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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长诗《时空优化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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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5 22:38: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诗《风能玫瑰》第五卷——

《图尔卡纳》之:


《时空优化署》(1)

文/殷晓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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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

背景音乐:the Velvet Underground《Sunday Morning》

滚动字幕:
时空优化署制度




第一条   时空优化署是为应对呈近年增长趋势的“穿越异能者”(以下简称“异能者”)而设立的,其基本职能在于及时梳理因穿越而产生的平行空间,扶植最优时间线,及时擦除不完整的时空旁枝,以倒推原则重置穿越异能者与相关方的记忆,以保证宇宙发展的逻辑准确性和因果连续性。

(背景画面:写有各种物理数学公式的莎草纸燃烧并剥落,不断露出字迹更加模糊和古旧的深层……一排浪花式的火焰纵向自右向左横穿镜头后,所有字迹仿佛瞬间蒸发……)

第二条   本署实行职位终身制,特工一经录用,其从出生至加入本署前的历史将被从时间线上擦除,凡被解雇或因特殊原因离职者,将完全清除其整条时间线上的存在信息及相关记忆。

(背景画面:蒙太奇,带着粗链的破洞牛仔和印有“Too Fast To Live Too Young To Die”的红漆T恤,前景浮出一匹银色唇环、鬃毛染得五颜六色的白马,睫毛上结着霜花。Charles Bell 的画作《Hot Pursuit》……)

第三条   由于本署特工在时间线上为点状存在而非普通人类成长的线状痕迹,执行任务时,被授权自由穿行任何时空,出入任何穿越主体的“自空间”“他空间”和“开空间”,并可根据任务需要临时改换肤色、容貌、体型、性别,但具有“唯一性”个人特征的牙齿、骨骼、指纹、虹膜等不可重设。同一名特工同一时刻只能在一个时空。

(背景画面:由近及远是从黎明没入黑夜的蒙特利尔,仿佛处于一带暗色的潮头和潮尾。视角从倾斜变为垂直俯瞰。立交桥和宽敞的街道中跳跃的灯光酷似闪烁其词的音量条。上空突然噼噼啪啪爆起一阵花火,下方的城市轮廓便一团团消失在迸发的暗影中了……)

第四条   以特工被招募入本署时的实际年代、地理坐标为“基线时空”,如果在其他时空执行任务时殉职,其实体将直接返回“基线时空”。

(背景画面:蓝色的荧光点,落在巨大而破碎的表盘上,一只黑色甲虫试图捕捉它,而它不断消失又出现在别处……)

第五条   本署行动准则为“24小时制度”,接受任务的特工应于异能者穿越行为开始满24小时之时及时协助终止,并判断其行动对未来时间点产生的影响,并在第二个24小时内对次优时空进行清除。(若穿越异能者采用手动式返回,则清除工作于返回当时开始执行。)

(背景画面:咧嘴讪笑的爆炸头黑人;(老式电视的)雪花;鲍勃·迪伦头像涂鸦前把大麻来回传递的女嬉皮士们;喇叭裤中年男子;举牌呐喊的反战人士;再次雪花一闪;趴在窗口、眼神阴郁的蘑菇头小男孩,将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贴在窗玻璃上。背后一个年长一些的女孩正在收拾桌子。镜头拉远。)

第六条   为避免时空缠绕,本署设立自动制动机制,如果同一时间点出现两名以上从其他时空穿越而来的同一人(即使在24小时范围内),则相关负责人应在其中任何两者距离小于100米时启动应急预案,保留“基点时间”最靠前的一位,而将其他分身分别遣送回“基线时空”。

(背景画面:泛黄的墙纸色调,以画面中心为界上下对称的两只老虎,但上面的老虎动动爪子,下面的老虎就随着荡开的涟漪破碎了。)

第七条   执行任务时可以引导当事人的方式对事件的时空发展施加间接影响,但严令禁止影响事件结果的重大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杀人、与异能者生子、试图直接破坏当事人异能、泄露本署机密等。

(背景画面:地平线楼群剪影上空空荡而仿佛死水的银灰色天幕。接着,仿佛电视的关机画面,天空收缩成两条横穿画面的正弦波,相互叠加,宛如两行忽闪的细小鱼苗,接着在背景音乐的旋律疏阔处,被尖锐的刹车声扰动,碎裂为无数细小微粒散开……)


5-1-2:

(字幕:蒙特利尔闹市区麦吉尔大学校园。1981年。)

(The Falcon雕像附近,两男一女三名青年学生抱着课本边走边交谈。行至转角处,其中一男挥手与另两人告别,可清晰看到他右手戴着一只黑色手套。他由神采奕奕转为略显落寞,若有所思地走过绿顶欧式建筑爬满红叶和老藤的古老石墙。)

(字幕:Maksim Rosenthal, 23, School of Computer Science)

(背景:自动答录机声。)
“哈喽,我是马克西姆•罗森泰尔,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您在嘀声后留言。”
“我是诺温布勒。这是你长这么大我们第一次整整三个月没见面……大学生活怎么样?格洛斯曼教授是位不仅颇有建树而且以个性著称的专家,真为你感到幸运,希望你能在知识中找到意义和快乐。爱你!”

倏忽即逝的火星,在深夜图书馆窗外天鹅绒夜色浮出的书架中段,
当他转身却隐没于钝厚色调与古拙印墨,
仿佛开口说话的砖退回城堡暗处的墙围。
他偶然与各种线条与衰变的色值产生交集:插图;花体字注脚;
锌板与烫金机须臾的高温所产生的天鹅;
“Friedrich August Kekulé”——大红的 Foobar Pro字体。

他梦到的正是凯库勒的苯环征象:
首尾相接的蛇。它们翩跹如荒野的风滚草,当星空陷落为沼泽,
它们浸入黑汁的实体与妄像,以优雅的姿态分叉:
一边清澈见底,一边浑浊奔腾,跋涉的老叟发出婴儿的啼声。
羊蹄的生物行走在风撕扯的涡旋中,
鱼肚白周而复始破灭,掩埋水草中的铁器发出隔年的腥味。

如初脱茧壳的飞蛾蹒跚,而眼前的光芒恍惚如月晕,
他被硬鳞鱼含在嘴中的右手,试图挣脱咬合的致密颌骨结构,
而太阳丘上那浑圆的荧光点,
闪烁的蓝光越来越密集,宛如被风催促的落果。

“溜走的手套是恒星熄灭的气壳,
它庇护预言幼弱的雏形,浅黄、带有蛐蛐声的胎动。”

(背景:电话铃声。)

“嗨,诺温布勒,抱歉没有带手机,呃……一分钟前刚从Royal Vic回来,格洛斯曼教授的妹妹昂贝琳在那里工作。我们……算是在约会吧。她钢琴弹得很棒。而我,你知道,右手整天戴着防磁手套,兴许她觉得我可能是个怪胎,什么的。现在似乎也不是时候告诉她,我从小接近某些金属就会犯病……等等,她来了,正在敲窗户,先挂了。”


5-1-3:

场景A:当深邃如青空的冰川融水铺开十峰谷的倒影,Moraine Lake汩汩沁出孔雀石的光彩。雪岭之上,挂着骄阳的半壁朱砂,我指着光芒滑翔而来的上空,当昂贝琳顺着那方向望去,我便掏出蓝宝石戒指:几乎与湖水同调,略微深色,仿佛是湖的一粒具足底纹的孢子……
场景B:我确信遥远的冰白色日光是从哥伦比亚冰原间抽出的一朵新蕾。走在浮云之上严寒之上的跋涉者,仿佛停歇与时间间隙而伸展翅膀的昆虫,被粉蓝色的幽凉流水染得眉目淡薄。昂贝琳应该沿着水岸,沿着那些在冰雪低落之处穿凿而过的细流,以天使的脚步漫行。而我护卫在她身后,是她无需回头便可感知的深蓝影子……

“实际上,‘诗画模式’懒惰而俗套,像包裹着低俗小说的香槟色腰封,注定被撕扯下来扔进垃圾桶……向落基山致以问候最好的方式,便是攀岩。”



星移斗转、潮汐潋滟间的海相沉积,博大如沧桑本身,
白云岩隆升的情状令所有血肉之眼因景仰而颤抖。
那掩映奇峰雪岭间的冰川地貌,寒武纪以降昊天瀚宇的馈赠,
“多风之湖”封藏的荒芜凛冽,冻土与花坡是不同季节色盘上露出的端倪,
正如大角羊,那些犄角如古木的生灵,长长的一行,
披着疾风走在昼夜边界前方。

白云巨大的鸢尾瓣从壁立的连峰后喷薄而出,
罗布森山冷面的白之上开始有珍珠色流转。
绳结与铁锁是他与昂贝琳之间隐秘的契约,空气稀薄如弹指可破的锡纸,
她曾触摸8字环,认定它是无限的象征。
悬在峭壁上,他们俯瞰靡靡众生,大地如一片卷边的槭叶。
“仿佛神近在咫尺,从积雪的雾气中透出凝视。”

在黄昏触摸山的肌腱,被吹散的晚照的玫瑰,
均匀落在山峰褶皱中,而盘错的山根之间,
逐渐涨潮的小镇灯光,发丝细的纹理时而被吹雪化开。
夜色有类似于鱼鹰的筑巢方式,高兀、料峭,被昼夜的鱼群喂养。

“那夜色像俯瞰的空旷中萃取出的深蓝,
融合道格拉斯黄杉的贵胄光泽,和火焰草奇谲的宣张姿态。
它包围我们,而雪铺陈的骨瑽瑢有声。”

(昂贝琳过来搀扶着马克西姆。)“马克西姆,你脸色好难看,怎么了?”
(由于手套在攀岩途中不慎掉落,马克西姆用速干毛巾裹住右手。他额头渗出汗珠,几近昏厥。)“我没事……这附近是不是有铁矿?”
“我不清楚。快看你的右手,这是——天哪!啊!!!”

最后10S慢速回放:
1-2S:马克西姆痛苦地撕开毛巾,只见大半个右手掌变成了狰狞的血红色,正像火山湖般冒出巨大水泡。而那个闪烁的蓝光点甚至射出一道镭射状跳跃的光……
3-4S:昂贝琳惊叫着抓起烧伤喷雾一阵乱喷,但非但不见效,手指间甚至冒出了滚滚白烟……马克西姆惨叫一声,挪动身体拼命将右手压进积雪中。
5-6S:一团裹带强力的光焰瞬间从马克西姆身上喷射开来,附近树丛中一只黑熊哀叫着扬起前掌,掉头逃去。
7-8S:昂贝琳被气流冲得往后一个趔趄,当她再看马克西姆时,她发现已经找不到他的五官了,他的身体除了边缘轮廓还清晰可见,头颅胴体中央仿佛被撕开一个亮白的大口子,虎啸狼嚎的夜风扫着雪花从其间涌入……
9-10S:她怔住了:这太像糟糕床垫带来的一个恶梦。这个念头闪过她脑际只用了一秒,此时,夜色微茫的峻岭雪坡间,除了孤零零的她和高悬的北斗,再无他物。


5-1-4:

1.        典型的蒙哥•马丁印第安图腾柱,正如他在斯坦利公园见过的:高擎巨翅的雷鸟、天空酋长、月亮图腾、鹰头人、闪电蛇、蹲踞的狼、智者、野山羊与海狸幻化的矮人……它们的红土红、松鸡绿、鸟喙橙仿佛都被一种神秘的风暴蓝所荡涤,显出一种行将颓圮的不安……
2.        悬挂在一座昏暗大楼边缘——Steve Reich头像和其作品《Reparto de cartas》的巨幅宣传画。光芒飞驰中楼体和这煞白底色的挂幅散发出一种朽坏的鹅掌楸木质的气息,不断有朵状闪电杨絮般落在上面。
3.        斜靠着、对中性打扮的女伴们朗读艾伦•金斯堡《Reality Sandwiches》的青年;街头Vidal Sassoon的几何造型剪发的海报;被灰蒙蒙天气所浸染的披头士Please Please Me的旋律;印有Mary Quant女装作品的《时尚》杂志……

这是颓废、迷幻、时尚、弥漫着狂欢和摇滚气息、女性主义与亚文化兴盛的60年代渥太华。而马克西姆,他的双脚正站在这古旧的街道上,甚至有一辆覆满涂鸦的车从他身边疾驶而过。那些曾在老照片的斑驳中浮现的寂静革命的标语“Il faut que ça change”和“Maîtres chez nous”,如今强硬而清晰地整合成周遭街景中的黑白贴纸。一个装工装裤的女人抽着烟,用嘲笑的眼神打量他,转身走进了俱乐部。

夹道树上的积雪,带着远处天主教堂的古典气息:
它看起来比1981年明显新一些,
皑皑的尖顶是一种征象:尘嚣之上、灯火不沾的安宁。
远处,已遁入冰雪纷披之境的渥太华河上,
亚历山德拉大桥的钢铁之躯横贯:
对岸便是加蒂诺——昂贝琳的出生地,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她咯咯笑着,与一只幼小的白尾鹿嬉戏。

他记得她偶然提到的方位:加蒂诺山与傍晚7点太阳的连线上,
时常有仿佛通人语的浣熊,在她后院杂物中翻找食物。
侧面院墙内,糖槭树和黄桦掩映一座独角鲸石雕。
他捋起袖子露出登山表,开始校正方位——他将乘坐那些令他笨拙而羞涩的交通工具,
在某个街角下车,徒步穿过另一个体质迥异的冬季。

“你读的是什么书?”旁边坐着的男孩,三四岁,
有一头柔和的天然淡卷发,怀里抱着一个苔藓绿的单肩包。
“《Alouette 1》”,当他胖乎乎的指头翻开这本厚重的立体书,
邈远的宇宙之光在那双童真的眼眸前站了起来。
“小伙计,你对卫星感兴趣?”
“这是和美国合作的项目,是由NASA从范登堡空军基地发射的,
它有700多个频段……”

一个女孩走过来,拉着男孩的手说:“该下车了。”
马克西姆这才惊愕得说不出话:这便是照片中那个缺一颗牙的昂贝琳,
甚至穿的红底月亮图案裙子,都是照片中那一条!
七岁的蜜桃脸配以长而密的睫毛,头戴小毛呢帽,
直到她拉着弟弟下了车,马克西姆才如梦方醒……

“停车!快停车!”当他绕过车头追赶那一对向暮色中走去的孩童时,冷不防后面驶过来一辆山地大卡车,睡意阑珊的司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这辆车即将以致命的角度和力道撞上马克西姆。他猛然回头,瞳孔在车头灯的强光下剧烈收缩,就在车头离他几乎只有一枚硬币距离、而司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马克西姆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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