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查看: 8807|回复: 0
收起左侧

魔幻传奇芬兰大陆史诗《血沃拉普兰》(三)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5-12-20 00:07: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4499633_204446901000_2 - 副本.jpg

《风能玫瑰》第五卷《图尔卡纳》之:

《血沃拉普兰》(三)


文/殷晓媛




4-3
4-3-1:

只在瞬息间,仅蓄留了几小时的夜色已蒸腾得不留痕迹,整个赫尔辛基辉映在喜玛拉雅岩盐般的瑰丽光泽中。曼纳海姆大道洁白的Konsertti ja Kongressita lo楼前,一个倾斜站立、纹丝不动的人引得来往行人驻足:此人头戴黑沿头盔,上面密布的箔片随光线起伏,垂下的卷发遮住了面孔,但被风吹起的发丝却如抹了定型啫喱般浮在空中。“他”金属感撞色夹克袖筒上布满单簧管音键般的纽扣,一双钢头工装鞋仿佛钉在街道地面。
“是在致敬MJ吗?可也没有倾斜到45度……”“像是行为艺术,表现的是什么呢?”
对面,一个盲人浑然不知地拄着手杖向这边走来,可当他离这个人十步左右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眉心紧锁,将瘦削的脸扭向一边,同时举起一只手,似乎在阻挡迎面而来的风沙或某种灼热的流体。
几乎同时,行走着的人们发现了某些异样:他们的金属纽扣纷纷融化脱落,接着腕表、吊坠、铆钉、耳环和皮带头,如同五颜六色泼洒的颜料,在大道上滴下冷光莹莹的芜杂斑点。一些人惊叫着跑开了,另一些狼狈不堪裹紧衣服捂住裙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噪音。”盲人取下墨镜,“扫视”了一下周围,尤其是侧面的天空,“就像一群鵟从响晴的泰加林上空掠过。”


4-3-2:

“正如地轴的倾斜,23.5°是一个与能量涡流的更迭再生有关的角度。在人群密集处,当你以这一倾斜度头顶直指太阳,你所召唤的信息便从那些你并不熟知的宇宙角落涌出,灌注到你的双耳中,沙画般的景象将飘洒着红色粉末在你脑海中显形……”

萨拉思黛从未成功将女魔法师的声音,
从接近沸点的头颅中倾倒出去。
她奔波于昼夜翻转间,身影瘦成一件斗篷,
而那被捕获的仍然鲜活的光焰,却如燃烧的水星,
在瞳孔之上,高蹈着——
无尽空间中一个红色方块,翻过来就变成了黄色,
当她第二次翻动它,它却出现了第三个面,也是红色:
正如投影几何中的三视图,在她眼中它们构成一个物体——
一座外形不规则的建筑,
当她试图观察更微小的细节,它却铺展开来,变成连绵的曲面:
抛物线、双曲面、螺旋面,蜂巢、海浪、叶片、怪兽滴水嘴和蝾螈……
它们绷得越来越平,突然在一声脆响中,
化作无数断裂的链条……

“它告诉我什么?”
“宿命将要带你去的地方。”


4-3-3:

凯图能阴鸷妖媚的面孔总先于实体在镜中冷笑,
犹如毒蛇栖息之所长出虚妄的猩红花朵。
而他佩戴着可与“波希米亚之冠”媲美的绿宝石耳饰的侧面,
几乎成为萨拉思黛每日必经的一大梦靥。
有时候他的情人美黎玛——一个年轻而早熟的蝙蝠导师,
会带着绘有地毯花纹和蕾丝流苏的裸背,
坐在旁边,一边替他捏肩,一边用略带挑衅的性感目光,
打量着鱼贯而入的萨拉思黛和她的手下。
不过今天并不见她的影踪,倒是有一位眼睛与她酷似的男孩,
山羊一般站在大门外的绝壁上,俯瞰着进进出出的人们。
他的嘴唇上覆盖着几条红黄油彩,
显得疏离而桀骜。

“那是什么?”曾见到的幻象在萨拉思黛眼前浮现。
“美黎玛的弟弟。她难道没提到过我?”
男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却一副贡高我慢的架势。
“我指的是,你嘴唇上的颜色。”她微笑着,指甲轻叩手中的“白髓笛”
(通过嗅闻骨髓获得快感的烟斗),
“这是个秘密交易”。
“女人真蠢。”男孩说,“连加泰罗尼亚的旗帜都不知道,
西班牙赢了!”

萨拉思黛带着男孩穿过大厅,
穿过覆盖着蕨类和白色花朵的门廊,
光芒的电鳗,带着声波与孔洞,从另一头涡涌而入,
横亘空中的巨大太阳图腾,是这地下世界最复古的显示器。
它吐出的细羽毛状的信子,
在坐着的凯图能周围形成直径一两米的鱼缸形视觉屏障,
但萨拉思黛还是看到巴萨球迷们举着红黄条纹旗欢呼拥抱。

“你来这里有何贵干,小姑娘?”凯图能一跃而起,
踌躇满志地踱着步。
“来探望你。”冷冷地,一束花落在沙发上。
“原来你以为我要死了。令人失望的是,这种事不会发生。
我离‘黄金山茶’只有一步之遥:盎格鲁撒克逊人、犹太人、欧罗巴人、
卡博克洛人、梅提斯人、裸麦色、姜蜜色、干邑色、藕荷色和棕榈红皮肤……
Wow,我已经找到十二种血统交织的样本了。
你呢?还在用那些腐水般的发绿浊血过家家?”

“我听说的是,你误饮被神加持者的血液,
这些辛辣而秉性飘忽的火莲花,总不知道会在何时爆发,
它们的花粉纷扬明亮,穿过你的脏腑如穿过破旧蛛网……
呼……它们来得越来越频繁,
仿佛这里才是它们寄生的骸体。”
“还是先照顾你自己吧。”一面湖泊在对面缓缓立起,带着山根形状的细须,
其中的萨拉思黛眼眶微陷,苍白的皮肤下,
毛细血管如玉兰瓣上的脉纹。
嘴唇只有中心部分维持着红润,边缘已冰激凌般化为了煞白。

“这些不过是幻象。”镇住它们吐露威慑的酒精气息,
拔出它们正是植根自己喉中的红色根系。
冰冷纤细的左手所提示的胸膛,逐渐平复。
大厅的色块与光重置,仿佛扰乱的波纹散去恢复倒影的虚相。


4-3-3:

庄重、顿挫旋转、焕发晨昏热量的巴塞罗那。

|‖羽状的白云下方,诺坎普球场宛如声光恍惚的秋千。白昼与灯光的鼎沸,似乎只是一片柔软的反光。|‖色香醇烈的玫瑰展上空,随花影推移的俯瞰的日光,探照出大地隐藏的筋纹|‖加泰隆尼亚音乐宫魅光摄人的水晶吊灯与孔雀开屏式穹顶与廊柱下,有着铿锵下巴线条的小提琴家正在演奏,背景中马赛克瓷砖上持各式乐器的演奏者如春日的鳞芽复苏。|‖那男子穿过人群的姿势如一片纯金的落叶:冷调落寞中无烟的火焰,固执的高贵写在男模般的侧影轮廓|‖巴特罗之家滉漾的波浪线间,深浅的蓝光在长骨形窗棂后成型为万宝螺|‖哥伦布纪念塔高耸如炬,兰布拉大街上两位青铜仙子真人雕塑,瘦劲的翅膀上落满余晖,睫毛也不曾眨动。|‖斑驳斜照令毕加索博物馆的墙和铁锈色铭牌凸显苍劲,男子拾级而上,湛蓝中洇出绿金的瞳孔上,长睫毛发出蝶翼的声响|‖萨拉思黛取下墨镜:她此时的双眼是带有间尺、尖笔及细绳的广角油画草稿方格,捕捉着巴塞罗那每个盘桓着交响灵气的细部。|‖巴塞罗那港:白色巨轮分开白色浪花。风。色彩旖旎的比基尼美女们簇拥在银色与粉蓝之间。|‖圣家族大教堂外,萨拉思黛与男子擦肩而过时,不经意轻轻相碰,男子上衣袋中的红玫瑰掉落在地上。“我是奥斯瓦尔多。”他们所站立之处,正是未来宏丽无匹的“荣耀立面”所在。|‖皇家广场中央雕像喷泉古典而洗练,鸽子花般此起彼伏展架上艺术家的抽象画。|‖“安东尼•高迪是我最仰慕的人。”他说,亲吻她的手背。空中洋溢着惜字如金的张力,他们坐在古埃尔教堂的彩色玻璃十字雕花窗下。|‖将魔幻喷泉涌出灿若星云、升腾与落绽的水雾,萨拉思黛扶着奥斯瓦尔多站在国家宫最高的圆形穹窿上。“如何做到的?”他问。她的黑色唇膏,吐出一个无声的秘密骨朵。



4-3-4:

毛细吸血术:将“血竹荪”(一种长有菌群和丝瓜络状伞盖的活物)贴在目标住户的门上,如果该扇门有木质部分,伞盖将会犹如超硬的子弹将其穿透,吸取木髓精华并在门后长出密布的透明长须,第一个触碰到它们的人将会被在皮肤上割破极微细的小口,被它们的种植者吸取血液。根据吸食血液不同,通常只是感到体乏无力和昏沉欲睡,并不会有痛觉或生命危险。

半明半暗。萨拉思黛褪下白色斗篷,坐入球椅,
左上右下两只鸽子缭绕。一层珠光轻柔敷在喜怒散尽的脸上。
看起来是面膜,但似乎更像扑面的烟岚、磁性的飞絮、自动组成花朵的晶片……
它们转动着纤软的花冠,自内而外,
从雪白渐变为猩红。
这些呼吸的一张一翕的落雪泥,细细叮咬她干枯苍白的肌肤,
使它们呈现石榴子的饱满。

“快撕下来!”一条人影扰乱了孤独的光源。
“乌郭,是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她的指甲将面膜剥脱,她手臂上浮出一圈红色斑点。
“是凯图能,他在你的血源中下毒了。五千只蓝脊蝙蝠,它们叮咬了大半个拉普兰的居民。
潜伏期的他们毫无察觉,而敏感的我们的血族吸食到一定剂量就会丧命。”
“他是铁了心要和国王背道而驰了——一个邪恶的嫡长子。
扭转血族覆灭命运的使命,全靠你了。”

外面的荒野中,一种排山倒海的呼啸声传来,
仿佛带状的黑暗,先于冬季悬于凄艳壮美的秋日莽原之上:
那些殷红、明黄、琥珀棕和亚麻褐的大丛阔叶林,聚拢夏日残余的能量,
成为喷薄散尽的光舌。一切陷入与世隔绝的宵寂中。
“是光遁者。他们驱遣黑啄木鸟群飞过林壑,
沿路投下向我们宣战的银色盐末。”


4-3-5:

当那只作为信使的白颈渡鸦落在宝座扶手鎏金狮子像上,
浑身大大小小被烧灼的墨绿斑点冒着白烟,
毕吕国王额边青筋暴起:“光遁者,这个卑顽阴险的部族。
给我拿战袍!”

鹿皮内衬铠甲,繁复的纯金漩涡花纹组成鹰形一直连到前胸,
右肩上带着宝石镶嵌的家徽。肘和胫部根据虎、云豹等的姿态设计,
配以镶金嵌玉的紫红丝绒披风和黑色缀钻长靴,
整个大殿弥漫着惊飞鸟群一般的光波。
当臣民们看到他们的国王褪下象征与尘世和洽的昂贵西服,
重新披上世袭的吸血鬼装束,每个人心照不宣:
一场天昏地暗的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当他从雪岭之巅俯瞰拉普兰,风正如带翅膀的巨蛇穿过。
珊瑚色与落日黄的山野间隐现逶迤倒影,
向喷溅绚烂环地平弧的天边游去。
一些声波外的震动令他皮肤感到灼烫:无数碎水晶从广袤的阔叶林间浮上来,
它们轻盈如泡沫,山脉和湖泊开始变形错位:
犹如参天的破碎镜面长出大地,
肢解掉进入隆冬与暗夜前这个蔓延并斑斓燃烧的季节。
“灰域早就不满足于游移于风暴与云团间的生活,
它已经渗透到地下,搅动着岩层、矿脉与暗河。
它以透明伪装殖民的事实。”凯图能站在毕吕国王身后,
抱着臂,黄金雕花长指甲在冷笑的腮边一敲。
“那开屏的镜像间的黑衣人是谁?”
“希尼沃郭。”萨拉思黛已经闻讯赶来,
“他们徒有其表的将军,除了善于偷猎猞猁几乎一无是处。”

希尼沃郭脖子上围着厚厚的一圈雪鸮毛,
看起来是警示二象徒置身事外。
护面甲上方,瞳孔浮起一圈沙弗莱石的青绿光芒。
他周围的时空裂片顺从某种磁线形成阵列的铁粉,
它们所掩映的深邃的隧道,开出一台硕大无朋的青铜挖掘机,
铲斗前端布满豪猪式的尖刺,中部由铰链和伸缩的铁钩组成,正中嵌着锯齿多层剪。
“什么怪物?”部下们不禁交头接耳,只有萨拉思黛淡淡一笑:
“它的真身不过是灰域的一只狼獾而已,这是一种转象偏差。
你们只需摆脱恐惧就能看清:他们的贫瘠的领地,
并没有真正具有威慑力的武器。
而紧跟着的油罐车,也只是一个背着石头的脚夫罢了!”
毕吕国王定睛凝视:果然,那浩浩荡荡挥着烟绳碾过深层黄昏的,
并非全副武装的重型车队,而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人和动物。

“你们的盛世一去不返了!”希尼沃郭嗓音低沉,
“我们已施展‘混沌术’,将方圆九百平方公里内的夜行动物的血肉锁死。
它们的身躯,如今就像摇匀的鸡蛋,
没人能从它们身上吸出一滴血!”

毕吕国王等循声望去,拉普兰银灰间秋叶斑驳的山谷缓坡,
因夜色的收敛之力而变得尖峭。
平时吸血鬼眼中所见的萦绕着暗绿色烟气的野物们,
如今荧光尽失,轮廓和它们背景中结构模糊的岩石和莓果混在一起。
“宫殿走廊尽头的密室,‘成毁之钟’。”

当他的大骑士高擎着那只铜钟从城门策马奔出,
他背后一个巨大的幻象崩塌了:
那座“建筑在噬空的山峰之内”、随处垂着猩红帷幕的奢华绝伦的宫殿,
顷刻间失去了障蔽它的幻影果壳,露出黑色荆冠般的拱顶,
木梯的金漆剥落,柱子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嘎声。
大块的墙灰如同融化的雪从蜘蛛网间坍塌下来……
“毕吕老哥,看来你真是打算豁出去了。”
希尼沃郭身后骑灰熊的人脱下头盔,露出一头浓密的黑卷发:
光遁者的年轻国王桑布拉,
“等不到决出雌雄,你的大殿就要沦为蠹虫和蛾子的领地了。”

“它使虚妄从实体之上离开。”毕吕国王将钟接过来提在左手,
右手以雪茄闸刀轻轻一叩,
那钟便发出回响不息的鸣音。
伴随贝司般的第一声,光芒如同炸裂的水晶四下迸裂开去,
第二声并非首尾相接而是乘于第一声之上,清越与厚重相叠加,
第三声又凌霄之上,声声黄钟大吕,在场的千军万马莫不心旌动摇,
强光中,森林秋日的艳色褪掉,流到它们变长的影子中,被大地吞没。
而桑布拉的狂野机车队顿时瑟缩成尘埃中挣扎的侏儒、怪胎和孱弱走兽。

随着巨大的风声,灰域中间开始出现裂痕,
仿佛成片浓雾被气流撕扯,变得狼狈而脆弱,
树叶剧烈地劈啪作响,士兵的武器纷纷化为草叶、甲虫和布条。
“这就是你们的装备?”凯图能嘲笑道,“这么快就全军卸甲了?”

桑布拉眉宇间闪过一丝欲擒故纵的得意:
“看来年轻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请你告诉我,
与‘成毁之钟’相对的法器是什么?”
凯图能一时语塞。毕吕国王与萨拉思黛交换了个眼色,
笑道:“这样的问题,我最年轻的王子都知道。”
萨拉思黛不紧不慢:“是‘臧否时计’。不过虽有记载,历代却没人见过实物。”
“所以,今天是你们大开眼界的日子。”

那是一只精致如八音盒的怀表,一面红铜雕琢点缀鸡血石,
另一面是透明骷髅的形状,可见表内齿轮运转,
上端有一个类似秒表的按键。
“扭转命运的十九分钟,来吧!”
当桑布拉按下怀表,一道旋转的红光带着绸缎的光泽和震耳欲聋的寂静,
从怀表中抛出,将两军人马围裹在内。一切漂浮如朝日云海中瞬间静止的幻影。
一些山丘被迅速荡平,而空旷处却凭空生出山脉与峡谷的轮廓。
乱石的蜂群穿过白热的气流,巨大漏斗形世界滚筒式旋转——一切正在迅速重组。


4-3-6:

【作为少女的萨拉思黛】

当膨胀的光芒如巨大的棉朵裂开,天地间色彩的迸发此起彼伏,暗夜帷幔间这人仰马翻的场景如同酒杯间的一瞬沸腾。当人们再次沉降于山坡或林地,天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在远处镶着素边的皑皑山峰之上,天空清明如浅海,少女萨拉思黛正骑着白马,与一位萨米少年并肩驰骋。在这鸦雀无声的死寂中,这笑声仿佛高处洒下的雪片,遥远而虚幻。毕吕国王惊异地发现,三王子萨拉思黛已经不在自己身旁。

【卡佩罗夫人,末世鸟笼】

一个女人站在凯图能不远处,浑身披着枯叶、苔藓和泥土,仿佛从泥土中爬出来的一般。她有一对高耸而精瘦的眉毛,看起来十分严厉。女人走到毕吕国王面前,倨傲的食指挑着鸟笼递给他:“我已经三令五申对您的大王子说明,寝宫里禁止私自养鸟。”

“怎么回事?”军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原来,这是掌管皇室礼仪的卡佩罗夫人,毕吕国王的堂姐,已死去近十年。她倚仗自己家庭在开国战争中的贡献,一贯目中无人、对皇室的私生活横加指责。毕吕国王早就对其行径心生厌恶,却又不便直接将她赶走。当年,萨拉思黛初到时,对陌生的侍从们似乎有些害怕和排斥,毕吕国王就给她一支孔雀羽毛,半开玩笑地说,以后有谁不经允许闯入萨拉思黛的寝宫,她就可以用这只羽毛杀死谁。萨拉思黛于是在空心羽毛管中加入了从十字架上采取的白银做成的长钉,杀死了第一个公然擅闯她浴室的人——卡佩罗夫人。第二天人们在天井中找到她的衣物,人已被阳光烧灼得尸骨无存。有人说,毕吕国王对此十分震怒却找不到理由发作;另一种说法却说,他不露声色,其实暗地赞许此事“干得漂亮”,并从此对三王子刮目相看。

“桑布拉,这是哪一出?这是战场,不是装神弄鬼的魔术剧院!”
“如果你以为这是一个欺骗眼睛的把戏,实在有失作为国王的智慧。‘臧否时计’刚才逆转了这里每个有生命者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你一生影响最深远的决定是收养萨拉思黛来代替你们夭折的第三位王子,她不在宫中,卡佩罗就不会死。对于希尼沃郭将军,则是在应该毁掉‘成毁之钟’时选择了放弃。所以,噗,现在钟已经不复存在了。还剩下八分钟,如果你有本事扭转时局,时计停止后一切还会恢复原样,否则就回天乏术了!哈哈,给我上,活捉毕吕!”

【成毁之钟,平衡者】

“萨拉思黛!”毕吕国王略显苍老的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拉普兰上空,天空甚至出现了缕缕血丝。戴着花环的萨拉思黛,眼神如水,天真无邪,勒马往这边望过来:她只看到盆地般深邃的黑暗中,隐隐的红光弥漫,那浸透在时光扭曲处的国王和军队,对她来说完全不可见。但聪颖绝顶的她朦胧记得那是她只见过一次的舅舅的声音,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放出了她肩头的金环渡鸦。
那只眼睛冒着锐利火光的大鸟,直奔战场而来,轰然一声,撞入了“臧否时计”的红光之中。它带来的巨大震动让两军几乎跌坐在地。当几乎跌下马来的桑布拉被扶着直起身来,发现“成毁之钟”幽灵一般重新出现在了毕吕国王手中,而片刻之前参天亘地的“灰域”,此时却缩小到不到原来的一半,而人马仅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投降吧,桑布拉!”毕吕国王喊道。

释义:当年,此金环渡鸦将“成毁之钟”脱落的吊穗衔到国王面前,从而使这口埋藏在古井中的神器被发现。它闯入光阵改变了这一因果,因此,“成毁之钟”当时并没有被及时发现。由于它的缺席,希尼沃郭不必决定是否毁钟,他人生的的第二决定“为桑布拉效力”便升级为第一决定,这个决定的逆转导致他不再是光遁者的将军。桑布拉的第一决定“将自己女儿许配桑布拉”也随之消失,因而第二决定“扩展灰域”由于升级而被反转。没有希尼沃郭指挥作战,战事必败,因而“是否参与此次战役”成为了众多战士的第一决定。他们因此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喏,跟毕吕打个招呼!”桑布拉吹响口哨,只见一只熊从峡谷中奔出,带着一副仿佛被马蜂追赶的惊骇表情,冲入光阵……强光仿佛日食后眩目的第一束日光,照得所有人闭上了眼睛,当毕吕国王睁开眼,他发现凯图能和乌郭都不见了,而他自己坐在了轮椅上。吸血鬼家族的将士们发出一阵惊呼。

“不记得了吧,你在狩猎时被这只熊偷袭,不明就里的女猎人见状出手相救,后来你将她变成了吸血鬼并做了你的王后,生了两个儿子。如果当天它改变行踪没有袭击你,这一切就不复存在了。而你出游时继续掉以轻心,一次被潜伏的敌人用沾有圣水的弓箭射中腿部,只能立即断腿自保……”

桑布拉得意洋洋地说着,却发现轮椅国王脸上露出了嘲弄的微笑。而他身后的大臣和侍从们也窃窃私语起来,他意识到己方出现了某种异样。他回头,见军队安然无恙,但一个个也在交头接耳,于是大喊道“拿镜子来!”他看到自己未老先衰地秃顶了,脸上有一道扎眼的长疤。而他头戴的王冠竟然不见了!

“这就叫自食恶果,桑布拉。你别忘了,我的王后对于谁都是个绝世美人。我没有娶她,而你却遇到并爱上了她,为此和人决斗,侥幸没死,却被划伤了脸。你从此意志消沉,自然你父亲也没有把王位传给你,而给了你那个徒有其表的花花公子弟弟。你看!”

果然,近旁的小山上站着一位相貌俊美、国王装束的少年,正盯着自己白手套上的溅上的血污,露出洁癖式的鄙夷:“桑布拉,我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让你做我的大将军,你却是个扶不上墙的角色。你莫非是要一夜没睡的本王在这里看你打嘴仗吗?”

“杀死你,并不需要凭借王冠!”桑布拉对毕吕国王喊道,“从今天开始,吸血鬼将成为历史!跟他们拼了!”

黑压压的两支大军像披坚执锐,漫过原野波澜起伏的粗犷地貌,如同两股风暴在空中剧烈碰撞,产生密集的碎片和移山倒海的声浪。嬗变的光芒、繁衍的火焰、一茬接一茬收割的血雾、在错落影像中刷出长痕的马鬃……头颅、浓烟、惨白的旗帜落在即将下雪的拉普兰大地上。同时,那随着金色链条飞旋空中的“臧否时计”,猩红的表盘上显示剩下的时间只有三分钟。毕吕国王和桑布拉都身负重伤,一个口吐鲜血,在狼藉的尸堆中挣扎着向前,却又重新倒下了,另一个仰躺在溪流边上,眼神僵直而不甘。焦糊一片的战场,只有十来个哀嚎和呻吟着的残兵余勇还在用最后的气力拼杀。

一个白袍老人从远处山坡上走来,口中念叨着:“当初赐福于拉普兰大地的红铜魔杯,被我熔化为铜液,一半打造成‘成毁之钟’,一半铸就为‘臧否时计’,没想到它们竟然让你们两族全军覆没。今天,让我收回这个决定吧。”

在他走入红光的一瞬,两位国王听到火山爆发般的巨响从他的方位涌来,漫卷冲天白烟与繁复的幻象,一瞬间就淹没了整个战场。一切变成了真空般的雪白,仿佛很短暂,只是头脑中一个闪念熄灭的时间。毕吕国王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寝宫中,凯图能站在门口和贵族们议论萨拉思黛的巴塞罗那男友。而战争,从未发生过。

手机版|诗生活网 ( 粤ICP备18148997号 )

GMT+8, 2021-10-20 18:39 , Processed in 0.042111 second(s), 13 queries , Gzip On, Fil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