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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诗《汉诺塔》第四章:《莫卧儿王朝》(《风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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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8-13 06:30: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风能玫瑰》十六传奇之四——

汉诺塔

文/殷晓媛




目录:第一章:吠陀时代
{第一节:箭镞的热望I}
{第二节:蝴蝶姜染血史II}
【暗香途】
【酩酊。血之苏摩酒】
{第三节:女先知五行神殿III}
【异星入庙】
【风向&阿赖耶识】
【吐露:骨笛所指】
【现世流离】
{第四节:水语者六朝恩仇IV}
【光水祷】
【沉默的司洋流者】
{第五节:花鬘觉醒V}
【在她们终于并肩站立之前】
{第六节:壮哉!风中之变VI }
【炬人场】

第二章:孔雀王朝
{第一节:箭镞的梦田VII}
【未至彼岸,逆河之影】
【落】
【迦楼罗•变】
{第二节:哀艳蝴蝶姜VIII }
【眉眼妄恋】
【风露之容器】
【摩揭陀国有僧】
【因缘&违缘】
【轴对称】
{第三节:女先知雌雄同体IX }
【逆光。象佑者华伦】
【醉剂or洗礼】
【东窗之下】
【木兰赋】
【从前,我是一位女先知……】
【宿命降临前夕】
【沙尔曼的荣光】
【后话不表】
{第四节:水语者覆手为雨X }
【King of the Jungle】
【独语•失语•谜语】
【神冰天降】
{第五节:花鬘迟暮XI }
【法场笑】
【难近母绘像】
【毁誉之身】
{第六节:换骨之变XII}
【玉在椟中求善价】
【譬如蓝花楹】

第三章:笈多王朝
{第一节:箭镞的奇谈XIII }
【命数谜航】
【某水手的故事】
【大副的故事】
【船长的故事】
{第二节:蝴蝶姜更迭史XIV }
【骨骸,或掐丝珐琅】
【迷狂三界中】
{第三节:女先知双生菩提XV }
【如影随形】
【一双虚妄目,三千烦恼丝】
{第四节:水语者深海造物XVI }
【远海洋物种的返祖时分】
【巨鲸】
{第五节:花鬘于野XVII }
{第六节:落雁之变XVIII }
【艾什勒弗如是说】
【你并不是你所认为的悲怆青年】

第四章:莫卧儿王朝
{第一节:箭镞的遁逃XIX }
【在亚穆纳河转弯处……】
【迁鸟的浮浪狂欢】
【左手:安缇盎奈特之哀伤】
【千年一梦法兰西】
{第二节:蝴蝶姜狭路孽缘XX }
【暗夜告解】
【致:埃斯泰凡尼亚】
【香葬】
{第三节:女先知周游列国XXI}
【弗拉维昂蜚声巴黎】
【时间直尺的借取者】
【一任群芳妒】
{第四节:水语者九命仙葩XXII}
【法鲁格:《我与剧毒植物的风流艳史》】
{第五节:花鬘填海XXIII}
【再啸平阳】
【Telepathy】
【幻影弗丽嘉号】
{第六节:断背之变XXIV}
【配音时代x4】
【惊情四百年】



第四章:莫卧儿王朝

{第一节:箭镞的遁逃XIX }

瞳孔——银色鸢尾状,点缀有一枚金斑和若干枚小金斑
趾——有皮膜,能山羊般抓住峭壁及一切似不能立足之处
脊背——有掌印一枚,据母亲说,出生之时难产,“仿佛被谁推了一把才呱呱落地”

【在亚穆纳河转弯处……】

(1650年。)

喧沸的黄昏。亚穆纳河畔,花园掩映间的泰姬陵已近落成。
十字形水渠间月光潮涌,红色的云彩节节西退。
水渠两端,庄严的红砂岩清真寺宛如雄狮俯卧,
面向圣城麦加。
而象牙白的主殿圆顶被四座八角亭和高达四十一米的白塔众星拱月,
连同洁白高大的墙面上带镂空花窗的拱门,泛着凝脂般的光泽。

已拆掉一半的脚手架兀立着,仿佛撕破的面纱,
如今已无人过问这曾作为墙垣生长附丽的一层银灰。
一群工匠在地面的石材堆间忙碌着,光线影影绰绰,
他们的交谈声依稀可辨。
“沙•贾汗王已经下令,剩下的边角料谁拿走归谁,
这许多年辛苦,总算不用空手而归去见妻儿了!”
“我挑些锡兰宝石……等完工之后,我就回到波斯颐养天年,
后半生,即使自己种地劳作,
也绝不再做马赛克镶嵌师了。”
“我妻子应该会喜欢巴格达玛瑙,拿点回去给她做首饰。”
“瞧你的眼力,这么好阿拉伯珊瑚……那就归我了。
哟,看我找到什么——纯净无垢的绿宝石,幽灵一般。”
堆积如山的雪白大理石间,水晶、珊瑚、孔雀石、翡翠、玛瑙、玉……
各色宝石清凉如池底的星辰,等待无数倒影的打捞,
却又与他们的手擦肩而过。

阿扎木站在寝陵拱门外,身披淡珍珠色月华,
并不被这微缩的寻宝游戏所吸引。
他静默的目光投向暮色弥漫中:那里,拱道酷似打开的黑色蝴蝶,
大门上方玄妙的阿拉伯蔓藤花纹,
烘衬着黑色大理石书法的《古兰经》,
还有那一句“O Soul, thou art at rest. Return to the Lord at peace with Him, and He at peace with you.”
这位弱冠之年来到工地,如今已近不惑的雕刻师,
众多大理石雕花围栏、浮雕花叶……
均留下了他的灵思妙技。
来自土耳其、波斯、巴格达乃至世界各地的工友们,
他们一开始甚至语言不通,
却在此昼夜与共。
那拱门深处,他们经年积淀的巨大犹如风语的回音,
目力所及,在穹隆、高柱、墩柱、拱门、藻井与花窗之间,
不断化作闪光的碎屑……

“阿扎木,你怎么不去挑宝石?
在这里的黄金二十年,算是留点念想吧。”
“宝石装饰寝陵的庄严,却怎能弥补一段掏空的年岁?”
阿扎木冷眼打量面前这个的书法师,
相貌堂堂,双手却老茧纵横。
他知道此人名叫奈布哈尼,彼此并不十分熟识,
但书法师一贯的诙谐活跃令人颇有好感。
“别说出去啊,我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传言。”奈布哈尼压低声音,
望着远处欢天喜地四下翻找的工匠们,
“沙•贾汗王不希望后世再出现可以和泰姬陵媲美的建筑,
因此一旦这陵墓完工,他便会杀掉设计师,
并且砍掉我们所有匠人的手。”
“你不要道听途说。这里林林总总加起来可有两万多人。”
“管他真的假的,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不过,
老虎由于皮毛的珍贵反而失去了它,这让人怎么也不甘心。”
奈布哈尼手里把弄着一根小树枝,
指着烟波如水、月光幽凉的河面说,“做一个没有手的书法师,
我还不如跳进这亚穆纳河淹死。你呢?”
“可惜我连淹死自己也办不到。
小时候我曾不止一次落入深水,却总能奇迹般生还。
一位巫师告诉我,前世我落水被一位有神力的人所救,
并加持于我三世不遭水厄。
那么,这个传言是从何处听来?”
“是一位失宠的妃子告诉她的家人。
既然他为了建成泰姬陵不顾国库亏空、民怨沸腾,
做出此等决绝之事并不奇怪。”
“再等一段时间,如果事情出现苗头,
我们就设法逃走。”


【迁鸟的浮浪狂欢】

1.        阿扎木与奈布哈尼趁泰姬陵竣工众人欢宴达旦,将曼陀罗汁等放入工匠们酒水中,使其集体昏睡。之后以绳索、石材、滑轮、铁笔、锤子为武器,先后杀死、击昏多名工头及看守,连夜遁逃。
2.        数次潜入、游过亚穆纳河以逃过追兵。顺恒河向东,数月内先后经过阿拉哈巴德、贝拿勒斯、巴特那等地,乔装改扮躲过官兵通缉,沿途变卖盗取的钻石珍珠、哥疾宁金币、痕度斯坦式玉器、莫卧儿细密画为盘缠,转向南下,至加尔各答。
3.        二人到达加尔各答后,见当地殷实富庶,平原肥沃,人们种植大米与黄麻,有英国商人往来,购买当地粮食,便暂时定居下来,开始经商。几年后的一天,一位曾参与泰姬陵工程的皇宫大臣来此办事,险些认出雕刻师阿扎木,于是两人仓促沿海岸逃到默苏利珀德姆,并辗转漂泊到戈达瓦里河口的亚南,承包田地种植甘蔗。此后又过了多年,法国人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亚南街头,两人便趁机和法国人做起了生意。
4.        在法国商人中有一位叫做斯岱凡纳的青年,为伊斯兰文化非常入迷,在亚南重金招募精通阿拉伯式花纹手艺的匠师,为他的商船“阿默戈登号”绘制栏杆。阿扎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去应征,因精湛的技艺被斯岱凡纳一眼相中。


【左手:安缇盎奈特之哀伤】

当阿扎木、奈布哈尼乘坐着船舷勾勒惊艳彩绘的“阿默戈登号”,
与豪气冲天的斯岱凡纳南下至布利格德。
那里,他们拿到了相当不菲的报酬。
柚木林间,野鸭、琵鹭和鹳倏忽闪过,如同斑驳日光间的幻影。
他们喝着朗姆酒,品尝着马卡龙和巴斯克蛋糕,
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之前的提心吊胆、苦难和漂泊生涯似乎都在瞬间忘却。
当一位头戴软沿礼帽、金棕长发、
眉目如画的法国美人出现在面前,
他们都以为自己身处梦中。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斯岱凡纳的妹妹安缇盎奈特。
老早就听说你俩才华横溢,今天终于有幸一见。”

皎洁、神秘,宛如月光在潋滟时光之上,
她的芳泽铅华,透着凉薄的意味。
戴白色丝绸手套的左手,
在此后的几个月亏月圆间,躲藏于桌布、裙褶或黄昏的罅隙,
如同她随身的安哥拉猫。
奈布哈尼,雅利安血液的承袭者,
高加索式的料峭,斯堪的纳维亚湖泊般的面孔,
他看到一名英国绅士吻她的手背,她的眼角掠过一丝不安,
而奈布哈尼心中涌起一阵朦胧的醋意。

正如月光终将降临最隐晦的幽暗,
一个夜晚,当星光的珍珠粉将孟加拉湾涂抹得微红,
她墨绿裙子的缎带和拖裾将她变成水波潮声间的女神,
奈布哈尼走上前,恭敬而谦卑地牵起她的手。
但安缇盎奈特一惊,蓦地抽回了左手,
他忙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她的回答却令他更加始料未及:
“当我的左手触碰到某人,他前后百年所发生的一切,
将犹如烂漫画卷展开在我眼前。
如果你是想保有秘密的男子,请和我保持距离。”

“我是有不愿昭告世间的隐秘,但它们对你,
将像孟加拉湾的水域一样敞开。”
于是他半跪着,取下那多年来几乎长成她一条花枝的手套。
她的左手并不似活人——苍白如冰,其间青色的静脉依稀可见。
当奈布哈尼握着它的时候,他感到自己被目光的注视包围:
并非鬼神,而是若干个自己,在泰姬陵柱廊阴影中怅然若失的自己,
身着黑袍走在阿拉伯半岛烈日下的自己,
身骑战象,在千里沙场上奔走呼喊的自己……
他竟然也看到了她:尽管形貌迥异、境况变迁,
亦能辨出她独活草般的气息。
她的神情有些微妙的变化,花朵般会呼吸的皮肤,
蒸腾出一丝秋凉。他想:她要抛下自己走开了。
她却突然笑了。

“怎么了,美艳的安缇盎奈特?”
“亚穆纳河的水,很冷吧?”


【千年一梦法兰西】

在“阿默戈登号”甲板上,装满蓝靛、生丝、茶叶和香料的木箱,
摞放得整整齐齐。
安缇盎奈特手持珠母扇骨的缎扇,
指挥着从肩挑手提着货物从跳板上来的男仆和工人们。
大部分都是莫卧儿帝国本地人,其中一位带胡子的,
颔首低眉,围着的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原来他是雕刻师阿扎木。
奈布哈尼在船舱口附近,也是一身男仆行头,
正躬身为安缇盎奈特收拾细软,乍一看竟也以假乱真。

当“永恒面颊上的一滴眼泪”终于傲立在亚穆纳河畔,
宣示沙贾汗王的一己私情成为后世丰碑,
奈布哈尼靠在夜色泫然的船舷边,以他幸存的双手搂着安缇盎奈特,
回望着这宛如灵龟的赭色半岛。
当日工匠们欢天喜地搜罗宝石的场景浮现眼前,
这些本土和异域最伟大的天才巨匠,而今安在?

“在我们的国度,太阳王路易十四筹建了法兰西建筑学院。
这巴洛克式的花园之国,集中了欧洲艺术的睿智之光。”


{第二节:蝴蝶姜狭路孽缘XX }

瞳孔——麝黑中有红纹,边缘锯齿状,形似向日葵
趾——形如船长帽,第四趾最长,足底纹理状如姜花
脊背——糖浆色,形态优美


【暗夜告解】

(硬三角光。阴影。墙角黑玫瑰滋长。
领口金线刺绣中,衬衣的白无限膨开。
声线沉厚,与蜜蜡色光线如出一辙。)

“我的前半生,充满了你们无法揣度的、惊险陡折的剧情。”
“一切起源于我父亲被那位莫卧儿帝国的地方领主设宴款待。他对父亲赠送的葡萄牙风笛和美酒非常满意,请出美人们歌舞助兴。他在那里一住就是半年。”
“又到了领主外出收租的时节,整年生活在他狂妄跋扈阴影下,小心翼翼的女眷们,开始在庄园里玩马球、放鸽。其中最光彩夺目的是他年轻的妻子,脖子上黄金翡翠缨络间,插满了应季的栀子花,随着步履轻摆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的名字博尼法乔并非来自父亲,他还来不及花心思换掉我的印度名字,便在带着我回葡萄牙的船上死于猩红热,我被托付给了同船的克里斯托和萨缪埃尔。”
“我和那位贵族的长子外貌迥异,但我的种族特征当时并不明显。父亲第二次来到莫卧儿帝国,偶然发现我手臂内侧也有一簇和他相似的朱砂痣,于是假意带我外出散步,将我抱上了船。”
“克里斯托是葡萄牙舰队聘请的顾问,半意大利半英国血统贵族,身材颀长、肩膀健硕。父亲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一身金丝绒披肩、白色半截裤、长筒靴的行头,看起来格调高雅。萨缪埃尔是面庞清秀的美男子,两人经常站在船头闲聊。”
“我十七岁时离开意大利,但那时西班牙正试图从阿方索六世手中夺回葡萄牙,因此我没有回到故土,而是在西班牙逗留了下来。当时正值五弦吉他风靡欧洲,我便做了一名调音师,跻身上流社会,为达官贵人们提供报酬不菲的服务。”
“黛博拉?你提到这个名字。它令我头疼,这是个在众人眼里诙谐迷人,私下却极端神经质的女人。她在客厅里惊声尖叫,把波斯地毯剪成参差的细条。我感到窒息。直到,埃斯泰凡尼亚的出现。”


【致:埃斯泰凡尼亚】

埃斯泰凡尼亚,你——浮华时代最后的天鹅。

她的扇形油画笔扫过布面的方式,像掸去时光的尘埃,
于是那些古堡与树林,便以愈合后的洁净,
端立在她目光里亘古不变的空旷之地。
珠光金粉充斥的沙龙,从一间穿行到另一间,
她的黑色长裙使她成为白浪磅礴中不动的礁石。

地中海边的埃斯泰凡尼亚,
她将米黄、赭石红和浅灰蓝从掀起的雾白色中放出,
这些水鸟、云彩、古堡和撑着蕾丝阳伞的少女,
据说在夜晚焕发立体的亮光。
银色蛹形包裹五脏俱全的微型时刻,
而她游进泡沫尽头黑暗深处。
卡拉瓦乔式的宗教人物,委拉斯贵支式的宫廷场景,
它们曾经过埃斯泰凡尼亚身旁,又顺着走廊消失,化为云雾。

我的天鹅,她以蔓越莓色的嘴唇说:
“你挡住了涌向我的光线。”
我的拥抱环成珠贝形的阴影,外围的寒流便解作一抹香槟金。
而她逃走的姿态如一尾鱼。
蓬裙在她袅娜的腰间外翻,以花结向后系起,
宝石绿底上暗金色的大花,
仿佛冷艳美人之流眄。

“试图矫正一把比维拉琴是徒劳的,
材质深处,它有手工切削间悲喜的烙印。”


【香葬】

(蛋彩色羊皮纸。一只带镂空金环的精美鹅毛笔正在疾书。)
(“我已经无法忍受那个无耻的有妇之夫纠缠纯洁的埃斯泰凡尼亚。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告诉她真相,但如果他再出现在我家,我发誓会让他血溅当场。如果有人看到这一页信纸,说明我已经和这个无赖同归于尽了……”)

(镜头转到壁炉旁,墙上挂着一把镶着石榴石和白玉的佩剑。)

埃斯泰凡尼亚:(推门)哥哥,你在做什么?
哥哥:(叠起信纸)没什么。我正要给伯爵回信,他很喜欢你的油画,希望你能为他的花园量身制作。
埃斯泰凡尼亚:量身定做?像他这样的附庸风雅之人,只恐怕我的画作会步了《夜巡》的后尘吧……
哥哥:他提到过希望借鉴凡尔赛宫镜厅的“借景”手法设计庄园,你的油画,也许是重要的一环,这是将你的天才画作引荐给上流社会的好机会。我不希望你安于这种没落贵族的生活。
埃斯泰凡尼亚:和他们交际不过徒增烦恼而已,哥哥,难道现在的生活不是平静而快乐吗……

(楼下敲门声。仆人开门寒暄声。)
仆人:您好!阁下有何贵干?
博尼法乔:我叫博尼法乔,是你家小姐的一个朋友。她在家吗?

(镜头切换到门口。只见博尼法乔竖着领口,怀中抱着混杂百合、玫瑰和米兰的花束,神情腼腆。)

(镜头切回楼上。哥哥怒不可遏,抓起佩剑冲下了楼。埃斯泰凡尼亚拦不住他,也急忙跟着奔下楼梯。)

哥哥:博尼法乔!我正要找你算账,没想到你竟敢送上门来!
博尼法乔:请你有点自知之明。这是埃斯泰凡尼亚的房子,是你父母留给她的。除非她让我离开,你没有权利在这里吆三喝四。
哥哥:那你就试试。你是个有妇之夫,却油头粉面的在外面招摇撞骗!浪荡子,胆敢走进这扇门,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博尼法乔:你能吓唬得了我?你这个寄人篱下、情场失意的小丑。还是对着镜子哭去吧!

(哥哥拔出佩剑朝博尼法乔冲了过去,被仆人死死拦住。)

仆人:还不赶紧滚?
哥哥:你这条狗,黛博拉怎么没把你撕成碎片?
博尼法乔:好吧。不妨告诉你,埃斯泰凡尼亚对我也有相似的爱慕之情。但愿你不会为此上吊自杀。(转身欲走。)
哥哥:什么?!你真是恬不知耻!埃斯泰凡尼亚,你来告诉他你是怎么看他的,让这个愚妄之辈死了这条心!

(埃斯泰凡尼亚站在楼梯上,表情充满轻蔑和愤恨。)
埃斯泰凡尼亚:你是个可悲的自恋狂、懦夫、骗子!别让我再看到你一眼!

(博尼法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魂不守舍地走开,走到大门口发现自己手里还抱着花束,十分滑稽。他一时气急,便夺过一个正在劈柴的仆人的刀,把自己的左臂砍了下来。顿时血流如注,博尼法乔晕倒在血泊之中,周围的人们尖叫着围了过来。)


{第三节:女先知周游列国XXI}

瞳孔——安缇盎奈特为雏菊,奈布哈尼为黑罂粟
趾——双足第三趾有蔷薇状朱砂痣
脊背——光洁如大理石,一尘不染

【弗拉维昂蜚声巴黎】

十七世纪后期的巴黎,仿佛一夜之间,宫廷贵妇乃至整个上流社会的名媛们,
都被一位名叫弗拉维昂•库兰特的作家芳心大动。
无人知道他何许人也,但当身着巴洛克美服、
粉黛嫣然、香水缭绕的美人们聚集在宫殿大厅或贵族沙龙,
她们无一例外的活动项目便是手不释卷地埋头于他的传奇游记《环印度洋》,
这位集奇智、神秘、博学、勇敢于一身的神秘作家,
引发了她们重新定义骑士魅力的一股新风潮。
一时间洛阳纸贵,能得到弗拉维昂亲笔签着“F.C.”的最新系列,
成为了风雅女人间互相攀比炫耀的资本。

在所有因未知而充满诱惑的大陆和岛屿中,她们尤其热衷“毛里求斯”,
一个王棕兀立、粉鸽穿梭的奇异之地。
“连山仿佛只是比天空更深一层的蓝,
巨大睡莲叶边缘,水鸟探出娇小的头……”
其实那时并无法国人登上过“毛里求斯”,
因此当这个地方的真实非杜撰被后来的冒险家证实,
她们不禁惊讶失声:何以一位作家,能提前知晓一个未来的地名?
猜测与妒羡纷至沓来,甚至有一位女公爵声称迷恋他“甚于她自己醉心贸易的丈夫”,
只要能邀他与自己的座上女宾们共进晚餐,
便觉自己“骄傲得像全巴黎最华美礼帽上的羽毛”。

最后,连路易十四的情妇也读到了这部气象万千的瑰丽之作,
她决定,找到这位隐于市的神秘作家,
将他介绍给疯狂的女读者们。
然而,当她联系多个系列历险记的出版商时,
他们却无一例外称,并未与这位作家有过一面之缘,
他的作品,全是由一位鲁普•加尼耶先生全权代理的。

“这只斑斓猛虎,究竟藏于哪片驳杂的树丛?”
一位贵妇人在情诗中写道。


【时间直尺的借取者】

(查戈斯群岛)一带绮丽的珊瑚环礁仿佛浮于水面的丝绦,围出呈现碧玺色的淡彩海域,那里,云朵细小而拖着尾巴,似乎是放出的一串鱼群。当我们的帆船驶近,那些黑翅白腹的肥胖水鸟,像一丛风花被从一处吹到另一处。
从未见过如此泡沫丰富、层叠如裙边的白浪,它们在星星点点掩映大洋之上的大小岛屿边缘,像无数触手一样扣合,带着无人能懂的世外呓语……
痴迷鼻烟盒搜集的盖坦•布维先生,呆坐到被鸥鸟当做了可供栖息的树根,他似乎刚从白日梦中醒来,提议我们捕捉刚才从船边掠过的花脚大海龟……


*****************************************
“也许你应该更留心些,不要提前写出未来的事情。
否则庸俗的太太们又要大惊小怪。”
“可我能怎么办呢?当我们一同途经一片新大陆,
你们眼前只浮现它单薄的片刻,
而我目睹的却是长达二百年的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我并不知道其中哪个时刻是精确的‘现在’。”


【一任群芳妒】

回到法国后,几经周折,
奈布哈尼竟戏剧般获得了虚构人物盖坦•布维的身份:
一位有着南亚血统和种种古老癖好的法国冒险家。
这个被纸醉金迷、思想空虚的女读者们钟爱的角色,
竟作为有血有肉的真人在巴黎传出婚讯,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久,上至王宫下到各级贵族富商的太太们,
便知道她们倾慕已久的弗拉维昂•库兰特的真实身份了:
“他”并不是什么风流倜傥、胆识过人的男子,
而是一个和她们一样穿裙子、身材娇小的女人。
这激起了她们难以名状的嫉妒和愤恨。
于是,流言蜚语洪水般冲刷了整个巴黎,
安缇盎奈特很快成了“荡妇”、“茹毛饮血的野蛮女人”、
“臭名昭著的骗子”和“法兰西航海界的耻辱”……

祸不单行。几个月后,风声刚要平息下来,
一位前来法国访问的印度王公,
认出这位“从传记中走出的优雅男子”,
便是从泰姬陵逃走的书法师奈布哈尼。
此事被禀明皇宫之后,莫卧儿王朝上下一片震惊。
奈布哈尼很快被遣送回国,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安缇盎奈特受到牵连,倾家荡产,几乎锒铛入狱,
不过她想必早就看到了这一天,
于是在一个云淡风轻的早上,穿着当日的嫁衣,跳进了大西洋。

至于阿扎木,听到风吹草动,旋即消失了影踪。
巴黎人没有人再见过他。


{第四节:水语者九命仙葩XXII}

瞳孔——宛如晶洞,中有兰蕊。
趾——蹼呈薄荷叶状。脚踝有类似植物的钩状皮刺。
脊背——冰凉如溪,阔似江流。


【法鲁格:《我与剧毒植物的风流艳史》】

谨以此书献给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博尼法乔,
他是我生命中第一件由异域种子萌发之物,
激起了我对未知的恐慌好奇乃至征服之心。




《我与剧毒植物的风流艳史》
法鲁格 著


目录

序:一位植物学前瞻者的致命妄想(路西恩•英格索尔)

第一编
第一章        夺命室颤与“藤蔓界的蝮蛇”………………………………….1
第二章        印度马来雨林群系的窥伺者………………………………….27
第三章        美食当前,毒蛛为何掉头逃去?………………………………….41
第四章        罗伯特•胡克无法告诉你的事情………………………………….65

第二编
第一章        旅人与见血封喉的怪兰………………………………….88
第二章        甙类:从温和的木薯到妖艳的夹竹桃………………………………….102
第三章        中毒前24小时:毒液走向追踪试剂………………………………….125
第四章        看客:一位僧伽罗人对误食毒兰之虎的急救体验………………………………….142

第三编
第一章        沼泽深处:生生不息的黑舌………………………………….155
第二章        极昼飞行——我的第三次濒死体验………………………………….179
第三章        兔狲:鸟类传播式繁殖的克星………………………………….192
第四章        与颠茄表亲的零距离共处………………………………….200

第四编
第一章        德干高原白垩纪系的二十种美妙有毒植物………………………………….216
第二章        神经毒素并非动物独有的杀手锏………………………………….237
第三章        与它的情事几乎使我失去右腿腓骨………………………………….252
第四章        断念之花:海拔4298米上的灭绝与重生………………………………….270

第五编
第一章        入心刻骨——奇毒休克之旅………………………………….288
第二章        边缘物种,在海洋与陆地交战之处………………………………….301
第三章        与小叶橡胶的调情中所学会的生存术………………………………….323
第四章        闻所未闻:迫不得已的植物阉割………………………………….359

第六编
第一章        美人面纱——植物剧毒部位的自我伪装………………………………….366
第二章        吐火罗人的毒物秘恋………………………………….378
第三章        色彩迷恋症旅行者不宜选择的南亚路线(附植物图谱)
………………………………….390
第四章        迷醉:豁出去,投入一段苏木情缘………………………………….390

第七编
第一章        尤物善变:它们的迁徙比动物令人惊异………………………………….403
第二章        从刚爆热烈到绵里藏针——植物毒性的27个量级
………………………………….425
第三章        雷电交加之夜的罗曼蒂克新发现………………………………….432
第四章        刻骨迷爱:伪装成白木香的无辜花朵………………………………….451

第八编
第一章        救命恩人如是说:植物之毒是你与死亡亲吻时的唇彩
………………………………….477
第二章        毒物制香料手记:化干戈为玉帛………………………………….490
第三章        噬魂之王——豹心莲攻城拔寨野史………………………………….508
第四章        譬如孪生:夺命树的罕见无毒分支………………………………….523

第九编
第一章        未被发现的花卉,如同尚待天文望远镜捕捉的恒星,我知晓它的存在
………………………………….539
第二章        甜蜜预言:生涯之第九次大劫……………………………….547
第三章        一种让植物界花花公子停下脚步的魔香……………………………….566
第四章        这种以“博尼法乔”命名的植物之惊人特性………………………………….571

后记………………………………….577


后记
法鲁格

首先我应该向你们——忠实、坚定而充满求知欲的读者们致歉,因为这本书充斥着令你们费解的词语和概念。现在是莫卧儿时代,这使这本类似植物志、却更像探险杂记的卷宗,看起来像个“异形”。(也许你会立即追问:异形又是什么东西?)且慢,请闭上眼,排空思绪三分钟。譬如,如果你是位朝气蓬勃的青年,你和你未来的妻子,现在还并不认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存在的合理性和未来你们产生千丝万缕联系的必然。将尚未瓜熟蒂落的定义和命名,从未来端到你们面前,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写这卷书的时候,我刚从关于剧毒植物的第八次劫难中死里逃生。我知道,第九次便是最后一次。此刻,我正面对着穷尽视野漫溢无涯的烟蓝色海水,思念着这种我将以兄弟的名字“博尼法乔”命名的兼有剧毒与异香的花朵。我知晓它的颜色、美妙的形态和绸缎般的质感,以及它将在怎样的季节、怎样的光照下盛开,但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遇到它。向读者描述一种没有亲身触摸和体验过的植物,是不负责任的,因此我想把第九编的最后一章暂留空白。正如两个世纪后,一位叫帕西维尔•罗威尔的科学家,在冥王星被证实存在之前,已推算出这颗“X行星”的可能的位置。这种经验来自于“记忆”,虽然它并非如你们已知,是一贯滞后的。
若干世纪之前,我曾与一位先知在象背上并肩作战。(“先知”这个误导性概念我一向持保留态度,我认为应该称为“由于具有某种未被广泛认知的潜能而对尚处于发生序列中的事件具有断言能力的洞察者。”)通过与他多年“脑电波场谐振”,用通俗的话讲,我被“传染”上了开启这种潜能的技巧。因此,如果你没有一头雾水,暴躁地毁掉这本书,并将它存放在家中,它将对于您、您的子孙后裔越来越熟悉,直到某一代继承者嫌它太过浅显将它投入火中。那便是物得其所,它终于等到了你们跟上来。
最后,向远在西班牙的博尼法乔致意,也向读者和未来读者们致意。我们都是自然界固有逻辑托物质所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第五节:花鬘填海XXIII}

瞳孔——海娜花色,中有珊瑚状细裂纹
趾——如珐琅列于缎面红底高跟鞋内,翩翩生光
脊背——颈部后有两条蛛丝般血色细线,阴雨天即浮出


【再啸平阳】

蕾奥妮•欧芙哈德的丈夫又醉醺醺地回家了。

欧芙哈德子爵是在卖官鬻爵中投机成功的典范,
为了成为“穿袍贵族”,这个生产呢绒的手工工场主,
一掷千金买了爵位,并借此开始风生水起。
他脾气暴躁,在外花天酒地,
回到家中便砸家具扔盘子,打骂仆人,大施淫威。

此时,见到他黑着脸走进门,
四岁的克洛伊便惊弓之鸟般躲到了母亲身后。
“过来,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你就是用这幅该死的神情迎接你爹的吗?好像见到魔鬼一样?”
欧芙哈德子爵蹒跚着向妻子走去,恨恨地盯着这位骨骼生得十分端丽、
然而被生活折磨得肤色发暗、神色严厉的女人。
“要试试骨头有多硬?”
子爵一把抓住蕾奥妮的长卷发,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蕾奥妮伸手抵抗,一个趔趄,撞到了大镜子,
镜子顿时哗啦碎了一地。

“还敢打碎我赚钱买的镜子不是?”
子爵正要挥拳打去,克洛伊在旁边哇地哭了起来,
他便揪住小女孩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你给我住手!”蕾奥妮捡起一块玻璃,
朝这个醉鬼刺了过去。这一击非常用力,
他扔下孩子抬手一挡,胳臂上便出现了一条鲜红的大口子。

“你敢谋杀自己的丈夫?”子爵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我发誓要把你这个悍妇送进监狱!”
他进屋四处寻找绷带和药酒,蕾奥妮看准时机,
用剪刀铰掉了繁冗的裙摆,抱起发愣的克洛伊跑出了家门。


【Telepathy】

(七个月前。)

“甜心安缇盎奈特,你是本世纪法国最有见识的女人之一,甚至比那些满身铜臭、虚伪浮夸的男人们更值得信赖和尊敬。请你告诉我这个前半辈子困在闺阁之间,仰仗父兄和丈夫的‘恩情’生活的可悲的人,我们的未来在哪里?请不要吝惜和我分享你的智慧与远见给你的答案。”
“你是我最亲爱的表姐,我怎能对你有所保留?只是,我并不是什么先知,只是一个侥幸能看到百年后光景的女人。抱歉,我目力所及,依然只有高高在上的男权和委曲求全的女性,收效甚微的反抗和无足轻重的逝去,我不能对你说谎。但是,你是如此美丽坚强、饱满鲜活的女人,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将大石投入洪流看起来是愚蠢的,多数时候绝不能立竿见影,但投石头的人多了,总会有一天,最高的那块石头会露出水面,断开流水。而这样的光景,我很高兴地说,不需要依赖概率。”


【幻影弗丽嘉号】

码头。

人群中,蕾奥妮一身黑色男装,牵着克洛伊,
登上了即将开始处女航的“弗丽嘉号”。
当帆船驶入琥珀般的大西洋,日光的倒影海扇般长出水面,
挤在人群里、侧颊沐浴在柔和金光中的蕾奥妮,
不禁潸然泪下。

在此之前,庄园的屋顶花园是最接近阳光的地方。
它们茂盛得像巨大的波斯菊,轻盈无色、边缘透明,
顶在去掉束缚的头发上。
而大西洋,张开平滑明亮的纹理,与日光璧合贯穿,
宽宥船只及一切渺小的穿行者。

帆船划入海面的姿势静美如天鹅。
蕾奥妮望向南方的空阔,只见另一只较小的帆船正往港口方向驶来。
它的船首是宝蓝明黄相间的伊斯兰雕刻,
船舷两侧两三米宽的阿拉伯蔓藤花纹流线形延伸,
被曙光镶上金边,无比端庄华美。
她不禁产生一种仿若幻世之感。
正当她有些恍惚,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迎面而来的船上,那迎风伫立、礼帽上装饰着丝带和白山茶的,
便是表妹安缇盎奈特。
她气色红润、神态明媚可人。旁边站着的男子,
不是她的哥哥斯岱凡纳,而是一位混血亚洲人。
安缇盎奈特也看到了蕾奥妮,她不动声色,目光游离开去,
嘴角却流露出浅浅的微笑。
她并不知道,她的起点正是蕾奥妮的终点,
她更不知道,她们俩最终都属于大西洋……

一个月后,“弗丽嘉号”在南下途中遭遇海盗,
打斗中甲板、主桅、船帆相继着火,
一船商贾旅客葬身鱼腹。
不知为何,这次直到灾难当晚安缇盎奈特才看到幻象:
一条倾斜的火船,为鲜红与墨黑的色带所遮蔽,
在透明如天空的水中,在她眼眸的中心,
缓缓下沉……


{第六节:断背之变XXIV}

瞳孔——中心为罗兰紫,边缘随年月蜕变产生白银、青铜、黑曜石光泽
趾——厚茧,苍白,趾甲锋利
脊背——有暗红色常青藤凸出

【配音时代x4】

他们究竟在交谈什么?

(时间:1651年
画面:葡萄牙三桅风帆战舰。舰队顾问——气宇轩昂的英裔顾问克里斯托•比安奇站在船头,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捏着毛呢礼帽的帽檐,上身微倾向他面前的萨缪埃尔,形成一道半弧。)

水手的视角:
“萨缪埃尔,我很赞同你对目前时局的见解。随着‘无敌舰队’的溃败,大英帝国不断蚕食鲸吞原本属于西班牙和我们的基地和据点。虽然身上有一半大不列颠的血液,但我身负家族血仇,不仅此生绝不为英国效力,并且决心辅助重振西葡舰队的威望。我是否应该为此感到可耻?”
“不,比安奇先生,您是我最敬重和佩服的军事天才,我们每个人一生都不可避免选择自己的立场,不必为世俗眼光所困,而是听从快意恩仇的内心。”

浪漫小说家的视角:
“挚爱的萨缪埃尔,我不知道灵魂是否存在,但我想向造物主祈祷形骸的不朽,当同时代的贵胄平民、贩夫走卒、痴男怨女在坟墓中蝴蝶翅膀一样崩塌,我们却带着古老钟摆般的心脏和未曾蒙尘的面容,经历黑玉、黄铜、彩瓷和石砾的时代,以猩红和蜜黄的调子活着……”

博尼法乔父亲的视角:
“那么,既然我决心终身不婚,也许我应当领养一个儿子来继承我的事业。他不必每方面都出类拔萃,但必须有担当、有血性,更重要的是,一定要野心勃勃。”
“对世界,还是对女人?”
“两者都需要。前者使他成为历史中流砥柱,后者保证他的强大基因不至从史上流失。”

实际情况:
“那次溺水事故颠覆了我的一生……在此之前,我交际圈中的莺莺燕燕,令我恨不得抽身而去。香水、暗语、忸怩的抿唇而笑,和时令花朵一样易凋的私语。我无法理解那些为她们坠入情网的青年,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自欺欺人……”
“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令你刻骨铭心的特质很难以女性之躯体现出来……”
“但那次,当我猝然落入海水漩涡,那种刺骨的蓝似乎将我的今世记忆冲刷得一干二净,纵使周围的人惟妙惟肖地描摹,我却丝毫记不起童年和少年时代发生过的事情。相反,一些破碎的片段在我大脑中清晰起来,一些和女人有关的记忆,饱和的画质、毫无杂声的话音,仿佛只在须臾之前。一位新寡的明艳美人,被我迎娶进门,坐在卧榻旁,欲语还休,目光宛如满月……在某一场记忆中,我甚至有一个姿容娇美、手段狠辣的复仇者女儿……我想,这些场景来自前世,这是不是很荒诞……”
“我高贵的克里斯托,是否正因在那些时光中,你怜香惜玉,为女人们的未来殚思竭虑,毫无私心。所以这一世,你被免于与女性产生交集。”


【惊情四百年】

第一代:克里斯托•比安奇(1626-1692)葡萄牙舰队顾问 海战中牺牲
第二代:(养子)博尼法乔•比安奇(1647-1774)吉他调音师 死于自杀
第三代:(遗腹子)阿尔弗雷德•比安奇(1774-1823)数学家 死于食物中毒
第四代:俊辅•比安奇(1796-1859)旅日学者 死于倒幕运动混战
第五代:约瑟佩•比安奇(1821-1860)商人 死于海难
第六代:阿历克赛•比安奇(1841-1900)俄罗斯女地主入赘之夫 死于家族倾轧
第七代:约翰尼•比安奇(1872-1933)外科医生 死于细菌感染
第八代:塞维里诺•比安奇(1902-1978)工厂资本家 猝死,死因不明
第九代:休•比安奇(1925-2004)西部片演员 死于血液病
第十代:塞巴斯蒂安•比安奇(1954-2002)俱乐部拳击手 死于药物过敏
第十一代:斯坦利•比安奇(1977-2036)税务官 死于心脏病
第十二代:马库斯•比安奇(2001-2079)建筑绘图师 寿终正寝
第十三代:埃马努埃莱•比安奇(2022-2061)古董商 死于车祸
第十四代:鲁多维科•比安奇(2052-2061)小学生 与其父同日死于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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