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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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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3 20:17: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九首十九首


诗/姜了


19 ■     西红柿,也可以是山楂


理想中的西红柿很阳光
光线像工匠们一样在作坊里忙活儿,没有虫子钻进身体
天阴时,不郁闷一团。新鲜着
红够了,手伸过来决不意外


18 ■     明早霜冻,安置好大白菜


晚上,大白菜码成圈。抱上它们
它们浑身发凉,码到一起能取暖,抵抗住明早的霜冻
一家码大白菜有年头了
那时我小,我围绕。不远处的房子暗中静候
像有种自信的怀抱


17 ■     跟随父亲


跟随父亲出门,过渡口浮桥
当时的几下沉浮,还没开始象征
吃白面饼,那是外面的滋味。铁轨都很旧
一些反复交错,伸向各自的方向,迷茫等等不属于我
去过沈阳故宫,照一张相片
父亲蹲下有我高,并且,照片黑白得必然暗淡


16 ■    早上


善恶等蛋样装满身体
送进食物,世俗又重了些,隐密的修行者
尽心打坐一晚,可能又轻了些
光阴中很短的片段,早上,接着植物般饱含汁液


15 ■ 在异乡


持续变小,容易小成孩童,陌生者迎面而来
而在
故乡的一棵树下,风就围上来
手指柔情得像很熟的女人。异乡的
灯光,温度无不低于零度
杯里浸上冰,无意中晃动,声音的冷去撞击

14        ■ 地边的小孩


小孩站满地边在喊,春雨后
童声能拔亮作物的生长
他们走开,而它们陆续起程,像孩童一样一路喜悦下去
成熟时,它们亮得最为猛烈


13 ■   雷声


有些雷声响得像
忧郁无聊时,缓慢地撕扯布匹
体内的疼不无声,疼
撕裂。有意模仿雷声,并往身体深处响


12 ■    春夜小雨,下到了河里


河蚌潜于水底,壳,放胆张开。光线
批发着扑向叶面,水草有意挺了挺身
水里又多了亲戚,平躺着就很满足
群游的蝌蚪
还没碰上冲撞。没指挥,它们一起摇甩尾巴
某种韵律轻松游出


11 ■    春夜小雨,早上割韭菜


有些雨赖在韭菜叶上,一心挂着睡
惊醒后,相继遁逃掉
韭菜喜爱有人在它们身上动刀。根须细如发丝,这时
往泥土深处扎去。被割断,但
一地韭菜的气息绝对柔和,表明它们没事儿


10 ■    春夜小雨,天上云地上人


云再重,也摔不到地上。抖落完雨
它们赶紧往高处飘升,云在空中得力于天气
在地上走,人有时觉得浑身飘轻,却飞不起来
地气接通,人,心安着去抬头看云

09 ◆    饺子

向下再向下一直向下,不管是肉丸还是菜馅
终其一生,完成堕落。被铁锅捕获
沸水中炼狱,烟火气无限,像捣蒜,世俗就轻易开花
蒸汽浓情,要不停食下人烟
刚揭锅,一片膨胀,像我特定时刻的欲望
但转瞬回落
向上
向上
再向上
鸟就是鸟云愿意做云

08 ◆    狠


后来愈来愈多
它们耐心折磨,她们阴毒的功夫了得
伤,愈合再破裂,破裂再愈合
瓷器样的,一定时候,将狠命将自己摔碎。韧到一定时候
停止扭曲变形,虽然
她们阴功深入骨髓
终要狠过它们
比它们狠,叫她们成为自己的女人

07 ◆    雾

雾犹豫,不肯散去
我可以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一刀剁掉鸡头,周围炊烟四起
远处种种声音
和锅里的香气凶猛杀伐过来
这是初春,有不少探子提前早到
女人分娩后,难免一时虚弱


06 ◆ 一棵比较粗的树


一棵比较粗的树,身上还有
几片叶
秋之后,一棵比较粗的树
将有一个男人的简洁
简洁得突显筋骨


05 ◆ 饮酒


碰杯要碰得响,秋天
金色满眼闪亮。收获后
大地不再拖泥带水
一饮而尽,有些事显露眉目


04 ◆ 修理厂


在修理厂,汽车发动机正被
缓缓
吊出
汽车剩下瘫痪的壳
汽车这是上了手术台
有人一样的
经历



03 ◆ 重型车


重型车碾过落叶
压着一地尸体
轮胎像男人的后背一样宽厚
执著而去
不断前行
发动机做功发力
暂时停下来
气息还如一个男人般均匀



02 ◆ 必然


昨晚的风刮得狂猛
早上停下来,深秋里,落叶是落叶
树木是树木,都归于
各自的静
现在,秃顶在进行



01 ◆ 底线


孤傲成王者,托住那些不停下移的底线
那些脑壳不会在意底线的崩断
王者从不垂下头颅
落向深渊,崩断的弦足可以裂骨

发表于 2008-10-24 07:47: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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