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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外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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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1 12:04: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西左


摇晃

1、
浪花在甲板上盛开
枯萎。我想起你时
水手们用夕阳把身体洗了一遍
黝黑像蒙上去的皮肤
蚂蚁般渺小的身躯,又能丢失
身体里的多少黑暗和灯盏?
走向我
想起你时
月亮在水里摇晃,海水溶解天空的盐

2、
蝴蝶还没抽芽,你蓓蕾的裙子
云一般轻盈
开出好几瓣翅膀
玻璃上的雪融水,一滴被遗忘的海水
我说出她的名字后,只能用疼
爱你。在春天时
你是唯一在夜晚
能把梨花磨成刀子的人

3、
海棠花是绿叶上摇晃的灯盏
火焰般的叹息如此硕大,覆盖住
落在肩膀的云和月末的暴雨
影子的鸟是止于大地的碎片
被描画,线条
峰峦,时间的昼夜
白鸽不飞,信使生锈
吹过叶片上雨点的风,被那些灯盏
照明已久的澎湃

4、
谁偷偷从冰箱里爬上了雪山?
沿着思维的小径
爬上灵魂荒凉的额?爬行中
用沟壑把孤独填满,用鹰隼
当做滑落指间的叶片
叶片回到树上时,树苏醒过来
那人的骨和肉是冰做的
冰做的水
在水里的月亮还没重新抽芽前
茫茫大雪
人类的山下围着黑暗

5、
此时,我在诺索米廓
诺索米廓的女人穿着花裙子
行走在深埋大山的诺索米廓
千万座峰峦耸翠,纵横阡陌
众神的手指,指向悲悯和虚无
山外是人间,众生蒙上尘土
诺索米廓慈悲的星星照着他们
诺索米廓的女人,在祖先们的土地上
播种下玉米,土豆,羊群,寂寞
她们此刻手里的铁器,尝过初雪的味道
驱赶过恐惧,在诺索米廓
千万座山峰的死亡和孤独
沉沉压下来,单薄的身躯
随一株地里的庄稼弯下去

          2015.5.27



人物虚志(组诗)


哈医生

1988年,哈医生说我和她
从一个叫子宫的工厂里出来
像两块废铁。结果上帝把我们
丢在人间,人间很脏
哈医生患有洁癖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洗澡
她要把皮肤洗得像天使的羽毛
一样干净,似乎就能飞
哈医生不和男人或女人睡觉
哈医生说爱我后
我就开始快乐,流泪,悲伤
不是因为哈医生睡在水里梦呓时说过
她和我的灵魂原来是一个,被上帝装在
一个密不透气的盒子里头
后来上帝硬把它掰成两个,三个……更多
残缺,疼痛
在我们体内
用尽一生来愈合


姚老师

第一天
姚老师把我们看不懂的符号画在墙上
有的像下跪的羊
有的像直立的猪
有的像长着狼耳的人
有的像牙齿,又像尖刀……
第二天
姚老师边喝酒边哭泣的
用一大堆我们听不懂的话
说个没完没了
最后他说他很孤独
我们笑他说鬼话
第三天
姚老师睡在棺材里
我们松了口气
终于没有难题,也没有莫名其妙的话语
我们把姚老师埋在很远的地方
因为我们总担心它能发芽
第四天
平静
第五天
麻木
第六天
疑惑
第七天
遇到我的人
叫我姚老师


王经理

她坐在沙发上,干瘪的茄子
她把合同丢给我,我在她眼皮底下
把纸折成飞机,哈口气飞出窗外
我在等着她骂我,等着被炒鱿鱼
她却把脸转向
纸飞机的方向,望着它从二楼飞下
经过树梢,红绿灯,公交车,最后撞在
一个平胸女人的胸部,她笑了笑
回过头来在笔记本上写下:
时间原来可以被折叠
一打开便恍若隔世
她把笔记本递给我,令我大声念出来
第一段:我们在迷宫里
男人的身体在下雨,悲剧使人懦弱
我们目前用光了身体里所有按钮
除了死

              201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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