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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万行长诗《风能玫瑰》之《锡璞拉群岛战纪》(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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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6-1 08:58: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二万行长诗《风能玫瑰》之《锡璞拉群岛战纪》(第三章)

文/殷晓媛




第三章



【声•威】

“索瑟芬,我们和锡璞拉大陆从来两不相犯。
我们不欢迎外族的人未经邀请来访,
更不用说蛮不讲理的所谓‘搜查’。
诸位还是请回吧。”

“布拉基奥,你显然低估了我军队的勇猛。
他们手中的‘白蚕之刃’,会吃掉你们的血肉和你们这高蹈的优雅。”
星月荡漾之下,彪悍的瓦弋族士兵们手中的利刃令人胆寒:
它们都有着宛如藤蔓的弯曲的刀尖,
刀身分为若干小段,亮白而透着邪气。
“它们只要见血,哪怕没有刺中要害,
也会迅速吃掉伤口附近所有血肉,
直到你们剩下一堆白骨。
勇士们,举刀,准备投掷!”

“亲爱的子民们。”布拉基奥站在岸边,
象牙色的衣袂被海风中飘举而变得锋利,
他苍老而睿智的面孔在怒发中显现出仿佛被炉火投射的光辉,
“无论你们如今在鸢尾群岛,请举起你们手中的容器。
松默密文(sångmö)已酝酿了几千年,
如今该是释放它们的时候了。”

画外音:在流淌着古典风情、民风淳朴的鸢尾群岛,松默密文是人们疏导心底愤怒、委屈与矛盾,为族人保守暗恋密语、难言隐情、深夜独白的方式。在这仿佛遗世而居的群岛上,瓦缸、骨瓮、瓷罐、花瓶......每一件大肚小口的容器都可以成为“松默种子”,当人们将无人听到的话语装进它们,并以盖有国王布拉基奥御印的“松默金锦”灼烧罐腹,这件容器便被其中封藏的“松默密文”所加持,具有舍身保护它们主人的本能。而它们的日常功能依然保存,无人能知道它们之中是否存有密文。

扛着羊奶的少女、忙碌的陶器店老板、
正在缸中淬火的铁匠、端着酒罐的美丽妇人......
所有人举起了他们手中大大小小的容器......
这一刻,索瑟芬震惊于这拍案而起的昊霸族群像。
他们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而犀利,
仿佛蒙尘的玉石被磨亮。

瓦弋族战士们在号角中举起了“白蚕之刃”,
索瑟芬大喊一声“投!”
这些穷凶极恶的武器便带着刷刷的风声密集地奔鸢尾群岛而去。
突然听得布拉基奥国王一声怒喝“开!”
那成百上千举起的容器,
突然罐口处有微光闪烁。
索瑟芬只感到一阵声波从对岸袭来,
似乎只是耳语,但密集得仿佛一万只狂热乱蜇的蜜蜂。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飞临群岛上空的利刃纷纷破碎,
瓷片一般落入了醍醐洋里,
身后的军队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索瑟芬回头一看,他们的盔甲已经震碎,赤膊站在那里,
个个恐慌无措,眼鼻中流出鲜血......
有的捂住耳朵倒在地上翻滚,有的扭头逃窜......

“一群懦夫!”索瑟芬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是声波过境之后还站着的不多的人之一。
“现在,你改变主意了吗?”布拉基奥国王冷冷地说。
“你这样狂妄,是因为你还没见识过我的‘啮人刀’。”

画外音:啮人刀是索瑟芬从不轻易动用的神秘法器。虽然其劈山斩树、开路断流的威力人尽皆知,但那只是它最初级的功用。实际,其秘而不宣的法力在于,可以在黑暗中和特殊环境中,在甚至其主人也丝毫觉察不到有生物存在的境况下,精准搜索到生命信息并加以斩杀。原理就是:啮人刀能搜索到一切声源,如声源接近于球体,则啮人刀会将其作为头颅直接劈开。微乎其微的呼吸声也逃不过啮人刀的法眼。

索瑟芬将啮人刀凌空抛出,
那状如旌旗、带七条刀刃的大刀,在空中迅速飞旋着,
模糊成一朵睡莲的形状。
它如燃烧的彗星落向鸢尾群岛的瞬间,
西边一大片男女老幼便麦浪般倒下。
当它飞回索瑟芬手中,他带着杀红眼的表情再次将它抛出,
这次,布拉基奥国王身边的大臣也纷纷应声倒地。
鸢尾群岛上,人们面面相觑,四围笼罩着一种绝望的沉默。

“取磁石来。”布拉基奥下令道。大王子雅诺凡尼和三王子卡兰,
抬来了国王宝座下、足有一人抱大小的圆形磁石。

“这又是什么?”索瑟芬傲慢地笑道。
“这叫‘声磁石’。它能聚集方圆百英里之内所有声响,
我让它伴我左右,这样可以随时听到逆耳忠言。”
“让我提醒你吧,这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你的‘声磁石’,
能救你风度翩翩的臣民们吗?”

布拉基奥并不理会。
“用滑轮车将它举到空中。”年迈的国王嘴角的轮廓愈发坚毅。
古老的圆形磁石缓缓升起,它通体散发深红的光泽,
仿佛一块灼热而钝重的炭。

当索瑟芬准备再一次抛出啮人刀,
布拉基奥举起地上拾起的一面盾牌,
以内凹的背面对准磁石,大喊一声“开!”
所有站着和躺下的昊霸族人手中的容器,突然变得漆黑,
而与此同时,磁石却金黄得犹如烈日横空——
它浓重的光芒落到盾牌明净如镜的青铜表面,
瞬间汇聚成一束与盾牌等粗、沸油般的强光!
它宛如一把杀人于无形的至高无上之剑,
直奔以索瑟芬为中心的瓦弋族军队而来,
只听一声无比尖锐的裂响,索瑟芬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被一股巨大的声浪所冲击,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重重地摔在了几十米后的沙滩中。
在他落地之前,手中的啮人刀七匹刀刃都卷了起来,
在飞沙走石、日月失色的这个瞬间,
仿佛一朵焦黑、一触即碎的花,颓然滚到了礁石中间......


【奥秘:破障之石】


当那形如大鲵的石头变戏法般出现在谧羽客手心,
馥力嘉隆心中隐隐浮起一种预感:
这块小小的石头,将改变整个锡璞拉大陆命运的走向。

“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偏爱于把它叫做,如今只有我们两人知晓。
请你关掉这里的光线。”
随着馥力嘉隆一声响指,云幔冰阶、星云王座,
都消失在无底深渊般的黑暗中。
馥力嘉隆惊异地看到,在无边的幽暗迷雾中,
那块石头缓缓亮了起来,云母色光芒从它的中心散发出来,
一层一层往外扩大,他们逐渐看到对方的面部轮廓、
身形,以及周围环绕的色彩和物质。
那‘破障之石’的光芒扩展得有些缓慢,
却每一道光圈都比前一道更宽、也更加明亮。

“你是要告诉我,它是一块夜光石吗?
要知道这并不稀罕。”女王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馥力嘉隆女王,这只是一个比喻......
为什么‘未央之岭’以北是难以捉摸的虚空?
不可见、不可听、不可触及?
并非因为那里空空如也,
而是被‘障眼法’隐藏起来了。
就好比黑夜隐去我们周围事物的光泽与线条。
但这块神石能使它们重新‘浮现’出来,
它们的重量、它们的结构、它们的气息和质感,
让我们的感官和这些逃离的东西重新建立联系。”

“你如何能证明这一点?”
“我和你的谋臣Tvillingarna站在犬牙山屏上讲话,
我袖中放着这块石头。
最开始和以往一样无论如何大声什么也听不见,
但逐渐的,声音开始重新出现。
先是相邻的两个人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到最后,列队在犬牙山屏上我的整个军队,
都能听到彼此的鼻息声,它们如此清楚,
使得他们以为出现了幻听!”


【象牙须兽的报复】

“混......混蛋......”索瑟芬挥臂叫骂着从沙砾中站起来,
他的声音由于失聪严重地变调了。
狼狈四顾时,他发现自己率领的瓦弋族战士已全军覆没,
原本银白如雪的沙滩上厚厚地覆盖着一层面目全非的各种碎片。

回想自己的狂妄轻敌,
索瑟芬不禁有些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正在恼怒之时,他听到一声啸鸣不知从何处传来,
空气中重新充满了疑惑与剑拔弩张的紧张。
索瑟芬想起自己十分爱惜坐骑象牙须兽,开战前命人将它拴在了山谷那边。
想必它嗅到了血腥,挣脱锁链寻来了。
此时只听“嘭”的一声,
一头黑色巨兽从醍醐洋水下旋转着腾起,
仿佛一颗燃烧的陨石,
黝黑而臃肿的身体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能量。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急遽落向鸢尾群岛尚站立着的人群,
一头将布拉基奥国王顶倒在地,
左边象牙穿透老国王的腹部,一直从后腰穿出。

“快保护国王!”雅诺凡尼王子冲上前来,
手里握一支蔷薇长笛。只见他手起笛落击碎了象牙根部,
那失掉一支牙的巨兽发出一声哀嚎滚到一边,
被赶来的卡兰王子高高举起,
扔进了醍醐洋。

此时,人们拔出象牙,为国王止血,
国王的灰白长袍上晕开了几大朵血迹。
“索瑟芬,杀人一万,自损三千,这才是战争。
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荣耀。希望你会明白。”


【德古拉花】

醍醐洋上早就丢失了时间的概念。

小船两侧的金黄郁金香是启航后才发芽的,
如今已经全部长成。
郁金香施凡纳桑涅以它们的花朵贮存雨水,
喂给有些虚弱的瓦蓝莎。

她躺在那里,雏菊色柔软卷发披散在甲板上,
瞳孔跟随夕阳转动着,红光却有些飘忽闪烁。
“瓦蓝莎,我们就快到达彼岸了。
那里没有世仇纷争,没有抢掠割据,没有野心与魔法。
我们将不再听到一个叫锡璞拉的地名。”

黄昏时他们经过一座小岛,那里密密开满了酷似红罂粟的花朵。
施凡纳桑涅说:“也许我应该上岛去,采撷一些果实。”
当他正要登上陆地时,
一只雪白的水鸟也从远处飞来,在花丛上翩跹。
突然,一朵花伸长了花茎,似吸盘一般,猛然将水鸟拖到了丛中。
几乎只在顷刻之间,水鸟的身体就变成了抽空的皮囊。
王子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收回了迈出的脚。

“那是什么?”瓦蓝莎支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我想,那应该是邪恶的‘德古拉花’。”

夕阳落在那岛屿的潭水间如富含矿质的地热湖。
白昼萌发的绿茸被吞噬,
拟态为面孔的果实现出骷髅的凸凹。
在它的东北方27度,
瓦蓝莎与她的情人绕道而过。
他们的眼中有先于海平线涌出的夜色,
富有植物性的身体里有雨水、野菜、蔓越莓和恒定的空气。

“那黑色风暴将不期而至,像一个任性不羁的追求者。”


【“维京库思-霍央萨赤日”】

在甚至胜过爱情的狂热中,人们忘掉了战争的初衷。
——题记

满目苍凉的海岸和隔海相望的鸢尾群岛,
仿佛两片干焦的嘴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风暴后颓然的寂静。
布拉基奥老国王被两个儿子扶起,满面悲怆伫立原地,
凝视着索瑟芬,没有再说一句话。

忽然,天空闪过一抹亮蓝,
似乎一阵流星雨从曙光初露的天空掠过。
大家抬头看,只见英武的珀弗葛拉大孔雀以马蹄莲的轻盈,
无声穿过天穹,落在布拉基奥国王旁边,
当披着信天翁羽毛披风、
金色鬓发盘成羊角状的霍央萨赤英姿飒爽从坐骑上跳下时,
孔雀抖起繁星般煜煜闪烁的尾羽并收拢,这时夜色也仿佛被收起般瞬间遁去。

“霍央萨赤,你这个白面小生来添什么乱?”
索瑟芬愠怒地喊道。
“毕竟是畜生,不懂得磊落与高贵。”
霍央萨赤掸了掸衣领上的灰尘,不屑地说,
“鸢尾群岛是诗人、哲人、舞者和乐师的国度,
从不染指俗事。而你的蠢物竟然让他们的君王流血!
瓦弋族的好勇斗狠、草莽习气几乎是整个锡璞拉大陆的污点。
今天如果你不赶快离开,
我们就让你的部族彻底消失。”

“别口出狂言,你有何能耐?”
索瑟芬说罢,突然仰天大吼一声,只见风起雷动,
他血迹斑斑的战甲轰然裂开,
从肩胛、后腰、小腿、手背,长出若干片锃亮的白刃!

白发苍苍的布拉基奥国王失血过多,
呻吟了一声,几乎要昏厥过去。
霍央萨赤不紧不慢,一边冷冷望着索瑟芬,
一边从孔雀身上拔下一条尾羽。
那尾羽一离开孔雀就变成了纯金色,将几十码内照得正午般澄亮。
霍央萨赤往羽毛尖轻吹了一口气,羽毛便熊熊燃烧起来,
金橘色火焰美妙无比,灰烬也并不飘散,
而是整整齐齐在他手心落成一小撮。

霍央萨赤走到国王面前,把灰烬往他头顶一抛,
那一颗一颗,就如同能找到自己洞穴的鱼群一般,
都奔着国王的伤口去了。
当每一粒落在上面,就发出一阵彩云色晕光,
几乎只是片刻时间,老国王便痊愈如初,整个豁口没有留下纹丝痕迹。

“让你到这里逞能。”索瑟芬狠狠地说。
他退后几步,往前猛冲,在海岸边一跃而起——
但可惜还没有飞到鸢尾群岛就落入了水中。
“显然你高估了自己作为陆族的飞翔能力。”

眼见索瑟芬在水中挣扎着就要沉没,
突然,什么东西将他托举了起来。
那是一片硕大而黑色的光滑弧面,
众人正惊讶万分,只见他后方水面出现了一条长达百米的“陆脊”,
坐在不远处,脸上挂着冷笑的,是埃巴泰洛希族国王维京库思。
“泣鲸!”“它不是瞎了吗?”人群当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英俊的霍央萨赤。”
维京库思缓缓站起来,活动着手腕,
“今后千百年的这一天,都将被命名为‘维京库思-霍央萨赤日’。”

“维京库思!我们两族的恩怨,我们改日单独解决。
不要把布拉基奥国王和鸢尾群岛卷进来!”
“那多无趣。混战这种东西,
和美酒与浆果汁的混合物一样令人亢奋。
再说了,你们把带着血污的象牙须兽扔进醍醐洋,
污染了圣人们的栖身之地。
如果他们怪罪起来,恐怕六大王国全都难辞其咎吧?”
“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找机会,
要来就来吧,不需要什么理由。”

泣鲸一个转身翻起巨浪,将魁梧的索瑟芬放在了鸢尾群岛上。
他咬牙切齿,向霍央萨赤冲了过去。
而霍央萨赤也手持缟杖,大步流星朝他走过来。
越靠近时他们速度越快,幻化成了一黑一白两道光弧,
没人看清它们是如何在空旷海滩上交汇的,
只见一团白色的浓烟冒起,强风从他们的方向袭来,
让所有人不由得打了个趄趔。
这时,两人又重新出现了,彼此相距二十米左右,
霍央萨赤捂住淌血的右肩,神情仿佛极其疼痛,身上到处插着白刃碎片;
而索瑟芬跪在了地上,胸口冒出了一股股鲜血,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外强中干啊!”维京库思笑叹道,
“我想,我那受伤的盲鲸一定想一雪前耻。是吧,兄弟?”
他朝大洋中喊道。
只见巨大的泣鲸从水中浮出如黑色冰山,,
它的两个眼眶已成了死火山口一般的巨坑。
这巨兽满含恨意地晃动着身躯,仿佛随时待命将谁置于死地。


【那些注定载入青史的】

当馥力嘉隆站在“未央之岭”的硫磺瀑布上,
顶着扑面而来的寒意和蛊惑人心的昏暗,
为她的将军蝙蝠套上“破障之石”,决绝地将它们放飞,
谧羽客站在她身后,眼神似乎穿透了那伪装的视觉屏障,
落到了后面可能正游向他的抹香鲸身上。

“它使它们的五感敏锐如昼。新大陆如幽灵浮出,
未被命名的色彩与形制在左右冲击奔突。
浓郁的花蜜。滚烫的间歇泉。粗糙的寒流。真实的恐惧与希望。
‘未央之岭’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里将树立新的界碑,我们的子子孙孙经过并阅读:
锡璞拉历某年,欧瑟卡与特拉兹伽族的国土自此向北延伸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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