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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万行长诗《风能玫瑰》之《锡璞拉群岛战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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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7 08:08: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二万行长诗《风能玫瑰》之——

锡璞拉群岛战纪

文/殷晓媛


第一章


【“未央之岭”的不速之客】

Enklavplatået,时光如沙粒可忽略的极北魔域,
银橡森林(Eikeskog)与犬牙山屏(Huggtandains)交汇处,
“未央之岭”——世界消失之点。
在古老的锡璞拉大陆(Seepraland)地图上,亚麻状线条于此处交缠而虚化掉流向。
明净树干生长在赤红激流间如被擦拭的浮雕银器,
自西北方澹澹而来,这泛着硫磺气息的水,
在“未央之岭”化为冲天奔地的瀑布,泻向无声、无光的深渊。

一只巨熊试图从瀑布上缓缓穿过。
它身躯健硕,犹疑的大掌踏在雪石上,
头顶青金冠如一棵多刺的雷神,
它身后特拉兹伽族(Traszka)的将军们越来越远,
在湍流轰鸣的岩角滞留不动了。

巨熊望向东方:
犬牙山屏横亘如巨大的骨制品,灰白嶙峋,
往北便是具有无限吸附力的虚空。
将军的火把在这里丢失光与轮廓,
喊出的话语变为寂静,青铜铠甲轻如鸿毛:
五感在此归零,如同瀑布下方并无轮廓的黑暗,
仿佛宇宙在此撕开巨口,吞噬任何敢于飞扑过来的影像、声响与重量。

它向它的臣民一瞥,
银杯似的眼底有深重的愁绪。


【毗拉蜜妲千年鏖战】
      
同时,在锡璞拉大陆西端的毗拉蜜妲(Pyramída)
——“天鹅三角”,枫糖浆色的日光正无声漫过。
壁立的千峰万壑从雾光中剥离,
它们从三边环抱的正是丰沃的毗拉蜜妲湿地。

羽衣的男子坐在山巅的平台,旁边栖息一只水龙。
他面容清俊,额头贴着一枚金色孔雀尾羽斑,
他便是埃巴泰洛希族(Albatrossi)年轻的国王霍央萨赤(Höryansaz)。
一千年,他更多的鬓发变成了金色,
埃巴泰洛希族在此生息繁衍,而他有时候越过兽头哨兵的阵线,
去捕捉来自敌人坐骑泣鲸(Gråtendehval)的声音。

从此地往西北是无尽汪洋,
一到夜晚,成百上千的电海狮盘踞在海中岛屿上,
发出遥远清晰的叫声,电光便在水中生成金边的乌云。
西南隔海相望是烟岚大陆(Dimmaland),
常年长入空中的浓烟如树干伸出半空,
鹟冕花蜕下的花瓣上升化为火焰,
成熟的玛芭蛇(Mullbärsnok)从藤蔓上脱落,在星夜翩翩起舞。

“我太了解维京库思(Viikinkus)了,今天涨潮时分,
他们一定会再次发动偷袭。”
“淡泊洋(Eremitic)方向视野开阔,我们重兵把守,
绝不会有闪失。”
“麦黎罗斯瓦尼族(Merirosvani,又称湾岸族)最擅出其不意,
我觉得他们会改变路线,从醍醐洋(Klokhetic)方向,
穿过龙焰湾而来。”

淡泊洋已到了“逆悬时分”,太阳从天空落入水面以下,
在水中生成彩虹、云朵和精致的孔雀蓝,
而天空则变成了叵测的深蓝。
“此时海水滚烫,会令泣鲸的眼睛受伤。”
霍央萨赤与提迈斯、阿加凯大臣走向南崖,
俯瞰中,只见龙焰湾焕发淡紫光芒犹如巨大镜面。
湾底火龙喷出的烈焰,与热量一起被冰封镜面下,
此起彼伏地闪烁明灭,宛如光明木棉。

“战士们,今夜要死守龙焰湾。将兵力重点部署在南崖。”

夜半时分,北崖外淡泊洋已滚沸如昼,
朝生暮死的冷水植物漂浮燃烧,
发出浓烈的异香。
而南崖边,埃巴泰洛希族勇士们手持战斧盾牌严阵以待。
突然遥遥相望的烟岚大陆上,
响起了一声号角。

一朵葵花从彼岸升起,在空中分散成漩涡状的密集亮点,
向“天鹅三角”涌来。
“护体!”霍央萨赤喊道,战士们举起盾牌,
只听雨点般一阵轰响,一些盾牌甚至被穿出椭圆的窟窿……
落在地上的并非冰冷的箭矢,而是僵直的铁颌鱼,
它们的头深深插进了岩壁,仿佛最坚硬的箭簇,
而命中之后便逐渐融化,在苔藓上快活地跳跃翻滚。

“我看到泣鲸了。”提迈斯以长矛指向海面。
在争相绽放的龙焰间,有一片狭长的黑暗区域,
它由远及近迅速移动,那是一只上千吨巨鲸的暗影。
在几秒的死寂后,那巨鲸携卷飓风临空而起,
埃巴泰洛希族战士看到那正是维京库思国王的传奇坐骑——“泣鲸”。
它通体黑如磐石,双眼炯炯闪耀墨绿光泽。
背上纵长两道绵延几十米的肉翅,仿佛船舷,
四列湾岸族战士正蹲踞两侧,头戴犀盔,全副武装。
第三列中前部穿乌金色铠甲的,
正是狡诈的维京库思国王。

“使用桑浆。”霍央萨赤下令道,适才惬意咀嚼着桑叶的水龙,
突然翅膀伸长数百倍,一跃飞入半空,
对准泣鲸的眼睛喷出一股滚烫的桑汁!
泣鲸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哀嚎,正要跌入水中,
只听维京库思一声令下:“解锁!”战士们便从鲸背上分离,
鼓扇着铠甲上的胸鳍,飞向南崖,
顿时遮天蔽日,云霓变色。


【毒佤卜楼卡之石】

三千年前。冷都(Roonteau)。

三名挖矿人正在凛冽寒风中推车前行,
他们背后连绵的千仞冰壁,让他们显得佝偻而矮小。
高耸如塔松的雪峰似乎并不生长,也不消融,
一派悠远旷寂的景象,
隔绝了大陆正西端锡翁那鲁火山(Syjonaro)的炽热光焰,
和来自西北方银橡森林的狂怒涛声。

“毒佤卜楼卡(duvablodca),你这稀世之石,
愿我们在冻僵之前找到你。”其中的老人拔下灰发间一绺深蓝,
捻在指间一弹,它便化为一缕烟,
朝着西南边蛇形飘去。
“姆伦叔叔,毒佤卜楼卡究竟是什么?”年轻的男子跟上来。
“它是世上罕有的红宝石。
它如此鲜红欲滴,每个见到它的人都会被灼伤眼睛,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戴着蜻蜓眼罩。
而且它足有一头水牛那么巨大!”
“可是我们拿它做什么呢?即使我们能把它开采下来,
这里的几大魔法部族也不会和我们做交易,
我们不过是苟图衣食的没落外族而已。”
“傻小子,”姆伦说,“你知道‘毒佤卜楼卡’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鸽之血’。这并不只是一个比喻。
七百年以前,鹫巨人(Kondorkroll)被万恶的小丑蝙蝠追赶,
从东北方登陆,逃到了犬牙山屏附近。
他由于此前误饮了毒药,非常虚弱。
于是他就呼唤大地中游离的祖先的鹫灵,
将他变为一只赤面鹫。
当他站立在山脊上,鹫灵的巨大能量如成片地光,
从泛着泡沫的大地裂缝涌起,随着隆隆的响声,
汇入他的心脏。”
“那该是多么壮观!那他应该天下无敌了。”
“本应如此,但巨人挑错了地方。
在犬牙山屏周边,一切光芒、力量都会被外围的虚空吞噬,
只留下很小的部分。
当他豪情万丈打算腾空而起,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变成一只伟岸的赤面鹫,
而变成了一只小鸽子……
最终,小丑蝙蝠在冰壁追上了他,杀死了他。
临死前,他打开自己的心脏,把里面的鲜血和蕴含的能量,
喷在了一面主峰接近峰顶的地方。
这巨大的一片被浸染的冰雪,
历经几个世纪就变成了‘毒佤卜楼卡’。”

“主峰冰壁有一个别称——‘虚妄之墙’,
当你向上攀登时,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都不要忘了自己是谁,正在做什么。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在主峰下,停下矿车,
脚蹬冰爪,手握冰镐,开始攀登峭壁。
此时午后阳光使冰雪世界呈现淡淡的钴蓝,
高岭上巨大的雪蓓蕾如棉朵旁逸斜出,
往上平望去,仿佛一片松软的盐沼,
云彩从背后缓缓落入它们的倒影,
莹白的轮廓交融在一起。
青年越来越如履平地,似乎不需要借助外力就可以前行,
像孩提时爬行在白沙滩上。
他看到很多骑独角兽的贵族和女子,
在他周围潇洒飞奔,扔下风花般的笑声。
情不自禁想直起身子,打量这个变幻多姿的通透世界。

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说:“小心!”
这声音将他从错觉中猛地拉了回来。
“好险,姆伦叔叔,
你再晚一点叫醒我,我可能已经仰面摔下去了。”
“你脸上那种如醉如痴的表情吓死我了。”



【馥力嘉隆甫诞】


当岬角形的顶峰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处的烟光中,
他们听到一声低低的雷霆,
仿佛从冰层深处传来。
刚才光芒满溢的晴空,瞬间变为铁青,紫色的闪电藤从四面爬上天穹,
似乎要让太阳和下面的坡面长出真实的裂痕,
这才安心盛开转瞬爆绽的花朵。
有的花蕊生出火球,有的释放出难以捉摸的风,
青年用冰镐抓紧冰壁,一步一步,挣扎着向上。

蓦地,他的眼前闪现一个庞大的暗影,
那在明亮时看起来只是寻常冰雪层的冰壁,
在闪电之花爆裂的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线条:
像一个人的耳朵、脖子和右肩。
“我找到了!”青年喊道。

此时,从远处望去,冰雪间悬着一个巨型人影,
仿佛是被投在雷霆投在上面的,
但细看它却静止不动,在冰层重重覆盖的深处,
整个轮廓灰黑,胸腔却是明艳的红色,
宛如怒放的地狱之花,吐露出令太阳失色的万丈辉光。
“戴好眼罩!”姆伦叔叔震惊之余突然想起来。

“神啊,是毒佤卜楼卡……”

他们向巨人影的胸腔围拢去,
像三只狼蛛奔向一个垂直生长的红色湖泊。
那白纱样冰封它排空巨浪的,令它明净而庄重。
“它正膨胀,撑开坚冰桎梏。”
裂纹如银色壁虎奔跑在冰上,破碎声中湖泊中膨起红亮的心状轮廓。
仿佛瓜熟蒂落时刻,一切妊育只为这眩目光芒的横空出世!

上空乱云已被染成怒放的红木槿,
旋转咆哮着,将绵延百里的整个冰壁罩在其中。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鹭群,围着绝壁上这巨大的悬出物上下翻飞,
巨人胸膛吹出的强风中它们单薄如羊皮卷碎片。

它旋转,外壳呈现灯笼花纹理,底色变为圣白。
“捂住耳朵!”青年听到姆伦说。
但他们还未来得及这样做,只听地动山摇几声炸响,
那“心脏”已石榴般迸裂,方面百里的空中散落着篮球大、带棱的鸽血石。

他们在乱石中一直往下坠,
直到落回雪毯般的大地上,深深地陷进去。
他们想问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耳朵如同尖啸的火车,
已屏蔽掉一切可能的声音。

在他们的仰望中,巨人胸腔处,那“心脏”只留下沙漏状的果核。
此时它已变得通体透明,
所有的红集中在了它的中心——
那是一个精美无伦的跳动的胚胎。
闪电的枯藤化作柔条从天空垂下,
被它吸附,为它注入最后的能量。

它在空中缓缓绽开令箭荷花状的胞衣:一个带白翅膀的甜美婴孩。
似乎只在瞬间,它便在强光中站立起来,
纷飞的白羽萦绕纷披成为冰雪长袍、白绸斗篷。
它,不,是她,已经高大而庄严。
鹭群盘旋在她上下,形成一个日冕状的龙卷。

此时,一声低吼,巨人胸腔内冲出一只圣兽:
它体型魁梧,皮毛皓白,头顶的羚羊角闪烁着白银光泽。
在令箭荷花翩翩落地前,
圣兽抢先跳到地面,威武地站在他们面前。
于是令箭荷花消失之时,那美艳而肃穆、
头戴龙胆花缀松枝形水晶王冠的女子,
便不偏不倚轻轻落在了它背上。

“那是什么?”
“莫非是史诗中的潘特罗克羚豹(Pantheroc)?”

画外音:上古时代,“未央之岭”上游荡着原始灵兽,由于吸收了银喀拉普拉岱特的山川灵气,它们通常拥有过人的勇猛、力量和轩昂的体貌。然而,极北虚空不断偷走它们的记忆,它们每过几小时就会失忆一次。后来,九月羚和南风豹成为岭上可以在日出时分短暂幻化人形的最早的灵兽。他们惊异地以人的语言交谈、奔跑、坠入爱河……但当他们变回原形便不再认识彼此。终于有一天,南风豹捕杀并吃掉了九月羚。后来,它觉得自己的头颅被某种忘却名字的物质充满……它长出了羚的双角。

“我是馥力嘉隆(Frigalon),
掌管雾象、风马、海啸鲱鱼群、日出鹤群四大兽群。
如果你们深陷困境,可以呼唤我的名字。”她说。
当他们还惊魂未定跪坐在雪中,她已骑着羚豹远去。
青年甚至没看清楚她斗篷上的银丝暗花,
是天鹅还是雪莲的图案。


【迷醉的鸢尾群岛】

“大角星、北冕、武仙座属于乔木星带,
天龙座、小熊、鹿豹和北极星属于多花星带……
整个北天的星座每几年就会重新组合一次,
以免这片土地不同时代的人出生在同样的星带下,
性格里留下雷同的印记……”

“无人区(Ingenmansland)是锡璞拉大陆最神奇的地方,
东头是炽热的锡翁那鲁火山(Syjonaro),
西端却是冰雪之国冷都。
白昼时阳光从东面铺天盖地而来,火焰种子向西散播,
无人区变为烟火世界;
而夜晚月光自西滚滚涌入,将冰雪铺盖在一切林壑道路之上,
无人区便成了冰封之域……”

“当鸢尾群岛(Kosatecastroví)处于每千年一次的盛花期时,
它们会发出蓝紫色的夜光,
宛如成千上万朵萤火,聚集在漂浮的冰山顶上……”

——那穿长裙的少女如是说。
她拖着的紫红长裙有虞美人花的纤薄质地。
她赤足站在水中,将那具骷髅放在那藕荷色梦一般的船中。
她像对一个睡童般讲述这些故事的时候,
面容恬静。

“亲爱的,马上就要走出锡翁那鲁火山的魔场边缘了。”

她以优雅的手将它推入海中,
当它开始缓缓移动,划出涟漪,
她也一纵身爬了进去。

画外音:
一千四百年前,居住在锡翁那鲁火山瓦弋族(Vargee)第一代国王由于猜疑,杀死了自己的长子克里加哈尔(Krigaral),后来才发现竟然是中了昊霸族(Harpa)的离间计。两族间爆发了空前惨烈的战争,死伤无数。此后两族立下毒誓不得通婚,昊霸族人出现在火山附近便会暂时变化为行走的骷髅,瓦弋族人若靠近昊霸族聚居的鸢尾群岛则会陷入昏迷。

她在骷髅旁边躺下,
呼吸静如白纱,等待丁香间那头颅变回金发雪肌。
一颗刻有“瓦蓝莎”的吊坠,
被挂在骷髅的胸前。

“爱人,我们正经过鸢尾海域,
我即将昏睡过去。让命运指引这枚金币,
落到那将指引我们的圣人足下。”

画外音:
时代更迭,醍醐洋中回声般的低语却越来越响亮。这葬着各部族先贤圣人的醍醐洋,随着浊浪排空发出警示般的话音。当人们需要指引,他们将一枚金币投入大洋中,它落到哪位圣人魂灵的面前,这位圣人就会为他指点迷津。是的,这个月是“圣人回溯月”,先哲们的魂灵以风暴的速度在洋流中移动,当一枚金币穿越水中,它可能会与多个圣人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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