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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诗人都是逃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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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4-11 22:12: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诗人往事 于 2015-4-16 19:38 编辑

阿美:诗人都是逃跑的孩子

——读张后访谈录《诗人往事》





世上除了男人、女人之外,还有一种人:诗人。世界各大宗教之外还要一个教:诗歌教。诗歌就像一个秘密花园,从俗世中逃离的诗人们拈着词语的花朵,在湖边、在镜子的反观和繁殖中抽条般的虚幻生长。词语从来就是一种力量,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抽象世界,词语构成了自己城堡般的世界。而其中的王或者女巫就是想象力。诗歌教和所有其它宗教一样会使人迷狂。当一个个美妙的意象纷至沓来、完成一次次象征主义的远足,编织起诗歌的花篮,诗人着实是达到了一次巅峰时刻。这个游戏让诗人们开怀大乐,就像头发上冒汗的孩子一样沉湎其中。为了让这个游戏更为正当,诗人给了自己一个冠冕的理由:自由先锋。但这个理由是真的吗?



在众多文体中,诗歌是最为自由的。或者说,诗歌一步步走向了自由。从开始时的自由体,到后来的格律诗,再到浪漫派的朦胧诗,意象派的象征诗,到现代派的荒诞诗,诗歌总有内部的规则,它的构建需要手艺人般的严谨。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时候,国内年轻的一代掀起了更为自由的口语诗。诗歌的内核打破了形式的压迫,但这一“无限自由”的观点遭到了“知识分子”写作的围剿:形式即内核。学院派们根本否认这些是诗。梨花体的泛滥业遭到了网民们的嘲笑。这个诗歌王国里的故事增加了人们饭后的少许话题。但诗歌的自由本质却是回避不了的,因为想象力需要自由。



同样是诗人的张后警醒地对“诗人发生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诗人是如何产生的?他们存在的样貌和理由是什么?诗歌这个宗教是如何产生的?从2009年开始,张后采访了中国众多的华语诗人,向他们发问:诗是什么?为什么写诗?书中十九位诗人敞开了自己(诗人本质上是敞开的,正如世界对他们敞开一样),诚实的思考和回答了这一提问。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们是一群从大人们的世界逃跑的小孩。小时候,他们沉湎书中,因为孤独、缺少爱,在无人关心的地方,他们在无数幽灵的帮助下长成了诗人(所谓幽灵,即死去的作者)。诗能够提供美,意象和形式、声音和节奏都是美的,但最主要的是,诗的产生和表达的自由和隐晦让诗人更像他内在的自己。这使他在规则世界里的言不由衷得到了某种补偿和快乐。为了写出更好的诗,诗人们必须读大量的文字,这让他更加沉浸在现实之外,犹如吸食大麻或者滚雪球般成为更深的自己。



《诗人往事》的最后一个采访对象是刚刚在山上自主离世的卧夫(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迷路的原因)。他说,“诗人的宗教意识尽管不成体统,在形式上却又三个显著特征:一是狗戴帽子,二是放屁吹灯,三是羊爱上狼。”卧夫是一个清醒的诗人,他认为诗人是首先向自己开战的人。他之所以用这样鲜明的词汇,就是表明他的反对诗人自我偶像化的主张。因为将诗歌宗教化的结果之一是自我沉湎的“选民”意识。这是卧夫所反对的。也是身体写作和口语体的非非主义向传统的“知识分子”写作开战的地方。



看《诗人往事》你会看到一批活跃着的诗人的内心世界。如有魏晋之风的何三坡、湖南硬汉周瑟瑟、东北王郭力家、诗歌使徒伊沙、浩瀚的徐江,他们都是个性鲜明的人,也是在现实世界中游刃有余的人。他们最初从坚硬的现实世界中逃离,最后又返回到现实世界中去,他们是带有秘密使命的人。这个使命因人而异。有谁能知道或者说得清楚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目的呢?诗人说,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贡献一行诗(天知道这有多难)。正如数学家“我只是为了发现一条定律”。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只是匆匆。如同流星。但是正如浪花是由浪潮涌动的一样,花朵底下的土壤一样,每一滴水和一粒尘同样都有着非凡的意义。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从诗歌的反思角度来看,诗歌可以和其他任何人类思考的哲学、科学一样,使自己(人类)免于受到更多的伤害这个命题得以成立。只不过它的短小、便于阅读和朗诵的传播使得它更为得宠罢了。它仅仅是人类智慧的花园里的一朵小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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