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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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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9 20:14: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还叫悟空 于 2015-3-11 11:4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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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楼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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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等了。醒来,就是我的生日
46岁生日,也没什么特别
照例早早起床
照例起床就抽烟
一支接一支
不到七点半,半盒烟已经没了
稍有不同的是
每支烟我都抽得很仔细
等燃到过滤嘴边上,
才丢掉——
为什么要这样精确
我也不知道
你寄来的烟很好抽
(虽然是假烟)
我记住了这个牌子:黄鹤楼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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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谷场上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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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的一声,它们一跃而起,齐刷刷落在高压电线上。
哄的一声,它们一跃而至,齐刷刷落在打谷场上。
正午时分,没有谁走近,也没有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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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它们吃下那些麦子,它们还不相信那些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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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均匀地洒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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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张大床上,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拿着玩具枪
朝他爸爸开了一枪
哒哒哒
男人头一歪
倒下了
孩子咯咯笑着
掉过头去
又冲他妈妈开了一枪
哒哒哒
女人头一歪
倒下了
孩子咯咯笑着
把枪管吞进嘴里
哒哒哒
头一歪
也倒下了
不过,他是倒在他妈妈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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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足足亮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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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前
看到骑自行车的女人
急冲冲往家赶的样子
我居然有了反应
在建设路、太白路交叉口
她们停住了
有的从车鞍子上下来
有的叉着大腿
以脚拄地
白晳的脚趾好像汗津津的
真该感谢那排红灯
恰当其时地亮了
我才发觉这些女人也很可爱
说起来这是
七个月前的事了
那时我刚送你到长途车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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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将至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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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外套垫在椅背上,把小腿搭在桌角上。如果还想再舒服一些,那就把鞋子脱掉。
窗帘不必拉了,我还要透过玻璃,观察外面的动静。
看!又有几片叶子,从法国梧桐的枝条上坠落。
.
离我最近的窗子,要留一道缝。
我在抽烟,我还得跟外界交换空气。大雪将至的傍晚,这是我跟你们惟一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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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年某月的某个早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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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公鸡站在院墙上
伸着脖子叫,怎么听
都像是在叫弟弟的名字:
小二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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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在厨屋里做饭
拉动风箱的声音,怎么听
都像是在叫我:
小丰,小丰——
.
阳台上的麻雀
也像是停在了四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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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蹓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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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玛卓夫一天天长大了,没以前听话。每次出去,都要凑在别的母狗后面闻闻。
没羞没臊的样子,让她有点难堪。
她一扯紧绳子,
它就呲牙咧嘴,跟她急。
她一生气,
就不管不顾,拖着它走。到僻静处,它跟她才亲热起来,围着她的脚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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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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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来这个小区一年多了
对门的女人
是什么情况
我不清楚
反正老是早出晚归
上楼下楼遇见
最多点点头
到是她家的小狗
在楼下碰见
总要围着我转几圈
然后才摇晃着尾巴走开
有时拿钥匙开门
还能听到
它在对面防盗门后
轻吠几声
而我往往也会
轻咳几声,以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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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的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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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一只蚂蚱蹦到了阿依莎的裙子上。
她脱衣服时,才发现了它。
“额,这小东西。”
她捉住它,放进一个空药瓶里,旋上盖儿。
第二天早上,“呀,还活着呢。”
她用草棍拔弄它,
它抗拒的样子,
让她“咯咯”笑起来。
她投进去草叶、面包屑。
她把它养了起来。
个把月后,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了。
而它还活着呢,
只是略略瘦了些。
早上醒来,阿依莎依旧用草棍拔弄它,
它抗拒的样子,依旧让她“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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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个孩子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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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个孩子在哭
高一声
低一声
她妈妈
在模仿她哭
高一声
低一声
仔细听听
不对!
应该是
两只猫在叫
它俩叫得
越来越合拍
近乎异口同声
像那个孩子
踩在
她妈妈肩上
马上就能
翻过积雪的墙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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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街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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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大街的小广场上,安德烈站在一条凳子上,
一群人围绕着他。
他讲得很激动,
他们听得很专注。
忽然,一个雪球飞了过来,
正中安德烈脸上。
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哄笑声中,他爬起来,
重新站在凳子上。
但是,已经有人不相信他了,开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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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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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听到火车的笛声,长长短短,像是自问自答。
它怀抱灯火而来,还将怀抱灯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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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希特勒合作一首诗,或希特勒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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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音乐家,在慕尼黑的旧宅院子里
城市里不寻常的店标
桥边的自画像
剧院广场
有色房子
山丘,三色紫罗兰,城堡的城垛
维也纳歌剧院一角
联合教堂
慕尼黑有轨电车站
家庭餐厅
希尔德斯海姆市政厅
躲在佛尼斯
白兰花,在墨西尼斯的一个修道院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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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守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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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挂在墙上已有好多年了。
时不时地
父亲用鸡毛掸子
掸掸镜框,
从没有取下来过。
以至于我怀疑,
镜框背后
是不是藏着什么?
一个保险柜?
一间密室?
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无法求证!
父亲总是板着脸,
什么也看不出。
玻璃后的祖母
也总是笑咪咪的,
讳莫如深的样子。
而我也不敢偷偷掀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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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那光是不可抗拒的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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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汽车驶过——
啪啪啪;
又一辆汽车驶过,
啪啪啪。
路灯下的蟋蟀,
好像并未减少。
它们聚在一起,
求偶,交配。
.
一辆汽车驶过——
啪啪啪;
又一辆汽车驶过,
啪啪啪。
路灯下的蟋蟀,
好像并未减少。
它们聚在一起,
求偶,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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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在苹果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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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个苹果撂在另一个苹果上,三四个苹果撂在一起,苹果塔就倒了。
早上起来,阿辽沙一直在干这事儿。
倒了,再撂。撂了,再倒。
最后,他沮丧地哭起来。
他抽搭抽搭地下了床,
趿上鞋子,经过客厅,父母的卧室,走廊,来到厨房。
他拿了把水果刀,又回到床上。
他把苹果切成了一个个方块,
他把它们都撂了起来。
他弄了一床苹果皮。
现在阿辽沙又从床上下来,趿着鞋,提着刀,他在寻找下一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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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墙的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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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墙头上,一只猫跑过去了,一只猫跑过去了,又一只猫跑过去了。
其后不久,它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回来。探着头,竖着尾巴。
在墙的那头,一定有什么事儿发生。
.
一个死去的人也曾在墙头上跑过,他有猫的身子,他还保有一张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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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阿里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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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子里的狗叫成一片。乌鸦,星星,月亮,都被唤回来了。
它们各就各位,压住村子的一角。
总有光线漏出来,照亮断断续续的街道,
像檐下的滴水,提示我一场雨刚过去不久。
多年以后,我还记得那个晚上。
当我隔着老远,打出一声唿哨。
阿里、斯帝欧、都拉克、喀秋莎、虎头、贝贝,就呜嗷起来。
紧接着,它们奔跑过来。
我能通过听它们奔跑的声音,辨别出谁是谁。
阿里的脚步很重,噗通噗通的;
斯帝欧特别轻盈,像鹿一样;
都拉克总是急速地跑,它的速度最快;
喀秋莎跑一小段儿就会停下,它还没有草高;
虎头是笨重的;
贝贝喘气的声音很大。
是的,它们正向我奔跑过来。只是它们跑着,跑着,就燃烧起来。

.
《走廊尽头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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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在三十米开外。走廊尽头,在下午四时的阳光里。
走廊尽头,有一个着黄衫的和尚。
他斜倚廊柱,背对着我。
.
他挡住了阳光。
他扳住了时针,分针,秒针。我轻轻按下快门,就消解了他。

.
《一个人的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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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山的寺院有上百座,最小的只有一个人,一间屋
但是,一样有蒲团,一样有佛像,一样有香火
没人来,老和尚就自己上一柱香

.
《在九华街的一条小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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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着的内衣对着晾着的外套,
招牌对着招牌,
窗户对着窗户,
空调对着空调。
小巷的上半截是它们的,
下半截才是通道。
风从山上吹下,
衣物啪啪乱舞。
迎面走来的老人
孩子、女人,和尚
缩着脑袋,
脚步匆匆。
没有一个是陌生的,
也,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

《池中的百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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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百岁宫时已经关门了。
隔着数米高的白墙,
听见有僧人在说话,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用相机拍了几张,
不好看,随即删掉。
倒是映在池中的影子,
拍出来很好看。
而且在池中,
也看不清那门,
是关着,还是开着的?
发表于 2015-1-30 11:43: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多点点头
到是她家的小狗


錯別字
发表于 2015-1-30 11:43:50 | 显示全部楼层
到是映在池中的影子,
拍出来很好看。
 楼主| 发表于 2015-1-30 12:10:22 | 显示全部楼层
silked 发表于 2015-1-30 11:43
最多点点头
到是她家的小狗

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5-1-30 12: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silked 发表于 2015-1-30 11:43
到是映在池中的影子,
拍出来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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