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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拢一下,跟雪有关的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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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3 15:38: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还叫悟空 于 2015-1-15 08:36 编辑

归拢一下,跟雪有关的一组


《故乡无青山,大雪白人头》

雪下得够大了,一只乌鸦还在飞,这是极不明智的。云隐去了四肢,
无数张脸凑在一起,成为下午四时的天空。

出门看雪的人,也是不明智的。
一不留神就成了小山包,奔跑着,嬉笑着,不知何时才能重返人形。


《下在她乡的雪》

下在她乡的雪呀,白色的萤火虫
下在她乡的雪呀,白色的萤火虫


《隐秘的地名》

落在头上的雪,在发根处化尽。那种冰凉,似乎可以提高智商。


《雪霁的早晨》

小女孩跑过去,雪没有作声。当她的双亲追来,才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小女孩跑过去,雪没有作声。当她的双亲追来,才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再没有那么大的雪了》

那一年的雪真大,都没过了我的膝盖。那一年,我可能是三岁,四岁,或五岁。
那一年的雪真大,都没过了我的膝盖。那一年,我可能是六岁,七岁,或八岁。


《傍晚一个孩子在哭》

傍晚一个孩子在哭
高一声
低一声
她妈妈
在模仿她哭
高一声
低一声
仔细听听
不对!
应该是
两只猫在叫
它俩叫得
越来越合拍
近乎异口同声
像那个孩子
踩在
她妈妈肩上
马上就能
翻过积雪的墙头了


《车灯照耀的雪》

车灯照耀的雪,下得更迅急,它们粘住了一些光。昏黄的,刺眼的,甚至一往无前的。
突然一只兔子加入进来,在光束中拼命奔跑,直至扑倒在地。
你只是打一下方向,躲过了它。
女人回头看看,似乎对那只兔子表示哀悼。
它以这样的方式毙命,也合乎逻辑。

她一言不发,点着一支烟,吸了两口,递给你。而此时,已能看见阿勒泰的灯火了。


《大雪将至的傍晚》

把外套垫在椅背上,把小腿搭在桌角上。如果还想再舒服一些,那就把鞋子脱掉。
窗帘不必拉了,我还要透过玻璃,观察外面的动静。
看!又有几片叶子,从法国梧桐的枝条上坠落。

离我最近的窗子,要留一道缝。
我在抽烟,我还得跟外界交换空气。大雪将至的傍晚,这是我跟你们惟一的联系。


《梦见雪,还是梦见希特勒》

真是奇怪了!一连几天做梦,都梦见了希特勒
他站在自家阳台上,冲纷纷扬扬的雪
发表演说。他一挥手

那些雪花居然异口同声地欢呼:HI,HITLER


《山中遇雪》

走着,走着,就成为路的一部分,包括那个穿红衣的女子。
雪越下越大,连路也不见了。
万物归于虚无,
惟有雪表明曾经的存在。
惟有远远走来的那人,
可以抵销这场雪。
无论他是谁,擦肩而过时,我都将叫住他,喊他一声兄弟。


《落在热贡峡谷的雪》

小小的盗墓人扑天盖地而来,穴居于此的男女却总感觉到美
他们数着念珠,好像在计算雪落下来的速度
好像在计算雪落下来的数量——


《积雪的恰拉诺日》  
.  
积雪的恰拉诺日,白得像一面镜子,却从不映照草原上的事物。  
它所映照的只有云、阳光、鹰,寥寥几样。  
除非亲自爬上去,  
平措多吉们、央金拉姆们是不可能在山上留下影子的。  
他们也懒得爬,只是经常围着山转。  
但是,有些羊,牦牛就不一样了,  
每天都会在雪地里走一遭。也不知它们,有没有看清自己的脸。  


《阿勒泰的雪》  

天阴了一遍又一遍  
雪也没有下来  
阿勒泰山上  
早已光秃秃的  
一群羊行至山腰  
就停下了  
它们也害怕  
上到山顶  
就下不来了  
安拉的女儿  
打了个哈欠  
一团雾气  
在帐子里扩散  
呈现出  
刚刚睡醒的模样  


《爱上一个俄罗斯女人》

天气预报说,要下雪了。借着这场雪,我给自己造一个劳改营吧
我把我关起来,我让我病倒,还不停地咳嗽
雪下到一尺厚的时候,你赶过来
你不要坐高铁,高铁太快了
你要坐绿皮车,摇摇晃晃地来,咣咣当当地来
雪不满一尺,你就在路上耽搁一阵儿。耽搁得越久,你就越温暖
直到在漫长的途中,你一点一点,变成一个小小的俄罗斯女人


《给央金拉姆画像》

涂掉她的腿,涂掉她的胸,涂掉她的脸
画一列火车,画一股浓烟
写下奔驰的声音——
“咔嚓”、“咔嚓”
在她的小腹上、胳膊上、手上
用红笔描出行走路线
每个缺氧的指甲
都是灯火通明的小站
深深地,抠向这张纸的背面
喔,背面,背面
背面,是鲁仓寺未经裁剪的经幡
是卡拉卓尔山主峰上,经年不化的雪


《落在墓碑上的雪,最先化掉》

城外的小山包上,有大片大片的墓碑
覆于其上的雪,已率先化掉

死去的藏人仿佛有历久不衰的余温
每到初春的时候,就释放出来

两只羊不知是上山,还是下山
在那些墓碑中间,来往晃荡

来自什乃亥草原的阳光,经过了它们
在恰卜恰一扇紧闭的窗前,忽然瘫软下来


《越过雪线的羊》

再往上去,就有雪了。总有那么一些羊
喜欢去雪地里觅食,也许雪线以下
草太绿了。贡布说:这样的羊
都是天上的星星转世来的
它们去那里,只是为了找见回家的路
贡布还说:在五月,这样的羊
是最好吃的。天色暗下来了
它们,一步,一回头
重新回到羊群里,我看它们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白色的羊


《恰卜恰的雪,应该还没化尽》

吃掉两个桔子,抽完一根烟,就有阳光出现了,虽然隔着窗玻璃。
上面的水汽,不会都是我呼出来的。
你不在,也有属于你的一部分。


《下雪的晚上》

下雪的晚上,你总是把炉子烧得很旺,用不着灯,光也涂满了四壁。  
通红的炉膛,通红的脸,都散发出生铁的香味。  
在恰卜恰,似乎就该这样活着。  
时不时,你嘱咐我山东下雪了,就告诉你,你会把炉子烧得很旺。  
你还说,你会烤两块红薯,  
看着它们一点点变软,一点点变色,甚至流出蜜。  
或者,烤一个馒头,不停翻动,  
直至通体焦黄。掰开来,就会窜出一股白汽,热腾腾的,热腾腾的。  


《仁青卓玛们》

团结村四周都在下雪,仁青卓玛们也没有闲着——
有意无意,就跳起来了,唱起来了,
祈祷起来了,哭起来了,笑起来了。
而当雪停下,她们也安静了。
山和山下的草原,差不多一样白,比天还要白。

这当儿,时间只是在天空流逝,而非在她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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