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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拉斯《讽刺诗集》第一部第五首(布伦迪西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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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15 07:35: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首诗表面的题材非常简单,描绘罗马到布伦迪西(Brundisium,今天意大利的Brindisi)的一次旅行。贺拉斯的这首诗有非常明显的政治背景,但他在作品里却刻意回避政治话题,然而还是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28-29行,贺拉斯称麦凯纳斯和科凯乌斯(L. Cocceius Nerva,罗马皇帝涅尔瓦的曾祖)是派去解决重大问题的使者,并说他们在过去曾在闹翻的朋友间起过调解作用。后面部分应当指公元前40年的布伦迪西协定。恺撒死后,以屋大维和安东尼为首的恺撒同盟者与共和派之间爆发了内战,但他们两人之间也有很深的芥蒂,关系忽远忽近,直至后来彻底决裂,成为死敌。内战初期,屋大维难以独立抵挡庞培儿子的军队,需要安东尼的支援。双方在布伦迪西达成了协定,麦凯纳斯代表屋大维,波里欧(C. Asinius Pollio)代表安东尼,科凯乌斯在中间担任见证人。但对于贺拉斯所描述的这次旅程,学界有争议。贺拉斯跟随麦凯纳斯到了布林迪西,但麦凯纳斯的目的地应该不是布林迪西。一种观点(Morris等人)认为,他在那里乘船去了雅典。据历史记载,公元前38年秋,麦凯纳斯曾去雅典和安东尼协商,同行的还有安东尼的朋友卡皮托(Fonteius Capito)和中间人科凯乌斯。如果这样,此诗大约作于公元前38年末或者37年初。另一种观点(Kirchner等人)认为,麦凯纳斯最终去了塔伦顿(Tarentum,今天意大利的Taranto)。公元前37年夏,屋大维和安东尼在塔伦顿会面,屋大维的左膀右臂麦凯纳斯和阿格里帕都参加了磋商,最后达成了新的协定。如果贺拉斯的布伦迪西之旅与此有关,则此诗的创作时间要稍晚,大约在公元前37年的下半年。更重要的问题是,作为麦凯纳斯的密友,贺拉斯肯定了解此行的目的,但他却避免点明,用意何在?政治上的谨慎自然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可能是他对时局的复杂心态。首先,他曾经是反对屋大维和安东尼的共和派中的一员,此时在政治上尚未心悦诚服地转向他们。其次,他对罗马未来的忧虑挥之不去。他和大多数罗马人一样,已经厌倦了绵延两代人的内战,如果此次屋大维和安东尼能够再次达成一致,和平的曙光似乎就不远了,但另一方面,诗人的直觉却让他隐隐觉得,新的内战或许不可避免。贺拉斯在诗中故意呈现出来的天真形象让作品的政治含义更显扑朔迷离。Reckford相信,贺拉斯始终在希望和怀疑之间摇摆,他特别分析了作品的三个方面。一是友谊的主题,贺拉斯在诗中突出了麦凯纳斯朋友圈内的温暖友情,似乎希望这种友情可以扩大到政治领域,并最终战胜屋大维和安东尼的分歧,但另一方面他似乎意识到真正的友谊只能存在于小范围内,外面的动荡世界是不可控的。二是暴力主题,作品中间部分描绘的骂战是外部世界暴力的一个缩影,在诗中它并没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而被讽刺的艺术降服,贺拉斯当然希望政治和军事暴力也能如此,但他知道在更广大的世界里,“诗歌不能让任何事情发生”(英国诗人奥登语)。三是性梦和失败奇迹的意象。它们或许暗示对和平的期望将难以实现,或许以古罗马人常见的避邪方式,故意用悲观的预言来换取心愿的满足。贺拉斯的旅行是沿着古罗马最著名的交通要道Via Appia(阿匹亚道)展开的。

离开堂皇的罗马,我在阿里契亚栖身,
驿馆不起眼,同行的赫略多鲁的学问
却远超其他希腊人;下一站是佛伦阿匹,
那里塞满了船夫和抠门的客栈掌柜。
勤快人能一气走完的路,我们懒人
却分作两段;不赶,走阿皮亚道才不累。
这里的水质奇差,刚入口我便对肚子
宣了战,只好守着用餐的同伴,简直
度分如年。此时,夜幕已开始笼罩
大地,涌现的星辰开始在天空闪耀,
奴隶和船夫突然对骂起来,四下里
一片喧嚷:“船往这边靠!”“都三百人啦!”
“实在装不下啦!”掏钱,系骡子……一小时
就这么耗掉了。沼泽里可恨的蚊子和青蛙
驱走了睡意。被劣等酒灌醉的船夫絮聒
没完,夸赞不在身边的女友,某行客
也不甘示弱,直到困得不行,沉沉
睡去。骡子已被放去吃草,系它的绳
绑在石头上,懒船夫仰天打起了鼾。
天破晓了,我们却发现船丝毫没前进。
一个脾气火爆的人愤愤然跃上岸,
抡起柳条棍,猛击骡子和船夫的头和腰。
直到十点,我们才下了船,逃脱囚牢。
菲罗尼娅啊,我们用你的水洗手洗脸。                 (注:当地人崇拜的一位女神。)
吃完饭,我们蜗牛般走了三哩,来到
安苏尔,它建在白石上,远看熠熠生辉。
我挚爱的麦凯纳斯会来这里,科凯乌
也来,两位特使都身负重任,因为
过去多亏了他们,朋友才复归和睦。
这里,我的眼睛肿了,抹了黑色药膏,
很快麦凯纳斯和科凯乌便到了,还有
方泰尤•卡皮托,这人完美如雕塑,
他和安东尼的交情再没有别的对手。
没在芬迪停留,我们很高兴,奥菲丢
在那儿主政,这位昔日文书的派头
太疯狂:穿着宽边紫袍,摆着香炉。
然后,疲惫的我们在玛穆拉的故乡小驻,
穆雷纳提供铺位,卡皮托负责伙食。
翌日的晨光尤其令人快慰,瓦里乌斯、
普罗裘和维吉尔在希努萨与我们会面,
世上从未出现过比他们更纯洁的心灵,
也不会有人与他们比我更亲密无间。
多么幸福的拥抱,多么欣喜的重逢!
只要我不疯,好朋友就是唯一的珍宝。
我们过夜的房子靠近萨沃河的桥,
驿官送来了规定数量的盐和柴火。
继续走,骡子在卡普亚及时卸下了包裹。
麦凯纳斯去玩球,我和维吉尔睡觉,
没法活动,我眼睛肿,他消化不好。
后来到了科凯乌的别墅,它俯瞰考迪昂,
里面东西应有尽有。缪斯啊,我希望
现在你为我简洁地描绘弄臣萨门图
和小丑齐基鲁的对决,出身怎样的家族,
战况又如何。后者身世显赫——奥斯坎人,          (注:罗马人向来看不起奥斯坎人)
前者的女主人还活着,脱颖于如此的背景,           (注:意味着他原来的身份是奴隶)
他们开始了较量。萨门图先进攻:“照我说,
你是只独角兽。”我们轰然大笑,齐基鲁
答道“没错”,一边晃动头。“天!如果
额头的另一只角没剪掉,你该多威武!
都残废了,你还吓唬我呢!”因为小丑的
左鬓让一道狰狞的疤痕破了相。萨门图
肆意奚落他的坎帕尼亚病,他的脸,
要求他跳独眼巨人的舞,说他无需
戴面具,也不用踩着悲剧的高靴来表演。            (注:都是古希腊悲剧表演的装扮。)
齐基鲁立刻反唇相讥:问他是否把锁链
献给家神作还愿礼;说他虽做了文书,
女主人的权力却丝毫没减;最后还问
他为何竟要逃跑,既然一天一磅谷物                (注:古罗马奴隶一天可以分到四磅谷物。)
就够他吃,如此苗条,如此孱弱?
我们兴致盎然,宴会一直持续到夜深。
然后我们赶往贝内文,殷勤的主人
在烤肥画眉时差点儿让自己着了火,
伏尔甘游动,蔓延,穿过古旧的厨房,
一眨眼就要舔到房顶。你如果在场,
会看见贪婪的宾客和恐惧的奴隶如何
抢救食物,大家如何忙不迭地灭火。
开始进入阿普利亚地界,熟悉的山峦
向我呈现,被热风烤炙,恐怕永远
钻不出去,若没有特维库附近的农舍
让我们喘口气,炉子里燃着湿的枝叶
熏得我们眼泪直流。在这个地方
愚蠢的我受了一个妓女的骗,苦等
到半夜,欲火难熄,直到被睡神
收走;我梦到不洁的画面,弄脏了
贴身的小衣和朝向天空的肚皮。
我们乘着马车往前又赶了二十四哩,
准备在一个不符合格律的小镇停歇,
不过它很容易猜出来:最便宜的水
却被拿来卖钱,但面包绝对美味,
知情的行客常用肩膀驮走许多:
卡努西的面包粗硬,水也同样稀缺,
那个城是由勇敢的狄俄墨得斯创建。
这里瓦里乌斯离开了,朋友们黯然
落泪。随后我们疲倦地抵达鲁比,
旅程本来就远,大雨更让人难堪。
第二日天气转好,路却更糟了,一直
到渔乡巴伦的城墙。水泽仙女厌弃的
那提亚让我们过足了笑瘾,当地人竭力
说服我们,神庙门槛上的乳香没有火
也会化掉。犹太人阿佩拉会信这个,
我不信,我知道众神过得平静惬意,
倘若自然制造了奇迹,一定不是
他们心绪不宁,从天界穹顶降下来的。
布伦迪西终结了我的远途和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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