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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谷列2012年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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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12 12: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甘谷列 于 2014-11-29 12:01 编辑

甘谷列2012年诗选

◎告别词

快了,我就要离开这里
快了,我就要返回柳州
快了,我就要告别同事们
快了,我就要跟你再见,林业厅!

离开与返回,一个人面临的两个动作
其实是同一的,它的指向相反相成
在人生之路上,你总是面临这样的结局
只能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人生,无论你走到哪里,你要么呆在那个地方
要么返回某一个地方

你无法避免某一个结束,某一个开始
曾经走过的路,无论多么艰难
如今都已放下
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而我就要离开
我的心灵在得到轻松的同时
也感受到另一种沉重
一个人的肉身,有时比灵魂要轻
有时比灵魂要重

唯有一颗心,仍然向往着未来
仍然怀抱着希望
仍然怀抱着对未来的信心
无论在哪里工作,我都会全力以赴
一心一意干好工作和事业
即使未来面临着不测,面临着未知
新的起点,你看不清未来的道路
哪又有什么呢?你只管走就是!
未来,孕育着新的可能
无论我走向哪里,我都要有新的作为
即使面临新的未知、新的困难和挑战

唯有一颗心,仍然感恩
感恩那些关照过我的人
感谢那些曾经关心和帮助过我的人
感谢那些曾经给我批评和指点的人
感谢那些曾经和我在同一处工作的人
感谢那些曾经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工作的人

我要特地感谢黄处,感谢冷处
感谢陈厅长
我要郑重地感谢他们
他们让我认识到优秀的从政者
该有怎样的魄力和心胸
感谢我所有要感谢的人
甚至,我也要感谢我的理想和信念
让我坚持走到了今天!

2012年,又是新的开始
告别了过去走过的一段路
我又将踏上新的征程
在人生中,开始新的一轮跋涉
让我离开此地,返回彼城
让我离开林业厅,返回沙塘林场
让我放下我刚刚熟练的这一切
重返林场,重新做一名林业的新兵
重新成为一个生态文明的践行者
展望未来,纵有千山万水,我仍然志在走遍
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只要坚持,一切就有希望

别了,同志们
别了,同事们
别了,领导们
别了,朋友们
大家不必欢送
我自行离开就好
在下一个周末,我就自行离开
再见,再见!


                     2012年1月29日,决定于下周六离开

◎镉

镉:它无法隔离起来!
(从未听说过的它出现了)
它引起了恐慌,它引起了恐怖。
它引起了柳州许多市民抢购矿泉水。
它引起了人们不敢喝自来水厂流出来的水。

镉:它从龙江河流来,流到了柳江。
镉:它形成一团污染带,顺流而下。
镉:它无法隔离起来!
尽管市应急指挥部发布水情信息通知
从手机短信里群发给市民,宣告:
自来水厂出来的水镉浓度,远低于国家规定的标准
但是,众多的市民为何仍然恐慌,仍然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最终会不会流进人们的胃内?
为什么我们隔离不了这种污染和危害?
这个地区,这个国家,的确需要好好治理了!

不要说,水,每个人都离不开
不喝这里的,可以喝那里的
它若全污染了,大家都喝不成!
这每个人生活的必需品,跟空气一样
谁能离得开?
只要你活在这片天空下,活在这块土地上
你就无法离开,你根本离开不了!

噢,我亲爱的祖国
我亲爱的广西
别以为你山青水秀生态美
总有某些时候,一些阴险分子钻出来破坏
以身试法地破坏
谋财害命地破坏
你无法阻挡得了,你隔离不了!

总在什么时候
有一些东西突然冒出来
显现了它狰狞的面目
你隔离不了,你只能勇敢地接受挑战
受害的不仅仅是百姓,还有你执政者
在这个天空下,在这片大地上
人们,常常防不胜防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成为时代的牺牲品

                            2012年2月中旬,写于柳州露塘-沙塘

◎春风吹,江水流

春风吹
春风像从远古吹到了现在
春风吹绿了百花和树木
也吹绿了田畴和阡陌

江水流
江水像从远古流到了今天
它流来了什么,又流走了什么
近期它流来了镉,转眼它又流走了镉

春风迎来了我
田野迎来了我
江水也迎来了我
我从此地的沙塘林场,去了南宁工作一年
现在又回来了
现在我从南宁回到柳州来工作了

在大地上,我就像一个旅行者
到处体察民情,观看风俗
现在我来到了你的身边
你以沉默的陌生迎接我

在人生的旅途中
我到处奔波,到处来来回回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又从另一个地方来到这个地方
现在来到了你的身边

我不知要奔波到何时?
我不知道还要奔波到什么地方?
现在,我只在这里,
出来走一走,看一看
四野空旷,白练蜿蜒

在所有的时空中
春风、流水、大地和我
一同构成了这一幅场景
一同存在于这一个时空
噢,万事万物,千年万载
只浓缩于这一个时空之中

我只是其中一个偶然到来的人物
我只是在这个国土上到处行走
虽然能够走出的有限
但我仍想走出去
去观看更广大的世界

这一年的春天,时代也勃发了新的生机
历史的脚步走上了新的起点
我看见了,我远远地看见了
即使我跟在它的后边,我也感到欢喜
我有幸见证了这一个时代

噢,尽管我活在这里
不居庙堂之高
而处江湖之远
与一片森林为伴
与一条江水为伍
在这一片土地上展开
我野草般的生存与命运
噢,我还能走到哪里去呢?

大地无言
大地习惯于无言
天空无言
天空习惯于无言
春风长吹,它吹来了风,吹来了雨
也吹来了阳光和流水
而江水无言,默默长流
而我在观看,静静体验


                      2012年3月于柳州之北,野外踏青之后有感而发

◎柳  江

先有柳州,才有柳江
还是先有柳江,才有柳州?
这一笔历史陈帐,沿着这一条大江
浩浩荡荡流来,你无法辨别
九曲回肠,哪一段清,哪一段浊?
还是统统都是这样?
曲折地,一路曲折地穿山越岭
向东,向东,流入南海
噢,南海有海上丝绸之路
你也像丝绸,镶嵌在八桂大地之上
在崇山峻岭中,你是不羁的精灵
百川归海,那里才是你永恒的归宿

作为很久很久以后才来到你身边的人
我看到了你,以及你两岸的百姓
看到了你沿岸的乡村和城市
你一路流来,又一路流去
让我追踪着你的足迹和身影
常常陷入思考和困惑
你一意孤行穿山越岭
在中原正史的目光之外
连野史也没有记载
你不与历史同流合污
你也不与历史同行
你自在历史之外
最终流入了虚无
流入了永恒的大海

如今我静静地看着你
就像看着一个
风尘仆仆的旅行者
从远古穿越而来,走到了我的面前
让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吧
让我们好好交流交流
然后挥手而别
各走各的路

今夜我坐了下来
坐在离你不远的地方
在一张书桌边,提起了笔
到底是先有柳州,才有柳江
还是先有柳江,才有柳州?
我想不太明白,也找不到答案
那么就让它归入虚无吧
就像你,沉默不语地
自顾自地,流啊流,
最终流入了永恒的大海


                            2012年3月于柳州之北,沙塘

◎异乡人

在故乡,我成了一个异乡人
在异乡,我又成了另一个异乡人
我不知道我要成为多少个异乡人
反正,在人生之中,我不停地迁移
不断地变换身份
我也不知道我
最终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说不清我
最终的归宿又到底在哪里?
一生,我只在途中
异乡亦是我乡
在路上我仰观星辰:
地球亦是宇宙的异乡
我俯察大地
日光是月光的异乡
白昼是黑夜的异乡
甚至我也是我自己的异乡人

◎在雷声大作下安眠

昨天晚上打了几个雷,
第一个雷吓人一跳,
第二个雷轻轻一笑,
第三个雷霹雳万钧,
第四个雷怒火冲天,
第五个雷暗暗哑哑,
第六个雷默默自嘲,
第七个雷雄气重振,
第八个雷……我已经迷迷糊糊
最后一个雷,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走了。
反正我差不多已经睡着了。
可惜它一走,我又醒了过来。

噢,朋友,当你问起我
是不是就昨天晚上的惊雷写了一首小诗?
我惊讶地看着你
想不到你这么关注着我的QQ空间
哦,朋友,我就像躺在那里,被你看见
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噢,朋友,当我们谈起昨天晚上的惊雷
我现在记得的大致情形就是这样
跟你的感受也差不多!
哦,朋友,只是我从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当你习惯在雷声大作中睡觉时
突然没有了雷声,你反而睡不着了!
在只剩下了寂静的房间,黑漆漆的房间
你反而睡不着了……

                              2012-2-28 18:16

◎惊 蛰

每年一到三月
暴雨总是如期而至
惊雷总是震天动地
雷声大作,万物萌动
我的内心,也随之融化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
我总是被一记惊雷打醒
然后我意识到:
我又快满了一岁!
我体内的杂草和虫子
又开始了疯长
这个冬去春来四十载的男人
又开始抓紧了他的文学春耕
他已经丧失了现实中的土地
只能在一张白色稿纸上展开
笔迹划过,虚无退去
开垦的荒地上
种有玉米和谷子
栽有苦瓜和豆角
也养有一些小鸭和小鸡
甚至养有三头猪,两头牛
一个艺术的庄园
慢慢形成规模和繁荣起来
春天耕耘,秋天收获
大自然的节令
让一个耕作的人有了报酬
一个个艺术的果子结了出来
等待他摘取
他有时却忙于别样
比如到城里去打工
耽误了农时
田园荒芜,胡不归矣?
他目睹了这一切
为自己痛恨不已
现在是惊蛰
他的心又惊醒了
阳光之下,春风吹起
万物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万物又开始了新一轮生长
他内心的黑暗退去
力量重新长了出来
他又开始了播种
在文字的土地里
播下了许多种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
破土而出
不知道要长到何时
才能收获?
这一切,他不再计较
只管耕耘,不问收获
现在,他就像一个农夫
重新开始在自己的田园播种
希望在秋天,赢得一片丰收

                           2012年3月

◎又到了植树节

又到了植树节
去年我在厅里植树
今年我在院里植树
只不过,植树的地点不同
干的活却一样
一个是在南宁,一个是在柳州
这中间,有些什么
让我怀念,又让我惆怅
是那气氛,还是那干劲?

但无论在哪里植树
都是绿化祖国
都是绿化广西
都是绿满八桂
都是义务植树
让我们大家
在这个春天里
一起去植树
一起去种下几棵树
给祖国大地,增添一点绿意

于是你看见我——
乐呵呵地种了一棵又一棵
直到人们收工,我还舍不得走!

                           2012年3月12日植树节

一个人给自己研讨诗歌(1)

一个人给自己研讨诗歌
他就一个人
他给自己研讨诗歌
朗读、分析、修改
他就像一个孤家寡人一样
给自己解读了那些孤独的诗作

一个人给自己研讨诗歌(2)

他主持一个研讨会
一个人
给自己
研讨诗歌

他的确够资格
像一个王一样
给自己
宣读了孤独的圣旨

                               2012-04-30

◎烦恼是人生的一道功课

烦恼是人生的一道功课
我一直做着这一份作业
我解着它的方程式
求解它的答案
我解了几千个日夜
仍然解不出来
仍然没有答案
它就像一个无理数
没完没了
有时简直让我崩溃

                            2012-04-30

◎忙 碌

忙碌本身可能不是忙碌
它可能是别的
——这得看你怎么界定

它不是空气,不是运动
它可能是思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你看见他坐在那儿一整天
一动不动
他也说他忙碌?

它可能是写材料,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
他已经熬了一夜
可怜啊,这个小秘书

它可能是被打扰,签字,同意报销
已阅,转发,请某某同志阅办
这个领导在文件上面龙飞凤舞
大笔一挥,好不潇洒!

它可能是吃喝玩乐,公款消费
一帮人在饭桌上吹牛拍马、吆五喝六
一个电话打来,他从身上摸出手机
“我正忙着呢,回头再说吧!”

它可能是上街,购物
也可能是出差,办事
也可能是开会,听报告

它可能是强制拆迁,商业开发
也可能是工厂机器隆隆,产品畅销欧美(如衣服、鞋子)
也可能是暗箱操作,挂狗头卖羊肉

它可能是商定国家大政方针
也可能是外交紧急召见
甚至可能是戒严,战争,战火纷飞

反正它就在行动之中
反正它就在一系列的过程和环节中
它忙得满头流汗

它从一心为人民服务
悄悄转身,替换成了一心“为领导服务”
从上到下,它变成了为人民币服务

它也可能是上课,讲解,批改作业,讲评试卷
这个被称为人民教师的人
整天围绕着办公室——教室——家之间转动

它可能也是写诗
为进入文学史而奋斗
只是你看不见他在黑夜里指点江山

反正它什么都是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反正什么都可以叫忙碌
只有它——忙碌——不知道自己是谁

                        (2012年4月修改旧作所得)

◎林场电视线路维修记

5月12日周六,柳州特大暴雨
惊雷万状,暴雨倾盆
林场位于沙塘的雷区范围
电视放大器全部被击坏、击毁
职工和家属们无法收看电视
于是第二天他们纷纷打来电话反映

第三天,星期一早上一上班
几个职工就来到我的办公室控诉雷击
反映电视雪花,要求尽快修复
以便孩子和老人收看电视动画片和连续剧
我一一安慰,并向他们耐心解释——
我已在第一时间向学院负责电视维修的小安
通报了具体情况,请求他查看哪儿击坏
请求他尽快修复,以便林场的职工恢复收视。
小安说他刚接手不久,不太熟悉情况
星期一上班他将带着工具过来查看
等下他就过来,我将陪他一一查看,尽可能尽快修复。
职工们一通“好,好,等您消息”之后
便离开了
随后,一个退休老职工,抱着小孙子
也来到我的办公室,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他摆摆手说:“我只要有电视看,不用客气!
我们没有电视收看可不行!”
我承诺说尽快修复,并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解释
他见状便颇不痛快地离开了。

我再打电话给小安,催他尽快来到林场检查维修
他一来到,我立即陪他到处检查闭路电视线路的关节点
也就是悬挂闭路电视的放大器的地方
查看具体情况
一共有四个地方,都被击坏了
学院门卫室旁边的大树根下悬挂的放大器
被雷电击坏
林场兰会计家屋后墙上挂着的放大器
被雷电击坏
办公楼文印室内墙上安装的放大器
保险丝被烧坏
旧职工楼四楼走廊顶上两个小的放大器也坏掉了

上述这些,须经更换之后才能使用。
而这——得重新购买。
购买要经过办公室王主任批准。
批准之后小安才能到市里去购买
购买回来之后才能安装
这前后可能得花三四天时间。
他让我跟林场职工群众和家属们解释清楚
暂时忍耐几天,我们尽快争取修复。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只好答应。

之后,路上碰到的人问我:
“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上班碰到的人问我:“修好要到什么时候?”
下班碰到的人问我:“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对于那些骂骂咧咧的人,我陪着笑脸,耐心解释
对于那些通情达理的人,我表示感谢
具体经过我在这里就不详细描写了
反正,经过我几次反复催促和协调
终于在17号星期四下午
将问题和故障解决了
人们又可以收看电视了

那些吱吱喳喳的声音
甚至大声吼叫的声音
随着电视能够收看之后
终于消失了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是我的工作,
仍然一如既往忙碌不堪


◎这个人并未上诉

这个人并未上诉。
他知道自己的宿命。
他已经逃了十二年,够了。
他回来前,双方已经协商好,保住了他的性命。
十二年前他轰动全国,厦门的海关于他形如虚设。
十二年后,法院认定,他犯走私罪和行贿罪。
他因走私三百亿元货品、行贿四千万元而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的案子成了中国第一经济大案。
从案发到受审,整整隔了十二年。
他已经赚够了,
更何况他保住了性命,
更没有必要上诉了。
如果我是审判者,肯定在判决书里
在“判处无期徒刑”之后
狠狠地加上一句:
“永不减刑!”

                            2012-05-29

◎我说不清,你也说不清

我说不清,你也说不清
不管你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
我们都对这一条纬度说不清
那时我还不知道你
现在我知道你,却没有走过你那里
我只是听说过,或者从电视里看见过
我的看见是另一种看见
而非我实地亲眼目睹

而我身在青山绿水的大美之中而不自知
那些青山和云雾提供了水墨意境
让西方人赞不绝口
而我身在水墨意境之中而不自知
而我身在青山绿水之中而不自知
我只觉得自身的孤独
我身在天下的大美之中而不自知

这时,香港的恒生指数下跌二百个百分点
纽约的股市遭遇黑色星期五
开普敦的一艘豪华游轮呜呜地驶过
法国的巴黎,赛纳河畔,有人在散步
英国的伦敦,有人驾车穿街而过
欧洲的湛蓝天空,让我向往和羡慕
而我身在天下的大美之中而不自知

我看见我被国籍和金钱束缚
被现实和体制束缚,被这吊诡的空间束缚
在北纬二十二度和二十三度附近
跟延伸过去的金字塔、撒哈拉沙漠同在一起
我气候湿润,绿水青山
而它们却沙漠遍地,干旱异常
地理的吊诡,让我看见了造物主的偏爱
如果我把头伸到太空之中
我的目光盯着宇宙
看见的肯定是一片漆黑

◎在柳州的孤独

偌大的柳州,找不到几个朋友来喝酒
我从柳北找到柳南,只找到我的一个学生
他做新闻,我做什么?
我们坐在一起只谈生活,不谈诗歌
偌大的柳州,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谈论诗歌的朋友

在柳州,我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过
我没有一个家,没有一个爱人
一到周末,我常常无家可归
我郁闷自己成了大街上的流浪汉
自顾自地行走,不理睬满街的车流和人流
——他们又哪里会理睬我?

满眼的街道,满眼的门面和商人
它们跟我没有多少关系
我跟他们也没有关系
现实中,我们各有各的生活
各有各的遭遇和命运

现实,它比我的理想要丰满
又比我的内心要干瘪
人们生活在他们的日子和命运里
得过且过或者芝麻开花节节高
他们比我活得更精彩、更现实
也更庸俗、更无聊
他们打发时光的方式,
除了工作便是坐在一起打打麻将
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或者K歌,或者钓鱼

他们的钱比我多,但灵魂没有我干净,也没我高尚
他们的朋友比我多,到处都可以找到乐子
这些好像没有痛苦的人,其实他们背后的痛苦谁知?
这些在生活中打拼的人,忙碌的人
做生意的人,经商的人,从政的人,做企业的人
都是实实在在的人,也是悲欢离合的人
他们比我更容易地找到幸福
也比我更容易地找到无聊和堕落

而我从这边走到那边
从那边走回这边,走来走去
却找不到几个朋友来喝酒
噢,公交车看见我从君武路走到了跃进路
又从跃进路走到了青云路
再折返到白沙路,就是找不到一个朋友来喝酒
有时它就只好载着我空空归来

有时我只找到我的一个学生
其实我没有教过他
我把他当作小弟,当作真正的朋友
我们坐在一起不谈诗歌,只谈生活
在一家又一家的餐馆
坐下来,一杯又一杯的啤酒
倒下肚去
空了,再上
我们就度过了许多个相聚的周末

我们的话头,离不开自己,离不开工作
我希望他尽快买房,买车
而我,却比他更缺乏金钱和经济实力
他单位的待遇,的确要比我好得多
烦恼,就像天空一样罩在我的头上
如果我差不多喝醉了,随便找个小旅馆来住
如果清醒,我就打车归来
夜晚里的柳州,到处灯光辉煌
却找不到我的一个家
偌大的柳州,我就像天空一样空着
我空有一身壮志,却无从舒展

这一个越活越没出息的男人
这一个年过四十的男人
这一个走向下坡路的男人
活在自己又孤独又忙碌的现实世界之中
有时连想也不敢想自己的精神
他的梦想,早已被现实击碎
只能收藏在他的内心深处
他只能孤独地活着,
活在他无计可施的现实之中

                                  2012/6/4

◎深夜乘火车至南宁

一列火车穿越黑暗的原野
向着南宁飞驰
你多年未乘坐火车了
现在坐在车上,恍如隔世
对着车窗外的黑暗出神
多少年前你坐在绿皮火车上
多少年后你坐在另一列空调火车上
向着过去遥望
仿佛从那时奔驰到了现在
你轻轻地叹了口气
从柳州到南宁,空调特快
时间漫长却只是三个小时
身前身后多少事
终于计也计不清
在凌晨来临之际
你终于到达了南宁
现实中的终点到了
而你心目中的终点却远未到来
没有人知道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你为何深夜来到南宁?
你为何深夜赶来南宁?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询问
只有你在赶着你人世的道路

◎没人知道我今晚的高兴

没人知道我今晚的高兴
但是我不说,我只藏在心里
让它成为我的,独享的,隐秘的快乐
即使有些人知道——他们是远方关心我的人
他们可能知道我的高兴
但他们不知道我此刻的情形
——噢,亲爱的朋友,你也不知道——
我的高兴是夜空上的星星
在这个夜晚,居然照亮了我
仿佛从遥远的幽深的天上
终于将一缕微光照射到了我的身上

                      2012/7/5

◎在百色

在百色
一个芒果姑娘问我:
“我叫芒果,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说:“我叫甘蔗!”

另一个龙眼姑娘自我介绍:
“我叫小吕,你叫什么?”
我说,“我叫玉米!
或者你叫我东瓜也可以!”

在百色
我注视着街上那些美丽的姑娘
她们仿佛是仙女的妹妹
或者是凤凰的化身

在百色
我走过百色起义的纪念地
走到邓小平雕像的身边
然后来到右江边,看一看大江流水
向下游的广州和香港望去

在百色
我的大学同班同学陪着我
走了大半个百色
我感谢他,他是我的下铺兄弟

在百色
一个又一个芒果问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次又一次说:“我叫甘蔗!”

在百色
没有一个姑娘问我
只有我问自己
只有我杜撰着美丽的奇遇

百色有什么呢?
百色只有百色
因此我来了又去
还希望以后再来呢!

                       2012/8

◎右江河谷观感

右江河谷
如铜鼓摆开
任由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敲打和耕种

那些水田,正在夏插
春谷熟了已收
火热的双抢季节
农民们遍地忙碌

让我注视着你
右江河谷和百色
纵使你有一百种颜色
我只注视着你的红土地

让我回想起我的家乡
跟你一样,在炎热的夏季里双抢
抢收抢种,顶着烈日高温
人人几乎都要被晒死

我们在同一条大江流域
你在上头,我在下头
这一个流域,又有多少传奇故事发生
如今它只付诸流水和空白

那些谷子,颗粒归仓
那些芒果,挂在枝头
那些香蕉,万亩连成一片,尉然大观
那些丘陵,我看见你,作物遍地

你是田东,我是田西
你是隆林,我是靖西
你是边境,我是内地
我们一起生活在这一片区域

那一边,就是越南
这一边,是我们的祖居之地
同一片蓝天下,我们有不同的景色
虽然到处大山丛林遍布
但我开发已入偏僻之地

那条河流,我看见你
伴随着我,走了一路。
那条河伴随着我们
陪着我一路来到百色。

那些路上的甘蔗林,洋洋大观。
那些芒果,到处都有,随地摆卖。
让我来收购,让我来日啖芒果十五个
让我来看见:芒果满街,美女遍地

那些农作物背后的农民
他们的命运,在土地中轮回
与着四季一起循环
没入这无穷的时空之中。

这就是百色盆地
这就是壮家的发祥地
敢壮山在此
三月三大家都来唱歌跳舞,跪下膜拜

这是一个聚宝盆
这是一个根据地
这是一个新兴城市
这是一个边陲重镇。

我来到了它的上面
没有人敲打着铜鼓来迎接我
我不是大王,也不是封疆大吏
我只是一个旅客、一个观察者

在我的眼中
百色,你的气魄已经呈现
还要再加一把劲
让自己更加雄起!

在我的眼中
陌生已经呈现
美丽正在展开
百色开始了它的新一轮冲刺。

噢,右江河谷
宁静的正在宁静
热闹的正在热闹
开发的正在开发。

正在大规模扩展的百色
展开了她美丽的新颜
让我看见
让我赞叹不已

在百色的旅行中
我从未感到疲劳
我的大学同学陪着我
一路考察过去,一路拍照过去

我把自己放得很低
接纳了它的人文历史和风土人情
又把它的浮华和贫困放在一边
希望它大鹏展翅,直上九天

                                              2012/8

◎带女儿游历广西生态学院
——根据女儿日记改写,或照搬女儿日记

2012年8月18日
星期六,天气晴朗
我带女儿来到了生态学院
我带女儿游历了一趟生态学院
我不想写出人情世故,我只想写出
我带女儿来游历了一趟生态学院

下面让我引用我女儿的日记来叙述:
女儿说——
昨夜我跟爸爸来到了沙塘
今天是我来到沙塘的第一天
我对沙塘充满了好奇
真想马上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

早上起床后,吃过早饭
我拿起了相机和爸爸一起出去
爸爸带我去参观他所在的这所学校
爸爸告诉我说这所学校叫广西生态学院
分为东校区和西校区两部分

我们现在参观的是西校区
我问爸爸为什么叫生态学院,爸爸告诉我说
这里教给学生们的是林业方面的知识和技术
(原来它叫广西林业学校,后来升级为学院)
林业跟生态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就叫生态学院

由于现在是放假时间,很少有学生在校园里
校园静幽幽的,但是火辣辣的太阳烤着大地
仿佛到处都明晃晃的,
幸好有许多树木,微风吹过来,一阵凉爽
我觉得这校园真安静,真美丽!

我们先游了西校区,我看见一栋办公楼
爸爸告诉我说,这是爸爸上班的林场
它叫沙塘林场,又叫教学实验林场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两个名字
其实叫一个就可以了。

旁边有一栋食堂,叫西苑食堂
这是大哥哥大姐姐们吃饭的地方
马路旁边还有好几栋学生公寓
特别醒目的橙色墙壁,好像有四五栋
可以想象得出有很多学生在这里学习生活
还有两三栋未完工的学生宿舍大楼
爸爸用手遥指着西边角的一处楼房
说他以后的房子就在那,我特别想去看看
爸爸说,还没有完全建好,等以后吧!

我们走出了西校区的大门
就看见东大门边上写着一行大大的校名
在字的右上角有一个金色的校徽
因为太阳太大,校徽反射出耀眼之光
只因太刺眼,我没看清校徽上面有些什么

进了大门,路边一块高高耸立的大石头
上面刻着:“树木树人,知行合一”
爸爸告诉我说,这就是学院的校训
校训是什么,就是学校的座右铭吧!

路右边还有一个小花园,
小花园里有一个凉亭,
我跑到凉亭那边去叫爸爸帮我照相
“咔嚓!”一声,留下了我在凉亭旁的笑容

同时我惊喜地发现,在旁边有个大池塘!
池塘旁种有柳树和其他树木
柳树倒挂在池塘边的水面上
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我和爸爸当然要在这风景前留下美丽的照片
爸爸叫住一位路过的叔叔
请他帮我们俩个合影了一张又一张

校园大道的另一边是一个大足球场
依稀见到几个大哥哥在踢足球,
在这炎热的夏天踢足球
出一身汗再爽不过啦!

我边想边和爸爸往里走,突然醒目的
一只石雕大老鹰在我眼中出现
爸爸纠正说:“这不是老鹰,是大鹏!”
我想老鹰和大鹏有什么差别,都差不多吧!

走到石雕大鹏面前,虽然中午太阳太大,
但爸爸还是给我照了张相,
我想这应该是学院标志性的建筑了
一问爸爸,果然就是!
(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校训石)

后来我们绕过教学楼,路边有一棵大树,
我跑过去用手抱了抱它,我肯定抱不过来!
恐怕要两个大人的双手才可以抱得过来吧。
爸爸说,这是学院直径最大的一棵桉树了!

天热口渴,我在旁边小卖部买了一个冰淇淋
爸爸对我说:“表伯在这里的办公楼上值班,
不远,就在前面,我们去看看他吧。”
于是我们一起走过去,上楼去见到了表伯。
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我和爸爸一起回老家做清明节时
从那时到现在,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们坐在表伯的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去了。

回到西苑食堂,爸爸问我饿不饿?
因为刚吃了个冰淇淋,所以我还没有胃口,
爸爸就跟工作人员说:
让我们打饭拿回去,回到住的地方
过一会儿再吃吧。

之后,我们就回到爸爸的办公室了
打开空调,真凉爽!
爸爸问我有什么感受?
我说:学院里的建筑和满园树木真漂亮!

爸爸跟我说,这是我第二次游历大学校园了
第一次是我三岁多时,爸爸带我游了他读研的广西师大
第二次就是这一次啦!
不过第一次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爸爸鼓励我说:你现在要好好读书,将来也考个好大学!
那时大学随便你看!
——那是肯定的啦!

以上是我女儿的日记
我照搬照抄出来,改写成叙事的诗歌
我不想写出人情世故,也不想妙笔生花
我只想写出我带女儿来游历了一趟生态学院
在这一年的八月,在炎热的暑假

                                     2012年11月

◎在柳侯公园凭吊柳宗元

一个圆形的大冢——
柳宗元的衣冠冢
就在柳侯祠的旁边
就在罗池夜月的旁边

当我来到,正是下午
没有夜月,也没有荔香
八月的炎热环绕着我
和我身边的一个孩子

当年他来到这个南荒之地
障厉之地、岭树千重之地
江流九曲之地
倍尝了边远的荒凉和寂寞

他跟黎民百姓一起
种树,种柳,种柑
他教书,挖井,宣讲儒家
——一个好教师
他写诗,作文,寄信
——一个好作家

他回望长安
长安不可见矣
心底唯有痛哭

他遥望故乡
故乡渺茫矣
笔底唯有沉郁

与他一同被贬的诗友刘梦德
在分手的歧路上
他与他挥手相送
写诗赠别,以示肝胆相照
好不凄恻,又一个朋友沦落天涯

生死未卜
此身埋骨何方
心头积郁太多
他病倒了,裹着一件黑棉衣

天才有如闪电,亦如灯烬
烧尽了,一阵风吹
便了无痕迹——
他预感到了天命

他想回去,可是回不去了
他病死在柳州任上,终年四十七岁
他死在了这个蛮荒之地
死在了柳州,死在了柳江边
罗池夜月便充满了无边的苍凉

他死后,灵枢被运回故乡
但此地百姓感念他
人们给他修了一个衣冠冢
又在罗池旁建庙来纪念他。

这个柳柳州
人间的坟墓何止千千万万
可如今太多的已不可见
唯独你朴素的这一座
至今仍然令百姓缅怀

一个平生孤独者
一个事业失败者
唯有靠造福于民
唯有靠精神传世

柳宗元的衣冠冢
一个伟大者的纪念
可以如此久长的安眠
也可以如此长久地供人怀念

如今当我来到你的面前
我说不出凭吊之情
我带着我的孩子进来
指给她看,告诉她说——

这就是柳宗元的衣冠冢!
这就是柳侯祠
这就是罗池
这就是一段历史

                           2012年8月17日草

◎柳州五星步行街

柳州的五星步行街
它气派,繁荣
它几乎囊括了一切精华
它几乎应有尽有

美丽的柳州浓缩于此
商业是如此的繁荣
我带孩子前来
在此步行欣赏

走在大街上的人们
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没有谁关心,也没有谁打听
人人都是自己的局外人

我带着十二岁的女儿
在此散步,在此逛街
我告诉她——文明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商品的交换演变出了今天的现代市场

我身上没带有多少钱
孩子的兴趣也不在于购买东西
只要给她一串烤羊肉、一杯奶茶
小女儿便心满意足了

这个地方以前是百货大楼
现在旧的早已不见,全都改作了新楼
这里的地价如此之贵
临江的已高达1.7万元每平米

步行街的尽头是柳江
夜晚降临便灯光灿烂
那里有刘三姐舞台
供人们在那里演出和欣赏

而步行街的书城,是孩子的最爱
她一走进里面,大半天没出来
我只好陪着她在书市中徜徉
一翻开书本,她的心便飞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架架书籍,面对着一双双眼睛
其中,有多少是孩子稚气的心灵
我看着成长中的孩子
从内心里发出了微笑

不是一切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一个人的精气神必须要靠修养
外面多少人只专注于物质
而书店里的人们更向往精神

我没有一本书在书店里摆卖
面对同行们的文学成果
我的内心涌起了惭愧
不知何时我才能减少这愧疚?

孩子不知道她爸爸的沉重心情
她只沉浸于自己的关注之中
如果没有我的及时提醒
她将要在这里继续阅览下去

当我们走出书店的大门
夜幕便降临到了这座城市的上空
从艺术的世界里回到了现实的时空
肚子立马抗议,它需要得到美食的安慰

我和孩子,此刻就像一个百万富翁
匆匆的脚步,走进了旁边的美食店
噢,有一瞬间,我看见了天使飘过大楼的尖顶
星空,居高临下对人类发出了微笑

填饱肚子之后,我们走了出来
在步行街,继续散步
夜晚的步行街
灯光璀璨,游人如织

现在我们要回家去了
——不,我们回的是旅馆
噢,我在这里还没有自己的家
但相信将来有一天,我也会拥有!

在这一天,在这一个夜晚
我陪着孩子,在柳州步行街
饱览了物质与精神
我们的内心就像百万富翁

                          2012年8月16日夜草

心中的月亮(组诗三首)

◎心中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在人们的目光中游动
它很慢,但走得很亮,很醒目
人们看着它,寄托了自己的一丝幻象
他们在月色中走动,漫步,或者歌舞
一古典起来就像月光下幸福的子民
一现代起来就像惬意的版画中的男女
而月亮有时潜身于其中,款款而行

我知道,我也在凝望你
在同一个夜晚,甚至同一个时辰
你的亮是九州月色
包括爱,包括恨
都融在溶溶的月色之中

我在夜色中等待你
你来不来?开始我并不知道
假如你不来,我的失望只有我知道
你来了,你就是月亮
我凝视着你,从心底里涌起了询问
“你还记得我吗?”
你也凝视着我,却羞于启齿
“你还记得我吗?”

如果我抒情,没有什么比你更合适
如果我冲动和热烈,也没有什么比你更合适
如果我冷静,你也默默看待
在你我之间,距离那么远,却又仿佛没有距离
你我相视而笑,一定有人说我们痴情
如果你我默默思念,一定有人说我们情天恨海
无论如何,你的寂寞只有我深知
因此无论你,在这个中秋之夜来不来
我都叫你:月亮,我心中的月亮

◎一轮圆月升起

小时候,中秋之夜我们吃着月饼
眼望着天上的圆月
月亮,你走啊走,你走到哪里去呢?
月亮伴随着我们走过了很多年
长大成人后很多年我们都没有抬头看月亮
我们只看自己,跟人比住房,跟人比轿车
我们在灯红酒绿之中吃喝玩乐
月亮已成为我们消费的盲点
我们的生活中不再有月亮

小时候,中秋之夜我们吃着月饼
那时的月饼真甜,真诱人啊
那时的月亮真圆,真清亮啊
那时的我们真稚气,真可爱,真年轻啊
后来,这一切慢慢不复存在
我们长大了,我们甚至变得大腹便便
我们已变得不爱吃月饼
我们甚至很少抬头看一眼月亮
我们很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我们追赶着一个叫“时代”的疯狗的脚步
很少能够慢下来

月饼淡去,月色淡去,月亮褪色,甚至退场
月亮淹没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中
不复有秋虫啁啾鸣叫
我们把自己放在城廓之里,自我封闭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
我们才恍然记起,呵,中秋,呵,月饼
这时我们的孩子围着我们叫道:
“爸爸,你看月亮,多圆的月亮!”
“妈妈,你看月亮,多美的月亮!”
这时候,我们还债般抬起头来凝望天空
又看见了它——一轮圆月升起
呵,我们的年轮染上了白发
呵,人间已过去了多少年哪!

◎月亮还在

月亮褪色,再褪色,再褪色
人间老去,再老去,再老去,而我还在
天空朦胧,再朦胧,再朦胧
而我望上去
天堂永在,再永在,再永在
天上多少人间
而我还在

秋风起寒,再起寒,再起寒
夜露清冷,再清冷,再清冷,而我还在
沧海桑田,再桑田,再桑田
而我望下去
江山易改,再易改,再易改
地下多少月色
而我还在

                           2012/9/23夜晚

◎北京花纳税人的钱花舒服惯了

北京花纳税人的钱花舒服惯了
每逢重大节日
它都不断地花纳税人的钱
大手大脚地花
把北京装扮成
繁花族锦的万国之都
漂亮呀,伟大的首都
美丽呀,祖国的首都
用钱堆出来的气派和繁华
一不小心就给人瞧破了底子
它掩盖不了四周贫穷的叫声

北京,花纳税人的钱花舒服惯了
反正又没有人监督
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监督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照样花?!
每年国庆,首都北京
搞得像万国之都一样漂亮
当我看见,我实在无话可说
不是说不出话来
而是只能沉默以对
我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也不能习以为常
更不能欢呼祖国进入了盛世
我知道,它离盛世,还差得远
眼下的盛世  是装出来的

                              2012-10-01 11:59

◎“农民”奖章

国庆节第二天,傍晚
家家户户的菜香饭香了起来
忽然新闻联播的电视上
出现了他——
这一回是他获奖
接受联合国粮农组织
颁发的“农民”奖章
那个联合国粮农组织总干事
专程飞来中国,在北京给他颁奖
这人是中国总理:温家宝
地点是人民大会堂
他领奖后发表了一番感人的讲话
“我深感这枚奖章分量之重
因为我是代表中国人民和中国政府来获此荣誉的。”
他当这个国家总理近10年来
先后取消了农业税
建立了粮食生产补贴和最低收购价制度
几乎可以说是几千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想提那个数字: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
从2003年的2622元提高到2011年的6977元
生怕它有水份,我只感叹说:
“家里有宝就是好啊!”
他说:“不懂农民就不懂得中国!”
他懂得了农民,因而他获得了“农民”奖章
他本身也就是一个农民
让全国的粮食生产连续9年保持增长
因而我在吃饭时,多吃了半碗白米饭
因此赢得了家人的一句赞扬——
“你今天的饭量,比昨天多了一些。”

                            2012-10-03 13:31

◎警察封路,为了狂欢节

警察封路
为了狂欢节
柳江大桥
不得通行
不得通行
乃是政府法令
政府法令
寻常百姓必得遵守
我刚从南宁归来
遇上这等事情
只得耐心等待
桥南头这边
约有上千人聚集
个个在警察封路面前不得通行
桥北那边,想必也是如此
不得通行的人群中
有人骂娘
有人骂政府
有人骂警察
什么时候才给过呢?
要等到晚会结束!
什么时候结束?
要等到十点半后
只见江那边的舞台灯火辉煌
歌星们又唱又跳
然后是嘣嘣嘣的焰火
在半空上绽放美丽的烟花
无法通行的人们
聚在柳江大桥南头的人们
只好观看了这美丽的烟花
半个小时的烟花结束后
又等了十多分钟
封路的警察一声高叫
“可以走了!”
于是人们一涌而上
江南江北的人们
像两道汹涌奔腾的人流
彼此交错而过
混夹在他们中间
我边走边暗暗担心
这座大桥
能否承受得了
这么多人的重量?
狂欢节呀狂欢节
为了一些人的狂欢
总要让另一些人不欢

                2012.10.03  20:58


◎火车穿越了几十年,它老了

火车穿越了几十年
它老了
而我坐在它穿越的轨道旁不远的地方
在一个城市的闹市的中心地带
与几个朋友吃着夜宵喝着啤酒
火车将我和一座城市的几十年一起穿越
我感到了时光的震荡和疼痛

                                2012.11.02  20:43


◎ 我走进了体制里

我一脚走到了宿命之外
在宿命之外我看见了更大的宿命
像在银河系中我看见了更大的云团
云团如此黑暗,混沌,庞大
如果它有意识,它可能也以为自己就是宇宙
而我看见了自己的渺小!
我服从那一个强大的意志
像石头颗粒一样漂移到了这里
围绕着强大的引力而旋转

我一脚走到了自己的意志之外,
又一脚走进了体制之里
我只能走出去,去当小干部
我只能在我自己的命里
去当一个小小的公家服务员
去把自己的肝胆喝高,再高,三高
让我看见了自己的混沌
有如黑暗中的云团在宇宙中漂浮

它让我看见了,什么叫做身无所依
什么叫做心无所定
我逃不脱我的宿命,我逃不脱离我的命运
漂来漂去,命里命外的,全都是我的命!
只有我内心痛苦的云团,至今仍在不停地漂移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可是他就是不改变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可是他长久不改变
是他不想改变,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可是他就是长久不改变
可见他舍不得放弃某些东西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可是他长久以来不改变
可见他内心还有某些坚持的东西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可是他就是长久不改变
可见他确实有着某些不得已的苦衷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可是他就是不改变
可见我们对他还是缺乏深入了解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可是他就是长久不改变
有时不是不想改变,而是改变不了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很容易
可是他就是长久不改变
这只能说是命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容易
现在他终于改变了过来
可是这种命运对他是好还是坏,真是说不清!

(回顾多年以来所走过的弯路,有所感慨而作)

             2012年10月?日

◎ 热 爱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一样稀少
但这个世界,我不会企求太多

恨我的人和我恨的人
一样众多
但这个世界,我不会仇恨你

我亲爱的爸妈,我亲爱的孩子
无论如何,我总是深爱你们
无论我的人生如何历经坎坷和艰难困苦
我一样深爱你们!

我亲爱的祖国
我宁愿奉献出我全部的对你的爱
我宁愿贡献出我所有的一切来回报你

因为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中国大陆
在这个互联网全球化的时代
你就是我唯一的家园

请你们别担心我有什么企图
我唯一的企图就是
希望祖国变得更美好,变得更强大!

因为我深深地看见了她面临的危机
在如今的时代,在如今的国际社会上
她面临内忧外患啊!

我虽然不在其位,位卑未敢忘国忧
我恨不得贡献出我全部的力量
我殷切希望我的祖国变得更强大!

           2012年10月?日


◎长白山遇少女朱岩记

天风凛冽,白雾茫茫
长白山天池边沿上
我久久站着,等它露出一角真容
让我一睹天池之美
天池不可见矣,我心难舍不忍去

同游的队伍已不知去向
大风大雾茫茫之中,他们疑似早已下山
仍在坚持等待的我,终于得到了上苍的垂青
茫茫天池终于露出了湛蓝的一角

之后我下山,何其欢欣
在长白山小天池的旁边
我终于遇上了一个好心的东北少女
她的美让长白山有了更新的风光
我向她问路,我向她求援
她给我照相,她给我指路
她给我这个遥远的南方人以善良的信任

这时天近黄昏,一片森林
阴郁的立在我们面前,我设想
如果是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
只有我们俩个人,我们一定在此筑室而居
生男育女,养出一群东北小子

她的美丽堪比天池,她的善良
珍贵可比东北的人参
她的身上,遗传着那些漫长光阴沉积下来的
美好的品质
在东北,在长白山,宁静而自然地体现

多少人们和森林栖息于这片东北大地
我只是偶然来游,偶然路过
而朱岩,就像一块岩石一样
生于东北,长于东北
她会不会离开故乡
跟着一个潘多拉星球上的阿凡达
演绎一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当我依依不舍地跟朱岩挥手告别
仿佛在跟着一个潘多拉星球上的酋长的公主
尽管我依依不舍
我却不得不离开一个梦,离开一个不切现实的梦
就像我在天池旁边,我不能长久地呆下去
我只能遗憾而惆怅地离开了她

多少美好的事物转瞬即逝
多少美好的理想只能深埋心中
而朱岩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那么美丽
宛如长白山上的天池
宛如东北大地上那些永恒的美丽的景物
更宛如遥远的潘多拉星球上酋长的公主。

                                 2012/11/29

◎这些年

这些年,我一个人过
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思考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一个人发呆,一个人无聊
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这些年,我过得不容易
可也不太难!

              
发表于 2014-10-14 14:10:48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很久没有看到了。先提
 楼主| 发表于 2014-10-31 11: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并问候窗户。
很久没有回来了,因为这些年精力得主要放在工作上的种种原因,有三年左右的时间都没有在诗生活网上发一个帖子了,几乎都有些陌生了,这一次算是正式回归了。回来看到好多人都不认识了,但诗生活永远是心中最理想的诗歌网络家园。它屹立不倒,而且越办越兴旺,纵然时光一年又一年老去,又有何妨?你说对吗?
近年来写得不够多,也不够好,心不在诗歌上,手也有些生疏了,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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