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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后女诗人专题:王心(诗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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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3 20: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诗人简介:


王心,1970后人。


《南北之辨(拟)》

三小时,南方和北方就折叠起来
垂直电梯的押运者,搂着四分五裂的雨团
他们不需要分辨面部云层图的拐杖
无知的行程走得很慢
用猫步收集走调音的长腿鹿,多么亚非拉
多么雌性,又无性,一睨如焊接
肯定的疾病传播得很快

白昼温暖而愉快?想着南方的人被打湿
在速冻的前线,嗅着芝麻的陈年,河面暂时矮下去了
那列生过病伪装过自杀的列车,还梦着华北平原——

北方高温,水果按时腐烂,官话树分叉在
儿发音的洼地,更纯正的方言没有了子嗣
用来作伪自己的句子线条失真
在北方要用更高的语调交谈,要踮脚站在大石上
像扑翅三天的笨鸟,欲飞不飞
如果整个下午用来发呆,我得说多么浪费
好像远山水只是滴在书边自身扩展的墨渍
因此被矮小而无视的人一翻而过

我触摸过的南方终年阴雨,青苔从此嚣张
时时抽搐的细蚊子,恋着无果的爱
教徒般研究细密织就的全城地图
混淆赭石色西城倾入一盆蔬菜绿
再不长大世界就要作废了
顽劣的孩子也来不及变甜
就有弹跳白鹤,叩响向晚时清凉的巷道
被多年后隔岸洞观

黄土质的环形城,圈禁北方在若干年陈迹里
厚棱石曾感天而孕,如今被强时代重新释义
宗庙的排场换个名目接着摆
满广场秧歌蚂蚁,向巨兽献媚时惶惶然
当蛮族沙暴般在春天席卷来,自虐的北方啊
你因循的快感是紧攥在主子手里的迷彩
于轻信处,误认自己即是秩序良然

南方在大醉后越来越轻,我不得不想象它
是被另一个不喜欢的自我发明出来
它振振有词的道理多么奇怪
与浑身细骨头逆着长,却是最适合的语法
只要照镜子,我就能看见整个南方
绿色阡陌,细软腰肢的河,建筑集体卖萌
要一层层揭去这些,才会被底子的冷伤到

北上和南下,我过多耗用了地理的善意
也被事理冷淡地耗用,向内看见元素衰变
向外,我是未具名者所需的养分
由之而生的渴慕和眼泪加速了某物
在递进的繁衍里,努力孕育出自身
我的某处贴着磁性条形码
将有隐匿的读卡器一次性扫描节余
那也会是一个某时某地,平平常常



《河流》

                  “我定要住在我的姓名里”
                        ——圣-琼•佩斯

告别的人走在路上,这条路对他陌生
黄土道,覆有鸟糞味,果子坠落力道沉重
他的另一侧面,汹涌流过路旁
像那些不被承认的人,为自己的骄傲羞愧
与堤岸相撞时,水流并没变得更白,也没更激烈
这是他的现实,他得测出岸的硬度
并对河道进行描述,以一些不起眼字词

在进程之中,偶尔有些停滞,为变化寻找理由
得出简便的结论——这将是他所做的
纠缠于细节,像急于寻找答案的人
在刺目阳光下摸索内心弯曲的弧度
拐弯处河道变窄了,从高处望下去形如月牙
正是他极力想知晓的,让景物临摹了他的想象
让他于陌生处只看到已知之物

他来到,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高原揣摩到他的心意,更迫切地后撤,退过防沙带
一些远于被流放的,在事后改写了堤岸外观
一些并不熟知的,陈列如事实
被命名为灰陶、乌鹊,承受局外审视
他走过,像一束箭头,在身侧摸索刚出土的呼吸

对世界的认识是局部的,被忽视之物仍各在原处
约束而不是支撑着变化的轮廓,只有一种朴素
是不足够的,正如美,从不单向的自在
他需要创造出一个自我,通过迷途、盲目
以及少许几种事实

经过的不过是数千里流域中一点
除了无休止水沫,没有告诉他更多
不足以描述河流,也不足以描述他内部反复的轰鸣
他在黎明时分醒着,尝试说出一条大河
变幻的色彩,在冬天达到统一
有那么短短几瞬,他仿佛看到大河反光
在向他暗示一些什么,一些不能被辨认不能被完成的



《去湖之途》

天气转凉,人在大地上变小,磁性减弱
相切时也不相吸,绕湖之人,等待水滴圆熟
可以托付敬畏的瞬间加温,想想来世
少数人,灵魂拉成线状,伏得很低
用尖砾石抽打筋骨,在奇数日子犯错
有时,他们也会成为象形字符的发明者
像日落时变黑的偶像,讲述对世界的新看法

从内部出发那些年,日子慢一些
山川不确定凉热,水生物逐水而居
他记事时,第一次命名了事物
湖也醒于固态,从此名识得水性
与他共享天真的经验
他因神的笨拙信仰祂,分给祂部分人性
却说自己是祂的造物,神轻信了言词
不得不接管世界悬而未决的部分

每个人都活在离自己几微米的地方
贪恋易辨识的形体,从事实上微弱倾斜
很快用旧了。负面东西逐一经过他
又一一冷却,像野风吹过畸形石滚下体内
好恶轻易产生,又轻易归于结论
他们停在湖边,从树叶落下方位
判断次日吉凶。如果世界不安于它的存在
不安并且怀疑,他积累的偏好都将起来反对他
与看不见的人耳语, 在未成型前妥协

他的对话者多么稠密,在春末纷纷长成
和大地亲厚之人躺在一年收成里
向来年运气举杯,也向暂时幸免的日子
当第一线晨光打开,他们背起过世者
穿过累累危石,用掌心汲取湖边淡水
不慎与湖中图景相遇

走得太远,他们已忘记神是人性的替代品
是出发前的干粮,太快风干而无法充饥
灵魂与野浆果等高,或为一种允诺更低俯下去
湖水渐渐涨满,涌进这片被蛀空的荒地
也涌进他内心预留的时辰



《云的十四行》

高原隆起时撞断了地平线,那时我还从未目睹过光和白金色太阳
我侧耳倾听一种类似强光的呼啸,于是记起赭岩固有的分裂倾向
以及覆于其上的重瓣苔衣对密集恐怖主义的爱好,简约的前提下
我模糊感到应有数排对生乔木,为提前放假的轻色彩斜切出离光

我放纵布满鳞片的圆木向上延伸,百兽让山涧生凉,更高处雪线
布娃娃会为你轻轻唱鹰的爱巢,十字科顶峰闭关练一招雾锁大江
风过耳,就倾倒进垂直的下降,我只能假定一些骨头在这过程中
矿化了,石的百科全书通晓旧辞章,后世汹涌的红射线翻新篇儿

曲指弹开穴居的黄发,迢迢素路浮泳着喜光的圆片飞碟,多足虫
急行去归档黑童话,教唆我们要远离火源。因为无需避讳被闷雷
分割的天空,我于是想象出层云,是你的故纸堆,你的红色政权

最高处的寂静无波,那儿落日的心律溶化,像丢在云中的圆礼帽
磨损出氧元素的焰火,赤金马千里殷勤迎驾。醉的飞鼠从不冬眠
消耗着江景闲情,是散而复聚聚而再啸的糯米团,试翼天之边界



《月升王国》

          “到处都是伟大的冰冻之山”
                ——不是詹诺斯说的

十一月气温很低了,但我们仍打算去猎月亮
在雾里山都懒得动,像是封存在展柜中,标本的
遗老遗少,与观者隔厚厚土层,下雪也不能兴奋起来
山路边每隔五十米就伐倒一棵树,随意堆积了几个胖云海
捉来养在宣纸上,五代十国最可口。我不情愿对着空山喊了几声
拿不准会在几年后的夏天才被听到,无非声音的野兽在耳洞里闹独立
平原丘壑都不成意思,我想它们拥护同一个审美的上级,如今也全民化了
山坡上是变得安静的灰熊跑道,是枯萎了集体禅,要起飞闻闻夕阳味
只是此刻不妨走失在旷野,在巨木风化的地方,分身成两个黑暗
从一种出神到遍历各世界,仿佛饿着,但随时会拔地而起
让我牵出一匹新月亮,莹黄圆润适于骑行,掌心轻拍
就鼓胀起来,酷的金币宝贝带我们再次穿云破雾
为了缅怀更多,几世纪以来天空都不曾冷却



《病海拔(上篇)》

     “宇宙志学者会发现海水曾一度覆盖过孟加拉。”
                  ——波格尔*

快到山顶时,我们停下来饮雾,喝下五六个彩色小岛
几碟独栋茅屋,于是泛亚圆天穹就鼓凸甚而弯曲起来
在一帧大意没有形成就变天而浮沙还不够多的隘口
在长马队叹着气往上走同时又像坠落,离我们还很远
还想不到饶恕,是这样适于长别离的时刻,因为并不充分
夕照下一条线似地臣服,稍后就像弃儿被裹在黑里面
从星星堆里滚,拧开湖泊冲洗,厌倦平原不规则的裸模
为避免提及某群匪类,须尽快患上一种海拔病

高原上众生仆仆,我沉入琥珀色马奶冻就忘了
几种出使有无分界还得辩证地看,一些人仰云气而生
不自觉染指水墨时仿佛折耳,因为听清五谷之属是徒劳的
我听说一座穹形山允许声音解冻,它们从世界骑云而来
经黑地形多次换乘而后混编,在此化为众河源头
夜半虚席,我收拢早慧的轮廓纷纷向火
闻吟诵声则取而饮之,止渴亦无非在掌中昼升昼灭
巨石束腰的长城,采一面横风而后动

出于含混,不时有性喜温的植物人从南方来
扎一把女巫如细草,骗过长坏了的假先知回声般击穿雪线
我的职业是替领主大脑割胶,当他们吸入过量烟雾
肥硕的蜂巢就需要人工摘除,直到舆情大棚再度恢复室温
几世纪我滞留于此,为大竞技场多款飓风操刀
借驯云之机去克服一个病邦国的倾斜,走神时灭掉满城犬儒
但这只是姑息了我的观测癖,不足以在
一个早已乱掉的山区像对待野蛮人一样降噪

因此,我并未如其所言忙于在进退中一一正音
或者像一个他乡克鲁索,偏安隔代遗传的火山灰
如是野外方略由于大片撞色俨然造型化了
我就立在这深蓝蜂乳之上并与自己缠斗
在词中纵虎的人,以训练地势为名动用了太多前缀
深入局部去达致一种山间平衡,我不得不说
你们描绘盛世图景仍在延用超大像素
仿佛暴雨后的全画幅,满足于还凑合的东西

注:*波格尔(1746年-1781年),苏格兰人,探险家,第一位同西藏建立外交联系并试图获得清朝承认的西方外交官。(维基百科)



《玛尔塔*》

我梦见死者,又冥想着**,山水的骨肉,是我们的碎片
天震后过度俯冲的月亮翼不忿于异地安置,尽是脱水版的
怨出生,眼底伸延出寄人的渺渺天梯,觊觎人的烟波梯田
为匆匆行色托辞于朝夕已经太久,多动的本地小仙自选个
三成新的水土方队,远景就本色可期了,纵然逞性非机杼
以阴晴换一纸明文也是空文,是抚今追昔对人物的再消费

或许可以量一量这座花岗岩城市,我的母亲,正是它的唐突
使你我无法直观一个物质起点,识见的规模化来自对识相的
小口径麻醉,从此我应酬彬彬,好比季风过境时被生物防疫 
是对土魔方一年一度的造访,不必打马分洪亦可自思地无极
大地形状就是目力所及的形状,用巨刃剜开伤口给人们窃居
极北处有山阻断,也许是为了让想象之翼不越过生理的疆界
如同木栏关禁了四蹄兽,而我们被地势关禁,出于无偏差的
初衷,却越发边缘了,只能被理解为针对冷僻者的饥饿疗法
然而我正拟厌弃旧城邦的古怪马力,囫囵着从略解忧处围观
半陆人的中部传奇,譬如细密字体间起伏的投名状、伪知情
在耸起的谎言堆上,被剪彩的牧雨人半身偏颇
即使首尾相盘的蛇的伪善,也不及假惺惺四季
你们自以为是的逢迎热闹都不过是虚应
如果每一步恶意都兑现,这座城早就沉落了

在这个不为真的地方,我的爱,
变成了糟糕透顶的东西,一件赝品
——可惜我还没有爱过

我梦想过实现爱的方式——且把这当作进化不完全
接受下来,一种不成熟,或者像惯常所说的,女人!
总是并不新鲜的说辞耗空我们,也总是那些对立的,
事物或观点,让我们以为还可能有出口——
因此,当我想象出一面无骨而绵延的大海,那它是
高原的反对,因着浮泛的表面性,而更为拟物化了
它于是成为无神的人礼拜之所,仿佛旧时口耳相传
的满潮,落草后通向虹霓的捷径,却如何舒意自观
即使在方寸波浪上,敬畏也可以有各种大尺度,但
除了海陆之分的空谈,谁曾经反诘这恶的去片面化
我想着错过的所有海啸地震,几百万种生存与毁灭
只是瞬间,一瞬间正而不媚的雄辩,集体为冷灵魂
开光,就枕不寐的人逐渐看不清大地上异姓的柱墙
这些足以构成安慰吗?它难道不是一种人为的静止?

我仅仅是想能够加热这座大洲。可是
还是让雏惦记那满满的羽毛吧,即便
飞翔只是幻影。貌似重要的理由,也
不过对个人有效,谁又能诉诸恻隐呢?
我梦想过实现爱的方式……而我再不能知道

我不得不面对你。如果我认出了你,那也只会是
一种错认,扭曲成它本不是的样子,像一节残轨勉强支撑
暂时平静,不超过仅有的平静,无非一层薄釉给器物镇痛
维持这层表面让你们显得得体了吗?或者还是在空话里
兜圈子?需要顾及的是一些寻常状态,微弱而各从其类
我不认为会从你那儿听到什么正面的东西,既然事实是
唯一可欲之物,那么我的未成熟,亦如同你的假老练
不过是尴尬人对事态的临时反应,仿佛还能够有指望
正是被滥用的经验,变成各种不确信,在纷繁表象下
具有恶的简洁形式。如今盛行轻快的博学,譬如那些
摆谱的后近代诸学科道德全景,人们已近乎拥有它了
占有一个角色的整个位置——关于这点他们从不怀疑
在地面制造银河的人,不再需要遥远苍穹上晦暗的星
想走得越远的退回得越快,多么不耐烦

所以,我不能承认误会,那是胆怯者用以脱身的狡辩
不幸的事件比我更强大,我的陷落没有沟壑可堪比拟
溺于褐色时运的方糖渐化,罔顾虚火里一灼之规,劫掠了
匍匐人,坏感觉曾几度扩眸,击节浩荡星星路仍不免畏寒热
对劣质河的描述是靠不住的,黑夜就要蓄满它高价的破坏力
我仿佛听见……不,请不要惊扰濒死者的睡眠,请暂时相信
一点殷勤至少还是可取的,有助于鼓励及时去死,没有比这
更健康的观念,以火断代的外域,谁是那个一眼不眨的人呢?
等一等吧,让我为你创造出想象的景色,我的读心术类似于
在水上微雕十四行,返照择日纵酒的波光断影一饮尽身后名
淡肤色的古景致继空雨后犹有余恨,从小乱世识得笔墨成灰
而我并未剪辑出一匹像样私有云,毕竟彩纸绘素需要另一类
频谱,于滔滔失神处,失手凛冽了诸子图的想象舆情,这是
我永无休止的异议纵队,遑遑飞坠时不屑于高天的一时善恶

大海也不能收容流放者,在意识的孤岛上
我能做什么呢?
把我的余生都拿去


注:* 玛尔塔,加缪戏剧《误会》角色,为图财,与母亲一起谋害了多年未见、回乡寻亲的兄弟,后双双自杀。
** 借自毕肖普诗句。



《筑城记》

              “城池修……上下相亲”
                                  ——《墨子•备城门》

城新筑时混以泥浆和石坯,汗水可将之凝固
挥镐之人心事易猜,像风通过直道
极狭处仅有一两个念头容身
墙一尺尺长高,毛糙处镇以魂灵
日日坐西朝东,夜深不肯安静
说起旧事时仍带有内地口音
更寡淡,像青稞保持它们的烈度

在过于遥远的星空下,他们或许会忘记所想
那让他们离开出生地的,篡改姓名的
揉碎指间青草的,某日在骨缝深处燃起大火
他放下碗里半稠的面糊,初熟的邻家女子
把向西八千里路用皮绳捆成三年,五年
沿途大山湖泊,像一串错时振响的铃铛
合不上他的脉搏,却让他渐失血色
越往西,他的心跳越慢

“ 太阳落下的地方,有被宠爱的金盒
  无辜之人溺死其间的咸水湖
  暗黑深井里琴键似的迴路
  这么重,压弯我生命的平衡木
  我像铁球坠向深谷,不选择那等待我的”

西方,大河源头闪烁
他夜宿风吹平整的盐碱地
在雾气中看到一座待修筑的城池
熟悉的挥汗影子或许是他
叠印在从东而来最黑的梦里
要敲碎这么多重山的绵延,撕裂这么多云线
在与地脉最近之处,才能换掉乳牙
给自己一付新面孔吗?初挖的井停在老口岸
他照见另一个人从背脊处攀出,隐而不言

城新筑时混以泥浆和石坯,他用汗水将之凝固
筑城者皆远道而来,口音像一团灰雾
逃荒的披破麻片,藏起半块硬馍
杀人潜行的在子时惊起,又掖着尖刀睡去
盗墓者一去半年,再见时正大碗喝酒
日出前排队走出小屋,把苦日子垒进新墙
转角处染上雌性铅红
用的工具把他归类,像盐掉入水中

“ 白昼像一排金扣子,扣紧早起上工的游魂
  也扣紧我四处游走的脚步,我停住是因为
  此处就是目的地,还是已无路可走?
  梦中所见那座众人颂扬的城池
  就是这片泥泞的石料场吗?且让我留下
  把命运扎在暗色窝棚空出的一角
  抵挡那追猎我、要我成为我所是的东西”

高原悬空在劳作的汗气上,日渐倾斜如翼
筑城者建起三座城(或一座城的三种形态)

远在帝都的君王,视此城为帝国最西要塞
拓其疆,通其商,他在幻想里一一实现这些
城是他指间纽扣,棋下的豆子兵
他名义上的女人,却终生不曾拥抱
那时那地的异域,仍大片成立
值得用一座城去铭刻

游牧民不相信中心边缘的神话
骑行过日落之地,在箭的射程里欢爱
湖泊安置着好脾气的家神,休猎季与之唠叨家常
外人采来巨石改写了高原比重
把牧场畜群和他们的目光压弯了
草木之上的石头城,僵硬的神灵也不会亲近

待修筑的城召唤背井离乡者
他们落脚于此,像被风裹带的碎石
离家前丰满的野心,如今已瘦成薄薄皮囊
血痂赤脚浸入冰水,烛光勾出夜的花边
短暂的软弱,足以征服浪游者的不驯
在漫长失望之后,在看清自己的失败之后

一座城与另一座城有什么区别?

“ 高原上时间停顿,每一天重新开始
  我反复垒起同一堵墙,与同样人说同样话
  夜夜做相同的梦,不再记得离家时的少年
  那座伟大之城在梦里活过来,旌旗漫卷,雉堞林立
  霜刃映出蒙冤的魂灵,从高处失足时轻若片瓦
  我渐渐以为是我梦出了这座城池
  它的体温和口音被设定为一支粗鄙氏族
  像占卜者在历书上书写,为下一百年排序,吉凶自有关联
  要看清城的轮廓和结局,还有待另一个梦
  梦的建筑师把时间无限等分
  急于抵达的人,都蓦地老了

“ 被禁止说出的日子,无名城显形在广为传颂之地
  方圆百里,南北街道纵贯,四角有亭斜翼欲飞
  当已逝的堆砌者从块块青冈石上蜂拥而出
  生与死像一道被治愈的口子弥合
  游魂穿过幻觉中的迦南地,多么好奇
  玩味鲸鱼骨的沙海,勺子星是否如约旋转
  他们用滑车载起这一生的狂喜和哀恸
  以沙漏量沙,听见巨声起于细微
  不识数的界碑列队前行,每个人都似我
  ——依稀辨别秩序,历四季而易朽

“ 我要默认的,是一座城在时间里的细节
   完整浑圆的梦中之城,由不甘现状的人所造
   给弱小者抱团而居,出自天然又毁于天然
   像极北之海的浮冰群,顽童般
 在适宜气温和纬度下剔透,当气候变化
 就逐渐消融回缔造它的海水
 城中之民沉迷于小步进退,仿佛巨镰下的谷粒
 多数人都被浪费了,在每一个收割季
 所思所知的荧荧微光,三五人外就不再可见
 如同事与物相互碾磨,只不过是碾磨”
发表于 2014-5-28 11:26:09 | 显示全部楼层
提读
发表于 2014-6-12 10:27:20 | 显示全部楼层
    速读便被巾帼不让须眉的霸气所震撼,犹如诗人姓与名----王天下,心归一(皈依)。
发表于 2014-10-20 11:40: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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