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查看: 10268|回复: 10
收起左侧

浙江诗人陈阿锄在家中自杀,2014年2月15日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2-23 21:34: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政筝 于 2014-2-23 23:09 编辑

陈夫翔,原名陈富强,笔名陈阿锄,1965年12月10日出生于浙江吴兴县荃仁公社三红大队,上过6年学,做过油漆匠、乡政府临时工,多数时间务农。1998年写作长篇小说《刻在狱墙上的自白》,2008年完成诗集《本土诗章》。2014年2月15日在家中自尽,享年49岁。
发表于 2014-2-23 21:46:58 | 显示全部楼层
悼夫翔
发表于 2014-2-23 22:11: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春芽 于 2014-2-23 22:21 编辑

陈夫翔遗作
壹、诗七首

《诗人》

金钱在姑娘的心里定居
穷诗人做着光棍——
神(讨厌的)并不悲哀,他安排你历劫
在只有肉欲的地方
将一个细小的针尖扩大成理想
桑树从光秃到披满绿叶
春风用力将西北风吹走
大暑又将来临
耶稣被钉在十架也不害怕
你没时间去为自己思考秋收
让温度在别人身上热爱爱情
你抵抗着寒冷保持微笑


《不会死亡》

我不会在这个时代死亡
我就是死亡本身
每天在一点点复活
黑夜中的油灯迎来天亮
冷清开始热闹
我毫无办法——
面对一朵花那无法阻挡的开放
在一只阴暗的角落
我用眼睛的一亮......


《深秋》

桑树光秃了
枝干在风中打抖
稻田一片金黄
丰收在人们的眼里定格

你的口袋空空,尽管
今年蚕茧的价格颇高
时间的水流进入一个特殊的时期
农业的土地上铁打着破产

世界在变
她小家碧玉依然拒绝大家闺秀
在一具木头里做不死的皇帝
在泥泞的大道上踩侥幸的高跷

我并不怒目(因为已经长大)
冷冷地观看如八大山人的鹰眼
风越刮越猛
平原也仿佛一个山头在水里飘摇


《日子》

天气放晴
农人从家中搬出潮湿的谷子
一年的温饱在地上翻晒
富有的旅游者开车路过
积水溅到别人的粮食上
油门往下 猛踩

冬季已经来临
越往深处飞驶
黄叶落满一条道路
一个老汉坐在破旧的大门口无声叹息
回忆着度过的往昔:
大概有极少几年是好光景

像萤火虫飞在漆黑的夏夜
比早春和深冬更短暂
比一个匆匆过客还快速


《炊事员》

回到家里
锅子中没有热饭甚至冷饭
光棍自己动起手来
今生在为今世造福

大多数人都有老婆和孩子
他们围坐桌边晚餐
他从未品尝过糖的滋味
像一条蚯蚓被热尿液冲洗

死一点也不可怕
活应当被注意
就为了这个目标
西北风乒乓的屋顶升起夜炊


《贱人》

他有主人,
所以肚子饱饱的。
他从不在寒风中,
让心头升起阿炳的曲子。
夏天住在空调房,
冬天住在空调房。
年初的时候,
春天一点点将他包围。
但有一个可怜的人,
说他是平庸之才。
伯乐眼里的马没有肥瘦,
只有飞奔千里的路程。
平静的地方,
上官为他送来山珍海味。
他的粪便非常高级,
因此认定自己不是生长粮食的土地。


《关于赌》

赌徒又一次输掉
赌博的破船向上浮起了不起眼的一点点
老板娘并没有注意他的离开
她只重视庄家的牌越大越好

看客们喝着茶
一场丰牌九下来
讨彩钱的人闹嚷起来
三里外的派出所民警听见了也没事
赌博并不非法但也不合法
无人举报就任它自由
有人举报就来抢走钞票
天牌上有一道高手才能认出的印记
(高手是走向大赌场的搬运工)




贰、《组诗》



出门乘凉
外面的风一阵阵又一阵阵
究竟为谁你让身体健康
你的心中装着远方的人
此刻,他也必定在山头望着这里
那千里万里的漫漫长路
真心相爱你已经去相会
你尽量让自己强壮就是一个证明



树上有很多花
每朵花都散发香气
我一朵也不采
因为我是个光棍无人可送
我在长路上高高低低地行走
伸手将一朵花采了下来
我低头闻花
我一下子就醉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没人爱你你可以自爱
没人跟你做爱你可以自慰



走了千里万里
我遇不到一封信
回到家乡
门口站着我的双亲
我的行囊空空
八仙桌上是一桌早年纯朴口味
我常想知音在远方
谁知牢固的爱就在眼前
年迈的人将我抱住
我将年迈的人抱住
这就是我们一代一代最美的画面



没有月亮
我的房间很黑
我呼呼大睡
连梦都不做
老眈在一个地方
我胖得像一只猪
我走到外面的道路
一股清新的风将我吹拂
我回首望望我的故园
带着家风中精华的部分一起走



这里没有花
我一点也不抱怨
我自己种了一株
自看也供他看
无可以造出有来
就像一张白纸可以成为一幅画
有虽然会回到无
但无穷的积极勤劳
美可以永驻人间



这里有一片桑园
它低低的一端连着河流
桑树几乎全都光秃秃的
一株更比一株老
没有人在此劳动
唯一的声音就是风声
为什么会是这样?
当然是人间的无常
杂草越长越茂
黄鼠狼野兔在此做窝
还有野狗拖来死东西
死东西上苍蝇乱飞
有一天你终于来到
没有忧伤没有埋怨
只有积极改造的态度
你愿用你的双手
使这破败得到复兴
(你已经在行动了
杂草在锄头下纷纷倒地......)



走进房间打开空调
满屋子的凉爽
我想起那些无钱避暑的人
我头上又开始冒汗
你在窗外向里张望
薄薄的玻璃隔着两重天
想进来你应自己推门
想出去我应自己开门
大家努力使这世上没有门
上帝创造的原本只有一个舒服的世界



走着走着
就与你团圆了
所有的路扔在远方
我们没有半点距离
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同一只菜碗里夹菜
你用的尿桶就是我用的尿桶
我用的便桶就是你用的便桶
恩爱的日子过了很久
我们的裤带加长了又加长
太胖了走路都变得困难
太幸福了忘记了从前的苦难
我们的心中再没有思念
早晨打开门也看不出每天的新意
需要让自己吃一点黄连
别拒绝减肥






叁、【中国的哭泣】(组诗)——献给北岛、注册老师


《被评上的地主》

什么都没有了,
不,还有这座破庙。
可以使他和他的全家住在里面。
自家的房子都归公了,
拆去建了大队的礼堂。
因为他被评上了地主。

地主是评出来的,
谁也不能说这不正常。

他家只有不多的一点财产,
但是上级有任务,
每个大队必须评出一个地主。

其实,他的钱还不如邻大队的一个富农,
邻大队倒有一个真地主。
真地主我就管不了了,
假地主却是冤枉的。

假地主唯一不冤枉的就是,
假如谁跟他借粪桶,
不借粪桶绳,他说你再穷,
总不会连根绳子都没有。

冤枉的假地主就和全家住在破庙里,
古老的佛祖,眼睛不看世界,
金粉脱落了大半。
过了今朝不知道明朝。

这是往事了,
记住历史为了未来更为了现实!
因为现实决定一切!


《药》

先生请你吃点药,
吃了这药你的病就好了。
先生也不管病人是否同意,
就将药往病人的嘴里弄。

先生就是劳阿机,
先生的药是人拉的。
因为病人并不有病,
而是一位被评上的地主婆。

文化大革命开始,
毛泽东反当权派。
下面就反地主,
也有的公报私仇,乱七八糟。

这位被评上的地主婆有个漂亮的女儿,
劳阿机想得到她,
虽然地主婆的女儿难嫁人,
但地主婆不要劳阿机做他的女婿,
劳阿机就怀恨在心,
1966年机会来了。

劳阿机将他的屎放在一只小蚌壳里,
狠狠地刺进一个老女人的嘴巴。
几天之后她死了,因为不是自杀,
也算寿终正寝。
漂亮的女儿抱着母亲的遗体,
心里默默这事还没有了——


《王金生》

慢性子的人干活总是慢吞吞的,
父母的遗传,阴阳的造化。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以前
自家干自家的,我干得慢管别人屁事!

但是后来情况有所不同,
集体了,你干得慢就是剥削别人!
所以你必须干得快,
可你就是拼了命,也总落在后面。

干部出来说话了:
你偷懒,你要改造。
将白旗狠狠的插在你的脖子里,
你的皮肉流血又不是他的皮肉流血。
要你今晚翻好两亩土地,
否则明天后果自负!

你害怕了,
你上吊了。
你死了。
1958年冬天,
就这么回事。
你叫王金生,
你祖祖辈辈都是良民!

你死后的头很紫肿,
舌头也伸出在外面,
村里人不敢正视你,
因为太恐怖,
尤其是你的那双眼睛!


《宽容》

一记耳光打过去,
诗人也不知道它是重还是轻,
反正村民就死了。
大家都说这是蜜蜂进洞。

打人的人,当然是官,
一个小小的村民委主任。

村民委主任看见死了人,
终于害怕,去找村党支部书记。
村党支部书记正在搓麻将,轻描淡写地说:
死个人,也就一万多块钱,
怕什么?

果然,支书对死者的妻子说:
你告状是告不准的,
还是拿钱吧,
老公可以重新找一个!

苦命的女人想了想,
也对。
就拿了钱,一年之后找了个
没人要的劳教释放犯重新结了婚。

至于村民委主任为什么
要打这村民一记耳光,
我就不说了,
我当然知道,就是不说。

有权力的正义的人会来调查的,
如果谁也不来调查,
冤魂自己会出来说话,
所有的冤魂都会出来说话,
请杀了人的人好自为之,
也许会得到天道的宽容。


《关汉卿的雪》

太苦了,太苦了,
让少数几个人先甜起来吧。
这是帘幕后面者的话,
对呀,没错,大家拥护。

但是先甜起来要靠真本事。
谁有真本事?天生聪明的人。
然而却不让你富!
因为先富者必须是他——权贵的儿子,
容貌就不必描写了,
穿什么衣服也不必描写了。

总之他富了,一张条子就能赚无数
无数张条子就能赚几乎整个国家!

天生聪明的穷人不服气了,
他们要平等,他们要公开。
他们去找书记,书记答应了。
不过别急,慢慢来,
书记也要听他老子的。

书记竟然不听,
于是,关汉卿之后的一次六月雪,
又在大都纷纷扬扬。
只是加进了《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这是伟大的共产党最喜欢的歌曲之一!


《特色》

桌子边围着很多人,
他摸出一张钱,
硬是挤了进去。
他把他的钱押在天门,
想要有,有也就是赢,
出门靠天。天意味着一切。
他押得少,没资格看牌,
他的两只眼睛盯着看牌的人,
心里满满的紧张。
看牌的人脸上没有表情,
将拼好的牌放在自己的位置。
这时庄家翻牌了。
啪啪,庄家是老手速度很快,
大叫一声:吃
钱早就被他撸了过去。
押钱的他心里一阵绝望,
垂头丧气地退出人群。

这是我们这里一个赌场的情景。
我们这里的赌场很多,
张村有、李村有、王村有、赵村有、钱村有
它的市场如此巨大,是否不正常?

我对一位村党支部书记说,
为什么不管一管?
他说我没有权力管,
那是派出所的事,
派出所的级别比我大。
我想了想又说,
村里治保干部的级别呢,
为什么不让他管?
党支书说:你不懂,
有的赌客有来头,
更有的跟派出所串通着呢,
再说,有的人天生喜欢赌,
就是躲在厕所里也要赌,
没办法。
我有点明白了,这事确实难办。
但我还是不死心,
咱村里干脆开个赌馆,
让赌客们上税。
支书冷冷地板着脸:
真有你这样的书呆子。
如果我们大陆赌博合法,
就没有了自己的特色!


《根源》

看上去快要死了的老人坐在门槛上,
两扇朝里开的破旧大门上红色的对联已成白色。
屋子内部的一张床上,
躺着他瘫痪的老伴。
他的儿媳和孙子们都在地里摸泥土,
因为只有摸泥土才能免强不饿死。

他的儿子叫小明已经死了,
因为告发村长贪污公款,
被派出所的人打死的。
派出所与村委本来就是串通的,
你告村长就等于是告派出所。

这件事情后来惊动了高层,
恶人得到了惩罚,
他家也得到了赔偿。

可是赔偿款迟迟没有拿到手,
去年没有,今年没有,明年也不会有。
他倒并无为此愤怒,
他只是感到伤心。
一切都说得好好的,
可都是白说。
早年间还有更好听的话,
所以他推着独轮车支援解放军。

解放了,一切都好了,
有了田有了地,
然而马上又被收回去。
无数小地主换成一个国家大地主。
什么解放,这不是捆住吗?
他有一门手艺也不让干,
就是地里多种一棵辣椒也不行。

最好的是叶剑英,
这位老帅粉碎了四人帮。
最好的是邓小平,
这位副总理搞了改革开放。
可是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物价越来越高,农业收费越来越多。
原本只配步行的村长开了摩托车,
原本只配骑自行车的乡长开了汽车。
这些乡亲们都受得了,
受不了的是当官的还要个人贪污公款!

——他的儿子就是这样死的,
道理早已经讨回,
赔偿款却多少年了没有拿到。

老人坐在门槛上他快要死了,
想来想去总要在死之前看到一点希望。
但是土坷垃有希望吗?
听说去镇上做小工比种地强,
是不是让大孙子去试试?
老人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朝里面望一眼不动的婆娘,
步履艰难地朝地头走去,
想跟寡妇儿媳说说——

后来的事情老人不知道了,
因为他已入土。
打工者的遭遇,
他儿媳知道,
儿媳如今也已经老了,
看到了免去农业税,
刚刚也拿到了六十元一月的养老金。
但她更看到了十户人家只有一两户或者两户
住在高级的洋楼里——


《赠李白》

陈姓的诗人默默地行走在中国的大地上,
官府的办公大楼最为庞大有的还极其豪华。
里面住着严重超标的官员队伍
早晨,他们要到八点半才上班,
傍晚,四点半就下班了。
除去中饭午休,他们一天工作不到七个小时,
每个礼拜还有两天双休日。
而他们的上班,其实也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
原本一名官员能办好的事情,
偏偏用四五位官员来办,
这样,能不人浮于事吗?
但他们的工资倒不低,
一个普通官员的年薪,
往往是一个正劳力工人年薪的好几倍。
至于那些手中有权,
利用职权贪污索贿赂的官员的收入有多高,
就没人知道。不过既然是官员
手中大小多少是有点权力的。
有极少部分的赃官被抓了起来,
那只是因为他们的命不好。
统治阶级每年都在唱反腐败的高调,
因为迫于人民百姓的压力,
总会抓出几只替罪羊。
但即使到了监狱里,
他们的待遇仍是特殊的,
不像那些布衣犯人一样要参加劳动。
当官既然这么好,
每年不知有多少人在往官府里挤,
挤进去的就眉开眼笑,挤不进去的就垂头丧气。
因为挤进去就等于上了天,
挤不进则仍留在地上。
对于这些有权利欲望的人来说,
留在地上就是下在地狱,
他们绝不愿意与老百姓同住人间。
人间,到处都是生活困难饥寒交迫的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今天仍然存在,
一点儿也不奇怪。那么,
是谁在真正关心人民的苦难?
是人民自己,
人民自己洪水来的时候逃向高处,
人民自己大火冲天的时候泼水救人。
是几位真正的政治家,
他们替干旱的百姓挖井,
他们替巨浪滔天中的百姓送来木头。
还有一些诗人作家艺术家,
他们用手中笔的书写或者嘴的歌唱,
迎接鸽子衔着橄榄枝自由地飞来。
此刻,陈姓诗人的流浪还在继续,
与其他天使式人物同样,只是方法有所不同
他记录下他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希望成为一面时代的镜子,
找到一条大多数甚至所有人过上好日子的光明大道。


《老总》

老总,白发染成黑发,
坐在大办公桌的后面一动不动,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
当初,八十年代初他是个穷人,
如今身价百倍。
大家都承包了土地,
他想成为那一部分人中的一员。
先在土地上下功夫,
很快就觉得这是没有用的。
就给干部送东西进了社办企业。
一条西湖牌香烟,两盒双宝素补品,
决定了他飞横的命运,虽然他的心有点抖。
在企业里,他知道怎样拍车间主任的马屁,
并不情愿,但为了前途,
好几次坐在黑夜的河边斗争,
什么不正之风,什么道德标准,
这些都滚到脑后去吧——
三年后他成了厂长。不景气的小厂产品推销不出去,
原因就在于不给回扣,质量好顶个屁用!
于是就大给回扣,于是就超额完成上级下达的利润指标。
成了有名的厂长,他开始谋个人的私利,
厂里进原材料他要别人的回扣,
厂里建房花去二十万他说花去三十万。
个人的腰包鼓了,厂却要垮了。
几乎所有的乡镇企业与他的厂同样,
所以就承包,就转资,就有了私营企业的老总。
现在他就是老总,
坐在大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年。
但是,他的脑子在动,
他的脑子一分钟也没有停过。
他在想怎样才能少发工资又留住工人,
怎样才能使那几个中层人士不把他搞垮。
春天的风吹来了,
秋天的雨下来了,
皱纹满了他的脸,
黑发原来是白发。
怎么来的就一定会怎么去吗?
原罪已被国家赦免这点他不担心,
但却总有点不安不知道为什么——

想来想去,做了皇帝要登仙,
大概是自己总有一天也会死去的原因吧,
或者是,儿子能不能守住这份家业?
外面,太阳在静静地照,
轰轰烈烈的照——


《苦人》

老女人七十多岁,
满头白发慢吞吞地走路。
当她走过一条田埂来到地头,
在一座坟墓前呜呜地哭泣。
我问这土墩里面是她什么人?
又是怎么死的?
她说是她儿子,
因耍流氓被村人们集体打死的。
她告诉我当年苦呀,连口饭都吃不饱,
去地里偷红薯的时候被守薯人发现。
一个逃一个追,因为年纪小,
她儿子在跳一条沟的时候摔断了腿,
从此不仅成了坏份子还成了残疾,
到了该成家的时候没有女人愿意。
后来,好日子过了几天,
物价飞涨,靠种地没有活路。
村里大多数男人都出去打了工,
留下许多妇女守着活寡。
漫漫的长夜让她们难熬,
却给了坏份子残疾人的机会。
因为心里有恨,他搭上的不止一个女人,
他知道她们不是爱他,等丈夫一回来就没他的份。
他吃下壮阳药搞得她们神魂颠倒,
却忘记了吃醋的女人会狠下心来对付他。
当她们的丈夫回来,
她们哭诉自己遭到了流氓的强奸。
于是他倒霉了,有十个男人将他逼到一只死角,
然后挥起乱棍,在这偏僻的地方,
他们知道一点法律,那就是法不责众!
死的也就死了,难过的是活着的老母。
老母什么都不怨,只怨命苦,
她不问当年为什么没有饭吃,
也不问后来承包的农业税为什么越来越多,
更不问法律为什么不责众?
他只怨命苦。死去的儿子头一个苦,
活着的老母第二个苦——但她不知道,
写这首诗的诗人第三个苦!


《被休的丈夫》

回家他最怕
就怕老婆不在家里
走路他最怕
就怕老婆不与他同道
她见了他不当自己的丈夫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对夫妇结婚也有八九年了
只有开头两年相处融洽
他勤勤恳恳地工作
她的眼睛盯着那些老板
他看看自己制造出来的产品
它们的完美就像她每天盛妆的容颜
他做的饭她喜欢吃
他挣的工资她喜欢拿
他的拥抱她却推开
他几年没有性交一回自己的妻子
做人为什么要做男人?
被女人瞧不起是家常便饭
她们专挑有钱男人嫁
有的远嫁给外国老男人
她说当初嫁给他是个错误
其实那时他的优势明显
做人不可能永远不被别人超越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也如此
落后就该被抛弃?
如今休夫的女人多而又多
他这人还算幸运
至少名誉上还与她是夫妻
也许这是老天的报应
汉唐宋元明清
女人从来没有压在男人上面过
原因出在男人自己身上
为什么弄成个第三世界?
如今无数中国男人的压力
就想自己变成女人万事大吉


《一位地主》

阶级敌人,
戴牌游村。
大大的硬板纸牌挂在脖子上,
因为他们是剥削者。
有的已经被镇压
他们只是些小尾巴,
走了这村走那村,
堂堂锣声响彻大地。
谁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心想什么,
也没人心想他们心想什么。
斗争是上级的意思,
老百姓没有多少仇恨只是接受教育。
十余个被批斗的对象中,
其他的都像木偶,
只有一位泪流满面。
他向别人泣告:
我这地主的身份实在冤枉!
一九四八年,王老爷因为抽上大烟,
将田地卖给了我父亲,
而父亲买田地的钱是一分一厘积攒的。
王老爷既抽大烟也懂形势,
田地只是半送半卖,让父亲当上了冤大头。
评成份的时候,
王老爷是贫苦农民,
父亲再三辩解也没有用。
因为有人说他思想不好,
思想不好才会给自家买这么多田地。
地主的成份一评上,
倒霉透顶不用说了。
恨只恨自己当初不知大势,
恨只恨自己遇上了改朝换代。
最难接受的还是:
王老爷成了批斗他的人,
说他如何剥削他。
而他父亲早已经被枪毙了。
诗人描写不出血腥的场面,
因为不是目击者,
但批斗的锣声却听过多回,
当时欢呼雀跃,
年少天真不懂事。

堂堂堂,堂堂堂,
灰尘满天飞。




发表于 2014-2-24 11:52:5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会在这个时代死亡
我就是死亡本身

——此句叫我想起曾在一本书中看到的一句,“你们都是诗人,而我呢,我与死亡在一起”。
(自杀的超现实主义者瑞戈?)
发表于 2014-2-24 13:29:26 | 显示全部楼层
《王金生》让人想流泪。
发表于 2014-2-26 13:01: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汉库 于 2014-2-26 13:03 编辑

陈阿锄的诗歌


我的话

一封长长的信,
都是爱你的话。
有邮局但没有地址,
我的君王!
傍晚一个人走在小路上,
并不喜欢下山的太阳、
月亮没有升起,
早晨更加遥远。
我找你难,
你找我易。
断肠的冤家呀,
为什么不尽快从天上下凡?
凡间的人,
一日长于百年!

我的大姐姐

就是“囡囡、囡囡”叫我的那人
就是在我尿床后为我焐湿被窝的那人
就是经常带着我去田野割羊草的那人
就是羊草割少了会被母亲毒打的那人
就是有时候会在大人们前跳着唱“社会主义好”的那人
就是稍微上过几天学即不读的那人
就是对人说过“骂一声只要不痛,打一顿只要没有一个洞”的那人
就是那一天与我一起坐在后门槛吃了半个生番薯
然后不知为什么我没有去而她一个人背着草筐走了的那人
就是在“大阡”里一口水荡里淹死的那人
就是被王家叔叔从水底打捞上来的那人
就是让自己身上的水滴滴了一路的那人
就是令母亲连滚带爬扑过来接着昏死过去的那人
就是令父亲白天打个盹也会梦见的那人
就是被一只薄皮棺材装殓起来的那人
就是被摆在九亩地爷爷坟墓旁边的那人
就是后来她的坟墓上长出一株苦楝树的那人
就是至今我还没有写过一篇像样的诗文来纪念她的那人
就是此生此世我都不可能忘记她而独自享受生活的那人
就是不知道现在她在阴间过得可好的那人
苦啊,亲爱的大姐姐,但愿你在那里过得好!

看小镇

我没有想过要去北京,
也没有想过要去杭州。
我只想过去一趟县城,
但我也没有钱去。
我很想看看城市和城里人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子,
所以我去了镇上。
镇虽然不是城,但也不是乡或村,
有点城市的味道。
我所去的镇当然就是小镇,
它离我家最近。
我看到镇上的街道,
比我们的村巷宽阔很多倍。
摩托车和汽车开来开去扬起灰尘,
落在人们的身上。
不过没有烂柴禾枯树叶,
没有鸡粪鸭屎。
街道有好几条,笔笔直直,
两旁的房屋都是三层四层的。
偶尔也有一两幢七八层的大厦,
那是宾馆接待远来的贵客。
上面住人下面开店,
店门大抵是玻璃的,
帖着五颜六色的文字亮光一闪一闪。
转到这条街转到那条街,
到处都是人声喧喧。
最热闹的是小菜场,
卖肉的卖鱼的卖瓜果蔬菜的,
虽然不太有人大声叫卖,
但生意人的眼睛全都很尖,
你想不想买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
这是金钱的魔力,
金钱可以培养出人的特殊本领。
在一条街的尽头,
有户人家正在吃饭。
我从门口向内里张望,
桌上小菜除了鱼肉,
其他的都是时新货。
颜色很鲜艳,
他们比我们懂得做菜。
我们乡下人总是将小菜烧很长时间,
不知道那会失去很多营养。
既然是来看的,
我就多看了几家。
镇上人的餐桌比乡下人丰富许多,
几乎每一家都是这样。
太阳移到西方。在镇郊,
我遇到了村长。
他家前两年搬了过来,
让我进屋里去坐坐。
村长不像镇上人,
对我很热心,
给我抽烟喝茶。
他家的条件比不过镇上人家,
但比我们这些平头乡下人家又要强出不少。
我与村长聊起了在镇上看到的一切,
刚开始他很有耐心地听着。
可后来不知为什么,
他突然对我说:你要当官!
你不当官,永远是个穷鬼,
镇上人又怎么样!
我愣愣地望着村长,
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家的。
村长是一个官,
我们这个小村的大官。
他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要不他一个乡下人,
怎么就成了半个镇上人呢?
看来,我该去拍书记的马屁,
让他提拔我当个小队长。
安能摧腰折眉事权贵,
李白的观点在我心里崩溃。
一千多年来,有几个人,
真心地听过伟大诗人的话呢?
这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悲哀,
连我也没有例外。
不,我不会真去拍大官的马屁的,
我只能跟权贵们斗!

夜坐山上破屋

一间破旧的小屋在山上的林子里,
没有炊烟就孤零零地伴着树木。
找不到灯盏或半截蜡烛,
也没有窗户可以眺望外面的景色。
一片漆黑,看不见墙上是否画了些古怪图案,
更没有月光从外面漏进。
倚墙坐下,在一股干屎臭味中,
把头埋在双膝间。
一条阴森森的通道越来越深,
几个露着獠牙的魔鬼向我扑来,
长长的爪子落到长有大脑的头上。
——噩梦惊醒!

献给我从来没有的老婆

这村庄在陆地的天空下。
一两座漂亮气派的花园洋楼,
建在它的最外面。
铁栅里面养着土狗,
它们不停地响亮地叫着。
似乎每一个过路人都是贼。
进去一点,是无数普通的房屋,
大门上漆着普通的油漆,
有的已经剥落了不少。
农妇们坐在门口的竹椅或石头上,
时断时续地说些闲话。
再进去一点,都是些即将倒塌的破屋,
数量也不在少数。
不是很少的一些人全是老者,
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好像个个是哑巴。
最里面,仅看见几处断强残恆,空空荡荡。
整个村庄的房屋建造,
并没有统一的规划,
乱七八糟、参差不齐、高低不平。
当我登上村庄的最高处,
可以望到远方的大山大河,
古老的宫殿也依稀可见。
它当然总在老地方,一动不动,
但也有些倾斜,一年比一年严重。
无数死人的坟墓,
在村庄四周的地里。
它们是一支了不起的大军,
包围着子孙们居住的家园。
生怕后代会逃走,
离它们远去,使它们淹没在荒草丛里。
李白喜欢游历名山大川,
我则喜欢看看这些普通村庄。
这些普通的村庄从来没有大人物到过,
因此没有他们的遗迹可寻。
你不可能与他们在天上的仙灵见面。
我来看这些村庄,
主要是想弄清楚人生为什么总是那么长寿。
而这个问题只有地狱中的鬼才知道。
鬼的居住处,往往就在这里。
所以我想在这里遇见一个两个,
最好是阎王本人,
求他让我活得短寿一点。
因为活在这个世界上,
实在是没啥意思。
如果阎王能够让我早日去阴间,
我就算进入天堂了。
我到了天堂,亲爱的,
然而又是从来没有过的我的老婆,
我一定会把你也接上去的。
天使总比阎王好说话。

不相送
不相送,因为总有一别。
朋友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一个人上路并不会孤独。
道路虽然很长,
但可以看两边的风景。
碧绿的田野,
鲜艳的红花。
多么赏心悦目,
使人并不觉得旅途的劳累。
我的心也并没有随他上路,
我不去分享他的幸福。
我有我自己的快乐,
我知道他也不愿分享。
他去了,我留下,
连梦也不会彼此梦见。
这并不是我们的无情,
只有当对方真有什么难处的时候,
我们才会向他伸出强有力的援手。

迎朋友张子来我村

相聚的地方就在我们村子里。
村子很小,从来没有出生过大人物。
村里的人坐在村口的石头或自家门槛上,
看着你这个陌生人。我的母亲,
在为你杀一只土鸡;父亲,
则去高庙小店买来练市糟烧。
你刚刚来到,我就告诉你现在还是早春;
树芽才一点点大,不久就会更大变成绿叶。
田野到处碧绿一片,只是缺少红花。
我们这里的农家,几乎没人种花,
花只能看,桑叶养蚕可以挣钱。
蚕罢之后就是炎热的夏天,
狗拖着舌头在村街无力地行走,
天空的鸟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但此刻那些麻雀全在屋顶上晒太阳,
想必你与我一样很羡慕它们。
然而个把月之后你就会回去,
我也将与你同行,到城里去干一番事业。
我们中国的城市,建设得还不够完美,
虽然差不多快超过欧美了。


你在不够完美的城市里,
好像自己回归在从前穷乡僻壤的荒草丛。
你已经从美丽的乡下归来,
该洗掉脸上一路的灰尘,
顺便也洗洗耳朵。
不过不要洗心,
洗心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连许由也没有做过。
洗过心的可能只有李白杜甫白居易,
许由则愿意获得金银财宝。
请你无论如何不要与谢安这样的人为伍,
因为与他为伍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好做——只能去救穷人了。
而穷人从来不稀罕你,
他们稀罕的是自己地方的土财主。
你只能是孤单的,在这人世间,
拥有三两位真正的知音,已属万幸。
外星的仙人,已经来到我们的门口。


与李白探讨人生

人类不会死,
所死的是个人。
宇宙:生命的娱乐所,
处身里面大家都感到幸福。
对于个人而言,
没有不死药:
而人类有长生术。
一棵巨大的树死掉了,
它的种子留下来,
长出亿万的小苗。
这是一条长河,
一个个人,是此长河的一个段落,
流走了不必悲伤:
重要的是,你正在流的时候,
要好好的珍惜。
生命一天天长大,
虽然是不知不觉的,
但一个孩子两个月不见,
就会发现他长了不少。
我们应该大声歌唱:
正是因为有了个人生命的短暂,
才有了人类世界的永恒。

人之痛

日本人打进来日本的女人,
漂亮地喝着中国的青山绿水。
你远逃去四川;
我则躲进一个山洞。
美国人扔了原子弹,中国获得胜利。
整整八年,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
我从湖州去杭州,
没想到在苏州我们忽然相遇。
没有哭泣,却都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
在小酒馆里,作着长谈。
竟然发现双方都穿着新衣服,
身体也没有一点毛病。
设想着以后弄辆自行车到处兜风,
也还可以娶个女孩,建个美满的家。
一大群儿女在一边团团圆圆。
国共重开战,骨肉杀骨肉,
你又远离家乡,去了台湾。
谁知道呢:一条海峡,二个孤儿。
我不知道你的情况,
但可以想像你在海边伸长脖子望我。
你看见我总是在吹——
那支只有天知道从哪弄来的笛子。
总也吹不好,可我总在那儿吹。
一会儿站着吹,一会儿坐着吹;
一会儿蹲着吹,一会儿躺着吹;
一会儿爬到山上去吹,一会儿跳入水中吹;
不停地吹,拼命地吹;
吹来吹去总是走调。
一个老人过来教我,
我把他打翻在地。
一个外地人过来教我,
我把他赶出门外。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吹好,
可我死不承认,决不放弃。
我的心里苦啊:
渴望与你团聚。
可是你却只是站在那里没法过来。
你知道我有多么绝望。
我担心你会成为一块石头,
虽然你不是女人,望的也不是自己的丈夫。
可你望的是自己的家乡,
我这才想起你我都没有结婚,
如此漫长的时光,都是光棍。
老光棍,再不见上一面,
怕是没有机会了。
上帝给人的时间有限。
尽管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上帝。
最新回复

陈夫翔 at 2010-1-11 10:06:01

李白的白发和我的黑发

李白的白发有三千丈,
他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这样长?
他去照了照镜子,说:何处得秋霜!
我,一根白发也没有。
我倒是黑发三千丈。
我不问自己为什么这么长。
因为我不忧伤。
我不怕死。
我至今没有老婆儿子,
但没有关系,总会有的,
也许明天我就拥有他们。
有了儿子就有孙子。
子子孙孙我是不会死的,
何来忧伤?
没有忧伤自然就没有秋霜。
老天只能看着你,
两眼泪汪汪。


李白出宫的话

李白说了一声我辈岂是蓬篙人,
便别过家人,仰天大笑地出家门进了皇宫。
唐玄宗对李白说你的才学太高,
就做个宰相吧。
李白很高兴,打算第二天上任。
这时李林甫过来对唐玄宗说:
吾皇万岁万万岁,李白这个人不会搞阴谋诡计。
唐玄宗望着李白,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一边望,一边在想;便让李林甫做了宰相,
让李白做了翰林学士。
李白做了一阵子翰林学士感到委屈,
就回家了。
他回家是什么样子的,说了句什么话呢?
从来没有人知道。
我觉得这是值得研究的,我自己先研究了起来。
得出的结论是:
李白痛苦流涕地说,我辈真是蓬篙人!
他一辈子在祖国的大地上流浪,
也许他的流浪,在他自己心里 ,
就是在做着宰相的工作。

破旧的宫殿
破旧的宫殿远离河流,
里面还有很多人居住。
廊柱边没有白色的祥云,
窗户口倒有嗖嗖的冷风。
人们每天忙进忙出,
重复的活计仿佛时间是停止的。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远方的大江在滚滚向前。

冬天好

我说冬天是最好的季节,
有人可能不会同意。
太阳红红的从东方升起来,
树枝上的白霜开始融化。
我在家里酿酒,
异乡打工的人一个个回来。
他们拖着大包小包,
进门便开始烧肉做饭。
肉的香气浓浓的在村子里嬉戏,
孩子们快活的欢蹦雀跃,
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
他们会一直吃到深夜,
因为第二天不必打工。
第二天村子里就格外热闹,
石头上全都坐满了人。
自从春天以来,村子一直是空空的。
除了老人小孩和我这个有钱人之外。
我感到那么孤单,现在总算人气旺了。
谁说冬天不是最好的季节呢?
空空荡荡的村子真让人心慌呀,
钱再多也没有用!

傍晚与早晨

傍晚走进旧屋,
躺在父母结婚时的老床上,
时眠时醒做着一个光棍的独特的梦。
早晨来到妹夫的玻璃移门店作看守,
没有事情,就读书写东西。
书读的是唐诗,很不高兴,
好诗都让这些唐人写尽。
最讨厌的是李白杜甫白居易,
他们堵了我很多的路。
东西写的当然是诗了,
只是怎么写也写不理想。
仅仅上过六年学,
老师没有教过我格律。
为此很是头痛。
偶尔有人走进来,
给他泡杯茶闲聊一阵子。
他的话题当然是如何个人发财,
不可能注意到我在读书写东西。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心情愉快,
客人走后也望望街上,
人来人往,尘土飞扬,
对面的农贸市场交易不好不坏,
卖东西的人总在抱怨卖掉的太少。
我几乎没有进去过。
我的中饭在哥哥那儿吃,
晚饭在家中吃。
我吃的都是白食,不用花钱。
当然我的钱少的可怜,
从未孝敬过父母。
时间久了也不内疚。
不过别人在被地里议论,
四十多岁还一事无成。
只要不是当面羞辱,
我随他们去,只当不知道。
我又不是他们养着,
吃苦的是我自己的亲人。
我会望望田野,
走进去仔细地观察一株小草。
我不太看天,天太高,太阳也太烫,
当然是在夏季。但冬天又太冷,
必须穿得很厚才能不被冻死。
不冷不热的日子大概不到一半,
当然我没有恨太阳,
我只是感到,它要是总是像春天那样就好了。
天有时下雨,就会走到街上,
让雨水稍稍淋下,
用手将乱发理服帖。
当雨停止,空气清新,
就大口的呼吸,
感到自己又站在很深的山里。
很深的山里前些年去过,
那里的空气就是永远这么清新的,
不过物质生活部是很清楚。
所以我现在已不去。
做不了与白云同眠的高人,
从前交往的游山玩水的朋友,
只在脑子里想想了。
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各人有个人的认识。
对于我来说,
一方面让我过上好日子,
另一方面又想尽量使别人也过上好日子。
用自己的诗,改变自己也影响别人。
只可惜写不好诗,
如果再过几年还是如此,
我将考虑弃文从政。
做不了一个号诗人,
可能做得了一个好官,也未可知。
愿天下所有人都幸福美满,
愿地球离开现在的位置,
去找一个更好的空间。

无题

又长又高的大山横画在前面,
你是一条远道而来的江。
你被挡住无法前进。
于是你不断的冲击着,
想要冲开一道口子。
然而你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你就索性不再冲击,
让水越积越高。
总有一天会高到天上,
让这拦路坝成为你茫茫无边——
底下的一条小虫。

献给一位未曾见面的姑娘

二十岁的玫瑰,金碧辉煌的屋子,
我在家里点亮一百支蜡烛,
求你像十五的明月一样来到,
可是你却不来。
三十岁的玫瑰,银碧辉煌的屋子,
求你像十二的明月一样来到,
可是你却不来。
四十岁的玫瑰,铜碧辉煌
求你像初九的明月一样来到,
可是你却不来。
现在我已经四十五岁,
四十五岁的玫瑰只剩下白漆墙壁的屋子,
和不多的几支蜡烛,你却姗姗而来。
我看见你是那样的端庄,
身穿高贵的服装,带着微笑,
你仅仅只有二十来岁,
一轮八九点钟的太阳踩着绿毯。
我感到多么失望——
因为我不能让你越活越年轻,
因为我配不上你的越活越年轻,
越活越漂亮;我已经太老!
我轻轻地推开了你,
管不了你的放声大哭,
重重的关上门。夜里,
我梦到我站在她雾的云端,
看着大地,一个丑态聋钟的你穿着破衣烂衫。
我幽幽地落泪。
我要把你救上玉亭琼楼……
梦醒了,我跳进地狱,
我知道,同时我也跳进了天堂。
人间本是地狱和天堂的连体儿。
上帝的存在对我们是一个骗局。
唯有真理,才是真正公平的父亲。

异乡回家

家就在前面,
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会到达。
异乡越来越远,
我的眼睛越来越亮。
终于站在了屋子里,
破旧的八仙桌那么亲近,
脏乎乎的灶头那么可爱。
心里没有一点点恨年迈的双亲看着我眉开眼笑。

迎接老朋友
老朋友从黄鹤楼来乡下。
低矮的破房子前,
我迎接着知者在中秋佳节。
远远地从无到有,
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高山站在面前。
我吓得闭上眼睛才敢打量。
睁开的时候,
一百轮圆月挂在天上,
人间的大美被我看见。

通天大道

呀,这条大路可真平,
我君为何不愿走?
天使吃尽千辛万苦才筑成,
至今将近三百年。
许多人都选择它可以直接到仙境:
玉亭琼楼供你住,
最美食物任你吃,
整天闻着奇花异草的芳香。
路的两旁是栏杆,
栏杆全是钢铁制;
保你安全最在先。
栏杆外面或绿野,
各种小鸟来回飞;
或水塘,清澈见底游鱼儿。
路的上空是蓝天,
大鸟展翅在飞翔,
投下影来正好供你凉。
你欲路边坐,几米一张椅;
你若口中渴,一瞥茶亭便看见。
路面光光可照脸,
但却决不会打滑。
若是雨水落下来,
银珠乱溅美无极。
如此好路君不走,
走在上面之人都感真幸福。
君却只管走小道。
小道实在叫人怕,
杂草荆棘且不说,
苍蝇蚊虫将人咬。
平坦大道却无一血鬼。
只见蜜蜂蝴蝶蜻蜓时飞过;
鸽子在脚旁,赶它也不逃。
小狗会来亲你的双脚,
你若用手抚它头,
它还伸舌舔你手。
更有野生动物如家养,
羚羊梅花鹿,时常与你并肩行。
大象也会来,供你骑在背。
你却只当无此路。
小道之上越走越远去。
到处藤蔓枯枝和死树,
老鼠.豺狼和虎豹。
君却不回头,这有多危险!
愿君快快上大道,
此大道,乃是和平通天的大道。
没有吸毒者,没有杀人犯,
只有善良美佳人。
佳人自始至终伴着你,
你有啥困难,他帮你解决。
你有啥欲望,她会满足你。
一直随你到达目的地。
劝君赶快改道走,
免得血光之灾落头上。
君若决心已经下,
新路开头我来扶着你!
为了扶你自己吃亏我不怨!

陈夫翔 at 2010-1-11 10:06:54

晚风中

树叶在晚风中飘飞,
路边石头坐上屁股。
天渐渐黑透,
星一颗颗出来。
明月快升上海面,
太阳正在别处辉煌。
神境午夜可以到达,
现在还是个撕裂的半仙。


大姐的坟墓

大姐的坟墓在哪里?
王家塘东北九亩地。
冰冷的西风阴郁的天,
败落的桑园疯长的苦楝树。
母亲多么残暴父亲多么懦弱,
工分多么重要羊多么饥饿。
九岁割草淹死在水荡,
弟弟为你一生哭泣。

走下高楼

走下高楼心里欢喜,
眼前的花香可以抚摸。
天回到原来的地方,
地踏着我的双脚。
路从来不在空中,
梦最好落在枕头上。
凡人首先知道自己是个凡人,
才会拥有通往仙界的起点。


事情

不要锅水开,
最好是抽薪。
偏偏不抽薪,
买柴得回扣。

登仙的结局

做了一阵子皇帝想要登仙,
不料降为平民。
已经知道但没有刹车的办法,
任道路越来越下坡。


离开
我离开的时候太阳快要下山,
我没有离开的时候曾经向朱门内张望:
一个个胖子在狠吃,
肥大的狼狗凶恶地瞪着外面。


风景

大片破屋里面一两幢新楼,
大片小树里面一两棵大树。
皇帝的位置朝南发光,
人们眼里是这样的风景。
历朝历代
饿着肚皮找食物,
袋里无钱他就抢。
金银财宝称破屋,
哪里来回哪里去。
宿命为何难摆脱,
只爱自己一根筋。

蠢货

张三爱过她,
李四爱过她。
他们全被拒之门外
赶到远方。
只有跳蚤和臭虫
她选择他们做了伴侣。
她不喜欢吸血鬼,
但上了他们的当。
真心爱她的人不说假话,
只有假话听起来舒服。


土墩

美呵美呵美呵,
关闭大门“保护”她。
为了独自享用,
下河村那个土墩。

独富

独富耻辱反为荣,
朝吃龙肝夜凤胆。
更向欲望深处爬,
不看一眼出生地。

无题

那边灯火辉煌,
这里萤虫一点。
一点是活体,
不愿睹灿烂。
圣人不全对,
此话没有错。
愿君细细想,
开悟者永生。
无题
太阳是不是要下山了呢?
看这病人的症状有点像。
吃得这么肥胖油都流出来了,
一粒萤火就可以点燃!

体温

水里的鱼在游,
天上的鸟在飞。
有个人坐在石头上,
用体温使它长出翅膀。
感到阵阵寒冷,
——他自己。

大人物

没有病,
每天喝酒美人相伴。
住在家里灯亮屋暖,
不管窗外风声急。
大雪快要落下。
白茫茫的时候,
大红锦袍早已丢失。
贾宝玉是他唯一的出路,
去深处索隐真事。

赠杜牧

几乎一动不动,
看上去很美。
没有乱飞的鸟和人,
阿炳的曲子,
也被藏在心里。
故宫的亡灵多么繁华,
红墙大声唱着紫歌。
会离开的,
因为太肥胖。
西北风不可能永远吹干绿草,
一缕又一缕的东南风。
异乡也可以成为家乡,
在尚未回来之前。
让苦难留在身后。
饱餐了百家的饭食,
在生养我的中心点,
真理的绿荫覆盖整个旋转的星球。

小小的蜂鸟



鸟儿,
快来我耳边歌唱。
我就要睡着了,
我不想睡着。
因为要做噩梦。



冷风刺骨黄叶乱飞,
行道者艰难地走在狭窄的路上。
他明白美好已不遥远,
既然坏人正在撑破自己的肚子。



冷雨的山路上,
风凄凉地走着。
回家还是远行?
几乎没有两样。
他说出希望,
就注定了丰收。



换了一个地方,
他大声的唱着歌。
如果家乡不是真理在统治,
你就有权力体现不忠。



达到能否先不管,
开步上路是关键。
吃尽人间无数苦,
中间总有一份甜。



这里很美啊,
那里这么样?
百花齐放,
胜得过一枝独秀?

暴雨下在黄昏的天上,
口子裂在早晨的地上。




山高水长,
四季如画。
日月好人照明,
这是地球。



如果是个美女,
就去吴宫。
明月什么时候有呢?
不学东坡问自己!



七老八十,
儿孙如蚁。
已是残冬,
偏说春天。



人间最好无离愁,
举杯难饮泪水流。
酒瓶空去我无知,
凡心总爱爱长留。

十一

雨下过之后,
花变得娇艳。
久旱的水就是命,
她在那里由衷的笑。

十二

春天树芽黄,
农家施肥忙。
担子挑大粪,
臭气飘花香。

十三

做官多么风光,
酒水不沾一滴。
女人还是老婆好,
苗条可以当饭吃。
几十年从未做梦,
把握现实才不残酷。
雾里的花需要认真地看,
名声是好还是坏呢?
一切都在外面的风里。

十四

我来得正好,
她在打开大门。
蜜蜂采着蜜,
满院的鲜花。

十五

山头有人家,
不看路旁花。
顶上见朋友,
要说知心话。

十六

土中的红薯,
天上的飞鸟。
它看它的时候,
自己也去了天边。
没有忧伤。
因为懂得爱,
所以不哭。

十七

老天久不下雨,
飞尘眼睛难睁。
近视眼反而更好。
玻璃吃香的地方,
谁摸得着自己的心跳?

十八

冬天即将过去,
春天即将来到。
一点点长大的花蕾,
一步步登楼的人。

星星等待着你去采摘,
摘到一颗就永远不落。


十九

在一粒芝麻里哪怕做一位皇帝,
我也宁可去广阔的大地留下乞丐的脚印。

二十

没有尽头,
偏偏上路。
有关卡,
将壳蜕去。
如此反复,
你长出翅膀。
生命也无终点,
接近完美……

二十一

一动不动,
这片黑色的绿。
美妙的仙女,
飞出来了。
那是几十年,
被逼迫的真灵魂。

二十二

你家真远啊,
走了一夜才到。
红红的朝阳下,
满是桑园和稻田。
全世界的绿在这里汇聚,
而我是你的那朵红花!

二十三

高围墙里有些什么?
你是自己飞进来的,
也是他逼你飞进来的。
秘密长期不打开,
红杏就会枯萎。
某些人后悔是必然的结局!

二十四

吃了那么多的苦,
在高处。
他知道真正的高处,
在低处。
一点一滴的吝啬,
终成浩荡的江海。
用宇宙的胸怀,
升起地球的大旗。

二十五

老天下雨,
道路难走。
虽然浇了水泥,
没有爽快多少。
为什么在家里还要找家?
因为好的家永远在明天,
有人却否决你把握今天!

陈夫翔 at 2010-1-11 10:07:45

长爱歌
       ——献给白居易

嬴政不敢做皇帝,
一旦登基他的儿子朱由检就会吊死煤山;
他的孙女长平就会失去一只手。
不是只有一个嬴政而是有两个,
后一个敢做皇帝两个人在旷野上决斗。
自然是后一个首先出招,
他的铁枪对准前一个胸刺去。
前一个跳到旁边反刺一枪。
但是被后一个挡开,
后一个又一枪刺过去前一个闪躲不及,
辛方没想要他的命才没有深及心脏。
前一个只好同意,首先去枪那条龙袍。
老袍在陈桥,离这里很远,
未来的皇帝上了路。
大地一片荒凉,到处是杂草和荆棘,
然而像一阵狂风卷向前去,
估计自己很快就会到达陈桥。
这时一条巨大的白蛇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吓了一大跳,后退几步,发现并不可怕。
他拔出宝剑砍了下去,
血象长江黄河一样汹涌奔流。
在红得发黑腥臭无比的水面上航行,
陈桥立即出现在他的面前。
早有人在等他,当他弃舟还没有登岸,
的确地说是他的一只脚留在船上,
杏黄色的龙袍就飞过来披在了他的肩上。
他坐在桥堍旁中等豪华的屋子里吃饭,
两个女子为他打扇;
他听到了朱由检和广平的哭声。
他打算就此罢手不干,
但是文武百官紧紧的围住他,
一个个怒目圆睁,他们告诉他:
我们的前途,我们的荣华富贵,
你怎么能让大伙半途而废前功尽弃呢?
如果你不率领我们去打山海关,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杀了你然后自杀。
我说过嬴政有两个,
那个对子孙负责的嬴政与他们打了起来。
他的宝剑还没有落到谁的头上,
就被挡了回去,然后压住。
他使尽吃奶的气力也没有翻过来,
他的头在地上翻滚,跳舞,然后腐烂肥了一枝玫瑰。
他的灵魂没有离去,
跟随他们一起来到了山海关。
山海关总兵常遇春远远地望见大队人马,
赶紧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下子洞门大开,
皇师如涛涛洪水冲进京城。
先是大摆酒席,封官,打发功臣回府,
然后自己在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享受。
到处是珠光宝气,到处都是天仙般的女孩奇花异草。
风柔柔地吹在身上,一杯玉液琼浆拿在手中。
当他正在考虑如何使荣华永驻的时候,
他看见朱由检死在地上,
广平少了一只手臂在旁边哭泣。
他上去安慰她,然后背着朱由检的尸体,
走了几步就将他埋葬了,封孙女为守墓人。
那个对子孙负责的灵魂与他争吵了起来,
大声咒骂他亲手埋葬了儿子断送了可爱孙女的前途。
并表示不让他过安稳日子,
直到他辞职,因为他辞职,
以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声。
他头痛死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发表于 2014-2-27 13: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哀悼!作家、诗人陈夫翔(陈阿锄)先生生前好友陆宇杰、尹金荣、范斌、胡加平、钱爱康、施新方、屠国平、徐峰、冰兄、丁胜、汪明、沈惠星、舒航等前往其老家吊唁,新疆沈苇、潘新安、沈健、王平等好友委托他人吊唁,诗人伊甸、潘维、邹汉明、海客等发来唁电。另捐助一万元慰问了诗人父母。
发表于 2014-3-17 11:16:07 | 显示全部楼层
叹息
发表于 2014-3-17 14:00:40 | 显示全部楼层
致哀。
发表于 2014-5-12 17: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刚自杀去世了一个诗人陈夫翔(陈阿锄),就又自杀去世了一个诗人卧夫,诗人们都是怎么了?
发表于 2014-5-12 20:08:47 | 显示全部楼层
致哀!

手机版|诗生活网 ( 粤ICP备18148997号 )

GMT+8, 2021-12-9 19:16 , Processed in 0.056573 second(s), 12 queries , Gzip On, Fil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