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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 河西不归云2012年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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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6 20:47: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河西不归云2012年诗草

  我庆幸我是一粒小小的尘埃
                                         

我庆幸我是一粒小小的尘埃
虽然渺小而卑微
却不怕打击和淹埋
我可以藏在一滴水中
也可以躲进一堆火里
我无畏于汹涌的洪涛和大海
十二级台风也不能把我吹散
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有时还会在你们的眼睛和肠胃里
歇斯底里地挣扎和呐喊

我庆幸我是一粒小小的尘埃
不必灰心和抱怨
不必期盼和感慨
不必想往繁华和绮丽的未来
不必把石头的梦来胡描瞎猜
不必像星球们那样东奔西窜

我庆幸我是一粒小小的尘埃
我比沧海一粟还要渺小
比不堪一击稍微坚强一点
但我仍然自由自在
尽管人们常常视而不见
我却永远无所不在




我庆幸我是一粒小小的尘埃
却不幸与一些
会思想的芦苇结伴
终于使自己变成了一颗结石
在他们的肝胆和膀胱里论战
发现他们原本是一群空心萝卜
他们把不苟言笑当成一种风度
一点残剩的情感只是对邻居的诅咒
为了拯救这些麻木不仁的家伙
我在他们的血液里歌唱
我在他们的骨头里哭泣
像痛风病一样
让他们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直到耗尽自己的的最后一滴苍白
再也做不成一粒
  无忧无虑的尘埃
                          2012•2•27于龙南恒达公司工余间歇手机初稿
  


  我以为我已不能再咏叹
                                                   
我以为我已不能再咏叹
虽然我的咏叹有如一声哈欠
但也可能把一幢大楼推翻
叫一座核电站立马瘫痪
甚至让珠穆朗玛峰变成沧海
把时空隧道象铁线一般拧弯
但我真的不能再长吁短叹
我怕招来六月的飞雪
我怕倾倒尘世的灯盏

                        
我以为我已不能再咏叹
我的咏叹会让上帝也汗颜
让阎罗和撒旦也心惊胆战
会让凡夫俗子乐开了怀
让大人先生们寝食难安

我以为我不能再咏叹
我的咏叹能感动上帝
却感动不了尘世的尘埃
其实我自己也是一粒尘埃
怎么能去揣测沧海想在瞬间
变成桑田的心愿

                        2012.3.7.

     
   她 很 坚 定
                                 

她很坚定
就象路旁的行道树一样坚定
不管护路人改天会怎样修剪
总得往上长啊
她很坚定
就象脚下新辟的路一样坚定
不管明天会修到哪
终归得往前走

她很坚定
就像经冬不凋的坚果般坚定   
连树上的那只鸟儿也表示赞许
连着叫了几句very good very  good
她幸福地跑到路边的一口池塘
想好好地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年轻了
每次出来老是忘了也许从来没有带过镜子
却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石子打断
原来是三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在甩石片
嘴里一边唧咕着
一片  一片  又一片
而她的心里却数落着另一句
一天  一天  又一天

                            2012.3.7.

      人类原本是上帝魔匣里的跳蚤
                                            
     
     人类原本是上帝魔匣里的跳蚤
     吸食着地球这造化老儿的血脂血膏
     从前总是悠游无度四时嬉闹
     从来没想过思恩图报
     常常忘乎所以地手舞足蹈
     饱食终日后就只懂喧阗鼓噪
     还以为在把地球的痒儿挠
     却不料把上帝这位极有耐性的
     大导演也气坏惹恼
     糊里糊涂地派出爱搞恶作剧的天使潘多拉
     到尘世来巡察督导
     要她顺便教训和收拾那些不懂规矩的跳蚤
     却反把一些邪魔的精灵放逐胡闹
     更肆无忌惮穷凶极恶地噬啮叮咬
     地球从此更千疮百孔额烂皮焦
     它们还要把同胞和伙伴们杀绝赶跑
     本来一块众生皆可分享的大蛋糕
     却被几个野蛮专横的主子独霸并抄
     制造了一批又一批的惨绝尘寰的事端和纷扰
     借助它们愈来愈精密和锋利的魔爪
     直到有一天它们听见上苍的严重警告
     预感灭顶之灾即将来到
     才突然醒悟情况不妙
     并不是担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吸血者需要源源不断的民脂民膏
     还需要穷困者为它们摇扇揉腰
     需要有人来欣赏它们的自在逍遥
     可是这样的景光也自觉不长
     它们又把魔爪伸向那些没有生命的孤岛
     好像准备与万能的上帝较劲单挑
     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尽情狂欢的顽皮跳蚤
     不知还能放纵蹦跶几分几秒
     似乎尚未听见上帝的魔匣一次次震动晃摇
     还时而被掀进火塘时而被撂进冰窖
     穷途末路让跳蚤们更一致地加紧胡闹恶搞
     最后审判日却迟迟不见分晓
     仁慈的上帝啊你会不会最终饶恕
     和赦免这些厚颜无耻专横跋扈的跳蚤
                                  2012.3.12—13 .
     
     
  
     
  



     
     
     
     
   谁肯陪我去浪漫
                                

你吟过的风已老了
你弄过的月已旧了
你认作知己的那片云彩已化为雨滴
使你今生只能以泪洗面
你藏过秘密的那片草甸已变成别墅
嗨  诗人你怎么突然才想起
谁肯陪我去浪漫

你做过的梦不是你想做的梦
你爱过的人连梦里都难再见
你意淫过的弱柳已被挖走
你媾和过的细水更加污染     
你邂逅过狐仙的群山
成了新贵妇们养眼的眉线
远去的道路化为一群巫婆的腰带
唉  诗人你怎么突然才想起
谁肯陪我去浪漫

顶礼过古今中外的豪杰
神交过空前绝后的圣哲
崇拜着光耀千秋的灯塔
构建着舍我其谁的神话
心底波澜如同绮霞般锦绣
脑海闪电可击退千年极寒
你其实拥有一个自己的国度
你是黑夜的酋长啊
喂  诗人
谁的心底有你那样浪漫呢

可是在这荒谬的年代里
浪漫只能被演绎成猥亵和恶俗
有钱有势者可以自封为天王
眉飞色舞的妖姬被崇为天后
从工业园区傍灯归来的诗人有如幽灵
从滚滚红尘和靡靡之音中穿过
突然有江郎才尽自惭形秽的慨叹
诗人啊  是不是你也不能免俗
在寂寞如神经性风湿病袭来的白夜
你仍然想结识一位真正的红颜知己
简简单单痛痛快快地浪漫一回
诗人啊   有谁知道你的浪漫是如此天真呢
只不过只不过渴望着渴望着
如同李春波的那首歌里唱的
能像个女人一样
找个肩膀而不是一隅黑墙
默然相偎或淋漓痛哭
然后一起去寻访你
精神的原乡和心灵的乌托邦


                              2012.3.18.20:30

    致  敬
         ——观《焦点访谈》致吴斌

    被巨石减速的河流
  俯下身子去找石头下的鱼儿?
  
  被闪电击中的大树
  探出枝桠去托住惊慌的鸟鸣?
  
  被六月飞雪伤害的豆菽
  却来担心禾稼的受孕抽穗?
  
  太阳向月亮问安
  黑夜向白天致意
  道路向车轮鞠躬
  天空向大地倾诉?
  
  诗人  你憔悴不堪的诗页
  怎能弥补这心灵的再次裂痕
  生命之重对生命之轻的致敬!
  
                      2012.6.4.20:35
  
        

      职业诗人像不像一条寄生虫
     在诗生活上看到万宽的一个帖子
     是对一位诗学会长的质疑的质疑
     那位会长断言中国从来没有职业诗人
     万宽便列出古代的几位大诗人为例
     想让这位戴着老花眼镜的“小学生”仔细瞅瞅
     万宽呀万宽你怎么从来就这么执拗呢
     你总爱跟那些体制内的名人较劲
     你怎么就没仔细想想这位会长其实就是“职业诗人”
     他是在那里炫耀他的本事和能耐
     他心里的职业诗人不过是吃皇粮拿工资有津贴有职称吃干(官)饭的“少数人”
     而你举证的屈原李白杜甫不也是这一类吗
     可这位诗歌会长怎么就视而不见呢
     原来他的意思是吃皇粮拿工资有津贴有职称吃干饭而专职写诗或管着诗人的人
     这在古代中国的确少有如果周朝的采诗官不算
     
     万宽啊万宽你心目中的职业诗人是什么样啊
     也许你想说会长我就是职业诗人你信不信
     谁那么大方那么阔气让你成天吃饱了撑的写什么破诗
     说不定你又在那里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借古喻今无事生非
     惹得那些食无鱼出无车行无美人挟的好事之徒也无病呻吟
     无非是想让朝廷改善改善待遇丰富丰富生活
    而真正的诗人还没有出名就先打成个社会寄生虫譬如前苏联的布罗茨基
     还被驱逐出境结果让他扬名天下岂不是正中下怀
     万宽啊我现在也想做一位这样的职业诗人
     所以天天无所事事无所用心呆在家里码诗
     半年也没有写出一首自己满意人民满意的好诗
    绝望到无望时才明白并非因为自己江郎才尽
     而是我食无饱居无安且有妻子的埋怨和世人的冷眼
     而是我有太多的惶恐羞愧和歉疚无法排遣
     因此我对职业诗人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们对之肃然起敬敬而远之世人对之望而却步嗤之以鼻
     过去他们是时代的号角和鼓手现在他们是人类的小丑和噩梦
     吹号的是不是比扛旗的死得更慢也更光荣
     擂鼓的算不算先锋算不算英雄
     小丑啊你天天尽在做好梦却在不停地诅咒别人的好运
     你像不像一条不可饶恕的寄生虫真该把你开除出地球
     不好只怕你这小子从此拥有整个宇宙
     
                                     2012.7.5.—8.
     
     


  阳光的悲悯与疼痛
                                    
他感到自己真的苍老得不行了
他对万物的慈悲已达到极顶
而当他发现尘世里前所未有的罪过时
几乎要滴下他已经忘怀的疼痛
他满怀慈悲的手一直在颤抖
大地上那些公然的暴行和业绩让他震惊
人寰里那些不知羞耻的女人让他羞怯
那个自命不凡的侏儒则让他无地自容
这小子竟然敢公然宣布现在是最黑暗的世纪
与那个自诩为太阳的家伙如出一辙
他不知道自己如此严谨的巡察工作也有疏漏
阳光下的腐败更令人发指无以伦比
自己的揭露竟成了他们加冕的典礼
他反复为自己的失职不断自责
对圆颅方趾们的烤问竟然成了自己的拷问
这一路受够了风先生雨女士的冷嘲热讽
还不知会在那个研讨会上出多少洋相
真不该听那些杞人忧天的诗人的撺掇和掺和
研讨会的主题就是阳光是万物的慈父还是腐败之君主
这会儿他只好让一个稻草人陪着当障眼物
这个被人类掏空了灵魂的僵尸居然说只有他不是走肉行尸
狂风疾雨只能放牧和驯服那些本来就没有灵魂的族类
而没有让他摧枯拉朽荡然无存反而让他练就了火眼金睛
这老头为他草拟了一份催人泪下的检讨书
在研讨会之前有一个例行演出
演出就是展出展出就是暴露暴露就是无耻
当他看见那么多椰子般坦然悬挂的乳房时
也羞愧得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些女人简直比那个自诩为太阳的小子还更可恶
自从那家伙发疯而死地球上的疯子就越来越多
他真想一巴掌掴烂那些椰子却变成慈爱的抚摸
心里还不住地连声称赞真美真美又不住地骂自己老不正经
真不是东西比那些女人还要淫荡和骚情
瞧那些女人那若无其事无人之境的气势也真值得佩服和褒奖啊
她们似乎已经全然忘记正在展示着自己的器官
她们的勇气足以与他曾经拥有的九个兄弟媲美
他那些张扬跋扈桀骜不驯的兄弟要是还在
一定会把那些妖冶的女人全部摧残
也许正因为对一个叫嫦娥的女子的色迷
他们才被人间的一个英雄射手一一射死
他那美若天仙的妻子害怕得偷渡仙界成了真正的天仙
却不停地挥舞着她的长袖说寂寞寂寞
害得他这个从不近情色的铁汉也学会怜香惜玉方寸温柔
竟然忘了讨伐那个无法无天的元凶
从此人间的邪恶更甚嚣尘上泛滥成灾
这个目空一切的凡间好汉为什么不大开杀戒
干脆把那些厚颜无耻男盗女娼之流斩尽杀绝
倒害得他老人家燋头烂额肝脑涂地无计可施
这大地上的事情真越来越难以琢磨善恶难辨
器官的暴露并不等于胸怀坦荡
赤裸的身体全没有赤诚的心灵
世上最可怕的还不是男盗女娼和欺世盗名
而是以淫为乐以逸为荣是公然以正义为幌以法律为旗
把普天之下的平头百姓全当成傻子和睁眼瞎子
正如那个侏儒诗人所说人类已遁入了苍茫时代
只能扯着太阳痛苦的辫子疯狂地跳舞才不至于迷路




                                  2012.7.2.∕7.30

    阳光打在地上
阳光打在地上
阳光打在地上
阳光打在农民辛苦工作的手上
阳光打在诗人仰望天空的脸上
阳光打在美女裸露的乳房上
阳光打在暴发户发福的肚皮上
阳光也打在贪官们的秃头上

阳光让农民们获得了温饱
阳光却从没让诗人感到温暖
阳光让天下的女人遭人疼爱
阳光却只能让诗人顾影自怜
阳光让暴发户们一个个醉醺醺的
阳光让贪官们更加脑满肠肥面有得色
                          2012.7.2∕2013.1.18.21:02     


  
  重 命 名

无论是从一场雨或一场雪开始这并不重要
无论是从鲜花中拿走璀璨还是
在黑暗中种植花树这意义又有何不同
风向稻草人呜呜地发出一次次忠告
稻草人却向行人一次次投掷石子
太阳也不得不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因为大地上那些傲岸的乳房
你停止歌唱并不是因为歌喉已喑哑
不是因为压路机和装载机的轰鸣比你的呐喊更振聋发聩
而是它们从大地上拿走了绿荫和鸟鸣
你心灵的创伤和阴影越来越深刻而浓重
是看见人类正在黄尘的喧嚣中呼吸裕如
他们五体投地于那句爱就得低到尘埃里去
可你偏不信邪偏要心高气傲
你已无法自已更欲高飞远举
你把自己想象成唐吉可德的风车而不是唐吉可德转世
放弃借助风的翅膀的天真幻想
你竞想用肋骨做的风车去绞断风的脖子
就像当年以拆解青蛙或蚱蜢的肢体排解孤独
也许正因为没能从蝴蝶那里学会谈情说爱
一生却不由自主地像蜻蜓点水般亡命奔波
没能向太阳学会公正和坦荡却学会宽恕和悲悯
没能向江河学会浩然和从容却学会节制和拘谨
就像当年你在群山环抱的林中空地里为那些不知名的花草命名
你却一次次试图为这真伪难辨善恶难分的世界重新命名
其实你是想为自己重新命名其实你自知命中注定不能为自己命名
就像你无法做自己的父亲一样别无选择天经地义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2012.8.5—8.6.

  未 完 成

我没有再次走进你的空间
是因为我必须继续跟那硕果仅存的鹰学习滑翔
正如蝴蝶未完成他的旅程
并不是因为惹草沾花或搞什么同性恋
我像一枚坚果或一堵黑墙般坚守着黑夜
并不是我心如铁般坚硬如墓般死黑
如果有一天我成为自由落体在某座高楼或悬崖边
你是否会落下你的一滴比宝石还要昂贵的泪水
你是否会像推送贝壳的潮汐般留下最后的叹息
叹惜我未能坚守到下一个冰河期
嗐一滴水怎么可能是一个大海
能完成一幅水墨已经勉为其难
我曾经在无数个梦里试着逃离尘世
无论是坐飞机还是地铁都不能穿越黑暗
就像无数次在梦里写诗
我不能坚持到自己的诗谶或预言实现
请不要为我遗憾因为我实在再也耗不起
我的遗憾只是我没有练习成为一个真正的革命者
我不知道自己在敌人的酷刑面前会不会变节
我只知道连风暴也会疲惫的而厌倦并不等于放弃
就像狮子永远不会放弃斑马和驯鹿
疲惫和厌倦有时是杰作的必要前提你知道吗
你只要见过沙漠里的城堡和大海里的珊瑚礁
虽然个人的命运不能等于民族的命运
坚守心灵却比坚守国土还要困难你相信吗
一个人心灵的历史比一个国家的历史还要复杂你相信吗
我从来没有玩过积木和魔方
所以永远走不出自己的迷宫
玩命似地荡秋千直到树倒枝裂我已无物可倚
烛影摇红惊鸿历空我写尽春秋和沧桑
也未完成一幅水墨并不值得自叹自惜大书特书也

                                     2012.8.6—9.

   关 关 何 关
雨夜像个诲淫诲盗的大师
蛊惑了一群桃花与溪水的春潮
连那些石缝里的鱼儿也停止了嬉戏
欢腾地蹦上岸去与桃花挑逗
桃花也索性扑进整个小溪的怀抱

树叶里在谈情说爱的鸟儿
被树妖听了个够
树妖竟然要挟那对鸟儿说
如果你们不继续表演交媾
我就让你们断子绝孙
一时间山摇地动起来

乌云跟阳光秘密谈判
我可以帮你卖个好价钱
你只需一个月不出来
那些人类或类人整保吓坏

道路和墙从来不商量
却常常英雄所见略同
一个不断地占有
一个拼命地拓展
稻草人偶然目击
曾经骑在墙的头上拉屎拉尿的路
却被捏着脖子剪径
要 钱 还是 要 命

                        2012.8.20.20:45.
    落霞满天灿为谁

                       ——献给妓女教师殷彩霞
我还能有多少回走进这人类的黄昏
久违炊烟的乡村似乎已厌倦与落霞为邻
夜以继日的工作使人们连看看夕照也觉奢侈
所以当我在午夜邂逅这灿烂异常的景致时
心灵像遭遇八级地震般訇然坍塌天旋地转般眩晕

是谁把整个大地当成神龛把高贵的玉体当成祭坛
是谁在天边撕扯一件件新衣并以满头秀发点燃漆黑的夜空
那柳絮般轻盈尘埃般渺小的自由落体在流星般璀璨绽放后飘逸而沉沦
恐怕让巡行到地球那边的太阳也感到了疼痛和不安
啊  你  落  霞  满  天  灿  为  谁

你  落  霞  满  天  灿  为  谁
你撕碎自己的青春、纯洁、爱或恨撕碎红与黑的社会封面
你撕碎自己的美丽、尊严、泪与笑撕碎高尚与卑下的价值面具
在一个时代的制高点在一个历史的临界点撕碎了
所有伪善、颟顸、乡愿、不苟言笑、道貌岸然、振振有词
啊  你比补天的女娲还要神圣比阿佛洛狄忒还要诡秘的一个小女子
为什么要用自己孱弱的肉体去承担你无法承担的时代的疾病
为什么要让肮脏的灵魂在你曼妙的年华里书写丑陋的真迹

你让一个自命不凡、慷慨悲歌、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诗人怵目惊心痛哭失声掷笔于地
心底里再次发出烈士无名的浩叹烈士就是烈士管它有名无分有分无名虽千万人我往矣
我在心底里练习了一千零一夜的的酷刑和自焚的情境被你撕得粉碎
上帝啊我所有的文字比一个妓女的脸还要苍白
日以继夜的呕心沥血还不如一个处子的血残酷而现实
能换来广厦十间为一方学子遮风避雨换来学具千件为未来描绘蔚蓝
我依旧一腔忧愤悲歌慷慨视死如归舍我其谁究竟为那般
看哪  这灿烂的落霞该让天底下所有的男人感到罪过所有的女人感到羞惭

此刻我多么想撕碎自己所有的诗稿和梦想撕碎自己偷生者的嘴脸
跟你一起去填补那千疮百孔的天空可是这一切终归无济于事啊
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早已退化变质连阳光也和空气和地下水一样在悄悄变质
你华丽的烂衣裳又怎能当成为正义招魂的经幡为真理招展的旗帜
在一片苍茫的看不见方向和地平线的前方
啊  你   落  霞  满  天  灿  为  谁

                            2012.8.31. —9.4.



   想饿死诗人不那么容易

这些年你一再告诫自己
要随遇而安要入乡随俗
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可是你总是不由自主心高气傲
你既不能把孤独藏在斗室
又不能把悲愤扔进黑夜
你可以把痛苦埋在心底
却情不自禁把忧郁挂在脸上
无论是在街头、市场还是工地、车间、办公室
你一再地与那些顾客、工头﹑领班、主管乃至经理
与那些嫌贫爱富盛气凌人爱挑三拣四爱挑肥拣瘦爱讨价还价的男男女女理论
不管他们如何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你常常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莫名其妙
他们不敢拿你开刷不敢跟你辩解常常像遭遇外星人一般目瞪口呆
然后摇头晃脑嗤之以鼻一声冷笑将你扫地出门或敬而远之晾在空气里
你则一脸苦笑和冷嘲地自我安慰
想饿死诗人不那么容易
此处不留爷  自有留爷处
尽管我没有十八般武艺
但尚有一老本行尚能勉强糊口
虽然吟风弄月不能换来任何报赏
餐风饮露也尚能填饱肚子
我会趸来世上最秀色可餐的新鲜蔬果来吊你们的胃口
让你们的不可一世的优越感也阮囊羞涩
你们尽可以继续高视阔步一脸鄙夷
我依旧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而不必向任何人乞求慈悲和怜悯
更不必向苍天乞求宽恕
你们想在诗人面前做一分钟的爷或上帝
恐怕我也不答应不答应
因为诗人心里明明白白
一生的仰望并没有找到什么上帝
上帝死了你们这些跳蚤还能蹦跶几时
想先饿死诗人吧恐怕也枉费心机
尽管我至今仍在吸食人间烟火
但时刻也不忘绝尘而去且要
一  路  高  歌  而  去

                         2012.10.11.21:01∕10.15.20:40

   一分钟的上帝
你听说过一分钟的上帝吗
你见过一分钟的上帝吗
你想做一分钟的上帝吗
让我来告诉你
什么是一分钟的上帝
谁是一分钟的上帝
他,不,应该是她
一个,不,两个,三个,无数个
中国的男顾客
中国的女顾客
一个个都想做这一分钟的上帝
可惜只能是一分钟的上帝
一分钟就让他们,不,应该是她们
心满意足了


上帝朝我走过来了
高视阔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她一脸傲气一派高贵一腔得意
在我面前或我的摊前
狐疑地东瞅瞅西看看
迟疑地蹲下来
把那些新鲜的蔬果东翻翻西弄弄
犹疑地问价
但毫不迟疑和犹疑地杀价砍价
并坚决地坚持说我的蔬果品质有问题
有如说我的品质有问题一般不容置疑
直到我细声软气地答应下来
她便一脸得意一脸鄙夷地扬扬眉
不怀好意没有好气地咬牙切齿道
你得给我称好来
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把你的秤杆拗了
把你的摊子掀了
好像在恐吓我说要把我做了
于是我暴跳如雷
一腔悲愤地当头棒喝

你爱买不买
老子不是吓唬大的
你是上帝还是撒旦
亦或是潘多拉下凡
做人靠的是诚信
做买卖凭的是良心
何况现在你是我尊贵的顾客
顾客就是顾客
并不是什么上帝
你是过客我也是
你我只能是过客并且不是永远的过客
我们前生无冤今世无仇四海之内皆兄弟
何必这样来势汹汹出言不逊出口伤人呢

中国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小心眼
以为天下个个都是奸商
中国人总是见小不见大
不敢跟当官的急
不敢跟有钱人急
不敢跟公然要了你们饭碗的人急
不敢跟叫你们跑东就不敢跑西
叫你们喝粥就没得饭吃的那些大人先生们急
只能跟我们这样的小百姓小贩儿小字辈急
算什么本事算什么本事

中国人总是喜欢显山露水
以为有钱就是爷就是姐
其实就是受穷够了
才四处寻找和发泄优越感
想做做一分钟的上帝是吧
可惜找错了地方
诗人我不答应不答应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什么神仙皇帝
要靠我们自己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做自己的上帝
而不是别人和世界的上帝
哪怕是一分钟的上帝

                       2012.10.16.21:10


   我能是个书呆子吗?

他们常常有意无意地笑我或骂我是个书呆子
可是我总是自我解嘲地自话自说
我是个书呆子吗
我配叫书呆子吗
我能作书呆子吗
这些可怜的凡夫俗子怎么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书呆子
在这个年代究竟有几个真正的书呆子
书呆子不能称为凤毛麟角也是硕果仅存了

在这个年代作一个书呆子该有多么不容易
他首先得有充裕的时间
充裕的时间意味着什么呢
不是有句大众口头禅叫什么来着
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
时间不一定能化为金钱
但充裕的时间必须得有金钱的保障啊
没有钱怎么填饱肚子啊
没填饱肚子怎么读书呀
这么说来做个书呆子该有多福气
并不像孔乙己一般寒酸
令人讨厌又令人伤心

而如今这年头有钱的似乎满街都是
不信你可以到超市去溜溜
那些个购物狂大包小包地往怀里揽
好像不用花钱或中了彩票
好像马上要打仗或闹饥荒
却难得看见一个买书的
别以为我走错了地方
即使是新华书店也变成了手机城和海澜之家
真不知道到哪儿去买书了
别以为新华书店就不卖书了
人家现在是出版集团的加盟商
是教科书的垄断商和教辅书的供应商哩
三楼四楼的那些天价书恐怕只有真正的贵族才买得起
当然不乏几个假书呆子或准书呆子在那儿流连忘返
这么说书呆子真的是很了不起真的是令人肃然起敬啊

再说吧
有了钱也不等于有时间啊
有时间也不一定非得看书啊
这年头什么地方没有风景什么地方不可以消费
有钱你得找地儿去耍啊
码长城掷色子买彩票看股市泡妞泡脚泡馆子泡酒吧包厢雅座ktv哪儿没有乐子
呆家里看电视看片子的不是土包子就是老妈子
在街上四处溜达闲逛的不是傻子就是婊子
呆在家里看书看报而没有酬劳没有津贴的不就是十足的呆子

可我还是觉得书呆子好
肯定比当个官差还好
大块是劳生之机  小智非周身之务
聪明反被聪明误
难得糊涂  一时糊涂
反害了卿卿性命
还不如秀才不出门乃知天下事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书就是山水山水就是智慧和情趣
读书有如修行养性耳
但总比当和尚好一千倍吧
开卷有益  境随心生
不劳尘埃  梦游大千

如今我还真想做个书呆子
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读圣贤书
可如今有圣贤吗
几个高知不是在百家讲坛里哗众取宠
就是在作某某保健品的代言人经纪人
书中自有黄金屋
书中自有颜如玉
黄金屋都让那些暴发户和贪官们藏娇了
颜如玉们就自然成了小蜜二奶小三以及婊子


他们有意无意地叫我书呆子骂我书呆子或把我看成书呆子
也不是没有来由和理由的
如此不识时务不与时俱进不与世俯仰不逢场作戏
听说读了那么多书还教过书竟然混到这步田地
依旧在街上东奔西走四处干劳碌穷折腾
而不能考个文凭混个工作有个单位体体面面地生活
不是书呆子还能是什么

做个书呆子并不是坏事
更不是坏人
可以不事稼穑不问世事
可是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啊
书呆子的书里不仅有爱恨情仇和作奸犯科的故事
书呆子的书里还会有祸国殃民和贪渎奸宄的新闻
书呆子呆得住吗
书呆子可以不想封侯拜相封妻荫子腰金服紫钟鸣鼎食
书呆子不能不为弱肉强食巧取豪夺的骇人听闻拍案而起

我真怀疑世上有没有真正的书呆子
过去没有
现在没有
将来
    更不能有

                               2012.10.19.21:40   

      
  兵荒马乱的年代谁是那无辜者?
                                        ——闻巴以达成停火协议有感
打开电视机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
我家的电视机还是处于静音状态
直到耳鼓被接连不断的轰炸声和呼啸声刺破
才知道瘫痪了好几个月的长虹彩电的声道终于打开了
我被电视里的报道和画面一再地震惊
心里像掠过一道道闪电
又是新一轮的武装冲突
又是大量的无辜平民在轰炸中丧生
我震惊于人性之恶的恶性膨胀
我震惊于人类的无耻之极
人类的文明并未随科技与生产力的进步而进步
人类给人类制造的灾难盛况空前
远远超过自然界给人类的惩戒
我因不忍卒读那些血腥事件的惨绝人寰
无名怒起索性把电视关掉并希望电视机彻底瘫痪
却久久不能忘怀那些新闻热点
从利比亚到叙利亚
从以色列到巴勒斯坦
从朝鲜到伊朗
从伊拉克到苏丹
从索马里到新德里
从俄罗斯到美利坚
从沙漠到海湾
从钓鱼岛到南海
一边是战争与暴力的肆虐
一边是和平与正义的呐喊
一边是权力与法律的强悍
一边是民众与知性的颟顸
一边是秩序井然
一边是兵荒马乱

这让我突然记起
曾经有个女诗人在酒吧里的感慨
兵荒马乱的年代诗人何为
我在杂志上听说此言时好一阵心慌意乱
我是不是听错啦  
这位女诗人的感慨是否有点过于夸张
这样歌舞升平的年代也能说是兵荒马乱
其言何谓者
到处是一片欣欣向荣繁荣昌盛
到处是一片和谐祥和安居乐业
到处是一片各得其所其乐融融
兵荒马乱究竟是何谓也
我的心底真的越来越诚惶诚恐莫名其妙也

只要我们走进城市里去
几乎随处可以看到围观者和抢掠者或者欺骗者和驱赶者
体制者打着执法的旗号在光天化日下明火执仗掠夺人民
那些体制的狗把后者像鸡鸭般驱赶
以划行归市为名将商贩们画地为牢
以市场体制为名巧取豪夺见缝插针
到处都是体制者及其帮凶的势力范围
平头百姓总是一不小心就违法违章违规违纪
然而平头百姓则削尖脑袋见机行事声东击西
脚手架就像他们的三头六臂和投枪般防不胜防
难得糊涂的体制者并不比颟顸自喜的群众高明
后者居然如鱼得水般欢歌笑语
他们乐得日日夜夜地延灯相庆
如此之情势岂不是兵荒马乱也


所以我总忘不了
曾经有个天才诗人写道
无辜的人类  少女或王子
我全都蔑视  或全部憎恨
他的言外之意似乎在说
这世上没有人是真正无辜的
这些追名逐利的酒色之徒
这些颟顸自醉恣雎醍醐的乌合之众
这些体制者以及体制的狗乃至奴隶
他们中有几个是无辜的

只要打开报纸或手机或电脑
我们几乎每一天都可以看到或闻见非人道和非正义的消息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仍然四处是硝烟和灾难
仍然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仍然是朋比为奸劳民伤财
官方和媒体却总是鼓吹对弱势群体的关爱和扶助
联合国不断地向饥饿和疾病的重灾区发送支援物资和维和部队
而操纵联合国的几个超级大国
则不断地挑唆那些积怨深深的小国
并支援武器让他们疯狗般互相乱咬
原本都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则互相视如寇仇
于是到处都是一片兵荒马乱
于是到处都是无辜者死于非命
于是到处都是和平的呼吁和正义的呐喊
一边地瓜般生育一边削梨般屠杀
一边捧着人权的白皮书宣读人性的胜利
一边挥着战争的魔杖疯狂叫嚣
一边充当和平的使者或正义的代言人
一边干着趁火打劫乘人之危置人于险的一本万利的买卖

那么谁是这兵荒马乱年代里的无辜者?
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吗
是知法犯法的公民吗
是立法自越的官员吗
没有人是真正无辜的!
体制者不是无辜的!
体制的狗不是无辜的!
体制的奴隶同样不是无辜的!

人类正变得越来越狭隘自私
人类越来越丧心病狂自我膨胀
世界在多极化的同时狭隘的民族主义甚嚣尘上
政治版图越来越小
心灵空间迹近于无
当年法西斯屠刀下劫后余生的以色列人或犹太人
以复国主义的名义疯狂扩张滥杀无辜
其行状与前法西斯刽子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难以想象当年的犹太人为什么会如此的贪生怕死含垢忍辱
仅仅是为了苟延残喘苟且偷生吗
如果你看过电影《辛德勒的名单》
还会为犹太人的种族命运叹息么
真难以想象用《圣经》维系着的古老种族
会这样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他们不是在法西斯的屠刀下像待宰的羔羊坐以待毙
就是在兵工厂里为法西斯效力卖命
他们用自己磨砺了千年的狡黠或智慧熟练地操作机床
为法西斯战场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军火
到头来却仍然是亡族灭种的命运
六百万活生生的生命啊
他们原本是大地上的繁花呀
他们真的相信耶和华的预言
自己的种族能够劫后余生么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
硕果仅存的偷生者会在世界警察的怂恿下
继续干着法西斯主义的买卖
他们似乎在向全世界宣言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社会进步的铁律
同时也在理直气壮地宣布
这世上没有谁是真正的无辜者
这世界只有幸存者和强者!
           2012.11.22.11.28∕12.4—5.21:02.
  我真的再也不能一气呵成一首长诗?
我真的再也不能一气呵成一首长诗
如同我再也不能一口气跑到县城新华书店
如同我再也不能一口气游到村外的小河对岸
如同我再也不能一口气将一绺砖坯砌成长城
如同我再也不能一口气将一瓶啤酒喝完
以上这些事情我真的曾经一口气完成连自己都忘了
生命是一场马拉松但写诗不能是马拉松
最后的胜利不是靠耐力和耐性就足够的
谁想趁着夕阳的余晖让自己的生命再度辉煌
我黯淡的生命从来就没有过烂灿的韶光
尽管身心俱疲却仍在奋起直追只是因为对自己的不满
这辈子我一直在辜负自己甚至比这个时代辜负的还多
只要一想起我就抽风般不寒而栗甚至要虚脱而去
而今我每天都感到空前的孤独和空虚
总是在若有所思若有所失若有所期的心境中度日如年
每天的生计却使我不得不穿越城市的街道
如同在尘世夹缝里的生存让我越来越疲惫不堪
街市那些让凡夫俗子心花怒放的风景在我却恍如隔世一般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它可以是我诗歌的景物时
我才如释重负般仿佛重新找到生命的尊严
其实不过是诗人的悲悯和顾影自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一首长诗写下来好不轻松但并不像先前一般困难
不用呕心沥血不用流泪流汗原来是如此简单
写诗原本就不算什么手艺难怪不能安身立命
诗人原本就是种怪物所以到处不受欢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指导视察工作”
街道两旁和上空挂满了标语连行道树都列好了队
街上时而警笛长鸣警车呼啸气氛森严却并没有上级或省级领导的踪影
街上刮眼球的风景是小车们的川流不息和一群女人们的高视阔步
许多小车的挡风玻璃后都竖立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车舷上庄严地标示着“公安”“警察”““法院”司法”“土地执法”“路政执法”“城管执法”等字样的当然是公家车它们常常鱼贯而行
最近以来则有“严厉打击违法违规违章城乡建设行为”等游西逛招摇过市
而今年的私家车确实格外地多暴发户们都不约而同地出来炫富晒钱
私家车的车舷上最近多贴上“钓鱼岛是中国的”或“抵制日货”甚至是“日本人滚出中国去”
而其中的一些车其实正是日本车或中日合资企业的品牌
那些呼啸而过的摩托和电动车中更少不了日货
恐怕只有街市上那些妖冶的女人才不是日货吧
她们如今正热衷韩流和欧风美雨
一个个搞得“燋头烂额”金发狐眉
她们的眼睛里流露着优越的神气
她们的神采里飞扬着开放的信息
今年的特色风景是女人们多半敢于袒胸露乳地炫耀和夸张自己的优势
她们的淡定和安详正是源于性别的优越感
她们的坦然袒然已到了不知天下有羞耻事
她们多把裤衩反穿在长裤上
她们的长统马靴似乎宣示着一种誓把天下男人踩在脚下的神气
她们把布兰妮和莫文蔚在舞台上的妆扮摆弄到大街上神气不神气
她们似乎一致地在向男人们示威
在这个时代忽视女人是男人的无知和失策
在这个时代重视女人是男人的懦弱和愚蠢
在这个阴盛阳衰的年代里一切荒唐的行为都习以为常了
只要女人们认为正确的男人们都奉为圣经和圣旨
我正在神思恍惚却见一群老女人招摇过市
她们像一群巫婆般打扮得无比鲜艳也一致地长统高靴步履齐崭
并锣鼓铿锵着鸣锣开道扬长而去
我这才缓过神来原来又是某个商铺开张了
我还以为是县中学或附小的文宣队在夹道欢迎上级领导莅临呢
我发现这其中似乎有某种鱼与水般的关联
尽管让行人对那些女人更刮目相看
而我只能对她们道路以目不以为然
如果我是导演我一定拍一部《女人与时代》的大片
在序幕里我要将这些女人的腰姿全部剪掉
只留下大腿以下的部分
这样才足够体现她们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
嗐让一群眉飞色舞趾高气扬的婊子成为时代的标志吧
让这些标致的女人去当婊子或标志吧
管它是进步还是倒退干卿何事
诗人在这个灵魂缺席的时代你只能像个幽灵只能做个幽灵
在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让你的这首一气呵成的长诗见鬼去吧

                                       2012.11.30.21:48


“猪头”买牛头纪实
一个少妇在卖牛头肉
一群少妇在“抢”牛头肉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自行车走近牛头肉摊
探头探脑地投下一句疑问

牛头好多钱?

二十块
不是牛头
是牛头肉

我还不晓得
是一斤
还是一个?

当然是一斤唦

这么贵?
我以为不要钱啰
还在此疯抢
简直都是猪头!

不是猪头
是牛头

这家伙明明话里有话
他是在骂我们大家
油嘴滑舌不吐人话

我不说人话?
你们稀里糊涂在这儿疯抢
可曾想这牛头可吃得
它辛辛苦苦为你们劳累一生
春耕云
秋播雨
土地的丰收离不开它这一大功臣
你们却把它的功劳一笔抹杀不谈
还要将人家的性命一笔勾销
还要食其肉浸其皮
还要敲其骨吸其髓
想当初这牛儿是多么慈爱勤恳的灵畜
在临死之前它必曾经向你们垂泪求饶
你们却依旧不能手下留情刀下留牛
你们不是有一颗猪心就是猪脑袋
如今这年头却连妇女也敢杀生
而且是牛这号庞然大物有灵之畜
你们不敢分享它的淋漓血肉
你们不敢整个整个地来倒卖
就把它煮熟熬烂切碎来享用
就像把你们的农田当成蛋糕来共享
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啊

真是榆木脑袋
食古不化不知好歹
哪里来的疯子
还是个书呆子
现在是那年那月了
耕田翻地根本不用牛啦
这是专门饲养来让人吃的菜牛
也可叫做肉牛!

我只知道这世上只有耕牛和奶牛
可从来没听说过菜牛和肉牛
先生说
它吃的是草
挤出的是牛奶
农人说
它一辈子受罪
到头来还要遭刀斧之灾
这样的一生冤不冤
可谁相信
牛是有灵性的
印度人还把牛当成神灵供奉
牛是丰收之神和平之神
而你们却敢把神灵或神灵之子给杀了
岂不是胆大包天冒犯神灵
必遭天谴
必遭报应!

你在此诅咒谁来着
老不死的家伙
今天碰上你这个疯子
算我倒霉
害我一天也没卖掉一斤牛头肉
你得赔我!

不就是一个牛头
难不成拿我这人头
跟你这猪头来换?

我这是牛头
谁要你的猪头!


我这是真正的人头
比牛更牛的人头!

                              2012.12.2.∕12.3.20:36.



   谁摧折了这春天的蓓蕾
                             ——祭猝死在长跑线和运动场上的大、中学生们   
不止一次我见过那春天的落叶
不知一次我数着那秋深的落红
不知一次我看着你厚厚的近视镜片
我仿佛看见春天的花瓣和深秋的树叶
你青春的笑容里却闪现过阴霾和幽暗
谁曾预见天朗气清之间会突现魔鬼的闪电
使大地的心脏怵然悸动
是谁啊一再地摧折着这春天的蓓蕾

这些春天的蓓蕾肯定有过锦绣的梦吧
在这个连做梦也变得奢侈甚至是冤孽的年代
你不曾有梦的人们不觉得可悲和罪孽深重吗
你们一手举着喷壶一手举着吹风机
对准了这些稚嫩的花骨朵全神贯注
满以为自己在干着一件功德圆满光宗耀祖的功业
却怎么也没想过其实是在干着拔苗助长的蠢事
是你们亲手在摧折这春天的蓓蕾未来的繁花啊

这些春天的蓓蕾啊
原本还能多受些阳光的温煦和细雨的滋润的
可是他们却总是被搁置在温室里接受指令和灌输
那些言必称长的园丁和“农场主”总是面有得色
以为自己在循循善诱不厌其烦地浇灌
殊不知在重新演绎着南辕北辙的故事
满以为自己是百代之师再生父母
其实不过是隐形的杀手
只可怜啊这些春天的花朵
还没看够蝴蝶和蜜蜂抢夺地盘的卡通
还没玩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迷藏
还没读懂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典故的现代版
就被一片骤然飘过的苍狗白云席卷而去

                                      2012.12.17.21:30


   向教育之花和商业之花致敬
                            ——一个女教师的星期天乐园的开场白      
序:教育部三令五申要求给中小学生减负,包括减少课业和禁止商业性补课等。可是学堂里的补课活动逐渐有所减少,而地下补课行为则有增无减,并且收费越来越高。一些老师在正式课堂里消极怠工,敷衍塞责,存在严重渎职行为,却频频暗示和胁迫学生和家长必须在休息日补课。而所谓的补课往往只是集中学生在自己家里和租赁屋里做做作业,背背课文,老师的作用不过是略加提示点拨和敦促监督而已,这些本可以在课间做到的事情,却变成了一种敛财的手段和机会。
值得深思的是,这些利用休息日补课敛财的老师多半是小学老师,而且多是女教师。可想而知,这些只知道一味敛财的女教师会把我们的下一代培育成什么样的“人才”。很早以前我就在我的思想随笔里写过,女性受教育的机会增多,特别是近些年受高等教育的女性数量的剧增,是解构人类文化精神质地的重要原因。女性,无论她们受多好的教育,她的最终目的基本上只有一个,那就是物质至上,生活至上,家庭利益至上,个人利益至上。女性受教育的普遍性越来越深地导致我们社会的世俗化,文化的轻质化、人格的庸俗化。女性意识的觉醒,不是让她们有了跟男人平起平坐的地位,而是有形无形地诱惑和唆使男人们向享乐主义和实用主义的人生看齐。表面上我们的社会一直是男权社会,其实女性从来没有停止过她们的影响。特别是方今之世,男性的社会价值似乎越来越离不开女性价值观的评价。当今的贪官污吏的剧增,也绝对离不开这些因素。所以我曾深省,必须开创母仪学教育。一些女性,为人之母,尚不够格,何为人师?脑子里只想着钱字的,如何可能不暗示我们的下一代,这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时代?!
  我家的附近就住着这样一位令人尊敬的女教师,据说还是个高级教师。她的租赁屋里收罗了二三十号小学生补课。星期六和星期天上午补课,每次两小时,一个月收费每人三百元。
  
同学们
在开课之前我给大家来个开场白
欢迎你们来到老师的星期天乐园
这里也将是你们的伊甸园
你们将快乐得像亚当和夏娃
但你们不仅仅是伊甸园里的葡萄和橄榄
你们每一个都将长成未来的参天大树和国家栋梁
你们将乘兴而来乘兴而归

你们有谁知道孔夫子吗
孔夫子就是孔子就是孔老二就是孔丘他可不是一丘之貉
他跟当官的关系一直混得不好
他跟老百姓也不友好
他还把韭菜当成麦子闹过笑话
但他的三千弟子中有好几个乡村野人
他跟强盗和土匪最势不两立
这些以后有时间慢慢跟你们讲故事
反正孔夫子他老人家是圣人
圣人就是比大名鼎鼎还大名鼎鼎
知道他为什么大名鼎鼎吗

就是因为他说过一句话
有哪位同学知道的请举手
哦不是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哦不是温故而知新
哦不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哦不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让我告诉你们吧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瞧我
就是因为读书比你们多比你们好
才有资格当你们的老师
所以你们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老师的书不是白念的
老师不仅经过十年寒窗苦读
还花费了父母好几十万血汗钱
所以老师的书是不能白教的
所以你们回去一定要让父母不要心痛他们的血汗
现在是知识产业时代知识商业时代
知识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所以你们更不能辜负了父母的厚爱和殷切希望
不过你们回去要好好跟父母解释
有付出一定就会有回报
不过要想取得好成绩
还得唯我马首是瞻
还得乖乖听老师话
叫你家里拿钱来就得拿钱来
记住老师的话句句是真理
句句是圣经……

                         2012.12.18.21:01
  末日预言未能兑现我怅然若失  
   
不止一次听说过预言
不止一次听说过有关末日的预言
不止一次写过末日
更不止一次期待过世界末日
当然每一次都没有兑现
没有一次我不是若有所失
一次又一次无奈地重新回到我无奈的生活
但没有一次我像今天这样
因为末日预言没有兑现而更怅然若失

因为这是最后的预言
也许它本来就是一个寓言
而今天成了一个愚言
神秘而智慧的玛雅人
他们连自己的种族命运也拯救不了
怎么能预言整个人类的命运呢
他们连感冒病毒也抵抗不了
怎么可能建造出金字塔呢
怎么可能有金字塔一般辉煌的天文学呢
他们既然有飞船
怎么逃不过西班牙征服者的赶尽杀绝呢

所以聪明的人类居然去相信
一个几乎全军覆没的种族的预言
就如相信天方夜谭一般荒唐可笑啊
幸好人类一次次被自己的谎言欺骗
谁也不敢说这是恶意的
当然也不能说是善意的
信其无还不如信其有的好
防患于未然
总比挽狂澜于既倒的好
所以有人未雨绸缪
花光积蓄去造或买一艘诺亚方舟
总是有他的道理
有人在末日来临之前
纸醉金迷或痛痛快快地潇洒过一回
总比稀里糊涂地等死要值得吧

可惜末日预言没有兑现
没有人相信世界上还会有人为此可惜吧
有人会因为末日预言没有兑现怅然若失
今夜地球上有多少人延灯相庆欢歌燕舞通宵达旦
从此他们可以更高蹈豪迈地走向享乐的峰巅

我却因此再一次遁入苍茫
其实没有听说玛雅预言的很久以前
我就写过末日
那是1989年的《末日之舞》
当时的我写人类的末日就如写自己的末日一般
惟妙惟肖淋漓尽致让我自己也感到惊讶

梦幻的1989
灿烂的1989
辉煌的1989
残酷的1989
绝唱的1989
最后的1989
我诗界的难兄难弟海子引领我
率先走到了人类的尽头
走进了人类的茫茫黑夜

1989
穿越千年的鸿沟和天堑
1989
人类文明的分水岭亦或深渊
1989
世界上所有诗人的末日
1989
一个诗人写下他最后的预言

没有一个有关世界末日的预言
比诗人关于世界的预言
来得更准确更完美
来得更彻底更决绝
从此所有有关世界末日的预言
都成为丑陋的愚言

世界末日的预言没有兑现我怅然若失
因为我没有勇气尽快地步海子之后尘
所以我只有期待末日预言的准时登临
其实我比地球上所有的人都更怀疑预言
他们正在志得意满觥筹交错
怎么可以让他们乐极生悲功亏一篑呢
他们尚未恶贯满盈淫逸无度
怎么不让他们醉生梦死穷奢极侈够呢

因为这一点我甚至有那么一刻
高兴得把自己当成了上帝的代言人
然而我终归是比愚人更愚人的愚人而已
跟所有的人一样我不会相信下一次预言
更不会等待下一次预言的出现

除了世界末日的预言
这世界的任何预言都将不是谎言

                                    2012.12.22.1:05



   我想以酒精杀死每一颗诗歌的细胞
我年轻时滴酒不沾
到老来却贪杯不厌
是谁说过的啊
举杯消愁愁更愁
抽刀断水水更流

酒精杀伤了我的视力
让我刚过不惑之年就老眼昏花
白天看书也不逮劲
就天天晚上跟老婆一起看电视
结果可想而知
我是越来越甘于平庸不算
真要把自己混成村夫野老
直到近知天命之年
才顿悟我将垂垂老矣
我再也不能听任自己的心血被鼠噬鱼蠹
得赶快上网
好歹让天下人来评判裁断
结果天天晚上都不落地上网
仍然还是徒劳无功依然故我
我一直不过在穷折腾
我原本就是个村夫野老
何必野人情痴呢
我已是烈士暮年
还能夸父逐日吗

于是我越发贪杯浇愁
酒精却更加杀伤我的记忆力
连大诗人李白的名篇《将进酒》也忘了
多少年前我曾经倒背如流
可那时的我真的可以做到滴酒不沾
都说李白斗酒诗百篇
可当年的我没有酒照样下笔如有神
而今我天天纵酒
却再也不能写出纵情之作
可见诗才只可天纵不可自纵

于是我越发喜怒无常
于是我越发贪杯不倦
而我终归只能自斟自酌自品自尝
就像多年以前一样
只能孤芳自赏敝帚自珍
不是个中人
谁解其中味

我正以酒精杀死我的每一颗诗歌细胞
却不能杀掉一粒人生的惆怅
                        2012.12.30∕2013.1.2.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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