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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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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11 07:02: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诗 二 首
                              •河 西 苦 雨•

            不 够 深 沉         

常常有一股冲动
凝视着一片叶蔟
想撕碎那绿或一口吞噬
(为什么我的生命没有这么茂盛
     只要有阳光水土?)

常常有一种欲望
伫立于水之涯
想跳下去永久地拥抱它
(即使拥抱意味着死的代价
     一次性的接触就是永恒的记忆)

常常身临危崖
苦笑着说
喂    我们来换换位置
(示我以犬牙
     为何不报之以犬牙?)

常常陷进沼泽
想趁势陷入地底而不想自拔
谁忍受得了地心之火的诱惑

常常登上高山
想一个斤斗
翻过沟壑里正酝酿的风雨

常常面对一堵墙
想来个鱼死网破
即使人倒墙不倒

然而我什么也没有尝试过
梦醒之后  依然要涉过
        一片荆棘的沼泽和紫云英的海
浪漫之后  依然要攀上
        一片人头的山峦或脸谱的烟岚
       
沧桑之后  我才悟得
从来我就
不  够  深  沉

                          1989.4.13.draft

       不 如 说 纸

想一片树叶不如一张纸
想一颗草不如一只鸟
想白不如黑
  云不如我

想这一角溺泪多年以后成为血泊
  通过硝烟通过火光通过弹片通过一片象牙色的天空
想这一只蜘蛛多年以后成为琥珀
  通过松脂通过地震通过火山灰通过考古锄   

想我此刻是诗人
站在万人集会上诉说一个苦行僧的遭遇
想我明天是乞丐
  倒在垃圾堆旁想象一个阔佬的烦忧

想今年的西瓜又上市了
  而现在还卖去年的桔子
想一个孤岛上奇特的繁茂
  而五百年后那里已是凄凉港湾

想人生如梦之绚丽之黯淡之虚幻
想我如梦之漂泊之突变之再生
想时光如水之悠然之缠绵之无情之一去不返
想我如水之宁静之淡泊之深沉之忧愁之伤心

想银汉迢迢
  荒漠茫茫
想云山万重
  弱水三千
想漫漶岁月
  沧桑世纪

其实
总不如说纸
其实
就只隔一层纸

也许是蝉翼之薄
也许是彤云之厚
也许是蠹鱼丛生的线装书
也许是黄尘驳落的古画轴

你如何捅得破
你如何敢捅破
你如何有力
你如何够力

你如何跨过去
      跃过去
      冲过去
      爬过去
      钻过去

                 1989.4.13.dra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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