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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 那摩河上即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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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3 15:51: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懒汉之歌》



他坐在河岸上

微笑着,欢送时光的流水从脚下

奔丧一样,匆匆远去

他是一株懒洋洋的狗尾巴草

不愿接受一缕轻风的打扰


生活啊,总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事情

像穷凶极恶的追债人,逼上门来

他像躲猫猫的孩子,与之周旋

它们找到他,甚至揪住了他的后衣领

他就是不转过脸来


油瓶倒了他也不扶

蛇钻进肛门他也不扯

让生活嘟嘟囔囔吧——

“懒人的春天啊,连女人的屁股也懒得摸”


他不愿做他不愿做的事情

他把那些讨厌的事情一拖,再拖

直拖到悬崖边,逼它们松手,崩溃,跳崖

他乐得轻松,慢慢享受他的惰性


他就喜欢浮皮潦草,游手好闲

连爱情,他也要像送便当一样主动送上门来

惰性啊,那是他身体里

一件休闲宽松的衣服,水洗不变

烈日曝晒也不变


当他老了,睡在一张躺椅上吃油条

他不后悔

懒惰让他一生幸福和自由



《第三会议室》
  
  

像神殿里一次酒会的结束,他们有如一只只消隐的玻璃球

第三会议室已经安静下来,这巨大的虚空
  
被一个女清洁工卑微的幸福幻想迅速填补。空气中残留的集体温度
  
以热风暴的速度,从窗口向云朵和大街飘散
  
她开始老花的视力看不清,一件政治的外套挂在经济的脖子上
  
  
墙角,南方的绿色植物开始脱下文件的胶手套。私下相恋的叶子
  
在加速制造负离子。红色条幅依然在灼烤着一个女清洁工
  
她在认真清扫着一次会议的痕迹。一朵历史进程中的小浪花
  
像她的送水工情人,淹没了她粗糙的手指
  
在遗留的褐色茶水里,她盲目地揣摩着一个时代的深度
  
  
麦克风还没有收走。黑色的麦克风,那是
  
一截金属喉管,把声音放大到心灵的边界,但它现在也累了
  
70张航空式座椅,仿佛70个卸下头部和腿部的与会者
  
在虚空里,依然保持着整齐严肃的坐姿
  
和一个女清洁工弯腰的身姿,形成一个变化着的倾角



《切割玻璃的人》



他仇视玻璃。仇视这种透明的物体

他喜欢幽黯。喜欢在幽黯中

咬牙切齿地切割玻璃。像切割自己的手指,一样痛快


但他,不急于切割玻璃。他先用抹布

把切割线擦得干干净净。再洒上一些

煤油。在光线微弱的作坊,他的眼睛

比玻璃明亮。这块摆在台面的玻璃,他要好好打量

像一个医学教授,打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


他要耐心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有序,完美

在充分欣赏一块玻璃之后,他开始欣赏

自己娴熟的手艺。他用直尺,紧压在8公厘的玻璃上面

让一块玻璃,丝毫动弹不得。他有自己的尺寸


在未切割之前,他的心中

一块被切割的玻璃早已成形:方形,矩形,菱形

他平生的恨,传递到了一把紧握的玻璃刀上

简洁的玻璃刀。金刚石刀尖和一块玻璃

比拼着硬度


唰的一声。在玻璃刀下

一条线,闪电一样,深深划过玻璃,让玻璃来不及痛

来不及流血。他轻轻一掰

咔的一声。一块玻璃,整整齐齐地割裂开来


最后一道工序,也被他做得一丝不苟

玻璃锋利的切口,被他用一只砂轮,打磨得非常平滑

这一切,让一块被切割的玻璃心服口服  



《那摩河上即景》



有人在河中间,卖清风

有人在河中间,玩铜锤

有人在河中间,医蚂蚁

有人在河中间,烧扇子

有人在河中间,擦闹钟

有人在河中间,追蟋蟀

有人在河中间,杀大象

有人在河中间,喂小妖

有人在河中间,制面具

有人在河中间,吃钱纸

有人在河中间,养虱子

有人在河中间,晒古筝

有人在河中间,练咒语

有人在河中间,偷美玉

有人在河中间,望天象

有人在河中间,数残花

有人在河中间,把夕阳一头按进水里

有人在河中间,把前世水淋淋提上河面

河坐在一条船上

船坐在一块石头上

有人在河边上诵经文

木鱼飞快敲着一只手



《清早起来,看到真理》



“真理!”

“看,真理!!”

“快来看——真理!!!”


一个伟大的真理突然出现

让我们喜出望外

就像一群孩子一抬头看见一架大飞机

从屋顶轰鸣着飞过

兴奋,惊叫


但真理不是飞机。真理是

一只蜻蜓笔直地朝着暴雨飞去

我想大声喊住它

但真理在自己的轰鸣中飞,它听不见



《溪边推考“捕鱼”一词》

  

我在溪边推考“捕鱼”这个词

最初,它应该源于古代民间


一个春日和畅的上午,某翁

立于水之湄,凝观溪中游鱼良久

他首先想到的是“钓鱼”这个词

继而摇头——不妥,不妥

“钓”,就是以钩以饵渔之

给人有引诱、迷惑之嫌

似乎鱼无辜,钓者反为阴险之辈

翁心有不快,弃“钓”


翁拈须苦思,有顷

继而脱口而出——“捕鱼!捕鱼!”

翁为自己的原创和灵感激动不已

捕鱼,就是抓鱼,捉鱼,逮鱼

就是一开始将鱼定为有罪

既有罪,当可以捕之,食之


翁挽起裤管下水

与狡猾之鱼周旋于溪中一巨石

鱼奔突。翁瞅准鱼窜动白影

顺着鱼滑腻的身子,猛然卡住鱼腮

有如神勇捕快,冷不防将人犯缉拿

鱼挣扎,终不能脱于一双铁手

翁大悦,笼而归之


我在溪边

不知此溪可是彼溪,此鱼可是彼鱼

我冥思着另一个新词



《保护色》



我有保护色

那是我用炼狱一万年的毒火

熬我的血,熬爱人的血,熬亲人的血

我把祖宗的万里江山翻了个遍

我在一次次被杀的心里

把氏族的地图一点点逼到皮肉,逼到翅膀

逼到一个人点灯的荒镇


我有保护色

那是我的,也是神灵的

我把我埋在自己里面,和一万头大象开玩笑

我的旗射向草船上一万枝箭

我在我的大美丽里颠倒是非

混淆黑白

看老虎狮子蝎子跑过,我偷笑

发表于 2012-2-28 12:25: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个 留第一段就很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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