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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40】《胡亮:看见与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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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2 20:30: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胡亮,看见与被看见

子梵梅/文

如果一个人要出现,他一定出现,但不是在公众的眼里,而是在顶尖的眼意和挑剔的眼光里被洞见。这个出现没有预示,没有演练,有一天他就降临了。胡亮就是这样。
  有一天,我突然在论坛上看见他给我帖子,是问我《从内部逐渐减慢》里的一句诗的时光背景,并说他已经写出关于这首诗的一篇文章,想做一些补充。我无与伦比的惊讶,因为我们相互并不认识,似乎连在论坛上也没打过照面。当然,象我这样一个默无声息的人,蜗居的人,自闭的人,被关注是一件幸事,但毋宁说更是一件值得称奇的事。当然,从后来我认识的胡亮身上,我发现这次陌生的接触,于我是偶然,于胡亮则是必然。在他那里,批评只与诗本身相关,与谁是受批评者无关。从此,由胡亮提供的诗评者的态度和形象,为我之后对诗评者的评判和接受无形间制定了某种标准和尺寸、衡量和要求,并常常使我落入比照后对众多评论者的失望中。
  阅读和了解胡亮,基本是在第三条道路论坛,因为我没有能够在其他任何地方见到他。同样当我要重读他时,我也只能在第三条道路的几本诗文集里见他。我读了他能被我看见的那些诗学文论,有如发现了一座蕴藏意外财富的矿山:这是一个深得古经史熏陶濡养,有着广博专深传统文化底蕴和修养的70年代生人。这是怎样一个“70后”的特例?他的身上埋伏着叫我非常好奇的诸多疑问!尤其令人惊异的是,他对西方诗歌史,对现当代文化文明进程的熟稔,对前卫的现代的当下的诗歌的敏锐嗅觉和自觉的参与和建置,对当今诗坛纷争流派的独特视觉、深刻预见和大胆的前瞻眼光……这一切使他的诗学理论建构能够做到兼收并蓄,富有大容量和大气势。卓越的见识和开阔的视野,使他的文章底气十足,雄辩滔滔,淳厚绵密,难以翻覆。
  而在他那些“个”诗歌文本的解读里,我看见一个彻底的唯文本是从的阅读者,把精读当考古的谦逊而认真的姿势。目视当今,有几个人真正怀有鉴赏的愿望,拥有深入审美的能力,耐心仔细凝视一首诗,谛听诗歌的低语,抵达作品的灵魂?更不用说“把诵读美好诗篇,当作他终身的必修课”。
  合格阅读者的缺乏,优秀阅读者的缺席,是一件叫人无可奈何的事。俞伯牙与钟子期天下几何!知音寥寥,幸得一二,已堪称大幸。在与老皮、黑枣的三人诗歌合集里,我把《从内部逐渐减慢》置于开篇,并非写作时间顺序之因,而是我对它的倚重,而这恰恰被胡亮所看见并说出,这就是作者与阅读者在诗篇里的遇合和交流的有效性,是诗歌自身与阅读心灵的叩击成功。而这种期许,事实上是不可期的。水流幽幽,如何正好漫溢上谁的脚踝,让他感到清凉沁脾,肯于俯身掬捧?徐敬亚说:“最优秀的默默无名的诗人总是被淹没着忽视着,公开的、充满良知与智慧的细读,可能成为挽救这一历史惯性的一种形式。”如果这样,胡亮所做的,正是默默无声的挽救。他不为人情和托付而写,而是遵从阅读后有话要说的冲动和激情,对优秀诗歌进行虔诚的精神摩挲。胡亮的这一举动令人感然,也最值得尊敬。
  作为批评者,胡亮有一个愿望让我加深对他的印象并接近接纳他:希望诗人对他的批评文章“不满足,不满意”,以使他“与诗人之间的冲突无限度扩大,延长”,使被解读的作品“永无宁日”。批评者对批评对象如此民主平等的理念,体现在他的诗论题目上则如:细读与臆测、阐释与过度阐释,等等,让被解读者身心放松,与批评者建立愉悦的互动互惠的崭新关系,最大限度地保护诗歌的独立和尊严,我以为这是批评的最佳境界。
  我与胡亮素未谋面,只在一组成都诗会的照片上见过他,而且是“寻找”式地才看见他。他偏隅于照片一角,低头安坐,神情宁静,不事喧哗和声张,年轻俊朗的脸上一片纯净与平和,这与他的行文睿智幽深、尖锐谨严相映成趣,和谐共生。
  令我深以为憾和扼腕感叹的是,这么一个俊采懿杰,却常不自主地要委身于繁忙的事务不得抽身,没有能够善待他那骄傲的才华。有一次他沮丧地对我说:“你别忘记啊,我更多的时候是在和三次产业、物流、国民总值、投资、经济结构、消费、交通与区位……打交道,而诗歌,在水一方啊……”他说:我痛苦。我理解他的痛苦,因为从他身上,多少能看见我自己。才倾三江,心比天高,陷于心为形役之境,这是外在的羁绊制掣了他;对热闹和风光的规避,使他的锋芒向内,只照耀内心。在唯一一次书信中,他说:“我很爱惜羽毛,我写得少,非写不可的时候,就是我最幸福时候。” 一方面,他懂得对才华的节制和珍惜,另一方面,也因此构成对他的遮蔽。但他的才华学识,他的朱华之笔,若不光照临川,终觉盈虚无数,人生不满,不禁替他抚凌云而太息!
  当然,有多少人认识胡亮,并非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他怎么被创造力和智慧的眼力所选中和赋予,最终成就他自己。也许此乃偏狭之见,鸿鹄之志应在天宇莽苍。然而,谁说胡亮不是已经激励于浩瀚天际,当空翩然?
  树影后面那个安静诵诗读史的人,确实是胡亮。
  那个忘天地乃存,日光里独弈,般若磐石的人,确实是胡亮。
但那个在一首诗里“被唤醒,被惊吓”,长年在阅读里“劳心放血”耕作的人,更是胡亮。他可能会从斑驳的树影里撤退或消遁,让寻者不遇而失落万丈,但“诗已经成为一座秘密的矿山”,“一种个人化的病和痛”,他已深陷于漫长的阅读生涯,这决定了他要成为有限的最优秀的阅读者之一,有良知的批评家之一,不断叩击着诗思者的灵魂,不断提醒人们他的存在和不可替代性。
2005-6-28于漳州九湖,文中加引号句除注明外,均引自胡亮文著(2008年8月发表于《芙蓉锦江》总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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