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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芙蓉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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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锦江诗歌作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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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12 16:28:46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16:

墨舞《另一种生活》(组诗)


《另一种生活》

楼房上去涂鸦,
几个塑像,
正向下行走在垂直的红色楼面。
照片上看到教授,
像圣徒一样膜拜。
和艺术就隔一道电梯门,
刚听到招呼你,
他已到了20楼。
不,也许是向下的,
18层。


《回家》

家就在前方
旷野上曾经的温暖
而今,秋草已没过膝盖
孱弱的身心经不起
秋风来袭

小院、篱笆、门前的小路
熟悉而陌生
走出去,就走不回的家
叫我如何是好
我不想大声呼喊
只是默默远眺

黄草遍地的旷野
灰色的房,
孤耸。

  

《瞬间》

我进了竹林,
还有说话声,却没有人影。
草垛!草垛!在草垛里躲藏。

跳进河里,消失了。
洞中天游玩去。

有一天,我真的离开。
没有人记得?


《坐在门边》

秋阳暖暖的晒着
向晚的风吹拂着我的短发
没有果树的村子如此单调

向往那结实的苹果压满枝头
和着你的歌声
片片玉米郁郁葱葱

我的黑衣略显粗鄙
温暖的木房子啊!
我就要告别
小河边竹林里
传来鞭炮声
我身着红装,
发髻上别着新鲜的百合花。

(本贴于2011-8-18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29:02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

木须行《短诗一组 》(组诗)

前记:我每写出一个字都成为了一种需要,在食欲和性欲之上。我由前世的我派遣而来,完成未完结的爱恨。我必受世间诸多悲苦。我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行走于草莽之间。


●浓缩

活着,25岁,上海,搬运工
烟鬼,理想主义,病人,疯子


●双子座流星雨

新闻报道今晚有双子座流星雨
我不能分成两个人
我不能借来情人
我甚至怀疑它是否一直
淹没这个世界的凸出部分


●冬至日

我的父亲
使我开始重视起冬至日
这最冷最短的一天
却注定成为我生命中最长最难放下的一天


●拔河

两端,现实与梦境
一根锐利的铁丝死死嵌入肉内
一道折痕一道折痕
代表挣扎的次数和前进的密度


●原罪

凡此,射落星辰后
爱与死都复活
凡此,山崩地裂后
灵与肉俱苏醒


●喃喃

黑夜最深处,
我确定,
泥土与草木纠缠的
声音
人与鬼
相互指责的
叫骂
一条小河流过的
全部声响
都是我辗转反侧的
证据

(本贴于2011-12-26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29:20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28:

聂难《以花朵的名义》(组诗)

聂难,原名聂顺荣,男,汉族,七十年代中期出生,迄今在《散文诗》《散文诗世界》《精彩》《作家村》《燕京文学》《文学与人生》《含笑花》《葡萄园诗刊》(台湾)《北美枫》(加拿大)《云南林业》《云南人大》《云南日报》《当代教育》《诗红河》《蒙自》《福泉山》《红塔》《玉溪》《回归》《大理》《老山》《蓝田文艺》《绿春》《大地诗刊》《芙蓉锦江》《新城市》《中国绿色锌都》《九龙池》《哀牢山》《龙川江》《大伾山文艺》《玉溪环境》《中外文艺》《新诗大观》《群岛文学》《海防月刊》《诗词》《贵德》《茶乡》《九龙池》《潮流岛》《燕赵诗刊》《大风诗歌》《春城晚报》《南岛晚报》《浔阳晚报》《柴达木日报》《红河日报》《曲靖日报》《玉溪日报》《经济信息时报》《云南政协报》《云南法制报》《西海岸文学报》《新干县报》《北海晚报》《苍洱时讯》《宝安日报》《西湖报》《越柬寮周报》(美国)等报刊发表作品300余件。
  通联:(653405)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戛洒中学聂顺荣
  邮箱:nieshurong@163.com
  Q  Q:302619158


在香格里拉

有时我也想放弃诗歌
譬如:当我孤身一人,走近
神秘而诱人的香格里拉
与一个离奇的圣地越来越近

一路的风尘,一地的秀丽
没有让我产生审美疲劳
遥远的距离一再收缩
一再让我忘记颠簸和波折

壮美的景致渐次向我打开
就像人生中许多驿站的美好
一一呈现出来,慰藉我
有限的生命和无限的遐想

那白茫茫的积雪像极了
一条洁净而硕大的羽绒衣
穿在群山和时间笨拙的身上
让我顿时心生欲望和嫉妒


在哀牢山上

我嫉妒眼前的绿,嫉妒
茂盛的草木,蓬勃的生命
我嫉妒身边的河,嫉妒
纯净的细浪,叮咚的脚步

在哀牢山上,我的眼睛
被擦得透亮,我的心灵
被濯洗光滑,我的身体
被绿色的风浇得轻飘飘

真想伸手从湛蓝的天空
扯一朵云彩装进衣兜带走
却又怕我孤傲的灵魂
在每一个梦里惴惴不安

在哀牢山上,我放弃
俗世的纠缠;彻底忘却
来路上的艰辛和汗水
全身心享用这大美的筵席


在红河岸边听涛

红河谷的夜晚月光澄澈透亮
星星像散落在天宇的灯盏
风推着一大片一大片涛声
向我滚滚而来

抛开凡尘俗务,坐在岸边
欣赏月光洒在河面的碎银
倾听大地之神演奏的牧歌
仿佛置身金碧辉煌的大剧院

脆生生的涛声,一阵阵
猛烈的撞击着我的心壁
在音乐的浪潮里
我的心醉了,灵魂也醉了

巨大的声响摇落了星星
冥冥之中将黑夜推向黎明
晨光下,是谁的耳朵
还没有从昨夜的大醉里醒来


天空其实并不空

天空那么高远、深邃
神秘莫测让人匪夷所思
阴晴圆缺谁能掌控
朝暮流转谁可抗拒

躺在大地仰望蓝天
浮游的云朵极像哈达
站在屋顶仰望星空
闪烁的星群就是灯盏

天空其实并不空
有太阳的王冠金灿灿
有月亮的水银亮汪汪
其实,天空并不空

天空并不空,其实
只要我们心胸宽广一些
湛蓝的天空就是大海
渺远的夜空就是未来


夏天的一场雨

天空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怒吼
狂风的阴谋就被一场大雨识破
持续高温的气候,终于在今夜
在大雨的洗刷声里缓慢下降

一丝风也不刮,只听到雨滴
使劲拍打树叶响起的声音
仿佛此刻是这个燥热的夏天
最完美最刺激最可贵的瞬间

我无法在这样的夜晚安然
无法在暴雨挥舞的拳头下
背过时间。无法不去想象
明朝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或许暴雨敲出的音乐,会将我
送入一个久违了的酣甜的梦里
当睁开惺忪的双眼时,昨夜的雨
早已为我铺开满山遍野的诗意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亲爱的
请你一定不要坐在夕光下
说早晨的坏话,一定不要
说我的风凉话戳我的伤疤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亲爱的
你也一定跳下了年轻的舞台
没有摇椅,我俩可以坐在屋顶
吹吹夏天的风数数天上的星星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亲爱的
即使扶着拐杖,颤颤微微
我也要牵住你失去光泽的手
到春天的旷野去看花开蝶舞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亲爱的
请你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记得一定要用初恋的情怀
想着彼此的好恋着彼此的美


夜市场

烧烤的味道把夜熏得深深
一堆堆脸红脖子粗的酒徒
糟蹋着睡眠时光。他们
把休闲埋葬在酒杯里

没有杯来盏往的清脆
迷离的双眼抵不过困倦
更抵不过酒精在胃中
燃烧,火焰的舔舐

那些含混不清的话语
在夜市场上空不断相撞
碎裂的不是他们麻木的心
是妻儿在午夜焦急的等等

当他们一个个跌撞着离去
潦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不敢想象,他们的双脚
将踩疼多少无辜的时间


农民工兄弟

被生活推到最前面
远离妻儿父母,远离故里
背负一家人的希望
在举目无亲的城市摸爬滚打

身上粘满灰尘白土,兄弟
你黝黑的脸庞漾起的微笑
参杂着多少心酸和痛苦
我究竟用什么才能测量

一幢幢楼房比肩继踵
而你将所有的思念和牵挂
关在阴暗潮湿的工棚
不让它们暴晒于阳光下

要备受多少日夜的煎熬
你才能将一切苦累和哀愁
统统打包,一头扎进家乡
在溶溶月色下与亲人诉说


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风那么大胆,竟然在
秋收的大好时日
搬来乌云,赶来暴雨

镰刀的锋芒被乌云
黯淡。焦灼的目光
被塞进门缝

风一阵紧似一阵
在田野上滚来滚去
压疼村民的心

雨一阵大过一阵
打在庄稼头上
痛在农民心上


以花朵的名义

当夏天越来越深入,越来越
贴近秋天的腹地时
我想借花朵的名义。证实
一枚落叶对大地的忠诚

我还想以花朵的名义
告诉尚未回家的游子
请把所有的乡愁打包
盖上果实的邮戳遥寄回乡

不要让念想被秋风扫落
不要让目光被秋霜打湿
你要永远心怀感恩
心恋故土和父老乡亲

以花朵的名义,我要向
一切熟悉或陌生的人们
发出诚挚的问候,愿你们
在未来的路上像秋天般富有

(本贴于2011-8-17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29:42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02:

庞清明《回廊》(组诗)


回廊

诗哲的大脑或许兼有
雕饰繁琐的回廊,借助散步
切分时间的鸭梨,或以
蟋蟀的和鸣打破夜深的僵局

肠胃般曲径通幽,需要
怎样的影射或监管?书本
透析的疑难杂症,并非脆弱的
肩膀就能扛起,辩证法

达到的高度,蚁穴轻而易举
洞穿。好事者不断敲击
互联网的路基,空旷的回音壁
往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桃花一夜走红,更多皇帝的
新衣仿若哑炮,做了叶公版的
电教室,篆刻隐秘的图腾
过程却也疏密有致——


憋气

憋气出自古老的幻术与
土制的炼丹法?情感遭遇现实
的挤压,附带鸡飞蛋打
囚徒的逃窜与素质教育何关

一只抽空的玻璃瓶装载
自由的潜水者,一对夫妻的
活塞运动开足马力,让凶猛的
河东狮破功,长久的赌盘

志在刷新吉尼斯:受够了
不逮耗子的猫,难道还需忍受
宦官的涂脂抹粉?以致
高速转动的风箱成为曝光菲林

真理缄口,谬论却喋喋不休
鼾声轻易撕毁午夜的平衡
如果你意外捡到地雷的引信
千万要沉得住,血压降低——



拉登

双子塔的轰然倒掉,算在
乌萨马·本·拉登账上,仿若
一场潲水宴,沙漠狐摇身
阿伯塔巴德的土拨鼠,微妙的

喷嚏,解除白宫的禁飞令
女神的火炬垂落,自由的口子
开得够大,民主的调门起得过高
还需动用全世界的救火队

恐怖也能熬成大亨?白头巾
包裹几颗胡桃的脑袋
何以引发海豹的杯弓蛇影
超级航母的大面积失禁

幸福必须为幸福付出高昂
代价,和平来之不易,必要时
拿鹅卵交换橄榄,向阳坡的
罂粟,抵缴差额遗产税——

     2011年5月 东莞后来居
(本贴于2011-8-25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0:05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

彭州漓源诗人 《阅读故乡 》(组诗)


海窝子

一条河  载着深夜的梆声
还有龙怀寺的油灯
进入辛劳一天的梦乡
不知道是谁
站在宣纸的面前
路过的  对面的
总是看见烛影摇窗
阳平观的楠竹
映在窗下的小街  瞿上
还是天生轻渺  虚无
照着每一个檐角
还有山间的草野  旧时庙堂
朦胧的色泽
掩映了多少起承转合
留下街口  那一个刚刚耸立
依稀蜀风的牌坊
涛声依旧  沙沙风里
鸡公车遗在远方


青林

爷爷拾回的青籽
留在老街  拐弯的地方
不知是挑担的  还是撑筏的
载走了街后的青林
只留下咂一口叶子烟以后
浑厚的山歌  随风飘荡
那一天  他把榛子留给我
右手指着崇德寺后面
绵远不断的山岗
那里的玉米林  遮住幼树
还有裸露在太阳下的村庄
云淡天高  沉油甘的清韵
留下抑扬顿挫
带走片片余香
什么时候  能够留下青籽
酿就清澄如斯的禅语
在这块土地上  游荡


塘坝子

我的视野
寻找一段遗忘的剪影
穿越漓源的山
重重叠叠  泼墨成
曲线的嗟叹诗行
哪一段
会揉碎曾经的激荡
让我找到古蜀
最后的一块印章
跌入深呼吸的王国
崛起苍莽的乐章
让她燃烧  化为灰烬
装饰今天的王冠
如同品味山中佳酿
清醒又迷醉
山野半青半黄
缓慢的太阳
所有的人向往


玉娘关

玉娘关的青色
仿佛生命置身在树影
蜿蜒着逝去与将至
用心地守护自己的诺言
岁月的雕刻  棱角的沧桑
淹没在雾中那道横扫的飞帘
黑白之间  日子匆忙  空阔
红尾角雉的弧线刺破天空
染红我黑色眼眸里  一道华丽
浮云从一线天地之间飞过
心灵的翅膀载走往事的空间
风在静静地吹  何处浓墨
何处淡漠  剪辑过的完美
是山里红豆杉的相思
还有刚刚撒下薰衣草的种子
凝重的色彩总是水蓝水蓝

(本贴于2011-12-29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0:23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06:

凭栏望北《江西寺印象》(组诗)

作者简介:陈自川,网名凭栏望北,四川省作协会员,开江县作家协会副主席,著有诗集《凭栏望北》,与人合著有《杏坛春秋》、《状态巴山》、《巴山自强魂》等书。小说、散文、诗歌曾入选《巴金文学院新文库》、《中国成都“汶川大地震”诗歌选》、《中国诗歌鉴赏》等大型书籍。


1、江西寺印象

五月,不冷也不热
桃花谢了,春光依然深厚
赶集似的,把火车扔在身后
知味桃花源似的江西寺

从记忆深处的挑剔
实在不敢上嵩山,观瞻久远的尘埃
如元帅与一个兵一样
江西寺,在四川省开江的任市镇,默默无闻

意念中,我已是俗僧
只是,七情六欲在折磨
法服、高香、梵音,这不是世外
那些步伐,以及双手合十

佛不拒绝酒与肉
佛不拒绝夜晚和遐想
主持与我们同啖共饮
之后,星星与我们在夜里狂欢

江西寺,在前也在后
于是,我忽东忽西
如果要找回身体,便不回江西寺
如果看灵魂在哪儿,也不知道在不在江西寺


2、等待,只为此刻的美丽

你的婚纱圣洁如雪
点缀胸前的两枚红花
分明是你的红唇
是否抚摸过迷幻的梦境

如果变幻一种表达
从诗经里走来
柔情的白似乎在诉说
曾经的过去,拥有的美丽

飞天的衣袂
神女的面庞
不是水中的月,不是镜中的花
似乎缥缈,又触手可及

新娘呀,你花枝招展
等待的一生,此刻的美丽
为何我不能独自拥有
却陶醉于众生之间


3、前世的箭射中今生的美丽

无雨的日子总盼滋润的味道
故意地绕道便成为幸福时刻
心亮气爽,似乎平生无求
没有对与错,也许错到底
所有的一切便成为历史

某些情节和故事
已成为一尊雕塑
根本不需要回望和守护
前世的箭射中今生的美丽
在云中飞行,凝视眼眸

一种渴望终于清醒,醉人的模样
天真无邪的春天优雅无比
姹紫嫣红的妖娆,心中窃喜
远行的声音成为必然
不得不醉了自己,清醒了故地

一时或无时,皆缘今生的桃枝
走在千万人群中,短短今生
把伤悲溶化成喜悦,呼呼而歌
无论春夏秋冬日出日落
带一分你带一我

(本贴于2011-8-25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0:41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58:

蒲力刚刚《十月诗歌》(组诗)


绿

无论荒山,野草,连坟茔
也不知不觉绿了。
“它们怎么就
突然一下子绿了?孩子问。”
“春天到了。”我答。
而它们其实是被针刺穿的苦胆
慢慢浸绿的。
但这句话,我一生不会告诉她。
                    

与父书

世上打我最多的人是你,爸爸
而当命运终于对你束手无策,就责罚你的儿子
长跪在你面前
为什么,柳树条在你手里生了根
不再被高高举起,再恰巧
重重落在桌上?

以前我怕你,然后慢慢反抗你
后来,我把你的忍耐当成懦弱
瞧不起你。但现在我已
顺从于生活。
但当我向孩子高举起柳条
为什么,眼里盈满你的泪水?

折下一根柳条,就是和自己的
一次道别
爸爸,一生我们要折下多少
需要多久,它们才能长成
两岸的柳树林,护佑一条河流
静静穿过身体


心癌

忍不住疼痛,心常常——
你真正爱过,无法忘记?
                           
当你终于发现,癌
已是晚期,已在血液里扩散

剩下的日子,每分每秒
都不是上天赐的,而是你赚的——

头发一把把落下,有什么要紧
脸白过白纸,有什么要紧

因为谁切除了它,谁就
切除了 心

   
血里有多少水和盐

血里有多少水和盐
有多少水和盐从眼中流出
补充河水,增加大海的浓度

血里有多少水和盐
有多少伤口成为港口
帆融进落日,落日融入水

血里有多少水和盐,水和盐就
融进多少落日
  

蚂蚁的国度

夜里,饥饿的狗嗅到骨头的气味
撕咬开楼前的一袋袋垃圾:
葵花籽皮,过期药品,精美的包装,报纸
以及使用过的避孕套,白花花的卫生纸等
散成了 蚂蚁的国度

发了芽的铁青着脸的土豆,滚到边缘
甚至有的滚到
早起的人的脚边
      

雨落之前

远处的闪电:突然露出黑暗的泥土的
一截嫩白的树根
(绝大部分树根是黑暗的,隐于无边的黑暗)
要过好一阵,树倒下的隆隆声
方能沉闷地传来

行人如落叶,被尘埃挟持的风
扫进店铺,车站,工厂,机关
路像光秃秃的枝柯,穿过
漫长的岁月,灵魂的虚空

若无其事地在苍老灰暗的枝柯上,慢慢爬着
各种颜色的,盔甲闪光的甲虫
路愈来愈细,愈来愈尖——
但这又有什么要紧,反正它们
目的地不在终点


区别

都灌满火药
烟花和爆竹的体内
区别是烟花的口敞向天空
而爆竹的口,已被泥沙
牢牢地封死

无论何时,如烟花绽放夜空
一定有喜庆的事
但再小的爆竹
如在深夜突然炸响
为什么有些人也会
心惊肉跳
         

十字街口

仰着面,一个乞丐
一动不动,衣衫褴褛地躺在十字街口
人流汹涌,碰到他
如碰上黑暗的礁石,打个漩涡
继续涌向前去。。。。。。


而从天空俯视,十字街宛若
倒下的,巨大的十字架
那个乞丐恍若耶稣,被断裂的目光
牢牢钉在上面
  

火住在木头里

火住在木头里,木头
住在根里,根
住在种籽里,种籽
住在花朵里,花朵
住在太阳的血里,太阳的血
住在火里


当我的目光遇到你的目光

当我的目光遇到你的目光,我的目光
宛若连绵的细雨后
暴发的山洪,涌入
古老的河道——
生命飞珠溅玉
沿途风景映入
收藏无数晨曦落日的内心
泥沙俱下的日子,追随波浪
慢慢地沉淀
血流逐渐开阔,沉静......

当你的目光终于从我目光上移开,朝向
更远的星座,梦的方向
大海在你我目光之间铺开
你的目光与我的目光,在天空相交成
透明的十字架


生活是一头大象

像一群蚂蚁,我们
爬行在大象的皮肤上
触到看到的
都是 相似的

但有的爬在大象的鼻子上
命运跌宕起伏
有的爬行在大象的脚上
一生尘土蓬蓬
幸运的爬行到大象的眼睫毛上,看到
远景,自己的映像

更多的则爬行在安稳的象背上
而它们以为自己
驾驭着大象


灯一生证明自己的影子

那个影子
就是黑暗

你我他的影子
不过是把属于自己的黑暗
带到他的面前

留下的空缺,才是
属于他的黑暗


途中

昏沉地躺在盘山道上的长途大巴里
头突然撞上车窗——
汽车在拐弯——
这是天堂或地狱的第几层?
窗外零星撒在田里的早起的农夫
一再退出视野
他们将多被麻雀啄食,或埋入尘土
而一根根高楼,肆无忌惮地
勃起,插进虚无的天空
云朵的泡沫,在看不见的大海上漂移
追赶着黑色的闪电
还没有道路能成为脐带,当古老的胎盘
血淋淋地重现,光芒刺眼
拉满窗帘的车内,模糊昏暗,边缘不清:
一对抱在一起的情侣,恍若双头怪物
脸盖着晨报迷糊着的中年男人,浑身散发
被弓虽女干的快感后,索然疲惫的气息
犹如陈旧的地球仪,印有国家地理的纸
终于卷起,露出塑料的质地
前排座位上貌似伟人的秃顶,油亮得不真实
仿佛转动他,就可转动世界
呼噜声,咬牙声,叹息,翻身的梦呓
相互纠缠,遮蔽
终于有某个孩子哭出了声,但随即
被橡胶的奶嘴慌忙堵住
也许他还没有出生
也许我,你,他,不过是
子宫内膜的碎片,随着血水
又一次,排出母亲的身体........


野花

孤独长跑在泥土里,从痛苦中
吸收营养,从沉默中
汲取力量,慢慢顶着黑暗上升
在野外,它往昔般一再路过
践踏泥土行色匆匆的我们
犹如梦穿过渔网,凝成泪珠

当星宿跺脚取暖的头颅
一瓣瓣地绽开——
婴儿的面庞 升到井面


黑暗.我

光剖开黑暗,取出我
放入风暴的摇篮
帆船,岛屿,犹如玩具
只能让我玩上片刻

我喜欢搭起一座房子,然后
再把它推倒
搭起,推倒的次数越多
睡眠时间,也越来越少___
我在成长

我在成长,我想离开黑暗——
她是我的母亲,我从她那
慢慢认识自己

而当我最终回到她身边
假如你看到了我,也就看清
伴随自己一生的黑暗


伤春

村庄的烟筒犹如睡梦中的少年
翕动的鼻子
乌云的被子被炊烟濡湿一片
远山:他露出的
沾着泥土的脚丫

布谷一遍遍叫着陌生的名字


目光

像两根透明的绳子
以十字架形,扎好行李
梦等待火车托运

没到站前,我内心的黑暗
也是一节车厢内的黑暗
而火车其实是另一束目光

有的目光是托着目光的
而我的目光压在井底,甚至
托不起  一粒尘埃

                                 

方便袋

某些零碎的东西,每天都需要——
在生活的超市里
双手不能捧起,几个塑料袋
却能将其一网打尽

某些垃圾,每天都会产生——
在世间的房子里
积满了袋子,它们才会随之
被一古脑抛弃

而日积月累,积攒的塑料袋
远高于可被再次使用的
塑料袋也成为垃圾,多数
要被装在塑料袋里抛弃

而在更久的时日里,在
另一个循环中
曾被幸运留下的,是继续幸运
还是成为垃圾?


钥匙和锁

“只有你能打开我的心扉!”
锁对钥匙说。
“你是我活着的唯一意义!”
钥匙对锁讲。

而往往当钥匙远行很久后回来
锁已经锈死
而往往当钥匙多次深入锁内后
齿被磨平
它们之间,为什么需要
灌入经验的铅粉
爱才能更久地  延续                 

(本贴于2011-11-3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1:01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65:

普州寒冰《亲,我在成都想你!》(组诗)

写下这个句子的时候
正是2011年11月
最后一天的凌晨3点40分
这一刻,你正在温暖的梦中憨笑
夜晚缓慢的向黎明赶路,赶向你慵懒的苏醒。
亲,我用丝丝清风缕缕夜色来想你
你的声音聆听成篝火
你的微笑纺织成棉袄
等你醒来时,我已枕着你的名字酣睡
在成都,在高升桥南街8号,在罗浮世家6号门岗
我用蘸满星光和露珠的诗歌
写成归心似箭
写成望穿秋水
射向你的梳妆和早餐
融入你的朝阳和晚霞

趁着花喜鹊的鸣叫还没醒来
趁着迷雾还没来得及铺展
我把这些思念的文字
当做润眼霜用手机快递给你
只想告诉你
每一个这样的夜晚
除了深刻的想你
没有什么比这更温暖

(本贴于2011-11-30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1:18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52:

琪轩《一株倾国倾城的树》(组诗)


一株倾国倾城的树

把太阳顶在头上独舞,仅凭一次呼吸
你就足以吸纳人或者兽一世的精髓
站在原地,千年一瞬
足底踩出与身高等长的足印
没有比九世轮回的一群蜜蜂更懂你
这只是一个陷阱,以静制动

仓颉用砂石垒砌一个长方形的汉字
正中央的土地用来安置一个王的威严
台阶高过草的理想
每一块砖被蚂蚁的谦卑无限放大
羽毛在垛口穿梭,瓦砾的缝隙沾着云雀的汗液

风和云,有时是对手,有时是伙伴
回忆碰伤一堵高墙
肩头的虫鸣是一根极具锋芒的时针
刺穿曾经敏感的泪腺

谁挥刀,切割夜的暗,呼啸声穿墙而过
尘埃已匍匐在地,河水依旧清澈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你极端的安静里
火焰熄灭在时间下陷的枯井底
废墟上留下你坚硬的背影

(本贴于2011-10-26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1:41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75:

樵野《一声鸟鸣》(组诗)


一声鸟鸣

为找寻
那一声鸟鸣
你忙于空谷中穿行

而婉转仿佛犹在
又仿佛



只是岁月怆然
独自悲泣着逝去的流水

(本贴于2011-12-30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1:57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37:

商郁《石头》(组诗)


《石头》

我们捡起的石头,是一条道路
是母亲的房子,祖母的坟墓
是盆栽的一部分,或者水仙的一部分

那里有许多这样的石头
它们光滑、圆润、温暖
大约五个月前,它们像水仙一样开花
而在小雪抑或霜降来临之前
我们必须扔掉它(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扔出一些石头,就如离别了孩子
它们像大雁一样远征
——高山、大河、森林,无处不去
最终,化为泥土

(本贴于2011-9-29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2:12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36:

施德善《鉴戒诗十首 》(组诗)


尘埃鉴

百亿年前,就从恒星那里
出发——在光束中游荡;在阴影下
飘泊。当进入境界时,便诗意的
落定。无限时空,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而小小颗粒,有时也为“振衣千仞冈”
而失怜;有时也被视作肮脏,污蚀
还传播细菌……但却不容忽视:“海内奇杰
非从尘埃中物色,未可得也”
整个地球都是由它造的……
百亿年后,或转瞬,将沉浮
到玄远神秘的黑洞去?


灵魂鉴

隐形的市场。无声交易
谁听出其间的匍匐,攀援,饕餮
和狂欢的动静?目击
——高扬的骷髅,异常裂痕?
这种真实的梦魇
虚妄的出窍,比穿墙术
还要高蹈。已然不受躯体限制
无须任何主宰。自己离开
自己的感觉,就像鬼使神差
人格缥缈九天,良心游弋
五洋,何值何重?


江河鉴

拧开“自来水”,就远了江河
江河无奈,背负藏污纳垢的罪名
而当一片热土化育一片丛林
就废了江河,埋了江河。江河不死
就流淌在你的头顶,看你
为了炫耀,怎样将一条大江截成
一段又一段水库,卡死大地
畅通的血脉。一个城市景观灯
一年竟亮化掉一个大电站
莫猜想,奢华无度,迅即召来了
极端旱涝,大江忽成
小水沟;转瞬,又淹没民生
令怨怒鼎沸……谁曾说过
你想把江河握在手里,江河
总要从你手里挣脱,狂奔……


文野鉴

想起雨果讲过一个故事
有一天,两个自许“文明人”
突然闯入被视为“野蛮人”的家
一个洗劫,一个放火。得手后
赃物均分。一个塞满了
腰包,一个装满箱箧
他们手挽手,得意地返回
后来,俩强盗还天真地
将富丽堂皇的赃物拿来展出
自以为是它的真正物主
却不知,这种丑恶行径早已被
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
而今,还有几人记住
这真实的两个强盗的故事?
令人惊异:“野蛮人”
竟然成了真野蛮,把文明
撕碎,损毁,丢弃,自己对
自己干起了桩桩野蛮事
拉下一座座的伪文明
这岂不是在难以愈合的历史
创伤口上撒盐么?就像
众目睽睽下,我的右手夺去我的
左手握住的经卷
还公然宣称:这是自己的……


泡沫鉴

天暗了下来,雨随之
而至。许多小泡,聚集
在路上。映入眼帘的
仿佛是喷涌迸发的
趵突泉;腾空倒飞的
万斛珠玑……
雨过天青,只见远方彩虹
高拱,跨越山水之间
近处莲叶,花瓣,草尖
托举一个个小泡
就像托举一颗颗露珠
展开飞蛾般薄翼……
可惜,这些在阴暗下喧哗
在阳光里炫耀,都只是
幻影——无须碰触
转瞬就消失到空气中
懵然者才会迷恋。
我留意周围,看到的
不是什么玻璃泡沫
塑料泡沫,橡胶泡沫
倒是满眼起泡的乱石,锈铁
楼盘,面具,乌纱,满眼七彩
泡沫,五味泡沫……
空气中全是泡沫!呼出的
是泡沫,吸入的
是泡沫,司空见惯
令人麻木,令人窒息
突然,惊醒骨头:一种泡沫
——它就像
无孔铁锤,说不准啥时候
当头向你砸来……


海天鉴

天,就是一只风筝
或高或低,全都系于海的手上
牵动着的一根隐形拉线。
都说海天一色,这是多么
诗意的错觉
细细辨识,下上的蓝
叠印出怎样的差异?
都说海阔天空,这又是多么
美好的幻象
但见海里乌贼游到天上
释放遮天蔽日的乌云,正压低
海岸线;海狂野起来
万匹马群把天嘶裂、踏碎。
飞鸟早已飞绝,望去
红的黑的黄的
外星飞碟纷至沓来……
海,还有多少梦中的鱼
翔来跃去?倒是
披不同衣裳的潜水器、鱼雷
都想从海底捉龟、捉鳖
捞月、捞针……
日出日没,冰山消融
潮起潮落,重霄空无。


欲望鉴

潮水,向前汹涌
墙头草,跟风舞蹈
刚者,寥寥
知足者,寥寥
征服无知者,寥寥……
在不变的平方内
一夜之间,多了许多丛林
这些丛林都长高、吃胖
在浮躁气流中
一夜间,冒出几多财神
凡人皆有欲望,神呢?
但见一边萎缩
一边却在无限膨胀
多起来的贪得者
欲壑难填;多起来的
好色者,欲火人生
多起来的狂妄
征服自然者,会不会
回转身,感恩
自然赐予的福祉?


踌躇鉴

不是啄木鸟。是一只
扑腾黑翼的粪池鸟
时不时地,啄一朵火焰
一只鸡昂了昂头
又低了低头
一忍再忍,这刺骨的疼痛
红色鸡冠成了
黯然的灰烬
高亢的声音成了
低沉的咕咕咕叫
本来踌躇满志,却变得
踌躇不前,不再阔步昂首
去反啄这只臭鸟
是不是怕招来更多的
这种鸟?还是自我
软化了铁脑袋?


桎梏鉴

一块石头,想飞
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无形桎梏很沉
心上阴影,很重
就像一粒沙
背负一个世界
在脚镣与足翼之间
手铐和臂翅之间
备受冷落,更要让想象
舞动,一种力与美
学做威廉•布莱克
吟唱“革命的圣经”
使劲挣脱,即使
挣脱不了


悖论鉴

一声珍重里有
蜜甜的忧愁
一串达达的马蹄
是美丽的错误
瞬息,云变脸成雨
魔鬼变身为天使
春暖,在俗世无望时
花开于人生失落中
弱者遭受摧折
内心,更加强大
谎言偷穿真实衣服
真实赤裸裸被瞧不起
萨福说:我护着的
伤我最深
阿多尼斯说:远航的
船只,没有码头
还有人喊:甭回头叹息
开始已在终点
这个世界多少
悖入悖出

注释:① 阿多尼斯有诗句:不要只害怕魔鬼,还有天使呢。/ “天使”,在万物中最有可能突然变身为魔鬼。② 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诗中,春暖花开的愿望,却是诗人内心的绝望。 ③ 萨福的情歌第一册爱的前奏。 ④ 彦青诗歌《泡沫》:不要回头/也不要叹息/开始已在终点了……

(本贴于2011-9-19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2:31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48:

时东兵《一棵树一个诗人》(组诗)


一棵树一个诗人

你当初是什么样
现在还是什么样
伊萨科夫斯基站在
一棵树前风华正茂
苦苦思索着诗句

饱尝农村的艰苦
歌颂美丽的姑娘
一遍遍呼唤喀秋莎
侵略者闻风丧胆
敌人烧毁了故乡的茅屋
胜利者面对断垣和坟墓
你不是乡巴佬
你是稻草中的电线
有着两股力量

你就是一棵
笔直站立的树
不怕邪风恶雨肆虐
就像红莓花儿开
在人们的心中

    (俄罗斯著名诗人伊萨科夫斯基,出生在斯摩棱斯克,百年诞辰家乡矗立起雕像纪念碑。《喀秋莎》、《红莓花儿开》等已广泛传唱)
时东兵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246222181
(本贴于2011-10-25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2:45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03:

水晶花《我的身子,百毒不侵……》(组诗)


我的身子,百毒不侵……

之后——
相守半生的花朵们,离我远去,我如何保持
巨大的寂静?
转基因的动物们,不再认祖认宗
我模仿它们爬行,是无用的,我肿胀的双手
是无用的。它们不分四季
在我配置的圈内交媾、繁殖
它们,如此懂得人性,并在人类抬高的
荒草地,进化……

此后——
我的身体不再纯碎
我豢养的昆虫们,将遗弃我的骨头
一滴香、潲水油……
我是多么贪婪这人间美食!
我是百毒的供奉者,四周
空无一人之时,我要吐出这
百味人生。得到的,我如数归还
用潦草的笔迹,向祖先们
交出满意的答卷
——我百毒,不侵

2011-5-15


那一刻

那一刻,露水未起。有种声音如刀子
投递过来……
我是遥远的岸,但
目标是准确的。夜晚,被划开一条口子,
天空无雨,我
无语。

屏住气息的
那一刻,十字架在背上
很重。
想放下,已不可能。

人间的灯光醒着,扑打我
内心的寺庙。
胃、心,尚有局部的
痛感。皮肉收紧,我多么珍惜
这宽容的一刻……

2011-6-20


如果我老了,你要记得埋我

亲爱的人。我照过镜子很多次了
我已经在鬓角,发现了你的
情敌。它是月光
赐予我的第一根白发,它在你黑夜中
闪烁……吹箫吧!我池塘中的莲花
不开。我不停地拍打
你的山谷。你看我这长裙
紧裹了嶙峋的躯壳,沾满了灰尘

星星迎娶过我的初雪,你
迎娶过我的波涛——
亲爱的人,那根白发,从前世的渡口
一路跟踪,它将押送我
去往你的来世。
如此纠结的光阴,一寸寸
吸干了体内的溪流,我又怎能
奔向你的江河?

如果我迈不动了,你要在夏花烂漫
之前,打劫一些阔叶
埋我……这就足够了
如果,我真的迈不动了,你要记得
深埋我的锁骨。
小心侍弄,给你留下的羊群
请别再为我诵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2011-6-17


风雨兼程
——给女儿倩倩

你是我的露珠,一粒透明的胚胎,
神赐予我的
造化之物。
不仅仅是一块玉。
我江山有度,阳光
无数。我蜷缩好身子,你就破茧而出,
这颗粉红的卵,
已成桃——
可酸。可甜。可把玩。
引渡蛙鸣,你是我旷野里
引吭高歌之人。
从此,我收回万米长的毒须,
捧着日月,在你琴谱上
风雨兼程——

2011-7-15


抵达之前

神。我开始对你倾诉——
这些年,我总是病恹恹的,吸附的甲醛
太多,身体沉重。
白天登大雅之堂,夜里,我用城市的自来水
清洗身子。
这满身的毒气,总是洗不净……

深埋我怀里的种子,光鲜,独雅,
不共俗。它因我而被感染,大病不犯,
小病,不断。
神。我带着病菌,游荡于红尘,
被红尘中的蚊子叮咬,
我成了耐药性的病原体。

蜻蜓,我避而远之,
点水过后,只会留下轻描淡写的一笔
忧伤,入不了骨髓。
昨夜。我和那粒种子,在深夜的睡床上
不安……窗外雷声滚滚,
神,我该如何抵达你
内心的闪电——

2011-7-31


高温下,致良君——

良君。天地厚爱,你继续醉,我继续爱你
孤独的酒杯。立秋多日,大雁没有远飞的迹象,
我的稻谷还未成熟,粮仓总在午夜的星光下
晃动。你用星星做下酒菜,萤火虫是我的灯盏,蓝光幽幽,
在我游走夜晚的丛林时,总是窥探我
隐秘的内心。如果这仅仅是个隐喻
也就罢了,事实上,

山地无水,它照亮了那么多空洞的干田,
你我需交出多年的汗滴。
良君。立秋多日,此岸的热浪依然浩荡,
你的彼岸,亦是无雨。
站在热浪的尖上,我经得住高度的火焰,
我听见两岸的薄地,鸦声一片。
船歌真的远渡了,我们要看好八月的向日葵。

高温下,听说人间大道,有条30公分厚的沥青路爆裂,
土地露出不明的真言。
良君,我要把身体底部的寒气
逼出来,我实在担心它们在血管里
发生兵变,我要腾空所有的路径
让秋风秋雨抵达。

我还要把身体内最咸涩的部分,埋在你曾经的
淡水湖畔。你的鱼,你的水草,
甚至,你掉进水里的月亮,都一并
被我收买。小心我久酿的毒,良君

什么时候,我才拥有黄金般的笑脸,
我渴望一池狼烟,席卷千里之外的
旷野。风沙弥漫时,会有数万只黑色的鸟翅,
扑打你失忆的江河。
良君,今天,我荒废的纸张,是为你准备的,等你的墨水
来泼,泼漫天的风雨,我那些散架的诗句,
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良君,每当我捧着落日穿过市井时,我就想起了
你即将坍塌的黄昏,
那么多陌生人的影子,铺满了你唯一的道路——
讨饭的,挑棒棒的,卖酸辣粉的,算命的,还有从新疆来
卖哈密瓜的,都堵在你的路口,
你怎能迈开大步,我的,良君……

2011-08-20

(本贴于2011-8-20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3:02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10:

孙慧峰《盗梦空间》(组诗)
                  
      
一、《梦境里没有风,但是有风吹过的形状》

     梦里的街道似曾相识,梦里的人
     没有姓名。他没有面孔,她没有眼睛。

     在梦里入睡,也就能在梦里醒来。
     醒来的人能轻易打开一块石头

     但打不开门。他穿墙而过
     来到陌生人的院子里

     一只灯泡在疯长细细的触手,一个三岁的孩子
     在树下吸烟。

     梦境里没有水,但是有水流荡的图形:
     柔软而连续,四溅而开放,像一个人的内心。


      二、《在梦里毫无距离的,在现实里可能隔得最远》

      闭上眼睛,她已经置身千里之外
      数不清的台阶,一直延伸到
      看不清的地方。
      她朝着一个方向定定地站着,不移动半步。

      很多人走来走去,有的经过她身边
      有的穿过她的身体
      还有的在她身边停下来,打开手机
      大声说话。

      但是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就像她在千里之外,已经听不见
      家中的电话铃声——而这电话
      正是她身边这个人打过来。

      在梦中,她努力地捕捉声音,
      但却只看见对方嘴唇的蠕动。
      这是一种平衡:你在梦中能得到渴望的面容,
      但会同时失去,现实的耳畔之声。

      
三、《人生如梦,只欠一次清醒》

      清醒即遗忘。遗忘丑陋
      而记住美好,或者相反。现实里焦灼的人
      在梦里遇见一个长着两个面孔的人。
      一个面孔是她每日所见
      另一个面孔是她每日所想。

      在梦境中,她凝视着双面人的面孔,暗暗搅动手指。
      而她醒来,梦境里被忘掉的部分是
      这个双面人有熊罴的身体、
      企鹅的脚趾
      和蜘蛛的心。

      
四、《梦里五十年,醒时五分钟》

      一旦醒来,千里距离一步跨过
      百年建筑瞬间灰飞烟灭。

      被梦境统治过久,现实里不是苍茫
      而是荒凉;醒来江河还在长流

      而梦境里海水已枯竭。
      多少时间才够一场梦境挥霍?

      她披着睡袍在房间里走动
      一边走,一边从睡袍下,不断拿出一个人

      拿出一个消失一个。要拿出多少梦里的人影
      才能在现实里,出现一个清晰的具体的人?

      门被敲响,喉咙被堵住
      窗帘被吹动,一把椅子被空置。

      时间还没到?五分钟很长,
      五十年又太短。

      
五、《在别人的梦中,你只是个影子》

      你在旁边,看别人吃饭、睡觉、做爱、吵架
      却不能参与其中。你看见了那个偷鸡贼
      但无处报信。你看见很多人围住很多人
      但你置身其外。别人的影子不断踩到你的脊背
      但你没法喊出声。可能你已经喊了,
      但你的声音在别人的梦里,形同虚设。

      别人没有醒来,在别人的梦里,你就只能是
      一直是被置若罔闻的影子。影子所能看到的是
      人间笑容满面,生活滴水成冰。

      
六、《那倒扣过来的街道上的人看你,也是在天空里倒悬着》

      空间的倒转,带来视线的弯曲
      这让你换一个角度,看你最熟悉的人:
      原来他不是真金的,而是镀了漆的铜;
      原来她不是双层的窗帘,而是单层的床单。

      窗帘无风而动。在你的头上,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倒立行走
      不对,他们不是用脚在走,而是用脚在爬
      在那天花板一样倒悬的人间。
      他们的头倒悬着,
      肉体倒悬着
      是非感倒悬着
      他们的心倒悬着
      在你之外漂浮,如看不见的红灯笼和看得一清二楚的
      遥远。


      七、《一个人只能在与其精神类似的人的梦境中,找到似曾相识的感觉》

      透光的树,往往长在河岸
      过滤着风和蜻蜓的衣角
      那沙沙作响的声音,可以是风过树梢
      也可以是丝织品摩擦皮肤。
      隔着皮肤,一个在现实里的人
      也是一个深陷在梦里的人。靠着众多类似的声音
      现实里的人在梦里能找到河岸
      而梦里的人,在醒来后看见河岸上透光的树。
      树上没有梦里看见的彩虹和金币,只有叶子
      在风里翻动如纸片。

      梦里的纸片在醒来后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的通缉令、恨的告示、爱的画影图形。

      
八、《不管梦游多深多久,音乐一响,就醒了》

      谁把一首优美的音乐,埋伏在你梦里?
      当你被噩梦追逐到无处可逃时,它轰然响起。
      在吉他和弦与架子鼓的齐鸣中,你湿淋淋地自梦境里逃出来
      丢盔弃甲,但劫后余生。

      命还在梦就在?恰好相反
      那从噩梦中醒来的人,再也不愿做梦
      梦太深了,永无止境,陷进去
      就永难翻身。那在梦中永难翻身的人
      正是那些没有人在他梦里放置音乐的人。

      明快的音乐或者是激越的音乐
      是永不变形的指引。那在梦里行走的灵魂
      像一只寻找打捞的手臂。不管在梦里漂泊多久
      音乐一响,就将有人被现实捞起;现实里的音乐
      循环多久,就有多少沉沦的灵魂获救。
      这里的音乐不是比喻,而是一个象征
      某种预感或者某种无知无觉的,焦点。

      
九、《只有在你的梦空间里,你才能说了算》

      在梦里你目睹世界已被毁灭,但醒来,窗外阳光正好。
      你起身打开窗帘。多年的窗帘,被拉来拉去
      身不由己地替别人遮掩。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
      明明这阳光是客观的,但是带来主观上的透明与清亮。
      而在没有阳光的梦里,你身不由己地
      坠入深渊,或者升到半空。
      没有翅膀却在城市以北盘旋。
      在梦的空间里,你不断制造盘旋
      与下沉。一个宇宙由你打理。在梦的尽头到来之前
      你把爱恨摆弄得一清二楚,甚至狠狠地扇了
      一只不要脸的野狼一耳光。而醒来,星球还在旋转,
      但是你已经丝毫感觉不到;人间善恶还在纠结,
      但是你再也难以轻易判断。
      在阳光照到的地方,你凭着主观上的好恶,
      为作恶的亲属辩护,
      对仗义直言的陌生人,报以愤怒。

      
十、《梦与现实毫无区别,只是隔着一寸皮肤》

      天气预报也说谎的。一场雨突如其来
      落在现实的皮肤上,但是躲在皮肤下的梦
      没被淋湿。

      梦外大雨,梦里大晴
      隔着皮肤,一个人置身于潮湿和干燥之间。
      现实潮湿,容易举步维艰,梦境干燥,容易美梦干裂。
      那怎么才能干湿相宜,旱涝保收?
      除非梦境越过皮肤的阻挡,占领现实;
      或者现实穿透皮肤,将梦境统治。阴阳调和
      晨昏相融,黑白抵消,是非化零,这是多么理想的境界。

      窗外的雨此刻正渐停,而梦境里的雨刚刚开始
      那在梦里干渴的蚌,拨通电话,
      向在梦外避雨的鹬
      炫耀即将到来的潮湿。

      
十一、《在很多梦里,连一只狗都没有》

      梦里真静,你可以听到瓢虫在棉花上撒尿的声音
      可以听见一只蚂蚁散步回家的脚步声
      可以听见蚊子脚趾的蜕皮声
      可以听见旧皮屑掉在梦的地毯上,发出啪的一响。

      啪的一声,在很多梦里,那不断想象出来的场景
      皮肤们瞬间全部脱落。在很多梦里,衣衫不整
      代替道貌岸然。在很多梦里,全部旧事都换了新封面
      在很多梦里,常年捆紧的绳索自动脱落
      在很多梦里,那撕咬的狼,变成交尾的狗。

      
十二、《如果你心事未了,沉睡好于醒来》

      睡去原知万事空。房子早已没人了,但是有一个梦
      还躺在那冰凉的床上。那做梦的人
      已被梦见的人扔在梦外的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看不见一丝梦的痕迹
      但是在她眼里,这是一场更大的梦境,那些行人
      为什么抱紧双臂或夹紧皮包?
      那些在楼厦里进出的人,有的带着厚梦
      有的夹着薄梦,或急或缓地直行、拐弯
      有的一拐弯就不见了,有的始终在直行,直到一点点消失。
      梦里的她根本没看见被梦见的人是怎么消失的
      她坐在梦里想了很久,然后带着从梦的银行
      取出的钞票,走进一个火车站,对第一个遇见的男人说
      “把你的梦卖给我。”

      
十三、《在两面对立的镜子里,幽深在重复幽深》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永无止境?
      意识有局限,所以好梦有边界;
      生有尽头,所以爱有长短。

      但镜子是个例外。当你将两面镜子,面对面地放在一起
      它们会互相繁殖对照,将有限的空间滋养得
      永无止境。

      那站在两面镜子之间的人,会被两面镜子
      克隆出无穷个自己。分身有术、化身若干
      自己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

      无穷的自己在起舞、弄影,姿势共有,表情同享。
      在无穷幽深的世界里,独舞也是群舞
      独徘徊也是众徘徊,何其美哉!

      但镜面如梦,其实里面全是幻影。
      幻影徒有其表,没有血肉没有灵魂。
      身体可以幻化无穷身影,但内心悲欢还是一个悲欢。

      灵魂里的明暗,还是一个明暗。
      不管有多少围绕和追随,幽深还是一个世界的本相
      孤独还是一个人的宿命,永无止境的,只是镜子囊括的一个梦。

      
十四、《梦里制造的录音带,在醒来后声音全无》

      他的手艺很好,使用简单的工具
      就能在梦里制造出若干录音带来
      每日里,他白天搜寻各种声音,到了晚上
      就在梦里把它们全部复制到录影带上。
      这样整整坚持了三十多年,录音带砌满了他梦里的房间。
      几乎世间的所有声音,包括烟灰缸的哭泣声
      茶几的跳舞声,寂静的丝丝声,孤独的空洞声
      和神经元的拔节声、镜子的老化声
      以及暴力发出的胆怯声、专制发出的心虚声
      他都一一收录下来。在以后的梦境中,他一盘盘地
      反复听那些录像带上的各种声音,以至于在现实里
      他的耳边还缭绕着那些梦中录音带上的声音。
      有一天,他忽然很想听一听梦想成真的那种噼啪声
      于是就在中午去了一次梦境,从梦的房间里
      拿出那盘标着“梦想成真”字样的录音带
      放进办公桌上的录放机中,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寂静的丝丝声也没有,连孤独的空洞声,也没有。


      十五、《意识屏障强大的人,梦里养着无数免费的雇佣兵》

      他把手伸进一个皮球里,不是为了掏出什么
      也不是想试试能不能穿过这个皮球,
      他是在这个皮球里放养一群军队
      这些军队由提防、敏感、怀疑、警惕等免费的雇佣兵组成
      这些兵卒联合起来,善于条件反射
      能让隐约的瞬间变清,让微小的瞬间变大
      这些兵卒在需要时能从皮球里跳出
      在他的心理城池周围铸成另一道弧形的墙壁。
      这游动的墙壁,没有篱笆的功能
      但是可以阻挡来自梦境里的躯体、面孔、影子的渗透
      并得以在梦境之外

      看见针尖的微笑、火花的哭泣
      看见黑暗里发生的,正在将现实反常地映照。
      内心的军队在加强,不是监禁内心
      而是随时准备,反击那些如影随形的生之敌意。

      
十六、《在快速的坠落中,那没醒来的人,还在梦中缓慢地移动》

      他在梦里慢慢地拖曳一个回忆。
      众多的人纷纷从空中落下来
      云雨摇,清风瓦解。

      一个人的局限很深。
      他看着门,而门没有自动打开
      他看着风,而风没有自动吹过笛孔。

      有比醒来更慢的前程?
      一场哑剧,在开始之后、在结束之前,始终无声。
      那被梦见的人,在这里,或者在那里,空度今朝。

      梦中的阳光充满黑暗。
      谁的梦中人满为患,
      谁的内心就拥挤不堪。

      有比梦境更快的身手?
      抬手按掉音乐。
      那在半空中悬浮的人群,瞬间落到地面。

      梦中的耳语全是气泡。
      谁的梦中雪山开始消融,
      谁的身体就会渐渐温暖。

      他曾经离开?不,他在寻找一襟晚照。
      在颠沛的梦境里,让站在多年之后的自己,
      身体里慢慢渗出树脂和炊烟。

      
十七、《梦里的证据,在现实里都是空置》

      敲门声砰砰地响着。
      楼道里没人。
      一个人影贴着墙壁。

      一扇门为什么注意力涣散?
      那些黄昏翻出来的事
      被过滤和挑拣,而身子已迟钝。
      近水楼台尚在,而渴望已经干涸。

      一切仿佛在掌控之中
      但一条鲸鱼跳进了针孔。
      当乌鸦出现,一朵云,慢慢飘近,露出里面的锯齿与刀片。

      
十八、《没人听见你在梦里的喊叫,甚至你梦里的人,也没人听见》

      梦中的蚊子带着口罩,只是飞动
      而不吸血为生。无形的口罩
      阻挡住声音的发出。
      熊猫带着墨镜看着你

      不拥抱也不警告
      一只弯曲的手拿走天下的所有耳朵。
      季节一年接着一年转着圈
      有转变有剥离,梦中无声无息的呼叫,悬在空中。

      退到梦中的人已经无路可退。
      镜片纷纷起义,打碎时光的反照
      梦中的耳朵纷纷枯萎,在烦乱的人间
      让孤独的声音之鸟,无枝可栖。


      十九、《在梦里绑架你的人和在现实里解开你身上绳索的人,是同一个人》

      一个邀请从未过期。
      那只手伸过窗口,抓住月光珠链。

      (请跟我来,到树林,到草间
      我替你松绑,解下你身上的绸带。)

      一只手遮在眼前和一只手放在背后
      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态:回避与顺从。

      回避群山照临,顺从林间空地。
      夏日活跃在上,青翠欲滴在下。
      (哪怕望出去只看到无限的遥远
      也不能把一只老年的风筝,提前拴在今天的屋顶。)

      那在梦中微笑的人,皱纹逐年减少
      绳索从缠绕变成栓系,从现在到未来。
      在未来,晚年有着青春期的并发症,
      但一个前面是黑夜,一个前面是灯光
      可以欢迎往事开灯
      但不能颠倒时间的先后、光芒的顺序。
      此一生,内心的穿越,
      不可随便慢于一只轮胎,不可快于一个翻身。

      
二十、《潜意识是有戒心的,它在提防有意识》

      膨胀的苹果,消瘦的香蕉
      风干的长椅。
      契约早已过期。
      不断沦陷,不能说明一场梦很深。

      沦陷好于漂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最是惶恐。
      人心如寄,需要借助窗户、光线与凉亭,照亮发梢。
      在梦中,凉亭四面都是门。门开着
      建筑纷纷瓦解。风声纷纷铩羽。

      什么时候了?那该醒的从未醒来
      那睡着的抛下身体的盲目
      在梦里长出一双眼睛
      警惕的锋芒毕现。
      画像里并没有脸,一张白纸,在努力抵抗时间的涂染。


      二十一、《在睡者的额头滴一滴水,他的梦里会出现海啸,或者暴风雪》

      一滴水可能来自西瓜,也可能来自眼泪
      在梦中,西瓜走来走去,始终没有打开,
      露出里面鲜艳的心,和心的边缘,数不清的黑点。

      而眼泪,不管是悲伤的还是欢喜的
      如果滴到另一个人的额头,会在
      他的梦里,引发海啸,或者暴风雪。

      没有到来的,不论多么丰富,最终还是荒芜。
      即使你努力,也不能透过
      一张不存在的纸,写下你的留言。

      一滴水会产生透视法则,但是你不能就此认为
      所有的水都是透明之物。一滴水的突然暴虐
      会将一个人永远冻结在梦中。

      而对梦中的暴风雪毫无知觉的
      是在现实里,吃着西瓜而失眠的那个人。

        
      二十二、《你可以在梦里起诉,但是现实里,你在妥协》

      花一般的人民,靠天气吃饭,
      却常常被小小的自然结果弄哭。
      事故已经发生。高烧的前额,既失踪又存在。
      该中午渴的不会在晚上渴。
      每一个人都不能用舌尖来切割掉人生的饥饿感。

      愤怒的言辞在梦中尽情喷涌
      而一旦醒来,马上闭嘴。不能埋怨天气
      不能指责音乐对内心的蒙蔽。端着理想的皮冻
      走在颤巍巍的路上。在梦里砸掉锁链的人
      一旦醒来,马上对着伸过来的绳索,满脸堆笑。

      梦境如乐园?但是有众多啜泣在弥漫。
      梦境如法庭?但是干燥的嘴唇早已耗尽证词。
      梦境如避难所?可是灵魂之树飞到沙漠里,泉水的说教
      如同欺骗。

      
二十三、《梦里的食物只是出现,并没有被真正吃下去》

      模仿现实是梦境开始的第一步
      然后梦境开始推翻现实——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同性恋者
      但是经常食不果腹。

      即使再丰盛的梦中食物
      醒来都会色香全无。梦中的蛋糕硕大无比
      但永远送不到嘴边。
      梦中饥饿的人,没有牙齿,但先后吃下栏杆、街牌、桥洞
      再吃下房屋、大街。

      他咬断铁轨,作为打断距离的第一步。            
      他在树梢上揉搓白云,使它变得更圆。  
      他在梦中死死咬住树梢,为了使自己能脱离地面。
      生命里的引火之物已经越来越少,但他在梦里放火,
      不为烧毁,不为照明,不为取暖,只为在梦里,有事可为。

      
二十四、《一旦你再次目睹多年前的旧物,就说明你进入了另一个梦境》

      一个男人从信封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指南针,在沙漠里浇花。
      一个女人钻出衣服,变成白色砧板;她钻进衣服,变成厨房主妇。

      梦中旧物不断扭曲变化
      一会是鲸鱼,一会是矗立的纪念碑。
      纪念碑下,半只香烟在燃烧
      一团烟雾变成一个黑色的药瓶,一个多年不见的人
      团屈在里面,在一粒芝麻上按着辨明身份的手印。

      什么远得不能忽略,又近得
      让人手足无措?梦境里的往事,放在心上的炭火。
      今夜气温偏低,在梦中抱着往事取暖的人
      夹着旧物,掀开梦境的一角跳了下去。在梦境下方
      是另一个梦境,那里炭火还在燃烧,没有温度,但是有火苗

      在火光的照耀下,有一张脸一闪不见,继而在火苗的喷泉上闪动
      有一串散落已久的珠链重新穿在一起,血色暗红,与火苗交相辉映。

      
二十五、《凡是假的意念,在梦境里都无法存身》

      这是生的消极一面,却是梦的积极一面
      如同一个游戏,可以是真心投入,也可以

      故意扭曲,但是你要注意生活和梦境的区别
      现实的压力可以在梦境里瞬间摆脱。

      所有游戏可以重新再来,但是生的游戏只有一次机会
      不论是什么经典的游戏,不论是经济的还是政治的

      不论是人心的还是兽心的,那在现实的人,
      必须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而梦里的人可以站在一边,也可以站在另一边

      站在真的一边,那被损毁的建筑将会修复一新;
      站在假的一边,那被确立的奖杯将会毁于一旦。

      
二十六、《无论你在现实里多么年轻,梦做得深了,也会皱纹丛生,苍老不堪》

      月亮用薄薄的的刀片切着夜的蛋糕。
      把六月洗干净,用时断时续的雨水。

      梦里的阳光都是假的,雨水也是。
      梦中的笑容都不是新的,它们是从年轻时的脸上掉下来的

      有些琐碎,有些单薄。单薄的笑容稍纵即逝
      梦境加深,所有年轻的都一一瓦解。脸上的盛宴

      和生命里的八月,瞬间不在。窗子和树在慢慢变黑
      一个中午需要打着灯笼才能存在

      一个口哨需要灌进往事的岩浆,才能更优美。
      梦中之老其实不是从皱纹开始,而是从一把

      晴朗的伞开始:先是明亮退却,然后是色彩暗淡
      接下来是紧绷的慢慢松懈,膨胀的渐渐干瘪

      张开的最后收敛。那伞下的脸早就没了
      那脸带着一个年轻的身体,跟着渐行渐远的口哨声

      去了往事的某个地点,那里雨水是清凉的,
      那里阳光在雨后,站在树叶上,颤巍巍的,虚无的手。


      二十七、《没人在醒来后,能融化掉梦中玻璃上的霜花和冰渍》

      梦境很热,但玻璃是凉的,
      手摸上去,也是凉的。

      带着梦幻的期待入梦,梦境不论完整还是破碎
      这一次没有梦到,那就从下一个夜晚从头再来。

      没人一出手就获得成功,但在梦中,只需要一瞬
      玻璃上就布满霜花与冰凌。

      一扇冰冻中的玻璃带来彻底的冰冻,深陷梦中的人
      发际瞬间爬满冰霜。

      冰封起来的就一定能保持长久?一切景物都
      凝固在一个不变的姿势里,宇宙静止,内心温暖全无。

      梦中的人被制成现实的标本,与什么有关?
      一切来自天意,那坐在睡梦中人旁边的人

      既是为之掖被角的人,也是制造彻骨冰冷之人
      他只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一杯水,

      这杯水渗入睡者的梦境
      才让梦中的手,摸上去是凉的。

      无意之失,是命定之劫,还是骰子一掷的偶然?
      那在梦中凉彻身心之人,在梦外人的浑然不知中

      拼命地在肥胖的背叛和瘦骨伶仃的忠诚之间奔跑
      身心僵硬,面无表情。


      二十八、《如果旋转的陀螺最后停下来,那说明,你没在梦境里》

      光滑的桌面,单腿而立的陀螺。
      最高明的舞者,能让最不可能的姿势成为最完美的平衡。
      她在旋转,他也在旋转,在地球停转之前
      因为旋转,阴阳互为映衬,虚实结合,天地成为一体。

      只要旋转的陀螺没有停止下来,一切虚幻的
      也就无比真切;一切遥远的呼吸,都会被带至咫尺之间。

      轻盈而平衡,没有偏离,没有堕落。现实的桌面一马平川
      上面支撑着全部现实的细微存在,包括灰尘的翻身,光线的倾斜。
      什么是梦境?不过是现实里一瞬间的意识出轨
      在那一瞬间,陀螺并不存在,有的只是无尽的下坠
      和沉陷,沿着黑暗的隧道,尽情滑落,没有声音阻拦

      没有鸟鸣打开天窗,没有皮肤上的绒毛
      轻轻刺痛敏感的神经元。混沌而不由自主
      另一种惯性,犹如咒语,有着
      通向地心列车的惯性。梦中永远停不下来的列车
      并不与现实里旋转的陀螺形成正比——
      一个通往深渊,一个通往翩翩欲飞。

      在现实的桌面上,他用手指捻动陀螺
      使之旋转,将她梦中的下降
      都用上升删除,并让她从通往地心的列车上下来
      抬脚踏在现实的月台上——所谓的内心拯救
      有时就是潜意识中的手指轻轻一动,使一个急速下堕的内心
      找到一个踏实的平台,缓缓升至地面以上,得享明亮。


      二十九、《真正能偷掉你梦的人,是你把所有现实都给了他的人》

      把一个梦送人,没人能真正收到。
      但是在梦中把自己丢失,则是一件相当平常的事。

      在一个无名的车站,天黑下来,所有的车次都已经发完
      空荡荡的候车室里,只有你一个人在迷茫地转圈。

      天上没有星辰,但是街上有灯盏。在灯影晃动中
      一个男人向你走来,并轻松地把你无处可去的梦

      夹在肋下,让你不由自主地在梦里
      跟着他,拐进一个胡同,穿过一个没有水的池塘

      经过一群蹲在石头上啃着骨头或者甘蔗的人
      他打开一扇玻璃门,把你推进去

      门在你身后砰然关闭,你这才发现
      他已经把你赶出梦境。他坐在床边

      翻着你从童年到青年再到中年的相册
      他的脸,一会舒展,一会扭在一起

      有甜蜜,有开心,有厌恶,有厌倦
      你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肩头,他凶恶地瞪了你一眼

      把藏在心里的另一个人往心脏里掖了掖
      跳出后窗,留下你在床上,肩膀寂寞,天气干涸。


      三十、《盗梦者要打劫的是思想和意识,而这些是人间最根本的财富所在》

      得到一个实物,抓住它的体积和质量就可以
      但是得到那些抽象的财富,不是抓住,而是拦截
      口罩拦截光线,光线就装在口罩的纤维之间
      得到一颗心,要站在这颗心前往的路上,将之劫持进梦境
      多孔而神秘的梦境,将让这颗心迷路,从而顺从于
      在它面前出现的唯一的一个指引。这指引可能是一只箱子,上面挂着巨锁
      也可能是一只鸟笼,里面放着闪光的宝石和
      鲜美的蚯蚓。

      也可能是一个黑洞,里面装满熄灭的星光和所有枯萎的憧憬
      但是里面一定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树下荡着秋千,将时间磨碎。
(本贴于2011-8-23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3:26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72:

谭宁君《一枚“梦花石”的诞生 》(组诗)


一枚“梦花石”的诞生

近年的雨水很丰沛。甚至
洪水泛滥,泥石流,滑坡
这条小河,却几近干涸
衰草顽强的在两鬓招展SOS的旗语
昔年柔软苍翠的青苔,早已结成
撕不掉的疤痂。即使轻轻一撕
满河床石头,会一起痉挛
齐刷刷,大声喊痛

这条小河,曾经用心血构建一个梦
生长香草,生长美人,滋润渔樵问答
巍巍乎,荡荡乎,让一曲高山流水
在一个无人野渡,生长夹岸桃花
引领浪迹天涯的扁舟,穿越
然后抵达东篱,与陶公为邻
任朝晖夕阴剪影岁月的窗花
小河像个乖巧的孩子,涓涓复汤汤
托着一个梦,花瓣一样的梦
快乐的漂泊,漂向另一个梦

此刻,别处的雨还在下……
这条小河依然干渴。积雨云杳无音讯
河的源头是亘古雪山。白发千丈的美
闪烁着青铜的冷。冷的象锈蚀的锁
锁住消融与奔流的初衷,锁住小河的梦
花瓣一样的梦,在苏醒的渴望中煅烧
脱水。木化。钙化。碳化。千年以后
一枚“梦花石”高调出土,依旧血红

(本贴于2011-8-22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秋天,故乡在更远的远方

秋阳正好。宁馨儿般静卧在我们的怀中
原来,季节也可以返老还童
明澈的阳光,甜丝丝一浪浪涌来稻香
远山模糊了地平线,一只失群的孤雁
落在我的肩头,引颈远眺试图望穿秋水
故乡的田野,海市蜃楼一样浮起浓妆

想给老屋前慵懒的芭茅捋捋乱发
想给小桥下淘气的溪流擦擦汗珠
想给半山腰贪睡的云雾抻抻裙裾
回家的渴望在菊花的手影上怒放
新稻米蒸的饭,老南瓜煮的汤
稔熟的乡音敲打碗沿脆生生的响

故乡的睫毛上,晾晒了太多期盼
黄玉米,红辣椒,紫色的干豇豆
流苏似的招展,秀发般的飘扬
桔树林也早已经把千万盏小桔灯点亮
故乡太远,高楼绵亘山高水长
故乡很近,子夜梦回总在心上

秋阳正好。我们孩子般静卧在她的怀中
原来,我们也可以返老还童
岁月的涟漪是命运的掌纹。我们毕生在
掌纹中蚂蚁般寻觅那条早出晚归的捷径
一朵伞,正缓缓收起暮色,大地清凉
蓦然回首,故乡在更远的远方

(本贴于2011-9-21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3:41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50:

唐军林《心潮涌动的煤 》(组诗)


心潮涌动的煤



打死都不愿意相信
相依为命的土地
会把自己  
深埋在地下

不甘沉沦的心
挣扎好久
还没有摆脱
笼罩在心头的阴影

不见天日的黑
堵住了所有的出路
满手狂抓  也没有抓住
外爬的出口



绝望的沮丧  如盘散沙
摔碎了紧抱的幻想
走不到尽头的黑  一而再地
延伸在脚下

前所未有的孤单
一下掏空了胸
涌向心头的    除了黑暗
还是黑暗



不死的灵魂  望着地火
血脉喷张
一点就燃的念想
不时地勾起生的渴望

历经锤炼的梦
嬗变出重见天日的幻想
在心头
逾演逾烈

燃为灰烬也不愿相信
一次意外  
轻而易举地  把自己
埋葬



不分彼此的呼吸
让心头一直看得重的
大与小  高和矮……
连同青枝绿叶
失去重量

抛开功名利禄
尊荣屈耻
许多事在心里
愈来愈少  
小得近似烟雾的虚无



活着
一味地深埋在地下
还不如
投身火的炉膛

许多时候
做梦都在想

(本贴于2011-10-27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3:58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30:

桃都别园《中秋:致酒鬼》(组诗)


中秋:致酒鬼

酒比月亮好吃
我晓得你喜欢
水中捞月
喜欢雾里看花
喜欢竹篮子打水
就在中秋的黑夜
你一个偏偏就
拐到所有的月饼里头
让所有的好吃嘴嘴儿
都尝到了酒的味道
都丢弃了月亮的亮

(本贴于2011-9-5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蜗居,或无奈何
——致《芙蓉锦江》

从乐趣论坛到这里
我们等待了很久
热情被偏见封存
记忆被时间遗忘
不再有的是往日疯狂
不再缺的是今日闲散
蜗居于他人的屋檐下
招手之间,英雄都在纸上
诗歌之外我们都是闲人
背对无常闲话生死
背对亲戚关心朋友
九人之外你我有谁不是
孤独的旅行者

(本贴于2011-8-24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空白

试图进入黑暗
没有出口和入口的肌肤
试图打开一道铁门
从生锈的法律和政权中
蚕食一种神秘
侵入一种精神
试图在时间的羞处纹身
从飞鱼或者水鸟的断层中
挖掘出远古和未来
就像在一个发呆的午夜
一种魔力倾斜而下
谁也不能够填补天大的谎言
真理是羞涩的
恰如我衣不遮体的微笑

(本贴于2011-10-26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4:13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63:

天马长嘶《河流,不朽的时间隧道 》(组诗)

古往今来积攒下  白花花的时间   托举残柳下轻眠的船
咬月亮久咀嚼    运走两岸乡亲祖祖辈辈的命运与清愁
千山万壑中      疾走书写宇宙第一史诗的笔锋

白雾花瓣中  吻遍千百万姐妹如诗如画浴洗着的
藕样洁白身子的每一寸肌肤
这里的水大海一样呵气  喘息  
眨着密苏里河  顿河  尼罗河的明眸
泛着北冰洋的涟漪  大大小小的时间隧道没有两样
通往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月涌大江流   洛神破水而出
飞溅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名句
门泊东吴万里船   清风浦上独立着张若虚
雄视《春江花月夜》汉字壁立千仞
今夜潜行至岳阳   岳阳楼一下子高了数倍
闲步岳阳楼  饱览洞庭秋   吟旷代奇文
皓月千里雪纷纷   心灯一盏耀古今

鱼儿是时间社会最美的鸟群和居民
秋风的手采不走万朵时间之花
美人鱼的爱情逐水而居
过水晶别墅  喊几声屈原  不见人应
听说诗人常去云丛用哈勃望远镜狙击天问
拉上梅妻鹤子的林逋
坐河流地铁去大洋彼岸  披一袭晨雾轻纱
等候多时的自由女神张开双臂将我俩欢迎
从尼罗河走出  与埃及金字塔尖万年前的夕阳聊上几句
终点站是共产主义海岸广场和共产主义城中心的空中花园

每一条河流都是不朽的时间隧道
大西洋是最大的车站,无数的灵魂熙熙攘攘

(本贴于2011-10-9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34:28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17:

听雨不闻风《秋云似马》(组诗)


秋云似马

听卷入夏日的热潮
没了狂妄
没了喧嚣
团一团身躯飘舞着
把风系于树梢
摇晃成熟
让雨染成墨绿
牛羊成群
挤满山口出道
秋云似马
啸聚翻滚的天堑
争鸣崎岖的地壕

(本贴于2011-9-4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望月

每每望月 都会勾起往日的旧事
蒙蔽在枝上的风还在唱着
只有远去的山 在夜幕中被朦胧了
人还在  伴随灯火在燃烧
去的还未走远  招招手  还有余音
走远的是那一颗心
死亡在  曾发过誓言的婚床上
是的  心已死  月还在

不曾相识  即使两条路有过交通
承载的工具也是不同的
方向不一致  结果不一致
同在月下  你看到圆  我看到缺
月下的爱有时似水  有时似霜
月下的人有些似鬼  有些似神
捧一坛酒  敬月夜下的悲喜鬼神
洒一场雨  哭月色中的甜苦爱情

(本贴于2011-9-9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冬在门外

勃起的光柱
撑起一片夜色
河岸上
列一排浪声
虫在秋风中
绝唱着

菊未睡
伴着寒星
坚挺在延伸
弱小并非死亡
冬在门外
室内的温度低下

(本贴于2011-10-29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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