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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锦江诗歌作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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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12 16:46:00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04:

雨晓荷《留守娃》(组诗)

雨晓荷,本名李兵,四川安岳人,中共党员,为爱漂泊的打工者,70后诗歌爱好者、喜爱歌词、散文创作和自由评述,系中外散文诗学会会员、深圳市龙华文学艺术创作学会会员、四川省资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安岳县作家协会理事、曾经担任《九寨沟》诗刊主编。已和深圳市本土作曲家邓曙先生合作原创歌曲《寻你》《你在深圳还好吗》《别让我的心去流浪》《我在南方》《柠檬之恋》《十八枝荷花》《中秋之歌》七首;已和成都音画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成功《江河儿女》《华盛之歌》两首企业歌曲。2011年5月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诗集《和一盏灯同居》,诗歌《羊角花的春天》荣获四川日报与四川在线联合开展的汶川特大地震三周年网络文图征集活动文字类三等奖,目前任《新诗鉴赏》第一责任编辑、《问道文学》副主编、南昌青年文化学会官刊《青年文化》责任编辑,多家文学论坛版主。目前在成都一家物业公司做安保工作,业余时间笔耕不辍。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宝华乡凤狮村六社李兵(642366)

留守娃

外出打工的爸妈
已经很久没有回家
咱泥土里滚爬的留守娃
眼睛里常闪着思念的泪花
那些觅食燕子的爸妈都回家了呀
那些渺小蚂蚁的爸妈都回家了呀
我们守着空巢,守着空空的心
盼来的只是一根电话线
传出陌生的家乡话

外出打工的爸妈
已经很久没有回家
爷爷奶奶的头发已经染白了晚霞呀
院坝里的鸡鸭已经换了几茬
小猫小狗早已不知道我的爹妈
作业做不起啦,咱只能咬笔杆咬缺牙
被人欺负了,咱也挺挺胸把眼泪轻轻擦
谁叫咱,爹妈在远方拼搏和挣扎?

潮起潮落都不怕,哪惧风吹雨打?
只是怕,静静的夜里
梦中一次次梦见爸爸妈妈
梦中一次次亲近而遥远的童话
只是怕,雷雨的天气里
爸爸妈妈在哪个屋檐下看雨花
爸爸妈妈在哪棵大树下想着娃
只是怕,老师叫写作文
描写不出真实的爸爸妈

咱留守娃,只能对着蓝天呐喊
咱留守娃,只能对着大地思念
回家吧,咱的爸咱的妈!

(本贴于2011-8-24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46:15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49:

詹义君《秋风辞》(组诗)


秋风辞

梦总是在最美的时刻
突然醒来,你说。我见过你的三月,那时,蝴蝶满山
转眼就已深秋。山楂树染了霜色
心间顿有凉意翻飞
而大地空旷,挽歌四起
尘灰乱卷。你掐灭了重新点燃的火焰。
我想说其实我还是爱你的。但现在,我只能在风中
黯然转身。

红灯。停。
还有更多的规则让我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不规则
你小心翼翼,将背影折叠、隐藏。
斯时,我瞬间苍老。
列车呼啸而来。我向着你消失的路口
挥动手臂。这暮色中重合的一幕,何其荒诞。
想到你从此陷入茫茫人海,竟
忍不住心痛
我想说其实我还是幸福的。至少现在,我还能够疼痛
往后,日复一日,我空剩下老态龙钟,彼时
再也不会有力气捕捉黄昏的
幽微夕光。

                        
小场景

忆昔年少,囿于一隅却旎想
空阔:春花灿然遍野
他伫立溪岸,朗诵“南方有佳人……”
是时,细浪轻卷,水鸟欢鸣
斜阳外,天涯
咫尺

秋意诚然不可靠,似有去留彷徨
终究决绝
月色断流。他避入黑夜,敲自己的
算盘:趁冬天还来不及收割
心间的棉花,正好
一一作别,有过的或者
根本没有过的爱情
他豁达,强忍住指痛,却俨然
涸泽之鱼,失眠并患上饶舌症
今夜之后,南方:咫尺
天涯

(本贴于2011-10-19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你是我的江南

烟雨漫过潮湿的眼眸,你
站在我少年的江南
素手采莲,拈花微笑
你的背后
一条乌篷船迟缓地驶向江渚……

我们可以活得如此简单
退回汉唐,你在陌上采桑
我犁田河西
夜晚,你在油灯下织布
我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偶尔,我会打马远游
用素笺寄回一路的相思
或者是在明朝,我们避开
奢靡浓艳与画舫金粉
但不会错过水乡的杏花雨
我去小镇沽酒
顺便为你捎回秦淮河的胭脂
如果是在前清,我会牵了你的手
挤在沿岸的人群中
等待京城来的皇帝

来不及了
轰隆隆的推土机压过来
临窗梳妆的小阁楼矮下去
而钢筋和混凝土高起来
莫问南塘。如今,莲花河畔
只是楼盘的装饰
有人在梦呓
隐约提到莲花的幻象
民国那把著名的油纸伞
至今没有领到高速路的通行证

……江南老了。而你
一直在我的想象中幽居
保留着少年时的容颜,让我
一次次止住叹息,不合时宜地
打捞残破的月亮,讳疾忌医
坚持内心的偏执病——

纵然所有的时光沦陷
江南覆满现世的尘埃
也请允许我说出:
你是我的江南

(本贴于2011-11-11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46:32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05:


张守刚《富家坝纪事》(组诗)

张守刚,重庆云阳人,生于70年代。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在《诗刊》、《诗选刊》、《诗潮》、《星星诗刊》、《扬子江诗刊》、《诗歌月刊》、《作品》、《四川文学》、《中西诗歌》、《读者》等报刊发表诗歌,有作品入选《中国诗歌导读》、《现代诗三百首笺注》、《朦胧诗二十五年》、《中国打工诗歌精选》、《中国诗选》、《年度最佳诗歌》(连续7年,辽宁版)等选本。出版有诗集《工卡上的日历》、《徘徊在城市和乡村之间》。


富家坝,咳

今夜    让我摊开一张纸
走进富家坝
我的故乡
那些灯还亮着
明明灭灭间
有人在咳嗽
他缩成一团的身子
越来越瘦了
这个把生命押在土地上的人
他的结核病又发了
来不及从地里
背回最后一背篼土豆
他捂紧自己的腹
在许多个这样的夜晚
等着天空发白


富家坝,风

风从赵家沟那边吹来
顺着这条干瘦的河
拐一个弯
就到了我的富家坝
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
容得下好多歇息的风

谁家媳妇的花衣服
被吹在地上了
任风搓揉
远走他乡的人还没回来
这些孤独的风
找不到曾经吹过的人
显得多么无助


富家坝,羊

大雨刚刚下过
这群饥饿的羊
在泥泞里打滑
我赤着脚
要把它们赶往村旁的大山
那只眼睛里绿着禾苗的母羊
挣脱了嘴上的竹笼头
一路偷吃
我生气地把手里的鞭子
摇得山响

那些大山越来越瘦了
坳不过季节的草
供不上一群枯瘦的羊
它们只好啃着自己泥里的脚印

我坐在石头上擦着鼻涕
想着小小的心事


富家坝,荒草

那一片土地不见了
只有齐腰深的野草
密匝匝地
在冬日的风中
摇头晃脑

曾经多么熟悉的土地啊
我土里土气的成长
从那里开始
冬天种土豆
春天种玉米
夏天种红苕
秋天种小麦
它虽然微薄的收入
一样让我长大成人

这些年里
我们都远走他乡
无人照料的土地
自己种上荒草
不用施肥松土
它们疯狂的长势
像尖刀
插在我卑微的心口上


富家坝,那块地

父亲的脸越发舒展开了
“娃儿长力气了,开始
顶得上一个劳动力了”
我挥舞着铁锤
把土地中间的石头
一块块敲得支离破碎
然后砌在石坎上
那块地更宽了
那一年竟多了收成

在黄泥里打滑的日子
泥土的心事我弄不懂
我常常在歇气的时候
望着远山出神


富家坝,拖拉机

它发着脾气
吐着愤怒的黑烟
在泥土里挣扎了好久
始终爬不过去
几个好心人簇拥着推
被调皮得轮子
弄了一身泥
它又骄傲地吼着
那首永不变调的山歌走了
富家坝始终还在那里
等着它拉煤运粮
顺便从山外带来消息


富家坝,屋

那一年的大风
吹垮了那么多老屋
几个刘姓的中年人
随着它走了
我坐在村后的青石板上
听神色凝重的黄老汉
讲述富家坝那年的劫难

一截截段墙
在风中呜咽
残存的雕梁画栋
藏着富家坝曾经的兴旺
我常常凝视  抚摸
试图从它们的脉络里
看见远古


富家坝,玉米林里挖土豆

七月流火
吐着红缨的玉米林
黑压压遍布故乡的每个角落
窝在玉米林的泥土里
那些土豆可以挖了
滚圆滚圆的
挤在黄泥里
很幸福的样子

弯腰挖土豆到中午
我已大汗淋漓
锯齿一样的玉米叶子
紧紧咬着我的肌肉不放
浑身上下布满了一条条
红色的伤痕
像一道道生活的鞭子
抽过之后留下的
我顾不上痛
每一锄下去
都要蹦出惊喜
那么多肥胖的土豆
喂养着我长大

多少年了
我是故乡那一只走失的土豆
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


富家坝,瘦河

那一年涨水
冲垮了多处堤坝
一个个巨大的伤口
戳在它扭动的身上
它变得越来越瘦了
再也容不下光屁股的童年

还记得起那些年的夏天
清澈的水里荡漾着天真无邪的笑声
那个只会狗刨的是我
不时钻进水里  不时呛水
我们是一群多么快乐的小鱼

多年不见那条小河
它常常在我梦里流淌
夜里翻一下身
我又游进了它的忧伤


富家坝,骑自行车的少年

一辆破烂自行车
能否代替它的贫穷
富家坝  一条瘦骨嶙峋的公路
颠簸着来来往往的解放鞋
他炫耀  将铃铛摇得脆响
那辆快要散架的自行车
一样引来那么多羡慕的目光
两个轮子在坑坑洼洼的路上
摇摇晃晃
故作潇洒的少年
“啪”地一声将自己摔出老远
撕破了裤裆
引来爽朗的笑声
在山间回荡

如今  那个骑自行车的少年
已经长大成人  远走他乡
那条公路还在那里
鞭子一样抽打着
他的每一个日子


富家坝,骨头

这些散落在泥土中的骨头
谁家的先人
在富家坝的山冈  坡地
诉说曾经的故事
它们有些泛白的质地
勾勒出岁月的沧桑

一块骨头突然从土里冒出来
在我们面前一怔
溜光的锄头瞬间暗淡
扯住禾苗青涩的心事
我肌肉里的富家坝
也一样有着嶙峋骨头
泥土里的家谱
迈开脚步
养育绿肥红瘦的日子
代代繁衍


富家坝,这些山

我还记得它们的名字
那都是我们小时候放羊
给它们取的
我们都长大了
它们依然那么高  那么大
依然卑微地站在
原来的位置

那些放羊的日子
早已远去
羊们都变成了
山里的石头
堵在我的记忆深处

如今  这些山
空空地  裸着
烧火煮饭的煤涨价了
漫山遍野都是打柴的人
山林不见了
留给我们
只有永久的疤痕


富家坝,风中的衰草

它们在冬日的风中
唉声叹气
显得多么无辜
站在富家坝的每一个角落
一样逃不掉
衰老的宿命

蹒跚在风中的老人
来不及将头上和下巴上的衰草
藏进内心
就被卷进旧年的燃烧

风中的衰草
弯下腰去抚摸
富家坝凌乱的心事
一点一点就抬高了
这一年的收成


富家坝,越来越少的炊烟

坐在被干柴熏黑的堂屋里
我和父亲谈论
这一年的收成
谈论粮食的价格
谈论村里
越来越少的住户

袁家老少全部去了广东
徐家四兄弟留在了陕西
邻居朱二也四年没回来
“他们在外发财了
谁还要这里的家”
留守村子的只剩下
老弱病残
那么多空空的房屋
被风雨侵蚀得
东倒西歪

该是烧火煮饭的时候了
偌大的一个村庄
看不到多少飘起的炊烟
偶尔有狗叫声传来
使这个村子
更加寂静


富家坝,坝

空荡荡的坝子里
只有我一个人
热浪一阵阵袭来
散发稻香和青草的味道
一只只蚱蜢从稻田里蹦出来
躲闪过我脚上的草鞋
又没进稻谷丛中去了

这时候我想唱歌
歌颂一碧如洗的田野
清了清嗓子
去发现缺少了空旷
我只好从坝子这头走到那头
用脚步重新丈量
富家坝的坝


富家坝,坟

富家坝的村前村后
卧着大大小小的山冈
和它们一样沉默不语的
是躺着的坟
那里有我的亲人
他们一直守候着那些土地
那些他们舍不得放下的
红苕  土地
秋风中哗啦啦响起的玉米林
甚至一棵青草

那些离不开泥土的人
最终又回到泥土里
盖着厚厚的土
一直和我们
血肉相连


富家坝,去土路上走走

这条小路
摇摇摆摆到不远的前方
就不见了
枯萎的草
被风搓揉得有些凌乱
铺在路边
卑微得让人有些怜爱

我习惯去土路上走走
尽管脚心被石子
叮得生痛
就是从这条土路啊
我每天赶着羊群
爬上那座大山
放牧我无忧无虑的童年

很多年不回家了
这条土路已面目全非
它像那条我赶过羊群的鞭子
狠狠地抽在我身上

通联:404500重庆市云阳县青龙路青龙梯10号2单元801室    张守刚
电话:13251112546      02385838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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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于2011-8-26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46:51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66:

指冷笙箫寒《雪花六出》(组诗)


风雪夜归人

三两声犬吠,这些亲切的问候语,还在黑夜里奔跑
一定有一双眼睛推开柴门,推开风声
并把雪呵暖,为我清扫出一条归路

灯光打量的夜,有微微的红晕,它不需要睁开眼
弹落每一份白得耀眼的提心,深不见底的掉胆
掩上温热的泪水,为拥抱御寒
我得烘干前半夜未眠的脚印,为后半夜的梦
掩上柴扉

有一朵雪化入掌心了,你不必担心
它是我最清最净的一滴血,它也在寻找温暖的归途
在子夜,在明媚的注视下,交汇。


大漠沙如雪

多少羌笛被风吹成了细沙?十月将内心的白
一粒粒吹出来,覆盖在我的影子上
大朵大朵飘落的孤单,让上弦月钓走了
在这个等待啼哭的夜晚,三十多年的光阴
都在等待诞生温暖

所有的路都从荒漠里延伸出来
我看见自己从不同的路靠近你,马蹄如雪
更多的沙砾被光阴省略,更多的夜色向后退去
嘶鸣是今夜的灯盏,在你酣睡时
将安静,一朵朵盛开在
你的窗前


雪尽马蹄轻

少陵推开西岭时,告诉了你离去的方向
我尽可能的把阳光一片片放出去,循着白
嘱咐飞鸟探寻你的消息

我知道前路的梅,正一瓣瓣压低寒意
我也知道,融在更多的雪里
这一路,流水已经升温了

马蹄得一轻再轻,接近你
但不惊醒你和雪,不惊醒雪花上的热泪
和照在你眉梢的阳光。

多么安静。我此刻镌刻的目光
一定比少陵的船只更加安稳,你就坐在里面吧
不航万里,只航今生


晚来天欲雪

其实,我就是那只炉子
你得不断加入柴火,把火光拨亮一些
再靠拢一些。你得烧红我的胸膛,并将
整个夜晚都架在我的身上,让我烤出水分
烤出它骨头里的寒

雪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得把带雪的诗句
都喂给我,声音要轻一些,别惊跑了它
它们是你我相遇时的对白,有火红的颜色
也有纯白的叹息。它们是时间疼痛的左手
哦,也是时间幸福的右手。只是多出了一指念想
才坠落红尘。

我煮沸它时,已经醉了,你举杯不语
饮还是不饮?风掀起长长的涟漪
像你的青丝,多年来,一直在飞
不停息


踏雪寻梅
  
一盏盏的寒,饮下琵琶曲,饮下琥珀光
再饮,只剩下最后的傲骨了。冬风不催
你就抱着斜逸的夕阳取暖,那么多红
都浸到骨子里去,不问出身
  
一朵朵怜惜的雪,给你披上白袍
你还是萧索不语,只是让头上的白发
一根根走向春天的田野,走在失去妖娆的
路上。偶尔抬起头,和白云,比一比
谁的心,更洁白
  
终于看到你捧出一瓣瓣彩霞,这些秘藏的暖
让追寻的眼睛,燃烧起来。一个脚印
一个脚印在雪中凋零,所有的追寻羽化
成蝶,一朵朵腾空而起,翔入蕊心
  
一朵雪,一根白发的词语,悄悄转过身去
潜入泪水中,唯有淡香
  

雪花茶
  
东篱走后,想念的菊花一直开成满头银发
以相思为养,每浇灌一次,它就白一分
时光的尾翼开始分叉,回忆向左
梦想向右
  
已经分成六瓣了。在冬日,在夕阳下
我从头上,一朵朵摘下,这些透明的天使
它们将旧年的约定藏得薄了,隐得深了
必须再一次萃取,让所有白上的白
淡了又淡的香相聚,影子才会升上来
雪之中央,渔火才会再次点亮
  
轻啜一口吧,夕阳也落进茶盏了
可以品到菊花隐逸的身姿了,还有雪融后
浮出水面的桑树和鸡鸣,一些年轻
在冰点以下,依然荡着涟漪,像极你的眸光
经年后,依然,流风,回雪。

(本贴于2011-11-26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47:08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38:

仲彦《神圣地歌唱》(组诗)

仲彦,男,土家族,1971年生。迄今已在美国、法国、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中国大陆、香港、台湾等国家和地区数百家报刊发表中短篇小说、诗歌、散文、文学评论3000余件,获沈从文文学奖等各种奖励80余次,入选2001中国年度最佳散文诗,2003年度中国年度最佳散文诗等各种选集100余次,著有诗集《浪迹民间》、《生存归宿.仲彦诗歌选》、《把我的思考从烈火中心取出来》、《仲彦诗选(上、下卷)》、《请小心看好我的粮食和火种》、《我要为你准备很多甜言蜜语》,中篇小说集《你待我是否真的很好》,散文诗集《苍茫大地》等。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委员。
通讯地址:湖南省永顺县文化局
邮编:416700
电话:13467983688
信箱:xiangfoying@163.com


神圣地歌唱或者喊魂

黑暗,抱着痛苦扭曲的四肢
坐在黎明

大地无言。宇宙,缓缓滑过
颤抖的低音。是什么撕裂了黑暗的呜咽
苍天无泪。生命,
煎熬的血肉,放在面前

灵魂滞留家乡。黑暗,振动着双翅
低低地飞翔。目光,一次次抚摸着村庄
割舍的深情,难以忘记,一辈子
真的好想陪稻田活完生生世世

感受得到泥土的心跳。感受得到五谷
流连的呼吸。
汗水种活的丰收
血肉养大的骨头,痛,还在疼痛

好久啊。这致命地折磨
仿佛与生俱来。天仍然没有亮光
我仍然还想让身子
匍匐着
爬过
一寸寸土地。多么肥沃啊,不愧是用血
泡过了那么多年

此时,大地种活的泥土
把身体抱起来
把头颅抱在怀里
看啊,那遥远的远方
地平线,身披熊熊燃烧的亮光
身披古老执著的飞翔
打马路过田野
“吭唷吭唷”
抬着的身体
体温捂着体温
心肝连着心肝

身边,神幡,静静肃立。光明的呼唤
开始奔跑。举头三尺,我想遇见自己的庇佑神
神明和我
流下热泪

牵着我的双手。神在村里,因为我
徘徊不去。祭神的寨子
古老的梯玛神歌,撕扯着神圣的音乐
在空中飘飞。这决裂的音符
一次次
喊痛我的乳名

死亡,仍然还在固执地
慢慢
告别着生命。命运
在旁边
奄奄一息。痛,还是疼痛

我只想睁开双眼。我只想在摇曳的桐油灯下
忧伤地听歌。我只想面朝我的大地
跪下来。黎明,把黑暗
一点点凝固,冰冻的田野
大地的心跳,无边无际

我要含泪说出
我爱
要活下来。身边,神秘的土家族
古歌仍在传唱,一件件神器
挂在村里。经幡肃立。大地无言。

呼吸,在大地,艰难地行走。神台高唱
祝福的古歌。祭祀的香烟
魂魄缭绕。神明跳下马背
轻轻敲打着我的头颅和四肢,以及
身边
黑暗的骨髓

古老的仪式,仍然十分古老。此时,一个人的挣扎
写在脸上。泪水,
无言,又无声

木头迎接着神台,和,喊神的人
黑暗,迎接着黎明
大地,无声地颤抖
做活在人间的见证者。无数条皱纹
收好一粒粒
无言的泪水。泪水无言
写满活生生地叹息。现在,
彭老嘎巴巫师
请把黑暗之中的弱小生命
在梯玛古歌中唤回来。现在,
我的魂魄,落在哪里?骨头
有没有根,在地上成长?

留念着尘世里面的血肉
我身边的亲人,你要在这一生之中准备很多活下来的勇气
一辈子甚至更久
你都要像我
坚强地活下来

黑暗,还在苦苦地守候着无穷无尽的黎明
一口气,挣扎了很久
终于回来了。此时,我身边的亲人
像一阵暖风,从尘世间走来
抚摸我心灵的伤口

孤独的时间
缓缓爬上岁月的额头
黎明啊,
骨头一样坚硬

地平线,亿万个燃烧的生命,
把黎明点燃。现在,黎明,
终于露出了笑脸。现在,
好了,守候着我的亲人
为我的诞生准备了很多光芒的笑容
歌声,一次次流下热泪
把我的心脏捧好
做活在大地的见证

尘世的歌声,
终于穿透黑暗和生死
来到黎明
我活下来的骨头
刻着沧海桑田的过去
刻着生死相依的未来


颂歌

龙,屈原,傩神和树,中国
澧水这个地方,浪漫主义的四英雄
在东方苏醒。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苏醒的
天空和太阳
四座神殿
养活觉醒和大神

浩浩长天,我长啸巨人的四肢,滑过早晨和澧水

生命!小小的一块光明
穿透天空
和澧水。悬棺照耀之下
觉醒的,四座神殿的脚印
刻满沉思的额头

历经劫难的大神和祭坛
身披轮回和生死
身披全身的熊熊火光
身披燃透脊椎的天体  大爆炸
千万道汹涌澎湃的火流的
大爆炸
吞吐轮番上演的
古老
地壳运动

一堆堆黄土,一堆堆
烧焦的三叶虫的头骨
从西风中走过,风和笑容

裸露的,
巨大而创伤的岩层
展示世纪初田园和生命的
全部挣扎。好多年了,此时炽烈的地心的火焰
还在不停燃烧
光明的澧水。赤色的思想的岩浆依旧
不安极了,愤怒极了
波涛呐喊着,伸出祈祷的双手
同时也疼痛极了。

明天的大崛起
仍旧要来。凝固的固态的阳光
走遍亿万座山峰
飘扬的长发
天空,四座神殿的不安和痛楚
来自人类的痛苦
我和诗人的痛苦

英雄主义的痛苦
明天
就要来了。隆隆滚滚的群峰,面带挣扎和笑容疯狂扭动
泥石流,火山灰,石灰岩融洞
这个世界暗地里涌动的血光和火焰
涂满茫茫苍穹。血红色阳光走动的
不安和痛苦
来自生命和骨肉,四个英雄在大地的挣扎……

巨钟高悬,无边的历史的阵痛
在民族的祭坛中心高悬
坐在诞生天堂、
孕育炼狱的一处圣地
霞彩四射开来。四座历史巨轮翩翩飞翔的
火红色宇宙,单纯、敏感的地球
在赤道中心舞动
沧桑的倒影。

摇荡绿色与和平。圣歌四散开来。地平线
还在苍天面前漫漫长舞
生命和苦难,继续面朝书香和琴剑不停涌上来

今年的龙,今年的屈原,傩神和树
今年命运含泪敲打的澧水
四个英雄
沉寂于地心的澧水面朝苍天也涌了上来,下水船
涌上来,滩涂和礁石涌上来
三叶虫涌上来。
思想和哲学
勇敢地创造了很多英雄和史诗

四英雄
携手走过
太阳和神殿。四英雄沿途撒下文字和光芒
这是澧水,天空的后代
一块小小光明的后代,龙,
和龙的骨头,
站在萱草、艾叶、菖蒲之上,搅动石灰岩融洞
一处小小的莲花池

莲在莲花池塘苏醒,莲在东方苏醒
莲手中的稻谷、火种、盐巴和柴刀
在东方苏醒。莲只有诗歌和痛苦。莲
诗歌的痛苦,砍在岩层心脏
火光四射,在东方苏醒的,东方的日出,光芒四射

诗经和楚辞同时走过
光芒和宇宙
文字
炼石补天,苍天啊苍天!

血管升起来。地心的火焰,沿着大地和血管
不停升起来
一棵树,一群血管,流满预言
这处洞穴的一幅岩画
在莲花池中
写着大地之光

遗址之上,傩神醒来
手捧朗朗乾坤
在澧水两岸大声叫喊:“活人醒来,立地顶天”
  “立地顶天,活人醒来”

澧水拍着浪花和双手
小小的一块光明拍着浪花和双手
树,是英雄其中最累的一个
活人醒来。武陵群峰
在大地上打开
琴剑和书香。今年,浪漫主义的四英雄,血淋淋的
四只血肉
背负着巨大的精神和钢铁般的意志
在天上走
群峰,身上的青草和泥巴
携带着琴剑和书香
长发和胡子
越过残存的第四期冰川
明天的大崛起
在天上走。太阳和天空
携带天灯,早晨的宝莲之灯
在天上走,四座神殿在天上走,走过东西南北
四个方向
人类的挣扎


梯玛神歌

我泪流满面的梯玛坐在空无一人的荒野
澧水呜咽。苍天在上。悲鸣声
吹动号角。泣血的大地
把空无一人的世界撕成迎风飘扬的碎片

天色昏黄。扭曲的疼痛,长满皱纹。风,一阵
紧似一阵。神器插满身边。天的尽头,幽冥缠绕着
神鬼的飞翔。坐在幽暗中心,经幡引领着
尘世的沧桑,人,像一粒粒咒语,在深邃的黑暗里缓缓滑过。此时,
他将独自面对一生送走的所有亡魂。安抚他们告别尘世时
痛苦的思考。禁不住热泪纵横。禁不住
坐在空无一人的荒野。禁不住说:
乡亲们啦。他想他们。

梯玛,土家生活中,神鬼和人的代言者。很多的秘密
撕扯着内心的痛苦和灵魂。忍受,或是
忧伤地唱歌。这时候,黄昏袭来。地底下埋葬着伤痕累累的尸骨
森森的影子在黑暗中奔跑。祭祀的香烟,或是遇上神明
或是遇上阳光。而大地,仍然十分沉寂,无言的
呐喊的疼痛,打在身上,痛在心里

没有人清楚,生存与死亡的距离
差了几个时辰。光明,从天上跑来
黑暗,在大地深处行走。而在梯玛的内心
歌声,点燃身躯,照耀人在尘世间的挣扎。大地,
无边无际。人世间的疼痛,在四周漫延

泣血的荒原,坐在饱经沧桑的大地
澧水,推涌着岁月,冰冷的眼泪
湿透脸颊。这尘世的生活,剩下他独自一人
踏歌起舞。古乐苍凉,割开断裂的遗迹
成为看不见的灰烬,构建一桩桩低着头颅的往事

在世上行走,
转眼走完一生。一群群忧伤疼痛的黑衣人
次第穿过歌声。神与梯玛,流着眼泪,
说出宗教的秘密,说出人的疼痛
含泪的经卷,祷文散落一地

头顶
血红的傍晚
坐在空无一人的天空
苍天。一棵树的旁边坐着盛血的头颅
他的思考,他的祈祷,他的念经声
有血,有肉,有骨头


长久和苍天对视

突然。阵痛的苍天,风起云涌。闪电
劈开乌云,一道道裂缝。火,被血染红了啊。光
被一道道火箭疯狂地点燃。灰烬,燃烧着挣扎的骨头
此时的黑暗,瞬间出现一抹坚强的亮光,像肉,像灵魂
在尘世间艰难成长

宇宙深处,继续开放着轰隆隆的绛红和血紫。一切静止和凝结
挣脱了生命地束缚。燃烧的声音,爆炸开来
只剩下时间,一点点孕育着生命地呐喊
此时,生命的疼痛,并没有被眼前的世界真正地原谅

苍天啊苍天,真实地存在着。一粒粒愤怒燃烧的头颅
孤单地划过深邃的天空。沉重的背影
被撕得粉碎。头顶的一切
眼泪干了,还有心在跳动,还有歌声,托举着诗人
站在和苍天交换思想与痛苦的地方
站在劈开诗人头颅和血肉的地方

不要把思想者的灵魂送入无穷无尽的秘密。不要把心跳劈成两瓣。
苍天,请留下头颅,提着头颅和长发
在世上行走。呐喊的声音
已经割得十分疼痛,不要再葬下澧水
诗人的思考。奔跑着,生活着,或者跪下来
擦干眼泪。或者把骨头和血肉送进苍天
高高地飞翔,熊熊大火的燃烧


神圣的祭祀

像雷声,追赶闪电的脚步。轰轰隆隆
头顶的神灵,像脱缰的野风,撕开电流
此刻,我想喊出祖先的姓名。此刻,
我想骑上自己的光电
敲碎天空的骨髓,寻找古老地飞翔

远古,尘封在历史的家谱。神话的庄严
赶动电光雷鸣的天空,传说
开天辟地。我一无所有的苍茫
撑开希望的时间。孕育民族的种子
顷刻之间,倾盆而下。闪电的影子,光的脚印
长成亘古遗传的密码。我长啸亲人的四肢
一个又一个,远远而来

是啊,点燃勇气的光芒,滑过天空和历史
我想请你说出人世间的艰辛。我想请你翻阅梦想的旅程。是啊,
我人类的祖先,光明的骨头在风雨中行走
抑或奔跑,我只想遇见你,祭祀的香烟
已经燃起。家谱中的姓名,
活在人类的源头。大地
仍然,电闪雷鸣

人世之间,布满烟云。摇曳的大地
推开苍天,刻出灵魂和秘密,刻出遗留的亲人
光,仍然还在奔跑,风,也在不停地奔跑
我追不上光,也追不上风
这时候,我只能面对祖先的骨殖,敲打着人类的亡魂


唢呐声声

黄昏,推开死亡,来到黑暗
冰冷的无情,席卷肃杀的荒原。天,已经很老
一片片冻土,艰难地呼吸,撕扯酱黑的骨肉
除了那只唢呐,天地,不再坚强。包括人,包括那条通往明天的道路

不远处,一堆铜锈的骸骨,住在黑暗深处,黑色,而又无助。
它的呼吸,它的呐喊,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听懂

不让人把爱,抱在怀里。石头,炭渣,铁屑,和许多历史
走路的声音,孤单地醒来。一面面旗帜,一只只黑色的眼睛
望着今生和来世。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把一点点希望
扔进恶梦的苦涩?生活真的十分无情。黑暗,下满迷雾。许多翅膀,
扑腾着跳跃的挣扎。密密麻麻的众生,推涌各种各样的欲望
在今天行走。今天,失业,失意,失恋,失去人心的
混乱中心,失去命运的选择。话题敏感而又疼痛。声音尖锐而又痛苦
眼前的一切,等待着风,等待着力量,等待着思想
点亮的光明,把眼睛点燃,把黑暗点燃

呼吸吧,尘土。呐喊吧,太阳。许多人拥挤在陌生的路上,骨肉在分离
思想在堕落,灵魂,看不见幻想。喑哑的唢呐,抱着头颅和四肢
坐在尘世的一角,一声声号角,还在等待,音符的飞翔
坚硬,固执,一面面旗帜,划动气流的声音
像雄鹰,在高空旋转。土地,现在已经
不认识眼前的人,那么多人,那么多面孔,拥来,还在拥来

看着眼睛,看着头颅,看着纷纷受伤的理想。看着鲜红的内心
人,都来了么?数不清有多少熙熙攘攘的欲望。活了那么久,
命运们等待着,观察着,不露声色,不着痕迹。
这是无心的尘埃,这是榨取鲜血和骨髓的人,这是活着的机器
这是行走的肉体,这是挣扎呻吟的贫民,这是痛苦的骸骨,
这是引领大众的思想者,这是心脏上捅刀的朋友,这是只会拜神的人
像物质,出生、繁衍,和死亡。这些小小生物,在黑暗中体会生死和恐惧

没有人在乎失去什么。拥挤的死亡,堆满时间。一群群棺椁
盛满人世的艰辛,走进黄土。很多泪水,出现了
感动的招魂。看得见唢呐,鼓动腮帮,大音吹奏着苍茫
空气,沉闷飞翔的声音,撕扯着黑暗,厚厚的纬幕
天啊,要来的,都来了。死亡,神圣的意志,顽强,不可避免

大地,唤不醒头颅,黑色的眼睛。只剩下泪水,在地底下呼吸
无边的黑暗,在死亡中静静流淌。呛血的天空,推开地心的窗户
物质消失了。尘土在繁殖。人的生命,在黑暗中散开
没有穷尽的欲望。天地之间,唢呐,怀抱着头颅和四肢
顽强掀开黑暗的一角。一切都醒来,一切都在稀薄的空气里
席卷肃杀的荒原。作为人,还有隅尔的良知,撑开漂亮的羽毛
在空中,划破黑暗,划破光,划破宇宙,物质之光。唷嗨,大地之光


献祭

青黄不接的春天
火红色的风
挂在天空。云彩,漂流的地方
我的长发,挂在故乡的老树上

一枚灰树叶
不停揩着头顶的汗水。这只
狂燥的心脏,求求你
把我带到,我明天要去的地方

河流两旁,很多茅草
从村子东面
飞来,很多石头
堆积着天空和屋顶。养活天空和屋顶的
人世间的骨头
在人世,去了我明天要去的地方

好人你要送送我。波浪深处的民族根系
这些水草和石头
这些人世间少有的好人
请把我放进高高的祭坛。岩壁上
山鹰飞翔着
是我明天要去
和天空
谈论好天气的地方

我回到天空,我一个人,带着牛羊和五谷
带着骨头和四肢
从河流源头
回到天空

大地上的神歌
在故乡漫游。我走过很多乡村小道
我走过了很多
生存和死亡
走过的地方。

祭坛在身边
跪下来,炊烟和吊脚楼一直跪在
五谷神
活下来的家园,感谢风调雨顺
也活了下来

我继续在辛劳穷苦的
好人中间
为好人唱歌


祭酒人

世界上所有人当中,酒是最操劳的一个
心在天上走来走去,露珠在霞光中走来走去
踉跄走动的一朵朵炊烟
在木屋周围,不停苦苦的,慢慢上升

土地坛喝酒的地方
是五谷神
想办法好好活下来的地方
这一个祭酒人,还在遍地的祝辞中
喝着活命的水酒

这时,沧桑的民歌
如火焰
在大地上漂泊
这时脚步要去的地方
都住着
每座土地坛,里面同时住着一位怀揣苦难的大神

住着世上最沧凉的一个
祭酒人,活了大半辈子
祭酒人只有苦难,没有忧愁

这个人从哪里来
天下人
从天上来

庄稼,在天上,没有疼痛的地方
长出的青枝绿叶
匆匆遮盖好
茅草房。祭酒人常年住在这里。单纯、敏感、孤独,痛
象是天生就被命运
刻在这里

苍天已经很老了。过去的好心情,长满皱纹
白色的,长须长发
在霞光中燃烧
象大风燃烧
象旗帜燃烧成的
酒的火焰

酒在对你招手,手在对你招手,酒
的眼睛,望着你。我知道祭酒人藏有好多心事要对
苍天表达
象人一样述说

人,你说话

五谷神,你要把人
召集到
人住的地方

你要把酒召集到,酒住的地方

肉做的明天是否依然保持深深的沉默?大风
没有说话。好多天了
祭酒人,面前放着一大堆坛子
依旧没有话要对你说出来

而巨大的沉默,象雷声在走动
  酒的脚步

庄稼,绿色的羽毛无边地起伏着
象做祈祷的人
一些祝辞从心房里飞出来
把苍天击打


头颅

头颅上刻满 太阳的脚印,这一只头颅
我的大地之上
思考的恩人和朋友
在人世间行走
面前还有很多苦难。这一辈子你要消耗很多光阴
在其他人中间,此时你是无人照看的
一粒诗歌
活着并且活下来

土地拥抱的
亲亲的亲人
乳名走向四面八方,骨胳撒满阳光大地
巨大的天空的家园
把思想和火种交给你,把血和青春交给你
把我交给你

在火的中心,在苍天的光芒四周
在地的最痛处
把太阳安放在祭祀的殿堂中央
把石头堆满天空
制造了很多墓地,这群泥巴做活的兄弟姐妹
这群制造了很多火光的
活着的肉体,好多年了,依旧坐在大地和村庄
埋葬阳光的地方
我活着的地方,把我交给你
恩人和亲人
种下血红和黑暗

伤感的小木屋,这些炊烟喂养的木头和人们
盛满九九八十一难
我住着其中的一只
成为毁灭大地的见证

头颅滚动,更加美丽的头颅面朝皇天后土滚动
活着的光荣。血,
流进太阳和宇宙
这一只孤单头颅
他象太阳一样


醉酒人

波浪漫天涌来。这喝醉了酒的海,我的天神,我的天天
在天空不停飞行的
这只大地
生下许多英雄好汉
一些呐喊
抓紧天空
下面的
酒的海

喝醉了酒的海。太阳在长天
奉献真理和笑容
梦想已经诞生很久了,我的光荣蔚蓝的梦想
东方亲人的四肢
在风暴中抬起伟大浪漫的头颅
好多沉思和倦容
在人世间成长

村庄上空的纯真
骑着牛粪
遍地的香气
随风飘散
我是世上最执著的一个
在黑夜砸碎锁链和诗歌

好男人
这世上不多的
内心平静的海
海平面涌动的酒

喝酒人
醉了
不归的喝酒人,夜晚,你从稻香中
提着头颅
脚印
踏碎石头
敏感脆弱的思考
你步履匆匆走下
夜晚
这些雪地

白雪的村子,接受你应该接受的
海边
酒泡的头颅


唱歌

我一直住有风的房子里,面对风唱歌。这些天,我所做的
唯一事情
就是活下来。住在有风的房子里,把房子坐成
风的声音,在风中飘

叶子,振动翅膀,一节节从天空飞来。炊烟缓缓升起,村庄缓缓升起
眼前的景色
美丽而又忧伤
我忘记自己有很多话要说,我忘记自己一个人
住在这里,象墓志铭,刻在墓碑
一动不动。没有话说。

太阳,熄灭了
心中的光明
阴影,傻傻的,没傻子好。这些天我用完了所有活着的理由
这些天我把自己钉在古老的村庄
做一粒尘土
看肥料种下庄稼
看风调雨顺打马路过
我的村庄
还有一只木屋
住着我自己
和影子说话
和傻傻的话
说话

地平线,骑着东西南北的风
在地平线降下
高傲的头颅

我本来要做一个唱歌人。我本来要把庄稼抱在怀里
我本来要把一个空心的稻草人
沿着河流
背回家

做我的新娘。我觉得丰收的苦日子
越来越近,河上的乌篷船,载动我风中的歌声
越来越近。阳光越来越近,我感觉我自己要爆炸开来
我的爆炸,只是一些歌声
要我给她唱出来,只有笑声,没有泪水

我会用很多石头做比喻,我更会用很多风景做画面
我把很多古老的情话
当成我的心声
在她身上种出来
活在我无数的甜言蜜语之中她没有理由让我一个人活下来
做一直坐着的男人
做风,沿着村庄和澧水奔跑
在木房子四周飘荡


祭坛

梦的诞生地。痛的诞生地。墓碑的诞生地。我亲人的诞生地
好多年了,就这样,在家乡
面对一望无际的田野
活生生地
活了下来

光明,在世上走动。黑暗,在世上走动
过往的大神
站在祭坛
朝天空跪下
痛苦和祈求的身影

四面八方的风,四面八方的风调雨顺
在田里
生下无数稻谷。很多年过去了
我活着,和死去的亲人
把丰收的稻谷装进粮仓,此时无数个神灵
是田野的精灵
在人们的心中飞翔

有无数个理由相信
生命之中
神灵,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一群人
比自己的命重

一个个祭坛,一个个
活着
和死去的的亲人
住在家乡
人和神居住的地方
梦的诞生地,痛的诞生地。墓碑的诞生地,我亲人的诞生地
神灵照耀着
我生下来,和死去的地方

(本贴于2011-9-26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47:31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21:

重庆子衣《在百度里搜索庐江何姓的下午》(组诗)


《那在风中苍茫着的土地与河流》

那在风中苍茫着的土地与河流。那在战火之后
暂时安定下来的,阳光一样悲怆的村落
你眼含的乌云有多么浓重,你伤口上的暗血
就曾经,有多么汹涌

战争,请允许我的家园在此停落
请允许我的祖先,姓氏,在此枝繁叶茂
请给我停战的细雨,请让柔细的风
吹落逃亡者的伤痕。请让败落者的村庄
在开满野花的河流之畔
重新燃起烟火


《靠近东林寺》

静。空。无痛无欲地绿。
壮。繁。无遮无拦地斜逸。
东林寺,我将如何赞美你身旁那棵黄桷树的繁枝
我将如何仰望,从孤独根部
繁衍壮大起来的佛经
天。蓝到可以蓝到的透明
水,明净到可以明净一生的水
东林寺,我将如何潜身于你身旁
那株黄桷树的绿,在千年万年里
安守阳光,俯看大地


《远方还在更远的远方》

旧的事物依然陈旧。新的事物远末诞生
我们日复一日地守着秋天,守着
熟悉得没有**的山脉与河流
远方还在更远的远方。我们被旧日子
挟裹,无法去陌生的幻景里,实现
繁花丽景的追求。渴望是新的
燃烧的晚霞也是新的,我们却不得不在
不断重复的黑夜里,守住旧有的生活
什么都在苍老。什么都在,风雨里奔波
多么渴望融身为一颗阳光的种子,随风一吹
便远逐到更远的山河,重新奋斗


《在百度里搜索庐江何姓的下午》

两千年的庐江何姓,流淌到我这里,便开始断流
多年寻根的路上,竟末曾知道
一个叫安徽庐江白湖镇望淮岗的地方
竟是何氏家族,最初的源头

秦灭韩的争战,逼迫韩氏开始流离失所
指河为姓的祖先,在巢湖之畔的炊烟里
用古铜色的双手,抱紧异乡一寸泥土
祖先啊,你把强劲的生命之根
隐植于流亡落败的村口
我却在与时间交战的途中
将何氏最为细小的支脉
断绝在,无法延续烟火的旱土

那么多寻根的身影,泪流满面
跪拜在何氏太始祖陵园的灿烂夕光中
我的先祖!我只能在互联网上
面对何瑊公古朴庄重的灵位
不敢言及枝繁叶茂的血脉,更不敢言及
后代培阜,子孙繁庶的责任与义务

可是,我仍在遥想一代又一代先祖
你们如何离开庐江,又如何辗转入川
流落到江津吴滩镇,继续我们何氏
另一条血脉支流

我无法理顺两千年来
先祖们在延续香火的夕阳中
种下过多少泪水.历经过
多少炊烟中的欢娱与疲惫
多少车马流顿
四处迁移的哀愁

望淮岗,一个从来陌生,却突然亲近起来的名字
从此,开始在我的血液里奔流
夕阳之下,遥望二千年前的先祖
我断根断脉,心怀愧疚
却仍要饱含热泪,将一个名叫庐江白湖镇的地方
以子孙的方式,深深地,深深地,捂在胸口  

(本贴于2011-9-9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一个花园静寂的午后

我和花园放心地拥有。我们快乐或是悲伤地活着
放心得,忘记彼此的哀凄,或是落寞

头顶的雁影,从我秋空掠过
它偶尔闪现的翅膀,是否遥望过我?
我在静寂的花园里,仰望天空
想从浮掠而过的雁鸣,思考清楚
什么是消逝,什么是拥有

花园里,更多事物,时冷时热地
继续着生活应有的温度。我知道,我的根
已深扎于你的泥土,哪怕凋零
仍会将生命的冷灰,亦或尘土
填埋于大地的胸口

但我从没停止仰望天空。无声的雁影
在哀鸣中,消逝得苍茫辽阔
我低垂泪水,看到花园中
我正拥有的草木,在渐渐逼近的
秋风里,倍显珍贵,格外温柔


秋声中的小楼

秋声中的小楼,背负着生活无数的重负
在汗水与责任的背后,爱如秋叶
显得更为贵重

母亲,婆婆,媳妇,女儿
每一种平凡而简单的称呼,饱含亲切
也承载着一个女人,必须担当的
疲惫,以及劳苦

这一生里,我们总在无声中
将亲情与爱情,幸福地享用
但更多时候,我们必得以坚强之心
担当亲情之外,更多的酸楚

爱与责任,如同花园里的春水与秋风
温暖与寒冷,疲惫与轻松
痛苦与幸福,我们都要在一生里
一边享用,一边付出

(本贴于2011-8-18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47:48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19:

朱巧玲《蝉鸣》(组诗)

朱巧玲.女.70后。现居四川乐山。2005年开始诗歌创作,有作品发表于《诗歌月刊》《诗选刊》《诗林》《诗潮》《绿风》《新大陆》《存在诗刊》《非非评论》《荆州日报》《大象诗志》《诗三明》《南方诗报》《北美枫》等若干刊物。崇尚自由和无拘的写作方式,相信诗歌是灵魂里能够看得见的光。著有诗集《像月亮一样干净》。
邮箱:anjil2004@163.com


《蝉鸣》

我把蝉鸣的过程看作是海啸
我把此生当作往生
夏天来了,蝉的鸣叫令这个世界开始动摇
在山谷中,在溪水边
隐约有它的踪迹
它的鸣叫和寺庙里传出的梵音
保持着一唱一和

蝉的鸣叫里面有一个无限的空间
就像是醍醐灌顶
也像星辰闪烁
我的眼前打开无数个宇宙
由光芒、尘埃和黑暗组成的宇宙
我怀疑我没有
居住在今生而是通往了
懵懂和未知
每一次蝉鸣都让流水涌向了深深的海洋
每一次蝉鸣都包含着一些神秘的
降临和消失


《7月14日在岷江边观洪水》

洪水翻滚着,咆哮着,夹杂着泥沙
朝下游汹涌而去
沿岸的树木显得格外紧张
而在江边观水之人,也有一些不易察觉的
惶恐和紧张
只有对岸的凌云山依旧苍翠如斯,大佛静坐于
悬崖之间
任洪水在脚下翻波涌浪
我目睹着这一切,内心的洪水
仿佛正在来临又正在消退
就如天地轮回
洪水退去之后万物将回复到平静和空旷
但在明年夏天,新一轮的洪水又将
怒吼而来,又绝尘而去


《峨眉山》

山上有寺庙、苔藓和浓密的森林
有流云变幻
或许还有仙人居住
我每年都要去爬峨眉山
每一次都遇到数不清的人
每一次都是漫无目的地上香拜佛
每一次峨眉山都用同一双眼睛盯着我

我想真正的峨眉山一定不是我见到的
这个样子
真正的峨眉山是一座被我久久凝视着的
深幽如大海渺无人烟而且是孤独如斯的
泛着黝黑的光芒的山

(本贴于2011-8-19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48:07 | 显示全部楼层
【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诗选】031:

作二《新厝刊10首》(组诗)

作二。姓陈。1962年生。福建省惠安县净峰镇洋边村新厝刊人。诗歌写作者,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福建作协会员,《惠安诗歌》主编。出版诗集《与海通行》《新厝刊》。
    通信地址:福建省惠安净峰中学  陈作二。邮政编码;362142
手机号码:18960478123
QQ号码:289345876  


《水泥路面》

宽阔的水泥路面在春天的早晨驶过去
就像山野少女的小腹:坚。平。手感肯定好极了
一些中年的征尘可以在侧面小眯一会儿累眼
甚至一些汗水和指尖也能达到目的
只是每当我偷窥或明视这瑰宝时
她总在做剖膛破腹的特大型手术
看到的只是外翻的肌肉
没有麻醉师。看不到输液器
拉开和缝合的都是一些无需消毒的粗糙器械
这没病的患者伤口的愈合能力比朝阳还好
可当我再次驶过这些疤痕
我的技术和机器都一起颤抖


《前途》

左手肱骨骨折。右手小臂挂瓶
还来不及象重症头的伤者
仰天长啸也能吃喝拉撒睡
还没有掌握金鸡独立
和用脚解手的特技
就是再爱的人也不能涉足
粘贴性别文字的大众卫生区

一泡药味的尿不定时拳击我的小腹
为了保全撒尿的气节
把滞留在本科和研究生之间的
三不管地带的独生儿子揪回来
面对垂直的尿槽
我们父子排成最简易的纵队
我提溜着尿具
儿子在我后面高擎着药器

如果在家里
如果不撒尿
我的这点硬伤是不需要儿子的


《两个老公老婆和一次骨折》

老婆是一个捡破烂的
或者唇齿阳光一些说是收破烂的
在黄塘高速路口的立交水沟上峰
再一次以摔的初级动作
从水沟底深入到更底层的水沟
膝关节以上点的股骨
蹿过一线红彤彤的闪电
那骨头的叫声被封锁在松垮的皮肉中央

白天老婆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婿
忘了数的亲戚在病床前还找不到座位
就想起山里的老家和猪仔
在夜里甚至日落之前
日升之后的一大段光阴里
74岁的老公比71岁老婆更孤独
但他嘴唇角那杨柑一样甜的憨笑
一直高高挂在老枝头
像一盏1瓦的绿灯
不分昼夜的照耀着老公
总是把倒盆端得比饭碗更有水平

28号病床是老婆的床单位
像一个冷怕了的弃妇
最紧的偎依在巨大的病房唯一的南窗下
朝阳连余光都不瞥一眼的南窗
夕阳的光辉像瀑布一样倾盆而下
沐浴了这对老公老婆
老婆平躺地支起左腿
老公裸露的脊背最阳光
这组雕塑改变了夕阳的形态
老公叫金枝
老婆叫秀华。我更愿意叫她玉叶
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姓氏


《在新秋的晚霞和霓虹灯下候客的三个摩托车工》

晚霞的疲惫是可视状态
成团蜷曲在摩托后座
急于回家
提早履职的霓虹灯
想在黑暗中多领取两三个钟点的薪水

三辆杂牌的摩托车
三个用劣质烟头照亮自己眼前的男人
多么象三对相濡以沫的老夫妻
一字排开在夕阳哆嗦的目光下
在新镇政府的背后
在老洗脚城的斜正对面

他们都不是鸭
绝不可能先知春江的水暖
他们没有资历和水性做当代甚至古典的鸭
一贯的早出晚归
他们所先知的都是四季的一点冷


《放雕吹鳖》

寒甚至沉疴没有资格入住
与血无关的祠堂的请假条
吆喝总是阴柔的
正当的防卫站在被告席
无纸的文字
把粗细的双腿紧贴在01路公交站牌

干净的思绪恰似新锈的线材
有些硬有些直
可这些硬和这些直
最符合制作
钢的软和弯与盐无关

是见过比雕更勾的爪
比鳖还低一些的重心
但你唇齿之间的放雕吹鳖
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动作
角度和隐秘艺术
比强大结束得更瞬间


《新闻事件》

我甚至不知道一尾鲨鲑是如何死亡的
就像一颗子弹是如何被击落的
更像法官穿戴镣铐的情景
我至今没有影像和想象

他们是一对打金子的翁某
在小半岛的木麻黄门口守护一些金属
没暝没日的锻炼
以金为生时常忘了金子的市场价格

一尾1500克的鲨鲑
学名也叫做河豚鱼
是他们向友情索要的物质
“吃鲨鲑会死人的。要杀洗清气”

提醒到告诫直至箴言
像三把密实度很高的黄花梨木隼
严丝合缝的契入金黄的沙滩
坦平如新镜

男一号拿鲨鲑做下酒菜
三个小时后鲨鲑把他的呼吸灭了
女主角至今还在急救病房
随医生的食指转动眼球

这起故意杀人案
原告雇不到律师请不了啦啦队
有人说他们以铜充金赚了侥幸钱
有人说是他们的父母收回了孝道


《硝膏》

更深层的暗热正在对肌肉发动一场政变
红。肿。甚至假痒
封锁了头发的轻易扬甩
不确定的暗疾比绝症来的招数更绝
石板材比棉絮还要飘
不可能的脚踏实地
猜测和先锋霉素都败下阵来
眼睛一闭。老天就不再亮了

在针和刀进入的罅隙地带
麻药使神经整条整条的发抖
而一腔微黄的热血从命门潺潺流出
驶恁老母的!来一帖黑布的无名硝膏
一觉醒过来硝膏成为最成功的逃逸犯
伤口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满月》

谁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没影没一迹
要不那搭配的男女固定不是夫妻
了尾聪和咸菜尾这双80后夫妇
日也搭配,暝也搭配
生目睭看看了尾聪的腰骨
咸菜尾铺邦一款的脚仓
就知道他两个男女搭配的干活累不累?

他们每日都得向黑暗签到
暗无天日就是干活的起始时间
他们是叫天亮的人
天至今还黑着的那一日
这对80后搭配吊机砖的夫妇
在底下搬运装载的是咸菜尾
高高在上驾驶的就是了尾聪
所有的事故最凄惨的还不是结果
他们的那天塌下来啦
四柱80后的腿直了弯不了三柱
出院的那天恰好洋边村有人分丁包
半斤一个的大丁包
直了双腿的咸菜尾诅了咒:
我们这双破相人若会再生,生个打捕仔
我们也分大丁包
还要搬大戏演投影

天公保庇乡下艰苦人
今暗了尾聪和咸菜尾的头胎打捕仔做满月
家门口的录像投影从暗头就开始比比呯呯
祖厝大埕的高甲戏咿咿呀呀
有气没力大声小息紧锣密鼓恰好放了炮
村路口大红充气彩门顶的双龙戏珠
一直向日葵一样找不准光源


《乡下自酌》

已经把呼朋唤友的声道封闭了
自斟自酌也得在乡下靠近半暝的十点
在土法上马的厝埕西北角靠内一些
把牛舌鱼梭鲶等等新鲜得臭腥的水湄海鲜
像纸砚一般布置在欧神诺地板砖搭起的餐桌
屏住声息。把绍兴师爷像狼毫一样举重若轻
一整瓶温热墨汁就这样倒进心底
那口乌黑的底气吐出来
元宵的大月亮都不得不丢了光明的一面
有新的秘密就因为旧的秘密已经守不住
前年的苦夏我的声音最苦
在大都市橄榄绿的无影灯下无话可说
这腔经过技术处理的声学成就不了歌手
乡下的土厝埕就是瓶装的绍兴师爷
或者王朝半干白。嘘


《丑时头》

丑时头被一泡身体内部温热的惠泉啤酒激醒
已经三年甚至五载没有在这个时段如此冷静
在日子的最起始阶段
孤独就像黎明前的黑暗
阴冷
而且厚重
床头壁灯率先旋开朦胧睡眼
电视贼一样说话
显示器的窗口风情万千几乎就是色情
贼们的对话只留下一叶叶脸孔
大名贼名一个个从液晶侧面堕落下来
窗口的色情只记住读音
手指已不再拥有形体或形骸的书写姿势
没意思
最后还是叫空调不再睡眠。自己继续不清醒

(本贴于2011-8-17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49:45 | 显示全部楼层
谭丽琼的诗


绝望

父亲躺在手术室   静观
透过玻璃窗
我看到了父亲的脸   闪闪发光
所有的人都已离开
我驻留在可以看见父亲的走廊里

黑色开始笼罩着天空
一切在瞬间静息
一根针掉在地下的声音  你听得到吗?
此刻,我听得到
父亲是绝症
医生说最多活一个星期
那么父亲此刻脸上的光芒  又是什么
是回到了童年吗
是人们所说的回光返照吗?
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的心里布满着两个字
那就是——绝望

在静静的走廊里
一层玻璃把我和父亲隔开
玻璃那边是毫无知觉的父亲
玻璃这边是绝望的我
——父亲爱着的女儿
永远记得这一刻
它让我真实的体会到了
什么是
绝望


今生也许不能见一面
——写给杨然老师

只在你寄给我的书里见过你
你是个很有深度的男人
听过你一次声音
声音很低沉
你用四川我不太熟悉的声音说“我在喝酒”!
我一直记得这四个字的声音
我是来自湖南一个小山沟里的女子
四川,开始因为你
而广泛侵站我的灵魂
这是诗歌文学艺术的力量
它直接攻打人的中心地带

我称你杨老师
杨老师,我不会写诗
可我热爱文学
因为你给我的书就是最好的指导老师
于是我便尝试去写
写我的心
求你   求你不要将我随意丢弃
你说你愿意写一件彩虹披在我肩上
多美啊,永远记得呢
尽管你从来没见过我
也许今生也无法见一面
但是  你已经走入了我的记忆
这说明 我们的前世还是有因缘的

你的诗就是你的灵魂
我能感知你伟大的灵魂
你说千年之后
我们都变成了尘埃
你说你需要阴间需要轮回
需要另一种方式永远存在
老师,我想说
另一个世界里有畜生地狱饿鬼还有天堂呢你相信吗?
你理应生活在天堂

我要好好修
修得来世能够进入天堂
千年之后
如果我在天堂里见不到你的影子
那我会发心将你寻找度化
你将生生世世生活在天堂
今生也许不能见你一面
在天堂里
当我们相遇时
远远的我们看到了我们的今生
到那时
我们相识一笑   好吗?

(2010年12月5日)


两只爱情鸟

两只爱的鸟
我注视两只鸟
在我疲惫的时候
两只鸟由各自站立一处风景
到迫不及待的聚合在一起撕打抚摩
嘴里发出悦耳动听的鸟语
那一定是爱的声音
甜美幸福

我听不懂鸟的声音
但我知道那是两只热恋中的鸟
你看
它们开始双双起飞
从这边飞到那边
飞过田野飞过山脉
而视线一直没有偏离对方

我的心开始随着鸟儿飘舞
我幻想我就是其中的那只鸟
带着我的爱情
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
蓝天高高在上
我是蓝天下最欢快的精灵
发表于 2012-6-12 16:50: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月亮的诗

月亮,原名马怀尘,黑龙江哈尔滨人,生于上个世纪50年代末。中学毕业后到黑龙江农村插队落户。恢复高考制度后考入哈尔滨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一直从事语文教学工作。近年来,曾在《中国文学》、《诗歌报》、《潮流岛》、《京华文学》《中国诗乡》《诗歌榜》《北方诗歌》《星河诗刊》等官民方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有多首诗歌分别入选著名诗人谯达摩先生主编的《穿旅游鞋的舞神们:第三条道路代表诗人作品集》、《在路上——第三条道路十周年作品集》、《汉语的光芒:最近30年中国新诗10大流派作品集》、《第三条道路第三卷》等诗集。另有诗作收入《五月的祈祷》、《圣殿里的舞蹈——2008年经典诗选》《大国文化的崛起》、《智者喜宴》《世界文坛》等诗文集。多年来,有多篇文学评论和教育科研论文公开发表。现居杭州,在浙江经贸职业技术学院任教。


空椅子

这张空椅子
其实并不空
只有站在它身边的老梧桐
没有坐下来歇过
低头抽烟的男人
掩面哭泣的女子
还有相拥着的对对情侣
他们都曾经来坐过
后来他们先后走了
雨下了整整一个夏天

椅子在张望中空了很久
后来,一个孤单的女人
每天到这椅子上坐坐
和椅子一样安静的她
手里编织着彩色的毛线
织落了片片红叶
织过了长长的秋天
她还是织啊织啊
千丝万缕地,把自己织成了
一张空椅子


开门

眼前站着那扇厚重的门
我真想,鼓足勇气
再次把它推开。我希望
门敞开时,满眼是醉人的酒香
还有暖风佛面

然而,我的手忐忑着
举起又放下
我害怕门开的瞬间,看见
记忆深处那些滴血的往事
云烟一样涌起

于是,收回惊慌的双手
让门扉紧闭。门里门外
依然是两个世界
许多没有发生的故事情节
被丢在熟悉的门外

逝去的总会留有痕迹
有的门,可以不断地
进进出出。有的门
在这烛光般的生命里
只能推开一次


关门

无论是在洒满阳光的客厅
还是在壁灯朦胧的卧室
我都喜欢关门
关上房间里所有的门
让自己融化成无言的静谧

依稀记得那个久远的梦
没有头尾没有情节
只有长长的古巷
绵绵的秋雨
雨中一扇又一扇的门

走过一个门槛,回头
关上这扇门。转身
推开另一扇门
古巷那么幽深绵长
我不断地关门开门,直到梦醒时分

现实抑或虚幻,我的一生
都在不断地关着身后的门
所有精彩或者无奈的故事
都挥手关在了门后
更多的风景,在新的门里等待我去推开


这个春天

这个春天,如此缠绵
蹒跚的脚印深深浅浅
春鸟儿踉跄
徘徊在三月的门槛
阳光洒在水面
溪流依旧潺潺
一些零星的残雪
躲在春天的背后
就像一双冬的眼睛
有泪花盛开

这个春天,被填塞得
太满太满
地震、海啸、辐射和战乱
还有一地惶惑的露珠
以及被吞噬的
天使和花园
远方那个赶路的旅人
回到久别的家中
却没有心爱的姑娘
手捧玫瑰,坐在春天

地球依旧旋转
春天依旧春天


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
飞雪灌满了街市
暮色紧裹着寒衣
柔美的江南颤栗着
瞬间就被冷风速冻

那婉约的西湖
洁白而朦胧
湖水凝固,小舟静默
大片的雪花
敲打着南屏的钟声

风雪中的异乡人
在蜿蜒的队伍中
一步步地,挪移着渴望
那张小小的车票
就是乡路上的长亭短亭

归心似箭的女人
遥望着漫天的白雪
诅咒。唯恐天使变成魔鬼
肆虐她牵挂的小村
还有为她守候的那盏灯


梦中的紫罗兰

一片紫罗兰
含着露水
躲在清晨的瞳孔里
羞答答地
给我春的信息
为旷野铺上了梦幻

夜里,再见紫罗兰
她在窗外,朦胧
我的屋子是个盒子
透明的四壁
亮得格外黑暗
木门紧闭,没有表情
大锁上岁月斑驳
椅子是一叶小舟
在紫色的光波里摇荡
飞娥扑火的故事
这时,深深地
嵌进我每一寸肌肤

走不近,摸不到
仿佛她在天边
撞击那透明的虚无
撕咬那沉重的大锁
地板上盛开了点点红花
我的双腿却在花朵中
生根发芽
瞬间,我变成了一棵赤裸的大树
没有颜色,更没有果实
只有挂在枝条上的
一把锈蚀的钥匙……


沉醉

伴着冬夜的炉火
让我为你斟酒
把这殷红的玉液
连同一些憔悴的往事
满满地
注入荧白的酒杯

举起这琼浆
让我和你一起
在月光下沉醉
醉了,彼此成为亲人
醉了,世界会很纯粹

清醒,是无底深渊
清醒,是刀光剑影
那些清醒的人
会把一串串情诗当作石头
砸向脆弱的灵魂

来,干杯,干杯
我欣赏你的醉
只有在这沉醉中
你才是真正的你
我也可以
把丢失了的自己找回


给年轻的你

喜剧和悲剧次第上演
变幻的舞台
永远光怪陆离
亲爱的,你刚走进
这喧闹的剧场
用你年轻的目光
捕捉诗意

此刻,我的眼中
是频繁的笑靥和亮相
是蹒跚的谢幕和离席
是座椅噼噼啪啪
发出沉重的叹息
舞台上披挂的
只是一张张面具

不要茫然,年轻的你
这一切你都无需在意
没有人可以改变
启幕谢幕的程序
也许最终,  一些情节
依旧会跌落在
另一些情节里

亲爱的,我愿意
为你的舞台打亮灯光
为你的剧场装点春意
把我真诚的祝愿
洒在你精彩的戏里
在冉冉上升的春天
做徐徐下落的雨滴


独坐西湖

我在这烟柳深处的空椅上
独坐。天空中
轻飞的蝶影
远山那明亮的笑窝
都在柳丝的隙缝里
如片片碎金点点洒落

在这夏季的深处
一个人独坐
感受着唐诗宋词的典雅
抚摩着西子盈盈的眼波
坐着,仿佛自己就是
西湖裙裾里的一粒沙
长堤绿丛中的一枚果

没有人能够
看清我的表情
只有水意淋漓的丝竹
在我的耳畔飘过
桃红柳绿的白堤苏堤
在古典的敦厚温柔里
和我一起沉默

湖风轻轻地吹来
一片叶又一片叶飘落
我真希望下一片叶子
会真诚地落到我的心里
我更希望这空荡荡的长椅
从此不再寂寞


无题
——写给可怜的小悦悦

在那冰冷的雨中
你是一朵小小的花
车轮几番蹂躏
你慢慢地,舒展花蕊
盛开了。稚嫩的花瓣
染红了五金城的苍白

你盛开的时刻
压向你的,是乌黑的天空
还有一堆冷漠的石头
而托起花瓣的
是一双干瘪的
拾荒的手

孩子,你是天使
你的家在天堂
那里没有残酷的轮子
没有无情的面孔
只是,孩子啊,你回家的路
为什么会如此疼痛?

孩子,你走吧,勇敢地走
不要迷惑,不要回头
你那天使的翅膀
无法承载人间的罪恶
佛山无佛啊
这个世界也无佛


写在五月的开头

清风,拎着五月
推开了夏天
可是,我多想
拽住四月的衣袂
让日子的脚步
在今天伫停

因为,大地的裂痕
还在汩汩地流血
五月的伤口
还很痛很疼
五月的夜啊
会宁静得迸出哭声

那些可爱的孩子
在五月里
远离了家园。千山万水
他们会在五月里
回到亲人的梦中
与妈妈重逢

不要放纵思念
不要挥洒悲痛
嘘——孩子们在天堂
睡了。于是
我的脚步轻轻
我的眼泪轻轻


昔日的对话

我说,我是一朵六角的雪花
在冬夜的风中飘落
当太阳出来的时候
就会静静地融化
你却说,你是一只哀伤的飞鸟
在寻寻觅觅中
会轻轻地把雪花吞下

我说,我是一只飞不动的蝴蝶
寒露打湿了我的双翅
只能吻着草地疲惫地低飞
你却说,你是冬日里的朝阳
用炽热的爱烘干我的翅膀
笑看我飞向百花盛开的春天

我说,我是一滴透明的泉水
在大山的缝隙里流浪
干旱的日子到来了
就会悄悄地干涸。
你却说,你是大地的血管奔流的江河
会把泉水收入你的心里
和她一起奔向大海

我说,我是一片干枯的秋叶
在北风呼啸中飘泊
在暴风雨抽打大地的瞬间
会默默地沉睡在季节的角落
你却说,你愿意是一片相同的叶子
和我落在一起化作护花的春泥

如今,我不再说你也不再说
岁月遮掩了曾经的对话
我们的昔日如同一场大雪
晶莹纯洁   却留给我们
茫茫一片空空的白



发表于 2012-6-12 16:51:18 | 显示全部楼层
《胡亮的诗》

胡亮,生于1975年,四川蓬溪人。诗文被收入多种文集。近期潜心于构建“元批评”理论体系,编选大型同人诗歌刊物《元写作》。地址:629000四川省遂宁市发改委。

《女儿》

女儿,你最终选择了遁逸

这是一种怎样的放弃啊
你无视百花盛开,无视蝴蝶与蜻蜓
无视甜
无视百褶裙
无视大庭广众之下尖叫的自由
无视海洋。无视海洋般的父爱

女儿,那么多癫狂的眼睛
那么多男人,那么多发红的真与假

你的决绝,你来不及呈现的妖艳,不会导致一片叹息
不会加入一个浪荡公子的夸夸其谈
不会,你的决绝,不会留下痕迹
你的决绝,与世无争

女儿,春天的多与少无关紧要
阳光的大与小无关紧要
女儿
你的失败战胜了一切

你也战胜了一个若有所失的父亲


《无边风月》

1.

在天黑之前,我必须放弃死守
趁所有的暴力还来不及展开
趁各种各样的野兽还在森林深处憩息

是啊,对于我而言
又能干些什么
在很多时候,我的一言一语就是我的缺口

那些小小的野兽在森林深处
那么森林在什么地方呢
这些问题,恐怕你就没有想过

是的,我必须一部分一部分地撤退了
古代战争中有一种技法
把马的蹄子裹了,把人的嘴巴塞了


秋天
冬天都已经过去
我的每一寸土地都长满了大树
大树上都长满了叶子

2.

春天就要来临,所有的桃树都做好了准备
那么
让我立定在窗玻璃的这边吧

你大多数时候笑着,隔着街道和树木
很古典,很放荡
遥不可及

这样的距离预示着明天已经成形
正如那些桃树
全都长在你的身边,那么固执

大雾起时
窗玻璃被我的手指反复修改
你就不见了,你就出现了

时光是多了呢,还是少了
这是不能深究的。生命在于
即使春天来了
我们仍然可以不为所动


《朋友》

一个朋友,众人之中的颠峰或深渊
一个朋友,在黑暗的街角
他的叫喊
把巨大的寒冷敲碎
他的叫喊,把夜色丢弃,把孤独丢弃
一个朋友,他渴望一片羽毛般的亮光,一片,一片也行啊
一个朋友因为另外一个朋友而坚强

“黄金轻如粪土,义气重似头颅”

一个朋友,他内心深处的暗杀与逃亡
他的犹豫不决

一个朋友,他的分裂,他的失败
箭矢的来与往
盾的举与放
神的退却与魔的前进

“我也没有办法啊”

一个朋友,已经控制不了他的各个省分
神与魔,握手言欢与反目成仇
朋友茫然四顾。朋友无可无不可

“最后的力量来自你们
来自你们百折不挠的信任”

一个朋友,成为这个世界的王与奴隶
黄金,银,铜,诱惑气息如醇酒
朋友已经半酣

一个朋友,终于面目模糊,成为众人,众人


《风月》

0

突如其来的水。不应该的火
以及谈情说爱的银鱼
帝王的某一次震怒或者文人的回心转意
都可以导致一个残卷
最为可怕的不尽如此。那佚文
那佚文从此不知所终。从此
在每一个汉字中藏身。在每一个汉字中现身
那佚文。篇幅如此之长。如此不可确定

1

夜晚之后露珠从草叶上长出。你的出现与此相类
十一二岁
衣服短而紧。小小的身体之内天翻地覆
那后果已经成型。然而你却一无所知
你的眼睛如此纯净。如此怯惧
朗读。行走。不过是为了整个乡村更加馥郁
十五岁。离别在即加速了你的脸红
这让人措手不及。头脑中一片轰响。万蜂乱撞
后来。你一直向西
丘陵的尽头是平原。平原的尽头是高山
高山上千年积雪。然而。更大的雪
和更为持久的寒冷来自一个东部信封
善良。忠贞。羞涩。诗词歌赋中那些替身的一往情深
让你迎来一个负心郎
这种命运成全了你的仕女美。多年之后
那个无耻之徒一边这样慰怀
一边把羌寨。火塘。歌谣。石榴和苹果树
遥想成你的胸饰

2

你的暗示包含着犹豫不决的挑逗
我的主动隐藏着忐忑不安的畏惧
这样
就构成了误打误撞的爱情
当一个七上八下的假期倏忽而逝。多么奇妙地
树叶一边变黄。一边在枝条的黑色枷锁之内
囚禁着另外的春天
一切已经不可避免。我们终于迎来了同一个夜晚
在这个夜晚。我们天各一方
琴房里琴声呜咽
酒馆中酒气纵横

3

红苹果积累着内部的汁液。这是难以阻止
难以遮掩的
你的气息下了旧砖楼。穿过一排法国梧桐
在一个水池边稍作停留
然后上了另一个旧砖楼
这气息排山倒海。三更半夜的男生不战而败
你却从未顾及清点土地和俘虏
这种大大咧咧放大了你的美
你的美被觊觎。乃至被擒获。被亵渎。在桑树林中
桑树林在山坡上。山坡在学校的视野之外
学校在先农巷口
先农巷是大地上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大地。原本不过是天空中的一抹星光
微不足道的爱情悄然破损。一个安于相夫教子
另外一个。在某种余味中反复取暖
侥幸度过了许多冬天

4

现在必须说到你
长期的忧郁和沉默让你更加明显
万物凋敝。而你睁大了眼睛
太阳的如期升起
也能让你始终相信奇迹的发生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然而你苦心经营的那片树林啊
却没有苛刻的绿荫
               
5

每天变坏一点点。这是男人的命运
当坏遭遇更坏。他选择了一无是处的纯洁
服装市场上的小男人。吃串串香的小男人
荷花池塘边的小男人
厚脸皮的小男人
短途旅行中的小男人。一边吃醋
一边购买廉价手工艺品的小男人
手忙脚乱地。把一对羌式木茶碗分为两只的小男人
仍然决定孤身深入
森林真大啊。湖岸并没有一堆凌乱衣裳
仙女们踪迹全无
一只狐狸四处出没。那种骚魅泛起了滔滔大浪
狮子啊。狼啊。虎豹啊。全都惊慌失措
而他不够坏。所以一败涂地

6

命运是难以捉摸的。犹如风向逆转
已经落定的种子又挪动了地方
年轻的蛇在洞内
逡巡不安。而巢中的幼鸟过多地探出了身子
这一切难道是可以选择的吗
我如此轻易地配合着这个世界
结婚。生子
学会微笑。承认幸福就在众人聚集的地方
偶尔独处。泪流满面
我知道。当我的四肢缓缓前行。我的心
已经遥遥落后

7

众人所谓幸福被击穿
整个伪装起来的生活原形毕露
这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一瞬间。那么多的手伸出水面向我求救
那么多的我赶来聚义
我内心酸楚。再次放弃了最不安份的骨头
最生动的血
孤傲。品质。信仰。纷纷没顶
我所能抓住的
只有风月
你适时地现身出来。为了无怨无悔的疯狂
为了登峰造极的死

8

漫长的岁月中。那么多的豪情用错了地方
而这错
多么荒谬地。居然变成了一根稻草
她们如此可恶。总是蔑视日常生活的汪洋
想方设法地巩固我的错
用小小的力量
把我拉起来。拉起来。拉起来
那么多次。我拥有了高
我在高处。看见众女面目模糊
一边打开松弛的肉体。一边嘲笑爱情和一个傻瓜
既然如此。我已经疲劳
我愿意掉下来
如果足够的寒冷可以形成冰块
我愿意在日常生活的汪洋中随波逐流

9

这个被我打开的残卷。有没有被时间修订过
我已不得而知
而那些难以出口但更为重要的佚文
肯定还会在电光石火之间闪现出来
怒目戟指。责骂我的淡忘。让我不得安宁
任谁都无计可施。我也只能这样
一点一点地。神不知鬼不觉地
放弃一部足本

发表于 2012-6-12 16:51:43 | 显示全部楼层
《于小哩的诗》

于小哩,青年诗人,《芙蓉锦江·成都诗歌论坛》值班版主。


《晒月亮》

傍晚路过九眼桥时
夕阳迷醉了双眼
那夹在两幢高楼里的一轮晖圆

它低沉的脚步
似乎,就在眼前

这个时候突然想起
那些在白天晒过太阳的人
晚上又将晒什么呢
是晒月亮吗

晒月亮
拿什么来晒月亮呢
用身体、皮肤、毛孔
还是我有点潮湿的心情

我看着月光下的自己和身体
猜想着自己的灵魂
它也许会说:“晒月亮,最适合我自己!”


《手的温柔》

手渐渐离开了我,
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再给予假装的温柔。
我看着手在脱离了我之后,
就像一个幽灵,没有了人的意志,
手只有了手本身,
手一会儿伸开,一会儿捏成了拳头,在空中乱舞。

莲上的绿不见了,青翠也不见了,
不知道这些当初吸引我的颜色什么时候失去的,
莲失去了绿和青翠,但仍然是莲吗?
青翠是莲的灵,这个灵已经将莲抛弃了!

一棵桃树上结满了桃花,
我想摘下一朵花,但我没有摘花的手了,
我知道这是我的手,
青翠在取悦了我的同时,也进入了我的手中


《茶叶和水》

我看着你沉入我的怀里
看着你像一朵花儿一样沉入我的心底
然后,静静地将自己展开
先是墨绿,
既而深绿,
现在,你已拥有最美丽的翠绿
你还冷吗
还打算将自己炸干、重叠、
翻卷、收裹、隐藏
到明年的春天,才让我来融化
还是你,眷恋着自己发香的身体
不肯让我来拥抱
突然,天昏地旋
你在我的怀中荡漾
你高傲的表情开始展露恐惧
你迅速的将自己的美丽收起
微笑着,同我一起坠入
那条流淌着爱情之水的河道里
发表于 2012-6-12 16:52:00 | 显示全部楼层
周渝霞《一个女人的冬季》
这里是一个寒冷的冬季
雨下着,风没有停
一个生命中的女人离我而去
那是最疼我的人
她如一片片芦花
从我的天空飞扬而去
也许在太空里
也许在白洋淀
也许在我怅然的梦里
那个最疼我的人
用一生的坎坷撰写了母亲的含义
和一个女人的神奇
我在寒冬的夜里
把一种呼唤抛向夜空
用流血的心静静地托起
当我还在襁褓的时候
她30岁,当我50岁的时候
她用80岁的智慧和我讨论生死问题
在一个冬天的雨夜
她离我而去用一种祥和的姿态
将肉体转换成尘埃或烟雾
一个没有她的冬季
一场静静的夜雨
我在风中候着那颗星辰划过
发表于 2012-6-12 16:52:19 | 显示全部楼层
朱晓剑《平乐长短句》


秦汉驿道
  
一驮马帮
从岁月中走来
穿越隧道
依然不改旧时的
风采


芦沟
  
那一片叶子
在风中作响
犹如在张艺谋的
片子中重现
令人赞一句
好时光


红颜
  
走在街上
寻找电影中的场景
可什么都没寻到
惟有风与水
在静静地流淌


榕树下
  
我说的不是
那家文学网站
是平乐的一棵
不晓得过了多少年
有多少人坐在树下
他们喝茶或聊天
他们挨得很紧
一脸轻松
一脸幸福


李家大院
  
从院子里走出来
就像从前清
从民国走过
一直走在历史的
尘埃里


什子虫
  
周小华说
这是一种很美味的虫子
很有营养
小时候常吃
可惜我只顾喝酒了
把虫子忘在一边
等我回到成都
才想起来
自己错过了虫子
发表于 2012-6-12 16:52:50 | 显示全部楼层
【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 2012年诗选】

苍巷的风《玉龙雪山》(组诗)


玉龙雪山

谜一样纷飞四溢的雪山
谜一样闪烁光泽的雪焰
谜一样散发诱人的神秘
谜一样抒挥梦中的辽阔
  
让我仰首,在你银河般迷醉的酒窝里留恋往返
让我沉湎,在你泪眼沉迷里临水而坐双眸垂波
  
玉龙雪山,你一身浩然正气凛凛千古不散
玉龙雪山,你每一处雪岩、棱角都慧目闪闪
玉龙雪山,你独立孕育饱含人类的生命浆汁
玉龙雪山,你千年古松为我植入引泉使我诗思飞溅
  
就让祖国的叶脉在你的胸膛中流动
就让祖国的古藤缠绕斜跨你的背带
就让我在你的怀抱温暖里不忍缓缓飞离
就让我只身与这亲切像机里闪动的
一幅幅画面里耳鬓厮磨


双脚踏马,拉市海茶马古道

双脚踏马,在拉市海茶马古道
纳西古乐一声声在
拥抱着我,一路叮咚的铃声,
一路风沙雕刻着,展示着,
纳西久远的一幅幅街巷的
彩色壁画和精美的传说
  
金黄色的油菜花列队欢迎着我
倾听昔日里的那些
惯于刀尖上行走的声音
一声声马蹄踩着为生存而溅血
一页页历史的遗迹
  
昔日里的骑手,此刻已化作飞烟
他们沿着沟豁和丛林飞翔的灵魂
已和这条古道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他们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马背上的我们
我们也正是因你们当年能驼着一缕缕茶香
才从遥远的异乡一路奔来亲临你的古道柔肠
  
勒紧缰绳老彝民在山头已招手向我遥望
我爱你纯朴善良的彝民象松柏一样常青
我爱你象拉什海一样纳西人民闪亮的心


来自纳西农院的香甜

不要以为纳西只有古乐师招待我们
到处都是黄橙橙金灿灿油菜花香甜
嫩豆腐刚刚轧出了浆,绿豆芽刚刚
采摘冒尖的米饭盆被端上桌
土豆和山药相邀一起跳进了菜盘
  
他们都是我平常生活烹调的最爱
我还牢牢记住他们那香喷喷的滋味
是谁能使它们如此奉献、平心而安静
我就在这个经幡幌动院子里坐上餐桌
静待着一场即将开席的纳西盛宴
  
那只被烧成嫩黄色的鸡盘腿打坐
它的翅膀纵横线就像我们的旅程
当你吃完端出来最鲜艳番茄和瓜果
吸一口穿藏衣的主人递来的自酿制卷烟
看一缕缕弯弯曲曲的白烟飞向蓝天


认识你真好尼玛、扎西
  
就像丽江温暖的风,认识你
在丽江和煦的春天里
当我感到走过千山万水后的疲惫
所有的色彩都从你的话语,落在
丽江那麽多明亮的风景中
  
温暖的丽江就是你的身影
明亮的玉龙雪山就像你的眼睛
你是纳西族最优秀的儿子
身披着北京玲珑五彩的霞衣
茶马古道仿佛在我记忆的彩图之中
温顺的马儿行进在什刹海一步步脉脉含情
  
那风中摇晃的幡影那风中我们走来的脚步
那风中我们匆匆赶来的纳西盛宴
那白龙马孙女远处传来的一阵阵笑声
整个夜晚,住满了柔软的春风和喜乐
你操心,你筹思,你微笑,你冥想
我看见你心灵的篝火正熊熊燃烧
我看见一双纳西族美丽的眼睛
  
认识你真好,尼玛、扎西
就像,一滴水融进我们温暖的行程

(本贴于2012-03-23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53:07 | 显示全部楼层
【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 2012年诗选】

陈建正《钓春天》(组诗)


钓春天

嫩叶一样的光,一圈一圈
一棵站在山顶的树
甩开了鞭梢,抖开了
缩了一冬的身子
跳起了长舞
一千棵树在下面看

一只鸟,滴溜着雨露
羽毛是绚烂的
落在翠色的枝头
胸腔里漏出了菜籽油
叽叽喳喳,唱出了温暖

一个花白老翁坐在河边很久了
苇叶快围上来了
他把一只钓钩伸进了河里
流水潺潺,河水泛开碧波
一眨眼,他钓出了什么


纸上的春天

她歪着小脑袋
画一条白色的小路
曲曲弯弯
通往山的深处
起伏的田野
山下的小溪早已被
青油油的麦苗
盖住了
哗哗的流水声
叫开了星星点点的花
她的脑瓜里还应有
草房子和白炊烟
一棵棵大树
在门前长出了绿翅膀
要飞向蓝天和白云
惹来一群唧唧喳喳的鸟
赶个早跟春天一起
舞动起来


树与树

当我坐在草坪上时
周围是绿的欢笑
它们面对面站起来
幼苗伸出了手掌
把一只纸鸢放入了天空
梦想在鸳尾上绽开了花
一天天张开了翅膀
阳光擦亮它们小小的世界

当我从草坪上站起时
茂密的森林
它们早已高过了我
像只羽翼丰满的鸟
沿着三十六层高楼
一级一极往上登
蓬勃的枝干
撑开了蓝天和白云

    陈建正,男,笔名龙人,1977年11月生,江苏射阳人,现居盱眙。搁笔十余年后, 2010年重新开始写作并在《星星》、《绿风》、《诗潮》、《山东文学》、《青年作家》、《当代小说》、《文学与人生》、《燕赵诗刊》、《佛山文艺》、《江门文艺》、《辽宁青年》、《风流一代》、《现代青年》、《东方明星》、《东方少年》、《中学语文报》、《天津日报》、《石家庄日报》等发表诗歌200余首。曾获《诗刊》、《星星诗刊》、《绿风诗刊》等各类奖项十多次。通联:(211700)江苏省盱眙县铁山寺国家森林公园旅游中心陈建正收。
电话:(0)13813307566
QQ:414133648。E-mail:tsscjz@163.com
博客:http://blog.sina.com.cn/tsscjz
(本贴于2012-3-25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53:23 | 显示全部楼层
【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 2012年诗选】

河西苦雨《末日之舞》(组诗)

末日之舞(疯狂的节日)
                              
那么只好让荆棘们也来参加我们的仪仗啰
别理那呆草垛他在冒充金字塔呢
别理那条道路他在我们的肩上扔死尸和残骸哩
那个把良心当作私章扔进公文包的家伙来了
我们就把这度假村的竹箨踩得腊腊作响
瞧你听我们这儿有人说什么
你们会感动我的一生的星星们
有谁因为写诗而得了阳痿
为此卵石们会老老实实地列好队欢迎我去投江的
投你的江去吧落水鬼我们不怕任何要挟
我们从来没打算从一堆干草中找出金钥匙来
天塌下来有巨人顶着我们这些小人还是抓紧跳舞吧
把你的睾丸碰撞得更像金属的响亮些
把你的大阴唇扭捏得更像无花果树叶的飘动些
我们不会原谅你们的懦弱
你们只是一群见屎就吃的饿疯了的狗
你们没救了因为你们会在头上玩算术和石块
还一直在试火有几种玩法哪一种更接近性高潮
白桦树一直在冲你们跺脚和作眼色你们没听见吗
冷若冰霜的大理石也被你们蛊惑蹂躏了还什么圣洁不圣洁
你们要走就走好了要是浮萍真的邀请了你们
我们都很熟悉那个叫沧桑的大名人
瞧我这手上还有他的亲笔签名你有我有他也有我们大家全多有
这么说大家都认识他有的人眼睛里心镜里也有他的题辞
这就好我们自己也成为沧桑了他把灵魂都交给我们啦
就是那次远征爱情的日子有自私当我们的队长
我们在那座据说叫情欲山的山腰上人困马乏
别自吹自擂了有过一次故事的人根本不配生活
我们也会感动因为我们都是眼镜蛇
我们有三百六十五条疯狂的毒信子
不信你就坐在第一千零一夜的除夕的门槛上呆着
我们会在拜年的同时把你们口袋里守岁的自信全部掠走
别唠叨了我们还是跳舞吧
瞧那排长椅子都挤过来了我们还不跳干嘛
我们等待着音乐的洪水把我们塑成金身吗
我们已经是纪念碑了我们的哭笑不就是铭文吗
我们不要十字架但我们得祈祷上苍允许我们犯一种叫“原罪”的罪
并用另一种十字架去占领别人和医治我们肯定有过的创伤
我们不要战争但我们要翅膀不带血的鸽子
我们没有了始祖鸟但我们还有鹌鹑孔雀和企鹅
我们请阳光来做客好举行下次的假面舞会
我们可以不要围墙但要眼镜
因为我们无法让那些牛马不如的牛马相信我们证明了1﹢1﹦2
等着吧我们会把月亮也摘下来豪宴一顿的只要地球上
还有地震和火山还有水和空气还有潮汐和月经
我们还年轻啊我们没有月亮上的玄武岩古老
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不就是几亿张纸吗
战争会给我们带来好处对我们应该信任血泊
血液也可以熬成核糖核酸克隆成新物种或更优秀的种族
提这些干嘛真扫兴我们还是跳我们的舞吧
管他左脸还是右脸地拧起屁股也干操
犹大不是活得挺人模狗样嘛人家又鸟枪换炮啦
孝杖都准备好了谁来领啊
这次拉力赛就看我们疯狂俱乐部啦
我们稳拿了因为谁都不比我们怕死
死可不是坏事呀世界原本就是死去活来的嘛
看现在都下雨啦我们等着吃刀子吧
回去吧回去回去还有床第和陶罐诗酒和女人等着我们哪
他们(她们)都在场啦这就更好
我们就认认真真地睡他妈的一个大白天
看谁先糊里糊涂地起来找钱
我们有的是钱——贱!

1989年12月15日构思于村外竹林回家后一挥而就,2012年5月9日重抄于龙南云开居稍作修改(本贴于2012-5-9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53:36 | 显示全部楼层
【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 2012年诗选】

胡有琪《炊烟的呢喃》(组诗)


《炊烟的呢喃》

树  渐渐老了
风  渐渐老了
村庄  渐渐老了
只有母亲的炊烟  不老

它总是活蹦乱跳的跑到树梢上
喊我回家
它总是悄悄爬到山的脖子上
挂满思念的云  一朵又一朵

每当看到炊烟的身影
鸟儿都衔着满腔的愉悦向母亲飞来绕去
喳喳的叫
每当看到炊烟的诗篇发表
大山都带着敬意朗读
读红了山里的崽  读倩了山里的妹

母亲的炊烟是最神秘的教鞭
它一呢喃
再涩的苦李子也会变甜、
再懒的青蛙也会呱呱大叫上班
父亲一站在庄稼地里  立马变神
白雪总是捧出梅花

在炊烟的呢喃里
我的梦和母亲的梦总是不期而遇
一拥抱
我笑出满脸滚烫的太阳  母亲笑掉满口牙

(本贴于2012-1-5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53:52 | 显示全部楼层
【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 2012年诗选】

槐蓝言白《三月长短一组》(组诗)


《三月的第一片意识流》

三月的十八里以外有障碍,
有人赌重口味与小清新,下注场外。

三月的八字婚配,潮汐不和,
“槐不是槐花的花,蓝非蓝的非,言无语,字白。”

三月的军阶有序,农林良好,
背影是盆地与操场,河流与冰川。

三月的绿灯亮过,
我象锋刃一样,切过迎面的人流。


《心机》

三月来了,对面窗子里的
姑娘弹完琴,看了看我。

事实上,我也可以弹弹琴,
但自打她搬来,我就没再弹过。

我不想让她听到真相,
这是一个高手与过去的区别。

我懂得了逃避浅薄懂得隐忍,
她弹琴时,我懂得自己的烦躁。

我又想放下手中的工作,
趁红云飞过,一抬头远离尘嚣。


《回南天》

潮湿三月,回南天有温暖津液。

彼时年少,彼时早熟或复杂,
彼时清澈让人此时悸动。

此时有岁月的深仇大恨,农历寂寞,
重逢温柔。此时窍门半启,往事是癣。

往事是蘑菇,游进故事源泉,
一靠岸,人声就在周围......

粘腻,洗个澡就好了。


《三月的第二片意识流》

三月的我忠实、义气,习惯坐西朝西。
三月寺院充满杂音,号角透析永生。

三月的善妒之人,沃野了神佛,
鼾声在录音笔,加持加强,端坐畏生。

寻宝的金银岛,基地和电台想婚而不能,
三月的眉批耍尽嘴皮,江湖花边是丈夫。

虚空在不安中婆娑,锦瑟迷醉了幻景,
三月的红鞋红得幸福,报数的是小小兵。


《浮生本能》

弹指多年,你既未致富亦无浮名,
睡眠需要压胸招睐财神和魅影。
乱世植株,微生出梦,
与人话桑麻,言说换衣衫,
零星热爱毁坏了富裕前程,
你心怀负疚,欲言又止,
为几把乐器死守家乡,
又为无用之诗回避大干一场,
你总缺席,又总永生,
一生依附之乐,与生俱得。

向测探眼神招手,一个
分析师的水晶球,令你总想
高喊杀死!杀死!!
暴力让你无酒也能铺张,
你是实线变道的崂山道士。
茂林修竹,删灭与增补令员外
格外孤逸,在宿命里乱书
难言苦涩与暧昧名声,女卦师
面相苍白,十枚指环,合巫术天书,
孤立了言说天机的十根手指。

随波逐流的亡故,沦陷现世的
丰乳肥臀,不文弱也不书生。
裸睡就裸睡,罢了剪刀、锤子,
扯了本命红布,没有系统研究
值得投入一生。岁月承平,佳期总不来,
清风遁逸时,一个人总想死给谁看,
看减肥时饿死,不减肥时胖死,
欲求时渴死,阳痿时急死,荷尔蒙
绚烂开放,三鞭酒让头发格外茂盛。

毫无疑问,这是本能。昨夜还
杯注春天,今早摧枯墨漬
就染透页岩。光影在调色地面,
勤奋兄弟拔高出凌厉深渊,
寻不到动词追赶,也找不到音叉
震颤雪崩,早年的衣食不周,
叫你雪雪呼痛,若你追随
敢死工蜂,十年相识,一月共枕,
收场如是啊,若是飞离,无可回寰,
病如膏盲的寿卡暗示了离合无因。

那就这样吧,无名与我执孕育了
摇拂与含羞。你传承的善良
是向你父亲致敬,求神拜佛,
放生若即若离的对峙,不知凡几。
还是略有灰心,你数了数,这辈子
避之不及的物件有简历、借条、
药、龙乡牌香烟和手机窃听器......
你采苍耳来治疥癣,小影暗葬,
与高手相互抬举,沆瀣一气,
小手笔裂纸欲出,比着梅花谁瘦,
叫袖口迎风,鸽哨僝僽。

(本贴于2012-3-6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发表于 2012-6-12 16:54:09 | 显示全部楼层
【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 2012年诗选】

开县林立《墙里墙外》(组诗)


《墙里墙外》

那一堵神秘的高墙
竟然是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
春风流畅的亲情
因它而化为寒冬的思念
记得那天来看你
我们隔着一层玻璃通电话
人间竟然这样的遥远
父子相见、咫尺天涯
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见了狱警,自己仿佛矮了一截
儿子在里面,脖子增高了三寸长


《按钮》

你是否看见上帝那只手
不停地变换双色按钮
红色的,大家去干活
白色的,赶回老巢去挺尸
勿谈聪明,面对时间都是傀儡
于是,上帝笑看我们发明钟表
将整块的时间切割为细如发丝
然后去争分夺秒、倍加珍惜
倘若你对时间作囫囵吞
忽略了两个变换的按钮
如梦初醒时,白了少年头


《黄昏》

夕阳拄着岭树的拐杖
向山后冉冉地消失了红帽
黄昏中的我,走在马路上
门后嫣然有招手的女郎
刚才我已沽酒二两
莫非你要兜售二两春光
我已作别虎狼之年
对此事只可打个抿笑
但是,你那嫣然一笑令我舒畅
毕竟,我经历了太多的白眼冷肠
辛苦了呵,姣好的女郎
你们草船借箭,劳苦功高
又嘘寒问暖,普渡春光
黄昏里,枯木逢春,笑了


《星空》

我们同属于银河系的星球
缘于一缕诗情的联系
我们相聚于网络的星空
面对屏幕,敞开心扉
我们将家珍和盘托出
星星之间的对话
从来都是光明磊落
我们守住方位,星临万户
不与俗世同流合污
这人间,有太多的误导和愚弄
夜行人,迷茫中不时仰望星空
我们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


《中秋月夜》

我独自在船头守候
寻找飘飘欲仙的感觉
彩云张开晶亮的贝壳
一轮明月喷薄而出
我的欢喜难与君说
头上罩光环,脚下生莲花
我步虚蹑空,仙风道骨
今宵我已修成正果
啊,俗世!你给我太多的苦头
你把赏心乐事分送他人
一堆烦恼独赠予我
苦我心智,劳我筋骨
这一切,均是飞升的步骤
啊,晚风,你象婴儿的嫩手
触摸我的额头,让人感觉舒服
于是,我们搂抱,父子情深
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我都会去细心呵护
这时候,山腰上燃起烧畲的篝火
那里有人家,月光中一片诗意朦胧
而在另一边,新城灯火通明
达官贵人借着中秋节的由头
忙于请客送礼,将一轮明月冷落

(本贴于2012-6-9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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