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楼主: 芙蓉锦江
收起左侧

《芙蓉锦江》档案库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1:23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25】《芙蓉锦江》2011年总第11期卷首语

在寂寞中前行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年。
五年前我与杨然、凸凹在巴金文学院喝茶,商谈《芙蓉锦江》的事情,那是一个愉快的下午。
从创刊号起,《芙蓉锦江》的书脊就采用赫红色,如今已办10期,它们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红彤彤的一片,格外地醒目,有时往书架上一晃,便能被它抓住,又忍不住拿下来翻一翻。虽说五年来的中国诗歌一至都是寂寞的,但《芙蓉锦江》已在寂寞中坚持了五年,不易。
诗,本就应该在寂寞中成熟。在寂寞中,才有深入的思考和理性的表达。“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用涌动的诗情抒写自己的真实的内心,而不是把诗作为帮闲的工具,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诗。
诗人,不是一个职业,想靠写诗来改变人生处境,几乎不可能。写诗只是爱好,如果把爱好变成了职业,就会成为累赘,不是有感而发,而是装腔做势无病呻吟。所以,诗人理应寂寞。
2011年成都双年展的一个装置艺术作品,把三个当代诗人的诗句,融入作品中,借以展现作品的主题,这是一个好事情,其他艺术门类,已经注意上了当代诗歌。
2011年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在这之前的15年中,都没有诗人获得过该奖,这似乎让寂寞的诗坛有了兴奋的理由。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曾两次游历中国,这让人想起印度诗人泰戈尔访华。泰戈尔访华是获奖之后,邀请他访华的人各有目的,而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游历中国是在获奖之前,没有太多的鲜花和掌声,但却令人兴奋,在寂寞的路上,仍有人在坚持。
话又说回来,本期《芙蓉锦江·九人诗选》以推出新人为主(有些诗人已是民间或官方诗刊的常客),在这里做一个集中展示,意为秉承《芙蓉锦江》 “中国诗歌最低处”“为中国诗歌造血”的办刊理念,汇涓涓诗歌细流,造新鲜诗歌血液。
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诗主,让我们在寂寞中继续前行。
黄仲金2011.10.17于雅砻江畔盐边新城
(发表于2011年10月《芙蓉锦江》总第11期)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26】《芙蓉锦江》2011年总第11期目录

(“芙蓉锦江九人诗选”第四卷,“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作品选辑”)
出品日期:2011年10月
(杨然独资出版)

卷首语/黄仲金
【芙蓉锦江九人诗选·第四辑】
【胡应鹏的诗】
西南(组诗)→7
怒放(组诗)→9
她们都老了吧(组诗)→9
平民挽歌(组诗)→10
梦回盛唐越王楼(组诗)→12
【张凤霞的诗】
是头发想飞→13
灰烬→13
来不及喊出疼来→13
数夏天的花瓣→13
想想美好→13
夜色阔步而来→13
遇上沙尘暴→14
一句话里小小的痛→14
邮件→14
星→14
她爱的只是爱情→14
回到树枝上→15
车到山前→15
海向我游过来→15
时光→15
和夏天去看海→15
两个月亮→15
蝴蝶→15
回声,或流逝→16
到声音里冒险→16
想再尝一尝那个景色→16
就那么一瞬→16
从什么时候说起→16
乘着窃窃私语的风→16
懒懒散散写诗→17
左心室,或十六年的春天→17
一样又不一样→17
想和自己在一起→17
什么都没失去→17
旅行→17
海水退到另一扇门→18
来访者→18
我想把她从时间里带出来→18
越来越不喜欢夜晚了→18
目光的光→18
三角形→19
针尖上→19
无名指→19
失眠→20
云朵上的菜园子→20
火车的下一站→20
营养的词语→21
指甲→21
我的岸在海上→21
远方有什么→21
我是我自己的多数人→21
雪→22
风在一粒沙中乱了方寸→22
无眠→22
到天上去→22
【蒋楠的诗】
一块无法返还的土地(组诗)→23
手掌上的故乡→25
内心的工地(组诗)→26
城市及其它(组诗)→27
我们是灰烬(组诗)→29
一个女诗人的画像 →30
钥匙 →31
所谓婚姻 →31
生命锤→31
重生→31
十字路口与行人的行走态势→32
【赵亦潇的诗】
较量→33
现场→33
出行→33
这个春天→33
2011.1.31→34
天已经很热→34
W→34
逆→35
夜→35
春天→35
星期天下午→35
潘金莲→35
五点二十分→35
人工降雨→36
昨天→36
斜→36
圣诞夜→36
72变→36
种树→37
密码不详→37
百里挑一→37
玉的生日→37
水底→37
初见→37
流感→37
罪名引诱→38
无题→38
今晚的月亮太白→38
三月→39
银戒指→39
我的冬天→39
【邱绪胜的诗】
桃花(组诗)→40
遭遇春天(组诗)→41
巴河(组诗)→44
写意蓉城(组诗)→44
青堤(组诗)→46
川西坝子素描(组诗)→46
不惑中年(组诗)→47
他乡即故乡(组诗)→48
【陈国瑛的诗】
情箭→51
一只鱼的爱情观→51
夏夏→51
十月→51
嗨,诗歌→51
冬天→52
疼痛→52
父亲→52
我是谁?→52
感冒药片→52
我愿意→52
感恩节→52
无题→53
三个字→53
孤独的鱼→53
新年伊始:2008年元旦寄给2007的一份总结→53
生活与我→54
花期 ABC→54
无主题诗→54
今夜我就要老了→55
相思→55
春天的阳光→55
春天的箴言→55
一个人的独白→55
十二月十六日这天的诗歌→56
爸爸的爸爸→56
女友→56
网贴→56
天意→57
活法→57
暗示→57
狼来了→57
一朵花→58
信物→58
心情→58
【何燕子的诗】
今夜,我怀揣了一条河的秘密(组诗)→59
微笑,在季节的途中(11首)→60
静默,一万里风雪(6首)→61
妈妈,我摘你一朵微笑(3首)→62
等一等(外一首)→63
苏醒的雨滴(3首)→63
春天慢(组诗)→64
巴中,我摘一朵杜鹃花给你(外一首)→65
写意身边的城市(4首)→65
不要有泪水了,好吗(组诗)→66
红色爱人(3首)→67
无人的星空下(组诗)→67
雪花,漫天飞舞(组诗)→68
轻云慢移(组诗)→69
老家的模样(组诗)→70
遥远(组诗)→71
半支秋风(组诗)→72
风吹远了胭脂的香(组诗)→73
突围(组诗)→73
幻之舞(3首)→74
穿过岁月的古城(组诗)→75
拨在琴弦上的絮语(组诗)→76
【易杉的诗】
倾斜→77
杯子→77
庭园在遥远的乡下→77
拐杖 →77
仰望→77
雪要降下来→77
安静→77
脱身的夜晚→78
安顿我的冬天→78
把我交给你→78
回望→78
在秋风里→78
重复的时光→78
碎的瓷→79
怀念蜘蛛→79
若有来世→79
兑现→79
镜中之月→79
缘起→79
黑白之间→80
带走我的冬天→80
生日→80
苦词→80
结→80
旅途→80
黑色的广场→81
苦城→81
黑眼罩或者麻醉→81
另一只鸟→81
短嘴→81    
乌有→81
之前→81
草莓→82
墨水中的秋天→82
父殇→83
【王学东的诗】
第一辑  罪己诏→87
第二辑 “铁屋”成都→91
第三辑 没有个性的诗 →94
第四辑  无名的肉体  偶在的个体→98
我和诗与思(后记)→102
【芙蓉锦江三人行】
【黄仲金的诗】
隐逸→104
四君子→104
迷途→104
习惯→104
蚊尸→105
在黄桷树下小憩→105
内心的波涛→105
怪脾气→105
无语→105
偶然吹起的大风→105
星期五的眼神→105
短暂的风景→106
旅途→106
在书店→106
丰收→106
忽略→106
风暴的现场→107
苍白→107
与煤炭有关的三首诗→107
两个的老友→108
送别→108
反常天气→108
睡意→108
年迈的乌鸦→108
一本诗选→108
自杀→108
你惹得老子生气了→109
故乡→109
哈欠→109
这么大的风→109
回忆→110
走廊→110
乌鸦→110
失眠→110
往事→110
火车的衔接处(组诗)→111
【朱巧玲的诗】
世界上的山(组诗)→112
银杏树(组诗)→113
物以类聚(组诗)→115
采采卷耳(组诗)→117
雅歌(组诗)→118
听其环佩之铿锵,窥其嫣然若青荷(樊子/文)→120
【杨然的诗】
如梦所遇(组诗2008-2010)→122
【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作品选辑】
【北岛的诗】
我们每天早晨的太阳→145
峭壁上的窗户→145
布拉格→146
【多多的诗】
手艺→146
我读着→146
它们→147
【吉狄马加的诗】
嘉那嘛呢石上的星空→147
【任洪渊的诗】
东方智慧(组诗选三)→148
【欧阳江河的诗】       
玻璃工厂→149
【西川的诗】
重读博尔赫斯诗歌→150
杜甫→150
【耿占春的诗】
八月的青海→150
莫河→151
【伊沙的诗】
卖报翁→151
草坪→151
挑战→151
【韩东的诗】
读薇依→152
夏日窗口→152
格里高里圣歌→152
灰白的小街→152
卖鸡的→152
【树才的诗】
多么薄,多么寒冷(组诗)→152
【宋琳的诗】
公园里的椅子→154
秋天的散步→154
扛着儿子登山→155
【晓音的诗】
独语→155
【周占林的诗】
爱情乐章(组诗)→156
【安琪的诗】
菜户营桥西→157
多年以后我住到南宋村→157
【敬文东的诗】
偶然作→158
创世纪→158
【潇潇的诗】
种植失眠的黄金→158
天葬台的清晨→158
伤痛的蝴蝶→159
焰火的音乐→159
【胡续冬的诗】
感谢信→159
【路也的诗】
抱着白菜回家→159
山上→160
【古筝的诗】
风开始变软→160
酒醉的探戈→160
死亡可以不允许带走尘世的任何物件→161
【霍俊明的诗】
九月九日别山东兄弟→161
大刘庄:生产队→161
秋日崆峒并致梁小斌→161
【贺中的诗】
待雨过天晴→162
深夜吼叫的莲花→162
失遇→162
【凸凹的诗】
青海诗抄(组诗)→162
【托马斯.温茨洛瓦的诗】(立陶宛)
流亡→164
感恩节→165
【让-巴帕蒂斯特.帕拉的诗】(法国)
不可思议→165
【高桥睦郎的诗】(日本)
死去的少年→166
信→166
读书人和书刑→167
【约翰·威尔金森的诗】(英国)
构→167
皮影→167
【洛恩·温克勒的诗】(德国)
因为是纽约→167
【赛义德·顾德的诗】(埃及)
老屋→168
【哈维尔·贝约的诗】(智利)
父亲的笼子→169
【彼得·鲍尔高维茨的诗】(捷克)
比光还要轻→169
沙发→169
【山姆·汉密尔的诗】(美国)
水所知道的→170
什么是我的→170
【安赫尔·拉瓦耶·迪奥斯的诗】(秘鲁)
北方→170
轮→170
【埃尔南·布拉沃·巴雷拉的诗】(墨西哥)
二十四→171
致胡安·加西亚·奥特萨→171
在湖畔……→171
【柳博斯科·扎哈列夫的诗】(马其顿)
包裹→172
不可能的背后→172
【迈卡·拉吉·沙马·曼朱的诗】(尼泊尔)
学校→172
桥→172
【马莱克·瓦夫什凯维奇的诗】(波兰)
我的神话→173
有和没有→173
一次对我很值得的旅游→173
【罗喜德的诗】(韩国)
像一条晒干的鱼→174
【阿多尼斯的诗】(叙利亚)
梦→174
诗篇→174
【尼古拉·莱亚胡的诗】(摩尔多瓦)
屋檐与蛛网的挽歌→174
民谣→175
【阿卜拉·阿赫迈德的诗】(巴基斯坦)
疗救所在之处→175
【若耶斯·哈纳·萨马维的诗】(约旦)
无边的孤独→176
【马格努斯·威廉-乌尔松的诗】(瑞典)
相信身体→176
我相信的方式不同→176
【彼得·坎托尔的诗】(匈牙利)
为了幸福你需要什么→177
清单→177
【欧德嘉的诗】(挪威)
耶稣→177
牧师→178
【加里·克兰的诗】(海地)
迷宫→178
词语→178
【塞尔吉奥·梅戴罗斯的诗】(巴西)
树叶鱼→179
【吉格·莱恩的诗】(澳大利亚)
假如我有一杆枪→179
【罗伯特·阿利法诺的诗】(阿根廷)
致孤独者→180
巴勃罗·聂鲁达→180
有的事物……→180
【梅丹理的诗】(美国)
凝窗人之惑→180
凝窗人之解→181
【徐贞敏的诗】(美国)
冬天杨桃 →181
【杨然随笔】
用心去倾听诗的声音→182
编后语/杨然→192

主编:杨然、凸凹
副主编:王国平、周世通、黄仲金
编委:胡亮、树才、席永君、蒋蓝、朱晓剑、彭毅、李龙炳、文旦、张凤霞、胡仁泽、愚木、桃都别园、羌人六、重庆子衣、邱绪胜
封面、版式设计:黄仲金
统稿:杨然
出品日期:2011年10月
通联: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
网址:
http://bbs.poemlife.com/forum.ph ... on=list&fid=116
刊号:《成都文艺》增刊

(发表于2011年10月《芙蓉锦江》总第11期)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1:52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27】《芙蓉锦江》2011年总第11期
《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作品选辑》随笔

【编者按】
2011年8月7日至12日,由青海省人民政府和中国诗歌学会主办的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在西宁举行。应吉狄马加邀请,本刊主编杨然、凸凹与来自世界各地55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位诗人参加了这个被誉为“世界一流,中国第一”的诗歌盛会。
本届诗歌节的主题是“国际交流背景下各民族语言的差异性和诗歌翻译的创造性”。中国诗人北岛、屠岸、树才、任洪渊、伊沙、阿根廷诗人罗伯特·阿利法诺、日本诗人高桥睦郎、德国诗人顾彬、法国诗人让-巴帕蒂斯特.帕拉、美国诗人保罗.尼尔森、韩国女诗人罗喜德、古巴诗人赫苏斯.大卫.库尔贝洛、澳大利亚诗人欧阳昱、秘鲁诗人安赫尔.拉瓦耶.迪奥斯、希腊诗人康斯坦提夫.乔治亚迪斯、摩洛哥诗人法蒂哈.莫奇德等20多位中外诗人在“高峰文化论坛”发言,阐述他们的理论和观点,受到热烈欢迎。立陶宛诗人托马斯·温茨洛瓦荣获本届诗歌节金藏羚羊国际诗歌奖获,颁奖仪式在美丽的青海湖举行。诗歌节还举办了6场中外诗人参加的诗歌朗诵会。
参加本届诗歌节的有多多、潇潇、祁人、周占林、杨梓、西娃、马非、叶延滨、李笠、霍俊明、晓音、倮伍拉且、傅天虹、燎原、马学功、胡续冬、西川、韩东、莫非、唐朝晖、谯达摩、麦芒、石英、董培伦、舒洁、桑克、安琪、唐晓渡、路也、灵焚、商泽军、邹建军、李辉、燎原、杨志学、宋琳、孙晓娅、蔡天新、古筝、高兴、贺中、翼人、卢文丽、傅浩、蓝帆、邓万鹏、马铃薯兄弟、董晓阳、王琦、耿占春、小海等来自中国以及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华语诗人,来自阿根廷、奥地利、澳大利亚、波黑、保加利亚、贝宁、巴西、加拿大、捷克、智利、哥伦比亚、古巴、丹麦、德国、爱沙尼亚、埃及、西班牙、法国、英国、希腊、克罗地亚、海地、匈牙利、以色列、印度、伊拉克、伊朗、日本、韩国、哈萨克斯坦、拉脱维亚、立陶宛、摩洛哥、摩尔多瓦、马其顿、蒙古、墨西哥、挪威、尼泊尔、秘鲁、巴基斯坦、波兰、葡萄牙、俄罗斯、瑞典、叙利亚、土耳其、美国、委内瑞拉、荷兰、越南等世界五大洲50多个国家的当代著名诗人,他们当中有以色列诗人纳义姆.阿瑞德、捷克诗人彼得.鲍尔高维茨、英国诗人约翰.威尔金森、法国女诗人格达利亚.卡曼斯基.尼古莱、日本诗人田园、德国诗人莫尼卡.凌克、海地诗人加里.科朗、伊朗诗人帕尔维兹.贝吉朗、奥地利诗人埃尔文.爱因青格、叙利亚诗人哈里斯.优素福、丹麦诗人奈斯.哈、拉脱维亚诗人乌尔迪斯.艾格斯.帕增斯等。
作为本届诗歌节的纪念专辑,本刊从诗歌节印发的《圣境心绪》、《大自然畅想》、《书海圣殿》等诗歌朗诵会资料以及《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网页上选登了部分与会中外诗人的作品在此,供大家阅读、鉴赏和交流。

用心去倾听诗的声音
——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随笔

杨然/文


期待诗歌节

应吉狄马加之邀,2011年8月7日至12日,到青海参加“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吉狄马加是一位诗人的名字,他是彝族,四川昭觉人。1983年至1985年间,他以《凉山文学》主编的身份被借调到《星星》当编辑时,我也在《星星》当“助理编辑”,因此我与他有过几面之交。而现在,吉狄马加不仅是一个诗人的名字,也是一个公众符号,代表着青海省委和中国诗歌学会,同时也是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的名片。如此成就着一个地方的文化活动的诗人,在中国实属奇迹。
“用心去倾听诗的声音”,这是我对自己参加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的行动定位。我首先听到的是诗人热情的心跳之音。2010年10月29日,在我的新浪博客《诗缘》上,我意外收到了一个来自远方的纸条,那是北京诗人潇潇的纸条,是在凌晨零点58分发出的:“杨然你好!我推荐你参加明年8月‘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已获准,请速把通讯地址发我,明天组委会就给你发邀请函。”这给我的惊喜是巨大的。因为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是我所向往的,心仪已久,非常在意。“潇潇,著名女诗人,60年代生于四川,曾与人合编《后朦胧诗全集》,在当代诗歌史上意义非凡。现居北京。”这是网络上对她的介绍,我对她知之甚少,最大的印象也正是那本《后朦胧诗全集》。跟她的唯一联系,是通过邮寄赠阅《芙蓉锦江》。从未蒙面,更无电话、短信之类来往,因此,是纯粹意义上的“邮交”。可能是也应该是托了诗歌包括《芙蓉锦江》的福,我与诗人的“邮交”有了“神交”的可能。她“曾与人合编《后朦胧诗全集》”的那个人,是万夏,四川人,莽汉主义代表诗人代表,1985年初夏曾与宋炜为《汉诗》筹措资金来过冉义,我们在雷雨闪电之夜同饮,至今难忘。因此,收到潇潇纸条,很自然就有了亲切感,马上回复:“潇潇好,我的地址:611535四川邛崃冉义中学杨然。谢推荐”云云,潇潇回复:“不客气,我常收到你寄的杂志,也谢谢你。我们明年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见!”显而易见,潇潇的纸条,是《芙蓉锦江》带来的福音。我情不自禁回复:“天空,水鸟,雪山和湖水在向我的文字招手了,按耐不住的喜悦呵,做梦也没想到将要去那么美好的地方。”
收到潇潇纸条后第五天,11月3日晚上9点半,我得到祁人短信:“杨然诗友:你好!拟邀请你出席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请将通联地址发我!”我回复“祁人好。我还是老地方,611535四川邛崃冉义中学。杨然致意。”即得祁人回复“好,收到。”这是我第二次得到参加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的消息。祁人也是四川诗人,现为中国诗歌学会秘书长,一直在为“中国诗歌万里行”活动操劳着。2007年3月,“中国诗歌万里行·走进桃花诗村”大型活动暨中国乡村诗歌节在成都龙泉驿举行。在那次活动中,我见到了祁人。这是我们因诗歌而书信交往近20年来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在办《流火》诗报。诗歌的声音在心灵的沉淀里穿过了20年岁月的历程,终于化为我们的欢言笑语。桃花相映,诗歌的声音在龙泉分外红艳。那是诗人凸凹所在的龙泉,他在“中国桃花诗村”当村长。11月15日,收到“2011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组委会邀请函,“很高兴,这是远在北京的诗人潇潇推荐的结果,谢谢她”,我在当天《日志》中记道。《邀请函》的落款为“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组委会2010年10月20日”。
据说,四川有五位诗人受到邀请参加受到本届诗歌节,凸凹是其中一位,他是我的好友,共同编办着《芙蓉锦江》诗刊。从11月15日收到邀请函起,到8月7日报到,还有八个多月的时间,期间跨了个年份,间隔似乎还是很长的。但时间一刻也没停留,而是一步步向诗歌节靠近。这段过程,为了机票。凸凹是费心的。我在《六月日志》有记载:“13日。午得凸凹电话,说起八月份去青海参加诗歌节事,约好一起购往返机票,由他儿子到网上提前订购。此事甚好,免我一心事,乐之。不久复他短信:‘我儿网上问了,现在可以买,七九折,票价九百多。’回复‘好’。后又来电话说,周占林认为没有机票不好报账,最好到售票处买票。也行。”本届诗歌节《邀请函》指定了两位中国诗歌学会的联系人,一个是祁人,另一个就是周占林。“14日。得凸凹短信:‘我去售票处问了,可以买,九百九一张,无折扣。我看稍缓一下买吧。’回复‘好’”。“16日。得凸凹短信:‘我在银川,与周占林在一起。’回复‘刚送走重庆长寿区土地整理考察团。向周占林问好。’不时,得回复‘好的,李东海向你问好。’即复‘李东海好。’下午接周占林电话,说是‘电子机票也可以报销了’,甚好。发短信分别致周占林、李东海:‘你好,中午陪客,醉之。得知凸凹与你们在银川,甚羡。欢迎来邛作客。杨然致意。’得回复:‘不客气,男人不醉不是男人。周占林。’”“21日。阴。接凸凹电话,谈到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机票事宜,我意是‘为了保险,马上预订,打不打折都无所谓’,他亦同感,表示‘马上去订’。不时,得凸凹短信:‘票已订好,8月7日早晨8:50起飞。’我复‘好,谢谢。我们同行,好好安排三、五年内《芙蓉锦江》纪念新诗百年诗歌专号,长诗专号我已选了你的长诗《针尖广场》,争取明年出版。其它专号,我们届时好好精细商量深入研讨绝妙安排。’凸凹回复‘好。8月12日上午11点半返飞。一人2380元。’下午,回短信:‘凸凹好。近期,本月下旬至下月初,我将安排学校总务处高主任专程来龙泉,一是来拿我的往返机票,二是送上你垫付的2380元旅资。专此特告,杨然致意。’凸回‘好的。’”7月底,学校同事小高专程去龙泉取回了机票。这离诗歌节已经只有一周时间了。
这是我第一次去青海。在这之前,我对青海的主要印象,一个是“花儿与少年”,一个就是青海湖。歌曲可以随时听,随处唱,美景却必须身临其境,才有味道。能有机会以诗歌的名义去青海湖一睹世界著名美景风采,于我真是荣幸之至。吉狄马加的赞美诗更是让人心向神往:“中国青海/这里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这里是离诗歌最近的世界屋脊”,“中国青海/这是一片积淀着爱与美的土地/这是一片充盈着礼赞和感恩的土地/这更是一片诗意盎然的土地”。吉狄马加热情洋溢的语言令人心潮澎湃:“青海是黄河、长江、澜沧江的发源地,是诗与歌的摇篮。在这里,三万年前先民们敲打石器的铿锵之声依稀可闻,四千年前黄河儿女舞蹈于彩陶之上的优美旋律历历在目,一千多年来代代相传的宏伟英雄史诗《格萨尔》仍在传唱,盛行于各民族民间的诗歌如草原上的花朵随手可撷。如果你没有到过青海,你一定曾在种种亦真亦幻的传说中对青海高原产生过强烈的向往。当你来到高原,你一定会发现,你所体验的和所感受的一切,都将成为你最难忘的经历。在青海高原,天地时空的博大给你带来悠远的思绪,雪山草原的壮丽为你增添豪迈的情怀,江河大湖的奔放激发你无限的灵感,古刹梵钟的庄严赋予你深沉的超越,田园牧歌的静美升华你身心的和谐。”如此美轮美奂的人间天堂般的人与自然的名胜境地,融会着当代中国的诗歌大界和精神大界,怎不叫我日思梦想,激动的心儿早已飞向了那片神奇之邦。
本届诗歌节的主题是:“国际交流背景下各民族语言的差异性和诗歌翻译的创造性”。在参会之前,组委会要求我们交一篇字数在1000字为宜的论文,这于我而言,真是诚恐诚惶,写了一篇《简谈当下汉语的“诗歌语言”特质》勉交答卷。交了三首诗:《诗歌》《诗歌的胆》和《怀念最初的诗人》,是从我上千首作品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表明了我对诗歌一贯的热爱态度。“青海湖诗歌宣言”以诗的名义向世界做出的承诺是:“把敬畏还给自然,把自由还给生命,把尊严还给文明,把爱与美还给世界,让诗歌重返人类生活”,这与我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是一致的,与我的诗歌创作追求相吻合。我听到了吉狄马加诗一般的期待之音:“我们依然守候在圣洁美丽的女神湖青海湖畔,为你献上青稞酒和洁白的哈达,并且倾听你的吟诵和歌唱!”我梦见了诗神在青海湖上空翱翔,她为我们架起了一道道彩虹,洒下了无数花瓣,那是一首首美丽的诗,飞舞的诗,空前的诗,我为此彻夜难眠,仿佛成了青海湖上的一只鸟儿,在那里留连忘返,不知疲倦。从《邀请函》可知,这次诗歌盛会的节目安排是非常丰富的,这更使我充满了希望和深情,“用心去倾听诗的声音”。

到达西宁

8月7日凌晨,天亮还早,却再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总不入眠。起床,外出,猎户星座正在头顶。天气不错。4点半,实在不想睡了,与培培聊了一会,烧水,泡茶,洗漱。4点50分发动车子,培培着睡衣送至内教院门外,值班室护校的麻幺伯亦起来为我打开校门,随即驶出学校。
自以为早起,却更有早起者。小学门对面陈记面馆已经打开铺子,路上已有火三轮,更有货车、小车。至新津城外路边“通宵面店”,打的招牌是“邛崃奶汤面”,停车,吃蹄花、红汤面,甚饱。继续行车,入双流地界,天渐亮。6点10分到达机场。停好车,在车上打半小时盹。即去换票大厅换取登机卡,不时办妥。在候机厅找个椅子坐下,小憩。太阳已出,金灿灿照门窗。
不时,接凸凹电话,他亦到达。同赴C9登机口候机。得《让诗歌带你回家》赠书。谈到“成都诗歌”、“新诗百年”、“芙蓉锦江”、“青海湖”等等话题。8点半登机,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客机。原座位12C,被一位旅客请求换位,他们一家三口要坐在一起,应充。调至25L,靠舱口,舱口外阳光普照。但因盆地潮湿,似有雾气。机舱内一派欢言笑语,天腔北调,有了五湖四海感觉。
原定8点50分起飞,结果是顺延了一刻钟。没想到正值航班高峰期,飞机一架接一架进入跑道,滑动,轰鸣,加速,昂首,升空。舱口外正见太阳,光线灼人。眼见得地面上的公路、建筑一程程缩小,不时跃入云层,但云薄且稀,地面上河流、田野清晰可见。看见青山,山色深黛。河水返照光线,成为空中最明亮的鸟瞰景象。遇气流,机颠簸。云朵在山野间缭绕,大地平安。
舱口外,可见右边机翼,它在起飞和飞行过程中的各种机械细节,几张叶片或张或合,或伸或缩,为起飞,为减少阻力等等,皆看得清清楚楚。见到了大山,真是山外有山,山连山,绵绵不绝不见尽头,使人在天地间显得更加渺小。人类的生命、生存和生活旅途多么漫长又多么细微。
应该是出了四川。山原的颜色少了青绿,多了黄白。见到了“黄土高坡”,但它们不是陕北的那个“黄土高坡”,而是青海高原上的,山色土黄,水土早已流失,只剩下坚硬的山的骨骼,保留了山的基本形状,坚毅,沉默,云的影子从它们身上掠过,已经撩不起丝毫细微的感觉。它们已经得道,永恒于一种苍凉的风骨。
薄云下山原茫茫,连至天边。是个大晴天。行程800公里,旅途1小时15分钟,到达西宁。机场有青年志愿者在候机厅门外等候,她们举着“青海湖国际诗歌”的蓝色牌子,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一名工作人员引领我们上了一辆普桑,马师傅把我们载到青海宾馆。报到,住1621房间。领取两袋书刊资料,沉甸甸的。与凸凹同室,真好。在外住宿,最怕与陌生人在一起,非常不自在。尤其恐惧打呼噜。入室,窗外阳光灿烂,左边是一道山脉,上有寺院,正前方和右边是正在兴建的现代城市,一派火热场景。舒服。泡茶,充电,洗漱,稍事休息,即下楼午餐。
接受记者采访

8月7日午餐是我在青海的第一餐,轻松愉快。诗人正在陆续到达,就餐的人不多。餐厅显得格外安静,悠闲。自助餐,菜品丰富,可口,随心所欲,自由。遇杨梓,宁夏诗人,“幸会”,碰杯,喝啤酒。见到树才,亲切招呼。之后,回房午休,很快入睡。
有人敲门,原是《西海都市报》记者李月娟、张妍登门,对我和凸凹分别采访。西海是古时青海的别称,与它隔着九州相望的,是祖国的东海。采访我的记者是李月娟。
问:你是第一次来青海吗?对诗歌节有什么期许?
答:是第一次来。昨晚激动了一夜,今天到达,见到参会名单,有那么多诗人,心向神往。特别想见到那些闻名已久、交往已久而至今还未曾蒙面的诗人。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是当今中国文化活动精品中的精品,品牌中的品牌,能够被邀请参会,真是三生有幸。
问:对青海的印象?
答:一下飞机,风吹来,凉爽。高原阳光,干净利落,透明贴人。这里视野开阔,在群山环抱中,一座现代城市矗立眼前,表现出青海人的豁达与坚定性格。久闻青海湖美名,能去见见她,很安逸,
问:针对本届诗歌节的主题,你有什么作品。
答:带来了《诗歌》,它是1992年7月发表在《青海湖》上的,跟青海有缘。想写一篇随笔,标题叫做《用心去倾听诗的声音》。交了一篇文字,《简谈当下汉语的“诗歌语言”特质》。诗歌是一种心灵劳动和语言劳动,诗人写诗,通过语言建筑自己的精神世界,由于诗人的思想、感情、感觉、经验和体验不同,诗人的语言劳动成果也肯定不同。诗歌成为诗人最重要的成果标识,亦即诗人的语言和心灵劳动所得,均以诗人的精神追求所选择,诗歌成为诗人心灵需要的语言产物。据此,我将自己在诗歌阅读和创作中获得的对汉语诗歌的语言特质的感受写了出来,没有翻译方面的内容,但在“各民族语言的差异性”方面可以作参考性交流。
问:请给《西海都市报》写一句话。
答:“致《西海都市报》:在离天空更近的地方,用心去倾听诗的声音,人会更加庄严和神圣。”
由于我是用四川话接受采访的,可能对记者造成了一定的理解难度。于是留下名片,希望通过其他文字,作进一步的了解。
起风了。高原的风,说来就来。没想到高原的风竟是如此的强烈,窗外远处山脚下正在建设中的楼群背后,已经弥漫出一层灰蒙蒙的“沙雾”。原来明朗的天空顿时麻麻杂杂起来。

《西海都市报》采访报道《把诗朗诵给青海听——访诗人校长杨然》(原载《西海都市报》2011-08-12,李月娟 文/图),全文如下:
诗人简介:原名杨天福,1958年出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都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四川邛崃市冉义中学校长。著有《遥远的约会》《雪声》《寻找一座铜像》《千年之后》等8部诗集。
在诗歌界,杨然显然是一个另类的人,他不属于任何一派;在四川邛崃教育界,提到冉义中学校长杨天福,老百姓家喻户晓。而“诗人校长”是当地人对已“声名在外”的他最亲切的称呼。
“诗人之所以被称为诗人,是因为诗人以诗载人,人如其诗,诗如其人。”这是杨然对诗人的定义。初见杨然,他刚起床,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一条短裤,说着一口标准的四川话。杨然健谈,质朴的语言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
杨然从15岁开始写诗,公开发表了两千多首诗作,覆盖海内外书报三百多种,先后被《诗刊》《国际汉语诗坛》等权威诗刊列为“卓有成就的青年诗人” “中国20世纪80至90年代重要诗人”。 说起杨然这个笔名,还有些来历,杨然读师范时,曾给文学刊物投稿,他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叫“杨然之”。三个月过去了,不见编辑部退稿,便觉得奇怪。“其实退稿早已到了,只不过信封上写的是‘杨然’二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杨然也因错得名,从此将错就错,杨然这个笔名使用至今。
1979年,杨然到冉义中学担任数学教师。1995年,担任校长。转眼间,他在冉义中学已经三十二个年头了。诗人教数学,这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写诗是一种爱好,而教数学是一个职业。”杨然笑着说,这是他第一次来青海,也是第一次参加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很美,青海与四川的秀气相比,要大气一些。”杨然说,刚下飞机,他就感觉到大美青海和夏都的含义了。这一次,杨然带着自己的诗歌来青海,他说,他要亲自感受一下青海湖的壮美以及清澈的黄河水。
谈起这次诗歌节的主题,杨然说:“这个命题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题目,因为我从事的文字工作主要是汉语诗歌写作。”在杨然看来,诗歌的语言对一个诗人来说,是与生俱来的,诗歌的语言是诗人发泄、表达和交流愿望的文字结果, “一位诗人就是一条路,谁也代替不了谁,谁也管不了谁。”新诗怎么写?新诗写什么?这些对诗人而言应该说不是什么问题,在杨然看来,因为诗人在写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些,也用不着考虑这些,只要灵感来了,你写就是了。诗歌的语言虽然有区别,但无论是那个国家,诗歌的语言是美的语言,也是自由的语言。
“在我的诗歌创作生涯中,收获最大、感触最深的是诗歌的语言是抒情的语言、意象的语言,此外,诗歌的语言还有它天然的音韵美感,这就是过目不忘也是过耳不忘。”杨然说起诗歌,一脸沉醉,在他心里,探索诗歌的奥义永无止境。

诗人夜聚

送走记者,时间尚早,与凸凹闲聊,心情舒畅。从《诗人名单》上见到了阿古拉泰、朱子庆、陈超、王明韵、雷平阳等诸多认识和交往多年的诗人名字,期盼着与他们相见。“给晓音打个电话,她是我们四川人。”关机,“可能正在飞机上。”
不时,凸凹得电话:“杨梓约下楼去。”邀我同行。在大厅见到青海诗人马海轶,初识。他们在等伊沙。北京诗人西娃至,曾在《诗缘》有过照面,握手。不时,伊沙至,笑逐颜开。“四川杨然”,“哦呀,多年老朋友了!”欢言笑语,“我们交往有20多个年头了,这次才第一回见面,不容易啊!”哈哈。
马海轶邀大家至“咖啡地带”同饮。“久闻其名,头回相见。”大家频频举杯,为诗人的相见干杯。啤酒。白酒。笑谈。兴趣所致,话题宽广,皆与诗界有关:北岛、多多、芒克、青春诗会、蓝蓝、非非、诺贝尔文学奖、吉狄马加、《诗刊》《星星》“企业化”,等等。青海诗人马非至,当年读《一行》诗刊,即知其名,得他《青海诗人》赠刊。
美好的西宁之夜。见到贵州诗人白沙,“中国诗歌学会要我们来采访报道”,聊了起来。起风了,很凉爽。我有了醉意,提前回了宾馆歇息。其他诗人仍在那里畅饮、笑谈。

9号车

8月8日,大晴天。6点半叫早。餐后乘车前往青海师范大学演讲厅,出席诗歌节开幕式。
7点40上车。我乘的是9号车。大巴。诗人们纷纷出发。邻车遇叶延滨,招呼。“你还是那么年轻”,他说。“年轻个铲铲,‘奔六’了。”我笑笑。路口遇一诗人,长发,有气质,“李笠,瑞典大使馆的。”伊沙介绍,“李是木子李,笠是斗笠的笠。” 握手。
上车,即与邻坐霍俊明认识,他是评论家。见后座一女诗人,照片上见过的,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认得:“晓音,你好。”她怔了一下,“你好,你好。”似乎我的四川话已经告诉了她我是谁。早在20世纪80年代,还在四川的时候,她就开始编办《女子诗报》,几十年过去了,从未间断,这使我对她产生了敬重感。倮伍拉且同车,四川诗人,招呼。
霍俊明与一人打招呼,他们亲切交谈起来。不经意见到对方递给霍的名片,上面印着“傅天虹”三个字,哦呀呀,“你好!杨然。”“哎呀!我们交往20多年了,才第一回见面!”握手。20世纪90年代初,傅天虹在香港创办《当代诗坛》,向我约稿,从此我们有了来往,至今保持着友情。“这样见面,多好!”
燎原上来了,邻座,“你好!罗江诗歌节一别,又见面了。”喜气洋洋,一路攀谈不止。后座一听者插话了:“是杨然吧?还没对上号。”我掉头,笑笑。“马学功。” 燎原介绍。啊呀!“昨天记者采访,我还提到了那首《诗歌》,就是马学功发表的。这次诗歌节,我特意带它‘完璧归赵’,诗歌缘份啊!”
来了个年轻人,坐在我后排,“胡续冬”,凸凹介绍,“幸会”。车上座位没有刻意安排,随便坐。从名单上看,多多、芒克、大解、朱子庆、马莉等诗人同车,慢慢相识或重逢吧。行车刚刚开始,这是头趟,就见到了多位知名已久的诗人,舒服啊!

开幕式

不时到达青海师大。树木葱茏。会场外五彩缤纷。会场内布置得热情洋溢,主席台上方悬挂着高密度的世界55个国家和地区的长条状旗帜,正前方是巨大的天蓝色矩形背景,上方用白色的中文和外文打着“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开幕式暨高峰文化论坛”会场名,中间是金黄色的“国际交流背景下各民族语言的差异性和诗歌翻译的创造性”主题词,下方是三家主办单位名称:青海省人民政府、中国诗歌学会、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学会。中外200多位诗人出席,参会人数超过了前两届,因此被誉为“世界一流,中国第一”的诗歌盛会。
吉狄马加主持开幕式,致词,介绍铁凝、屠岸、格桑多杰、托马斯.温茨洛瓦、罗伯特.阿利法诺等中外诗人嘉宾和领导。
铁凝致词。这位美丽的女作家用了诗一样的语言对诗歌和青海湖诗歌节作了诗一样的评价,令人难忘。
青海省长骆惠宁致辞,介绍了青海湖诗歌节的目的和意义,对中外诗人表示欢迎。青海省委书记强卫与诗人嘉宾一起,为开幕式剪彩。两位外国诗人似乎对剪彩比较陌生,费了好些时力,才将红绸剪断。赢得一阵掌声。
开幕式简短,热烈。随后,会场稍事休息,为即将开始的“高峰文化论坛”作准备。我步出演讲大厅,在明亮的高原阳光下呼吸新鲜空气,先后与西川、任洪渊、倮伍拉且、伊沙、韩东、马非、莫非、唐朝晖、谯达摩等诗人合影、交谈。特别是与诗人合影,其机遇可谓稍纵即逝。两百多位诗人,十几辆编了号的专车,由于日程安排甚紧,诗人间的自由会面与交谈,只能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我与凸凹商定,在与诗人的合影上,我们要互相照应,尽量抓住时机,多拍几张相。会场中途休息短短一刻钟,我们几乎都是在合影中匆匆度过的。

上午论坛发言

上午“高峰文化论坛”发言由吴思敬主持,胡伟翻译。
阿根廷诗人罗伯特·阿利法诺首先发言,他是阿根廷诗歌学会副会长。他说:我曾写有庄周梦蝶的作品,是博尔赫斯作的序。在所有语言中,诗歌是最为神奇的。只用了寥寥数语,就能表达诸多意境。在诗歌的世界中,灵魂主宰着一切。博尔赫斯说过,美学,就是对某种存在事物真相的靠近。我热爱诗歌,这个在21世纪被日益忽视的种类。今日是由我们所有人的昨天构成的,而不是冷冰冰的博物馆。内心深处我感觉自己是一个诗人,我是个为朋友而存在的人。我即是亚里斯多德派,也是柏拉图派。诗歌是我们今天存在的精神食粮。诗歌万岁。
德国汉学家、诗人顾彬用英语和汉语发言。他的研究方向是中国文学史,翻译过北岛、杨炼、翟永明的诗。他说,翻译不仅是一种艺术,也是一种写作。庞德通过翻译唐朝诗歌,使人们知道了他的名字,而不是他的意象诗。
屠岸用英、汉双语作题为《翻译与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发言。这位翻译家已有 88岁高龄,是“中国诗坛的世纪之树”。他说:这次盛会的主旨,是诗歌翻译,这在中国诗歌史上是空前的。如果没有翻译,中国56个民族就会各自孤立为一盘散沙,佛学在古代就不会传到中国来,中国的“四大发明”就不可能成为全世界的财富,外国先进的思想和技术也不可能传到中国来,马克思主义也不可能传到中国来。鲁讯先生称翻译家为普罗米修斯,给人类带来了火种和光明。翻译拯救了人类,造就了人类。翻译万岁。
日本诗人高桥睦郎“用俳句式的短语”发言,田原翻译。他说:诗歌到底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我回答不出来。正因为如此,我每天坚持写作。如果为寻找诗歌而写诗,那么,我应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寻找诗歌的过程中,作者、读者双方都是诗人。
北岛以“翻译与母语”为题发言。他的发言情况我在本文后面的《北岛回家》中有比较详细的记述。
法国诗人让-巴帕蒂斯特.帕拉发言,树才翻译。他说:翻译的本质是倾听另一种语言的声音。翻译的时候,从第一种语言进入到另一种语言,有种暗示的作用。暗示的形象是丰富的。一开始是倾听,灵敏,细致,到后来就变得坚定,成为诗歌的声音。翻译是好客的,是好客最细腻、最吸引人的方式和途径。我们正在寻求一种新平静,如果诗篇是对寂静的阐释,那么,翻译就是对寂静的另一种阐释。
美国诗人保罗.尼尔森发言,他曾采访过金斯伯格。他以《环太平洋诗学》为题,介绍了美国西岸诗人的理论和创作情况。
树才以《为什么译诗,因为诗中有精神》为题发言。他说:诗缘自精神,全部的诗歌证明,自由的人是可能的。他详细阐述了他的“译诗三原则”:烂熟、简洁、诗化。
韩国女诗人罗喜德用英语发言,同声翻译传播。由于我座位靠后,没有同声器,所以她的发言内容我没能作简要记录。
上午的发言超时,12点过5分钟结束。诗人们的发言受到了大家欢迎。

下午论坛发言

乘车回宾馆匆匆午餐后,即上车再次到青海师大演讲厅,继续进行“高峰文化论坛”活动。下午的发言由高兴主持,舒丹丹翻译。
任洪渊作题为《语言的转向》发言。他从“西方语言的转向,回到逻辑思维以前”开始,详细阐述了他对“语言转向”的理解、认识和理论主张,内容非常繁复、专业。
古巴诗人赫苏斯.大卫.库尔贝洛作题为《行走中的对话》发言。他从“文学是思想存在的使用”角度,阐述了他的“对话”观点。
马其顿诗人发言。同声翻译传播。由于邻座诗人与我交谈,我没有听清楚是米哈伊洛夫斯基还是扎哈列夫发言。加之没有同声翻译器,也不知道他发言的内容。我有午睡习惯,如果没有午睡,下午就会有疲倦感,睡意袭来,有点难受。“杨然,去喝一杯咖啡。”晓音对我轻声说道。演讲厅外面,放有水果、饮料、糕点等,我有意选择了最后一排最靠边的座位,这样来去方便,即去外面取来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继续听演讲。
旅美诗人麦芒发言。麦芒肤黑,长发,曾在美国被人认作印地安人,由此,他从中悟出了“一个人的自我价值”。他说:翻译是一种机遇,也是一种碰撞,但也可能是一种误解、误读。“我认识翻译是不可能的,是不可知的。”他举例说,美国印地安人“石龟”翻译成了英语,同时翻译也就成了误解。这种误义有了真正起点的价值。诗歌翻译,归根到底是在追求一种盲目的相遇,一种茫然无知的碰撞。他的观点非常独到。
另一个“来自巴尔干地区的诗人”发言。这时祁人悄悄跑来把我和凸凹叫了出去,去接受青海电视台的“纪录采访”。“这是一种安排,你们必须谈诗。”祁人说,被安排在一起谈诗的有石英、董培伦、舒洁等。“杨然?我发过你很多诗,这才头一回见到杨然,你是当年我们《青年文学》的骨干诗人。”舒洁说。啊,多年的编辑老师和诗歌朋友,谢谢。大家聊着,随便说说。
一些诗人进进出出。可能是下午困倦,演讲厅外总有人抽烟、喝饮料、吃糕点、水果,聊天,走动。遇到白沙、晓音,给她们照了张相。再次回到演讲厅,奥地利诗人埃尔文.爱因青格的发言已近尾声,没听到他发言的内容。
伊沙以《话说翻译》为题发言。他认为:翻译的问题是不可知的。复式是英语诗人的事情。“诗就是翻译中丢掉的东西。”在翻译中丢掉的东西有:语感、节奏等等。容易找回来的东西是:辞汇、语义等等。“软件容易丢,硬件不容易丢”,因此他要“加强硬件建设”。
赵振江以《我对翻译的看法》为题发言。他认同了北岛在上午发言中对“进入90年代以来中国翻译水平大大下降了”的观点,对翻译提出了他的看法。由于北岛原名赵振开,所以有人误认为他与北岛是亲兄弟,“其实不是,是朋友”,他说。
澳大利亚诗人欧阳昱发言。由于我坐在演讲大厅后门边,进进出出的人们多了起来,一些声音散布在我的四周,不大听得清楚台上诗人的发言。纯粹的翻译主题演讲对我来说,不比诗歌主题演讲有吸引力。仍有倦意。好在欧阳昱发言后,主持人宣布休息20分钟,OK,遂外出。
即在过道上遇晓音、桑克、安琪等诗人,合影。“今天中午吃饭时,安琪还在问杨然来了没有?”凸凹说。“我们十多年没见面了。”安琪说。握手。“我在读大学时就读过杨然的诗,还背得那首《诗歌》”,桑克说。见到南京《陌生》诗刊古筝。
会场中途休息时间非常宝贵,争分夺秒,分别在楼道、林荫、厅门等处与吉狄马加、唐晓渡、路也、白沙、潇潇、马非等诗人合影。“有幸出席这次盛会,谢谢潇潇!”她很忙,是诗会节目主持人,“都是四川人,能来这里见面,真好。”说完,她即匆匆离去。
再次回到演讲大厅,印度女诗人苏达帕.萨古普塔的发言已经结束。
秘鲁诗人安赫尔.拉瓦耶.迪奥斯以《国际交流背景下各民族语言的差异性和诗歌翻译的创造性》为题发言。这正是本届诗歌的论坛主题。他代表秘鲁诗人向来自世界各地的诗人和译者问好。他把“打乒乓球和思想互动”联系起来,指出:乒乓球代表不同的思想和激情,可以发生碰撞,把激情激发出来。他演讲的重点有两个:(1)语言特性的几个基本点;(2)诗歌翻译的创造性。他认为,每个民族语言的独特性,造就文化模式的多样性。每种语言都有其独特的魅力。翻译就是追求这种独特魅力对等的艺术。
希腊诗人康斯坦提夫.乔治亚迪斯发言。他说:为什么要翻译,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翻译的目的, 特别是翻译诗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到一种回答。诗歌来自人们灵魂深处,是人们心灵的需要。我对他的发言深表赞赏。
灵焚作题为《关于诗歌翻译的音节问题》发言。他是写散文诗的,提出了在某种需要下“把诗的翻译转化为散文诗的翻译”的可能性。
摩洛哥诗人法蒂哈.莫奇德发言。他把诗人比喻为“像个两手空空,没有行襄的旅人”,来到这个世界,语言的多样性是神的旨意,全世界如果只讲一种语言,实在是糟糕透了。翻译就是对语言的多样性和差异性的赞赏。他的观点我非常赞同。
下午的论坛发言也有几分钟超时。但总体感觉不错。
晚上,出席青海省政府在胜利宾馆举办的招待会。200多位中外诗人出席。省长致词。举杯。我与同桌和邻桌的凸凹、祁人、周占林、商泽军、邹建军、李辉、燎原、马学功、杨梓、路也、白沙等诗人敬酒,碰杯。燎原、马学功邀我“餐后另找一个地方共饮”,因困,我向他们致歉。遂回房,沐浴,早早休息。

参观青海湖

8月9日,晴。6点叫早。早起,洗漱,泡茶。就餐。7点45分出发,穿过西宁城区,上高速,沿途高原风光。视野辽阔。清真寺、道观、佛庙均在青海有所坐落,可看青海人胸襟之宽广,如同接天连地的美丽草原。
“八月青海湖边有菜花。金黄黄的一片,真的好看。”燎原是青海人,曾在贵德插队当过知青,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小麦、青稞、索玛花、向日葵、杨树和柳树,一个个美丽的植物话题从他口中涌出,牦牛、羊群、骆驼在车窗外一次次出现。车过湟中,见到了著名的多巴国家体育基地,那是中国长跑、射箭和自行车优秀运动员的摇篮,“青海人为此感到骄傲”。一片苍凉的山原景象进入眼帘,“那就是昌耀当年生活的地方。”燎原说。 我们聊起了昌耀的诗歌。在我看来,昌耀的诗歌之所以是独一无二的,跟他的生存环境有很大关系。那是一种纯粹的、极其艰苦和寂寞的流离生活,诗人在那样独特的悲壮环境下,获得了天地间生命最本真的感悟和最透彻的情怀,他的诗歌语言由此落地有声,拥有高密度的元真品质,坚定、刚毅、透明,剥去了那些多余的、虚浮的和无用的华丽,他获得的是诗歌最原始的抒情密码,沉淀于宗教般的怜悯悲情的倾述基因,他已经穿越生命的苦难荒地,站在月亮的高地回过头来检视他所经历的一切,因此他的作品成为一个时代诗歌在人生终极体验方面的卓越标志。燎原认为,正因为昌耀拥有着极端的生存经历和方式,有着极度孤独的情思状态,所以他才更加渴望从诗歌中求得解脱。我们由此还谈起了周梦蝶的诗,同样是在不可复制的景状中,诗人获得了独特的诗意和诗性,只有他们的心灵能够体悟其中的奥秘,形成文字,其后来者再也没有克隆的可能。
一路谈着,兴奋,滔滔不绝。窗外不时掠过一片片油菜花地,在淡青色的草上显出另外一种娇艳的本色。可惜没停车,照不成相。行程一半,车队才在路边停,放松一下。阳光非常明亮地照射着高原,极其耀眼。下车,即遇埃及诗人赛义德.顾德和澳大利亚诗人欧阳昱,他们都会汉语,合了个影。三位外国诗人在路边交谈,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用了手势请同他们照相,即得充许。稍事休息,继续车行。
10点半到达青海湖半岛,那是我们的参观游览地。沙滩,湖水,晴空,“真的是一片海水啊!深蓝色的波浪!” 阳光真照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开始埋怨自己怎么没想到带墨镜来呢。诗歌节给我们发了一顶白色遮阳帽,我把它放在了宾馆的房间。后悔啊。“看来你杨然没有到高原的经验。”说得是呵。只好硬着头皮迎接紫外线特别强烈的阳光,也只能如此。与倮伍拉且合影。逆光,脸部很黑。略微有了点高原反应,走路时有了点急促的感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不适。
诗人们纷纷涌向深蓝色的湖水边。“抓紧时间照相!”我与凸凹有约,互相照顾。先后与法国诗人让-巴帕蒂斯特.帕拉、欧阳江河、日本诗人高桥睦郎、树才、路也、唐晓渡、杨志学、李笠、安琪、灵焚、宋琳、马学功等中外诗人合影。“四川老乡,我们来合个影!”叶延滨在湖边召唤,把欧阳波斯湾、凸凹和我召在了一起,“哪里冒出个四川老乡哟!”笑语翻天。最高兴是跟北岛合影,非常愉快。
午餐在半岛的游客区进行,自助餐。热,找地方遮阴。看见了边有藏红果,买来一袋,请遇到的诗人品尝。分别与诗蔚、谯达摩等诗人合影。最难忘是跟多多照相,笑嗬嗬了好久。太热,找阴凉坝乘凉。终天在观景棚找到一处,坐下。忽然背上一阵碰撞,“哎呀”,掉头一看,是晓音。“背靠大树好乘凉。”她说。有人趁机为我们拍了一张“诗歌蜜月照”。
天空高远,辽阔,青海湖面蓝波闪闪,咏叹的话儿坦坦荡荡。有风吹来,凉爽。“高原的天空太美丽了!”

见到多多

对于久居四川乡下的我而言,食指、芒克、北岛、多多这些诗人的名字,早已如雷贯耳,经久不息。这次诗歌节,从《诗人名单》上见到了北岛、多多、芒克等诗人的名字,真是喜出望外。
8月9日,大晴天。诗人参观青海湖。阳光直射,紫外线特别强烈。午餐后,诗人或在建筑物的阴影下乘凉,笑谈,或在商店选购纪念品。我看见藏红果,从来没有吃过,买了一袋,甘甜,可口。遇见多多正在乘凉,机会难得,请他品尝。多多只与熟人朋友交谈,不跟陌生人照相,这我是知道的。但我舍不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取出相机,请树才帮忙。“多多,我要跟你合个影。”多多一笑,用了李保田式的“川普”慢悠悠地说:“我不想合影。”标准的“王保长”腔调,我一乐:“既然你会四川话,不合影咋行哟。”便请树才赶快抓拍,拍了两张,效果很好。树才趁兴叫我也帮他照张,他手里拿着我那袋样子像枸杞但比枸杞要大得多的藏红果,很惬意地跟多多和来自美国的麦芒合影,笑安逸了。一个女诗人加入了进来,又拍了一张。效果都非常舒服。
久仰多多大名,是从他的作品开始的。《被埋葬的中国诗人》、《当春天的灵车穿过开采硫磺的流放地》等多多诗文,我均有收藏。这位中国朦胧诗的代表诗人,跟“今天派”诗人一起,奠定了中国现代诗在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真正探索和创作的坚实基础,是中国当代最杰出的诗人之一。作为中国现代朦胧诗先驱,多多诗歌的意义重如泰山。
这个杰出的诗人,这个名叫多多的诗人,这个中国最优秀的现代诗人,中国只有一个,世界也只有一个。“多多,多乎哉?不多也,就这一个”,杨然如此孔已己曰。
没见到芒克。他没来。我曾在三个场合见过他,廖亦武的婚宴、“罗江诗歌节”和 “中国诗歌万里行·走进桃花诗村”暨首届中国乡村诗歌节。最难忘是成都之夜那次,碰了杯,喝了酒,合了影。“杨然跟芒克那张像照得最好。”宋玉说。“朦胧诗”的几位大诗人,只有食指还没见过,期待吧。

金藏羚羊奖颁奖典礼

下午2点半,本届诗歌节金藏羚羊奖颁奖典礼在青海湖边二郎剑景区举行。
阳光照着金光灿烂的草原、蓝波闪闪的湖面和五彩缤纷的诗歌广场。各种肤色和夏装的世界各地诗人嘉宾、黑、白、蓝三色调的“生命源头的颂歌”交响音乐会的演员、当地民众、部分游客、青色的草地、深褐色的12座人类史诗铜像,使颁奖典礼更显热烈、喜庆、欢乐和喜悦。
本届诗歌奖由13位文学诗歌界专家组成评委会,分别来自中国、波兰、法国、叙利亚、阿根廷和美国。共有9名中、外诗人入选本届国际诗歌奖候选人。立陶宛诗人托马斯·温茨洛瓦获奖。他是“布罗茨基诗群”的重要成员,代表作有《语言的符号》、《冬日对话》、《枢纽》等诗集,被誉为“欧洲最伟大的在世诗人之一”。
吉狄马加宣读颁奖辞。托马斯·温茨洛瓦致获奖辞,对中国人民和世界各地诗人表达了友好情谊。
颁奖典礼结束后,音乐会开始。我利用音乐会演奏的安静环境,悄悄去草地周围瞻仰12座人类史诗铜像。无意间发现在铜像的阴影处,很凉爽。于是安安静静记下这些铜像的纪念内容,依次为:古巴比伦史诗《吉尔伽美什》、中国藏族史诗《格萨尔王》、古希腊史诗《伊利亚特》、中国彝族史诗《勒俄》、古印度史诗《罗摩衍那》、中国蒙古族史诗《江格尔》、中国苗族史诗《苗族古歌》、阿根廷史诗《马丁.菲那罗》、中国傣族史诗《相勐》、芬兰民族史诗《卡勒瓦拉》、中国柯尔克孜族史诗《玛纳斯》和非洲古马里史诗《松迪亚塔》。
燎原也来到了铜像阴影处乘凉。我与他席地而坐,聊起了“芙蓉锦江”、“新诗百年”等话题。与傅天虹、董培伦等诗人合影。
音乐会结束后,中外诗人纷纷到“诗歌墙”签名。前两届诗歌节的诗人签名已铭刻在墙上,上面有不少我熟知的诗人。签名的笔墨五颜六色。阳光非常炽热地照射脸和皮肤。

驶向贵德

签名后,诗人向贵德出发。
沿途高原与草原风光。云,大朵大朵的云;湖水,大海一样宽广的湖水,深蓝深蓝;草地,平缓而又安详的草地,何其坦荡的绿色;它们三位一体,在天地间构成一种永恒的和谐,三分天下,互为友邻,在宁静中保持一幅壮丽。尊重大自然而且敬畏大自然,退缩人工的占有和开采,大自然就会给这个世界以美丽的回报。遵循人与大自然永保和谐的天人合一古训,大自然就会给这个社会以国泰民安的生存保障。人在大自然的怀抱中汲取生命的营养,按照平衡的规律,克制贪欲和泛滥,曾经失去的大自然美好的一切,也许还会一部分悄悄返回到我们的身边。
草地在公路两边平缓而轻度倾斜着展开,时不时可见白色的羊群和黑色的牦牛群。它们悠闲地散布在青青的草地上,一如白色的玉珠和黑色的玛瑙嵌在青玉般的巨大无边的毯子上。凸凹说:“就这样从无忧无虑的草地上凭白无故就冒出一朵朵肥滚滚的肉砣砣来,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啊!”这话使全车的诗人都笑了起来。“面对大自然严酷的现实,退耕还林退牧还草是正确的,这会使我们的环境一天天安逸起来!”
海拔渐渐降了下来,从3000多米慢慢降到2000多米。“耳朵灌水了。”我感到两耳被空气堵塞了。“这是气压在作怪。”草原风光一幅又一幅在窗外展现,美丽极了,“停车啊,停车啊!就让我们在这里照些相吧!”胡续冬一次又一次在座位上叫喊。车未停,而是继续前行,它要抢时间,怕晚点。
进入贵德境内。燎原对这一带很熟悉,他在这里当过一年半知青。“这里有一家刀削面,很出名,凡是从西宁来贵德的人,都要在这里停车,吃上他一碗,很舒服。”他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如数家珍。
草地尽头是山脉。它们一座座光秃秃的,干巴巴的,寸草不生。山上的泥土已经凝固,僵化,紧紧裹在山的表皮上,一如温火慢慢烤熟的面馍,不会因风吹而起风沙,这一点倒使人稍微有点心安。但是山形峰貌非常奇特,如雕塑,如早已风化的石刻,如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窑洞,如依山势而打造的某种神秘建筑。胡续冬他们说:“把这些山划拔给诗歌节,命名为诗人山,要什么有什么,你说像谁就像谁。”经他们这么一说,真是越看越有味道,越说越像古今中外的某个诗人。“很凸凹。” 燎原如此评价,简直神来之笔,画龙点睛。大家都笑了。
一些地块露出了白色的沙子。“这里的草地已经风化了。这对人类来说,是很可怕的事情。”被沙化的地带上,清晰可见一格格方格,那里在固定植草,虽然效果微不足道,但总有了亡羊补牢的措施。抑制沙化,培植绿色,虽然绿色非常弱势,极其脆弱,令人担忧且揪心,但毕竟人们有了忧患和补救意识。“再也不要盲目放牧了!”这样也许会慢慢好起来的。“如果人类面对的是一天天扩大的沙漠,那还有什么幸福的未来可言!”
进入山谷坝区。绿树增多,出现了田地,种着小麦和青稞。油菜籽已经成熟。居民的房舍一院接一院出现。“到了贵德了。这里号称‘小江南’。” 燎原仿佛成了导游。
突然意识到我们的9号车是不是走错了路。车前车后见不着其他车辆。问路,是走错方向了。赶紧掉头,不时即找到正确的方向。突然就见到了清清的河水。“这就是黄河。黄河从贵德经过,水就是这么清澈,谁会想得到?”明亮的,清澄的,流动的,多么舒服的河水呵,两岸绿色葱茏,如果忽略绿色屏障背后那些黄苍苍干干巴的沙山,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景色,确实有“小江南”的美感。“清清的黄河水,唉,多么别扭的句子呵。”燎原一句咏叹,竟使人浮想联翩。“黄河”二字作为中华民族的人文历史和自然景观的公众符号,早已与“黄色”二字血肉相连。而这里的黄河水竟是如此诱人,如此柔情,如此清花亮色,真的是一幅青海奇景呵。“突然在高原和草原之间,一下子就冒出这么一条清澈的黄河,这是我们民族生命的源头啊!”傅天虹激动起来,“我们的生命是从这里来的,我们也应该回到这里,一切才会清澈啊!”他的感叹令人回味。
入县城。驶入梨花别墅。“这里的梨花很出名的。” 燎原说。入驻。开窗即见清清的黄河水,就在梨花别墅旁边,静悄悄流淌而过,两岸的景色自是美丽。“天下黄河贵德清”,这种说法最先是在西宁的高速路上看到的,是个巨大的广告牌。现在身临其境,一点也不夸张。

《圣境心绪》诗歌朗诵会

本届诗歌节一共要举办六场诗歌朗诵会,《圣境心绪》是第一场。地点在贵德转经广场。由于车队时间拖长,原定晚上7点举办的,推迟至9点。高兴主持,舒丹丹翻译。
月已出,游荡在天地之间。是个明朗的高原之夜。“小江南”美景静静浸入薄薄的月色中。天光透明,泛出淡淡的蓝光。转经广场金碧璀灿,灯火辉煌。中外诗人分坐在“城楼”两厢露天平台上。雪白的灯柱打在主持身上,非常晃眼。背景是五光十色的巨大的转经筒,如同一座圆柱体宝塔,仿佛已把天地间的虹霓均已收集在一身,使天边的弦月悄然失了色。晚风从露天平台吹过,非常非常之凉爽。白天我的头部和双臂被日光照射,晚上因为短袖竟有些冷的感觉,这一冷一热,使我对高原不得不刮目相看,今后若再来青海,一定要记住带上遮阳帽、墨镜和长袖衫。
中外诗人分为4个组,每组6人,一组一组上台朗诵。汉语外语,相交辉映。我静静地坐在平台一角,倾听着他们诗歌之音,心灵之音。屠岸《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以色列诗人纳义姆.阿瑞德《海之爱的五个观点》、韩国女诗人罗喜德《像一条晒干的鱼》、安琪《菜户营桥西》、桑克《星辰》、波兰诗人玛莱克.瓦夫什凯维奇《我的神话》、晓音《我想去看青海》、李笠《写给一位金发女郎》、胡续冬《感谢信》、伊沙的两首“与青海有关的诗”、李辉朗诵的吉狄马加的《老牛》,以及孙晓娅、捷克诗人彼得.鲍尔高维茨、蔡天新等诗人,他们依次上场,进行朗诵。印象深的有叶延滨《坎布拉的鹰》、潇潇《种植失眠的黄金》、吉狄马加《嘉那嘛呢石上的星空》等诗篇, 西川朗诵的是他集子上的一首诗,直白,幽默,带有格言和民谣格调,内涵丰富,直指现实。
没想到高原的盛夏之夜竟有冷的感觉。凉风一次,穿短袖的我便有些承不住。两臂冷冰冰的,坐在露天平台上,有了“被冷风任意宰割”的难受。跑到过道上去听诗人朗诵,两边的墙体多少挡住了一些风,稍微好受点了。这是高原给我上的第二堂季节课。《邀请函》明明说过:“青海高原气候多变,早晚温差较大。诗歌节期间,青海地区的平均气温为15摄氏度,建议您来青海时最好随身携带一套秋装。”我虽然带上了长袖,却没穿上,自责一声“活该”。
晚上11点,朗诵结束。月在中天。

游览观音庙、玉皇阁

8月10日,晴。早醒。泡茶。自带的铁观音,昨天倮伍拉且在青海边见我带有茶杯,“真羡慕呵”,他说。这使我得意。但也有失误,我的额头、后颈和双臂的皮肤微有痛感,这是阳光真射的结果,紫外线在我身上留下的大作,明显泛红。早餐未到,写日志。
餐后,到“清清黄河水”边照相。对比于绿色屏障背后干燥而苍黄的沙山,眼前清幽幽亮澄澄的流水真的太诱人了。候车时,遇伊沙,热烈交谈,被晓音抓拍。“这样才好,自然。你如果注意了,做出个拍照相,就不一定安逸了。”她说。她的看法非常正确。
我与伊沙曾有过非常密切的书信交往。“你的书信我都保留着,‘可恨’的是,你的每一封都没有落款年代,只有月日,这使我不可能对它们进行排序。信封上的邮戳倒有日期,可惜我把它们都扔了。”这使我在《诗缘》的《诗人之书》中编辑《伊沙之书》很难下手。“1992年我把所有书信都烧了”,他说,“这也是为了保护朋友。”他的经历我很理解。“作为个人经历的收藏,请给我一套复印件。”这主意不错。
“老天爷安排我们在世界上最大的诗会上见面,这是命运,我是相信命运的。”伊沙说。我们谈起了谭五昌的《新诗300首》,认为“这是中国目前最好的‘新诗百年’选本。水平很高。”谈到燎原,认为“他是本届诗歌节诗评水平最高的评论家,见解非常独到,自有深刻内涵。”
9点一刻出发。去参观贵德观音庙,不时即到。是在原址上按原貌重新修建的,一些建筑新崭崭的。金灿灿的观音像高高矗立在山顶上。在这里,可以鸟瞰四周的贵德大地,一派绿色,生机盎然。“这是黄河水滋润的结果。这是一片福地。”与麦芒、古筝、高兴等诗人合影。
接下来去贵德古城,参观玉皇阁。这座古建筑保持完好,登高望远,贵德大地尽收眼底。没想到在南海殿周边竟然看到了几段真正的古城墙,实属意外。这在中国,很难得。阳光强烈,在建筑阴影处乘凉,与藏族诗人贺中交淡,谈到邛崃,“邛崃是藏语,有美酒的意思。”谈到冉义,“那里是中国民族用品生产基地,生产哈达、普罗、藏香等,在拉萨八角街有市场。”贺中听了,说:“我知道,那里有许多邛崃人。”即邀请他来邛作客。
抓拍了几张诗人像。凸凹与麦芒交淡,古筝偷拍,我也偷拍他们。树才与两美女在南海殿门外做售票状,我亦拍之。与舒洁、霍俊明等合影。
古城是新打造的,古城墙和玉皇阁才真正古老。

《大自然畅想》诗歌朗诵会

近午时,前往贵德国家地质公园。
山形地貌,实在罕见。“就像火焰山,又像黄石公园。”烈烈阳光下,步行去午餐。戴上了白色遮阳帽,穿上了长袖衫。“昨天皮肤吃了亏,今天学乖了。”其实长袖也不热,风一吹,甚凉。若在阴影下,也爽。
餐后,即在餐饮服务区举办《大自然畅想》诗歌朗诵会。仿古建筑,三面环绕,200多位中外诗人在周边落座,恰到好处。背景是嶙峻奇异的“丹霞地貌”,山上凝结着经风见雨的黄土颜色,它们经历了多少年代的风雕雨刻,尽显骨骼,这正它们从此永恒的苍劲风格。天空蓝得明亮而辽远,阳光在这里主宰着一切。幸好有杨树、柳树洒下斑斑驳驳的树影,沐阴而坐,自生凉感。细细的风声更在树上悉悉索索,仿佛对它们有史以来第一次遭遇的如此盛大的诗歌集会早已迫不及待,竟比诗人抢先一步就《大自然畅想》展开起自由讨论来。
自由落座。我找了个安静角度,与阿根廷诗人罗伯特·阿利法诺相邻,请与合影,事成。诗歌朗诵前,国家地质公园请与会诗人留下墨宝,我静坐旁边观赏。吉狄加马对我说:“你肯定会毛笔的,写一个。”我连连作辑,“惭愧惭愧”。
仿古建筑三面环绕的中间地带有树荫遮掩,树才主持,韩丽丽翻译,他们独得凉意,从容自如。“请你们把嘴巴让位给耳朵,拍照的诗人请收起相机,让我们今天在这里与大地呼应。”树才打开了主持人的话匣子,顿时清风雅静下来,诗歌朗诵会开始。
楚天舒用楚辞吟诵调唱了一首古代诗。立陶宛诗人托马斯·温茨洛瓦用母语朗诵了两首短诗。商泽军“捷足先登”朗诵《回故乡》,在他之前,本该祁人朗诵,但祁人“已消失在祁连山下”,所以诗人之音轮回提前。杨宗泽《致青海湖二首》。巴基斯坦阿卜德.阿赫迈德“这首诗是一个谜,最后四个字总会重复”,节奏和音调别有一番意味。麦芒《吟唱大海》。西娃《化验》。都有不同的意境,好好享受。
日本诗人高桥睦郎《信》,有含义:“写信,给你写信/可是,在我写信时/明天读信的你,尚未存在/你读信时/今天写信的我/已不复存在/在尚未存在的人/和已不复存在的人之间的/信存在吗?”我想起了洛夫《子夜读信》:“读镜中你的笑/如读泡沫”。诗人的触须总是很别致、很独到、很细腻啊。
中国撒拉族诗人翼人《放浪之歌》节选。英国诗人约翰.威尔金森“自己带来的小册子里的一首诗”。法国女诗人格达利亚.卡曼斯基.尼古莱“两首跟东方灵性有关的诗”《有一天》《住着人》。曲近《张掖丹霞山顶的月色》。日本诗人田园《与鸟有关》。唐晓渡“写给女儿的诗”《镜》。孙磊“在中午树林里读诗还是第一次,像摇滚。但是我的这首诗有点黑暗”,他朗诵的是《虚妄》。卢文丽《出塞》和《断桥残雪》。傅浩《沙滩玻璃》。翻译家施庆国朗诵了两着阿拉伯的诗。蓝帆《诗歌醉了青海湖》。法国诗人让-巴帕蒂斯特.帕拉“一首长的叙事诗中的四个片断”,主题是死亡,《无法完成,或者未完成》。莫非“永远简短的诗”《在青海》。灵焚《承诺》。傅天虹《卖火柴的小女孩》。德国诗人莫尼卡.凌克《那“嘘”——给阿塞利亚》《幸福》。施炜《这块土地靠近太阳》《低处》。路也《沿着横贯公路走》。邓万鹏《高原的湖》。美国诗人保罗.尼尔森《弗丽达》。
不经意间,忽然看见提供给诗人留墨宝的大木桌在树荫下空着。那是一张很大的长方形木桌,上面放着的毛笔和墨砚静静地呆在桌面不肯罢休,似不甘心诗人的签名和题词还不够多。微风吹拂着宣纸,它们轻轻摇摇头,似在提醒诗人们“别忘了我们。”我本在膝头上做着笔记,见诺大的木桌“空空如也”,便不露声色移坐至木桌边,独享一大块自由之天地,放开手脚做笔记,整个身子舒服多了。不一会儿,燎原悄悄来到我身边,对我说:“太奢华了!一个人用这么大的桌子办公。一个小女孩走过来为你鼓掌,你看见了吗?不少人在为你拍照,你看见了吗?”我一乐,真没想到呵,笑了起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招呢?”燎原笑笑,离去。
一张宣纸吹落在地。我给路也拍照返回,顺手将纸拾起,并用镇纸将它们压住。一些未签名的诗人回到大木桌边,他们开始题词。我悄悄离开,在仿古建筑一角落找个安静位置,坐下,观赏。不知被谁摔坏的玻璃杯,撒了一地碎玻璃在路边,一个外国诗人悄悄将它们拾起来。我见状,也去拾。
诗歌朗诵会在一片欢言笑语中结束。诗人们在壮观的丹霞山前合影。随即下山,返西宁。电频车来回穿梭,把烈烈阳光下的诗人一拔拔接走。忽然见立陶宛诗人托马斯·温茨洛瓦跟两位诗人坐在电频车后座上,且诧且乐,抓拍了一张。我坐的电频车在某坡段减速,以为马力不足,需要有人下车帮它助推,我与刘摄影自告奋勇跳下车,推车上坡。路也说:“骑驴的人也下去抬驴了。”刘摄影说:“不是抬驴,是牵驴。”全车轰笑。
沿着高原之路返回西宁,行程3小时,天已黑尽。

西宁之夜

临近西宁,导游通知“有《诗与酒的浪漫》朗诵节目的诗人晚上8点统一上10号车,其他诗人步行几分钟即可到达,可以不坐车”云云。之所以如此安排,“怕的是有朗诵节目的诗人走散”。这天晚上有两个诗会安排,另一个是《高原之夜》。我觉得《诗与酒的浪漫》安逸,就选择它吧。
晚餐。沐浴。“酒吧诗歌朗诵会”是晚上8点半开始,地点离宾馆不到10分钟路程。我按时出发,步行前往。出了一身汗,找到酒吧所在地。进去,但见馆内座位整齐排列,留给饮者自由活动的空间十分狭窄,第一印象就是“打涌堂”,根本不可能像下午《大自然畅想》场地那样可以容纳200多人,粗略看了一下,顶多只有四、五十个座位,而名单上有《诗与酒的浪漫》朗诵节目的诗人就达32人之多。感到自己在这里太拥挤了,退出,返回宾馆。
从《嘉宾证》上面的《主要活动安排表》上可知,晚上的安排是8点半到11点半,两个小型诗会,“没有朗诵节目的诗人可以参加其中任何一个”。没有再去另一个诗会,怕的是依然拥挤。甩火腿得了一身汗,热水擦拭,得凉意。坐下,喝茶。抽烟。写笔记。开始写一首跟青海湖有关的诗。窗外传来了“酒吧诗歌朗诵”声音,那里离宾馆很近,我住16楼,应该听得见。我是这样自以为是的。继续写诗。沉迷其中。
凸凹回房了。他有《诗与酒的浪漫》朗诵任务。“人太挤了,西川来了也没找着座位。谁敢让位给他呵,早已坐满了人。晓音也在四处打听两个诗会的位置。”他说,“我朗诵完了,就回来了。”我说“我知道很挤,所以我退了出来。刚才听见了你们朗诵,还听见了‘欢迎北岛’的声音。”他一怔,“北岛没在呵,他在另一个诗会吧。”这下我才知道我刚才的自我感觉是错的,我从窗外听见的,是《高原之夜》的声音。于是推窗,往楼下一望,结果在近处看到了一个灯火辉煌处,原来《高原之夜》就在宾馆楼的背面附近的一个小广场上,于是有些懊悔起来。
想来这真有些阴错阳差。在《会务手册》的《高原之夜》名单上,并没有北岛的名字。这也是我错失良机的一大原因。凸凹同样也有些懊悔,“时间太晚了,不便再去。”两人若有所失,商谈起今年的《芙蓉锦江》,打算安排为第四卷“九人诗选”和“青海湖诗歌”专号。倒也有些兴奋。
第二天,听胡续冬讲,《高原之夜》是他主持的,北岛朗诵了他的诗作《回家》,“有些意味在里面”。我亦有同感。

参观塔尔寺

8月11日,晴,早醒。做笔记。上午安排为参观塔尔寺。候车时,分别给陈国英、何燕子、胡应鹏、蒋楠、邱绪胜、张凤霞发短信,为第四卷“芙蓉锦江九人诗选”约稿。给黄仲金打电话,请他推荐一名“九人诗选”作者。不时,即得胡应鹏、邱绪胜、蒋楠回复,得何燕子、张凤霞电话,均表示支持。
阳光烈烈,是那么的干净,透澈。作为藏传佛教的一个圣地,塔尔寺永远是车水马龙,游人络驿不绝。随处可见顶礼膜拜的人们,他们的秉诚令人起敬。高原的气候造就了这里的建筑平顶居多,白色为主。塔尔寺本身精雕细琢,金碧辉煌。可惜在寺院的一些珍贵房舍里,不充许拍照。那是一些神圣的所在,藏传佛教的一些大师曾在这里讲经传教,诞生过几位领袖人物。里面的辉煌和庄严,非语言能够描绘。
参观时间安排甚紧。我们只能走马观花。整个行程都在匆匆赶路。预定的上车时间到了,我们老实巴交,准时回到候车处。利用等候其他诗人的空档,分别与胡续冬、托马斯·温茨洛瓦、让-巴帕蒂斯特.帕拉等中外诗人合影。事实上不少诗人并没有守时,他们的马拉松节奏,使中午的会餐和下午的活动都不得不朝后顺延推迟。

《书海圣殿》诗歌朗诵会

从塔尔寺返回西宁,比原定时间推迟了一小时。午餐后即开始下午的活动,安排有两场诗歌朗诵,一场是《秋日抒怀》,另一场是《书海圣殿》。我被安排在后者,有朗诵任务。
《书海圣殿》地点在青海图书馆,承办单位是青海省文化和新闻出版厅。2点15分到达。举办地在一个大阅览厅,大厅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青海各种房屋的彩照,头顶是巨大的钢玻璃框架房顶,阳光从上面投射下来,照得朗诵会场如在室外广场。
外国诗人多已到会。中国诗人有的已经飞走,有的一直没有到场。到会者,坐了三排嘉宾,四排听众,约50来人。
诗会由中国诗人潇潇和美国诗人梅丹里主持。梅丹里个子高高的,头上扎着马尾巴,说得一口流利汉语,兼任着翻译角色。
在主持人的调遣下,诗人依次上台朗诵。周占林《安静》。澳大利亚诗人欧阳昱用英语朗诵“诗集上的一首诗”《活在澳大利亚,就像活在时空》。阿毛《献诗》《玻璃器皿》。海地诗人加里.科朗《迷宫》《词语》。美国女诗人徐贞敏《冬天杨桃》,先用汉语朗诵前半首,再用汉语朗诵后半首。这位高个子金发蓝眼睛女郎,主持人开玩笑说“她被不少中国诗人爱上了”,因而成了“中国的媳妇”。
我用成都话朗诵了海地诗人加里.科朗的《词语》。我发现这首诗非常适合用成都话朗诵:“词语们累了我的兄弟/掷到我们脸上的这些大词/它们发出呕吐物的恶臭”,“词语们受够了/再没有人相信”,“词语们裂开/词语们分散/人们越是解释/它们就越混乱”,道破了诗歌写作过程中的几许天机。主持人说“杨然使我们在这个诗会上听到了来自中国的另一种声音”,她是针对普通话而言的。自我感觉朗诵得还可以。坐在前排的加里.科朗向我鼓掌。谢谢。
伊朗诗人帕尔维兹.贝吉朗诵《黑格》《无限的宇宙》,李笠翻译。马铃薯兄弟《寻人启事》。董晓阳“普希金、莱蒙托夫各一首”《月亮》《我这样热爱着的并不是你》。叙利亚诗人哈里斯.优素福“三首短诗”。王琦《遥远的树》。丹麦诗人奈斯.哈《警句》和“一首描写哥本哈根的,坐在公共汽车上旅行的”《哥本哈根的女人们》。美国诗人梅丹里用汉语朗诵“孔雀”“一些羽毛长得又亮又长”。李笠《致一九七三年三月》。安琪《多年以后我住到你们宋村》。
潇潇朗诵《七引》。拉脱维亚诗人乌尔迪斯.艾格斯.帕增斯向她赠送了一串珠子,金灿灿的,不知是玉还是其他宝石,引得大家笑声一片。
诗会在笑声中结束。我与马铃薯兄弟握手,“久闻大名”。

北岛回家

北岛回国出席诗会,无疑是本届诗歌节最亮的看点。
8月8日上午,在诗歌节“高峰文化论坛”上,北岛作了题为《翻译与母语》的发言。他认为:文学翻译尤其是诗歌翻译,无疑是一个国家翻译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他特别提到了彭郊燕,这位中国著名诗人和翻译家,曾经主持过一次大型的国际诗歌翻译丛书。这套丛书的重要性,在当今中国日渐彰显,一共出版了51种外国翻译诗,出版后有的书多次重印,对中国的现当代诗人有着重大的影响。
北岛重点提到了诸多中国著名诗人,他们都是翻译家,戴望舒、卞之琳、陈敬蓉、查良铮、郑敏、王佐良、屠岸、牛汉等等,“他们都是中国重要的诗人”,北岛强调,中国诗人与外国诗歌有着密不可分的特殊关系。“进入90年代后,中国诗歌的翻译遇到了重大挫折,翻译水平大大的落后了,很多书没有质量把关,漏洞百出。”他指出,1949年至文革期间,翻译文体是对官方体制而言的,查良铮、郑敏等诗人在外国文学翻译处找到了避难所,他们的翻译为后来的地下文学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他说:“对我们这代人来说,戴望舒的诗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但他翻译的《洛尔伽诗选》,对我们这些地下诗人和作家,却有着很大的影响。好的诗歌是经得起翻译的,就像生命在不断地投胎转世,一次又一次得到复活。”
北岛的发言获得了与会者的热烈掌声。
8月9日,中外诗人参观青海湖。对我而言,能在这届诗歌节上见到北岛,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25年前,在《星星》的一次诗会上,我曾见到过北岛。他是以“十大诗人”的身份出席诗会的,舒婷、顾城等诗人也在那次诗会上现身。当时他不断地抽着烟,很冷静地回答着一些诗人的提问,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25年后的今天再次见他,他已是国际诗人,也是大师。他是我们这代诗人最推崇和敬重的当代诗人。
“北岛,你好!我要跟你合个影。”我对他说。地点在青海湖边。“第一张逆光,脸黑,没照好。再照一张。”他亲和笑笑,又照了一张,欧阳江河也在旁边笑了。《芙蓉锦江》同仁凸凹来了,“我们一起再跟北岛合个影。”北岛微笑,我们也笑。
藏红果,是当地一种类似于小西红柿形状又像大枸杞的水果,深红,甘甜。我买了一袋,请周围诗人品尝。正好北岛路过,也请他品尝。“这是什么?”他问。“藏红果。”尝了一颗,味道不错。又取了一颗。多多、树才、燎原等诗人都品尝了它,“还真可口呵。”
8月9日,北岛与中外200多位诗人一起出席了在青海贵德国家地质公园举行的《大自然畅想》诗歌朗诵会。
8月10日晚上,北岛与中外诗人一起出席了在西宁小广场举行的《草原之夜》诗歌朗诵会,接受了青海人民献上的洁白哈达。在诗会上,北岛朗诵了他的诗作《回家》,受到热烈欢迎。
回家。诗歌的家。母语的家。作为一代诗人的杰出代表,北岛是中国当代诗歌最重要的一个象征和历史标志。

音乐晚会及其他

返回宾馆。晚餐。与凸凹商量在《诗生活》网站上重新开通《芙蓉锦江》论坛事宜。给易杉发“九人诗选”约稿信。
晚上,出席《献给地球的诗篇音乐诗歌演唱会》。地点在青海电视台大演播室,由青海卫视现场直播。诗人兴会,诗情画意,诗歌与音乐相交辉映,融合,使人沉醉于五彩缤纷的艺术交响之中,度过了一个难忘之夜。经晓音介绍,见到李秀珊。
回房,与凸凹谈《芙蓉锦江》事至深夜,兴奋有加。诗会的收获是可观的,见到了许多诗人,听到了中外诗歌之音,来到了青海湖和“清清黄河”水边,还有一大堆书刊:《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特刊》,吉狄马加《母语的白天与黑夜》《为土地和生命而写作》《诗歌无限的可能》《十家民族诗人诗选》,《托马斯·温茨洛瓦诗选》,傅天虹《短诗百首》《汉语新诗名篇鉴赏辞典.台湾卷》,祁人《和田玉的123种读法》,欧阳昱《愤怒的吴自立》,伊沙《蓝灯》及《葵》诗刊,马海轶《青海诗人》,《李辉诗选》,雷金钟《抚摩昆仑》,《大昆仑山》创刊号,肖黛《一切与水有关》等。
本届诗歌节的意义是显而易见的,它把青海湖的名片插上诗歌的翅膀,打出了国门。为诗歌在人类的精神世界和语言领域开拓更加丰富的境地,中外诗人在共同的诗歌宣言下得以聚会,国际间的诗歌在思想不同、风格不同、追求不同、语言不同的背景下得以自由交流,平等进行。三个诗人的名字成为本届诗歌节具有象征意义的公众符号,他们是:托马斯·温茨洛瓦、北岛和吉狄马加。他们代表本届诗歌节的几大内涵:交流、自由和尊重。当然还不止这些。这届诗歌节的举办,无论对主办者还是参与者来说,对每一个身在其中的诗人和翻译家来说,都是双赢。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诗歌节,中国一流的诗歌节,这样的赞誉是客观的,值得所有身在其中的诗人骄傲。《芙蓉锦江》将出一期“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专辑,作为被邀请参加这届诗歌节的回报,理所当然,义不容辞。
8月12日。晴。早醒。下楼去问邮寄包裹事,邮政已上班,地点就设在宾馆大厅电梯门外,非常方便。遂将所得赠阅书刊打捆快递,了却心中一沉甸甸事,回程轻松了许多,石头落地,甚乐。这才喜孜孜去早餐,餐后回房稍事休息,即下楼去退房,电梯上遇耿占春,久闻大名,握手致意。说起邛崃,“很有名的地方啊”耿说,我即表示“欢迎你来邛作客”。去机场,会务安排有专车,大巴,遇孙磊,合影。27公里,提前到达机场,时间上充分一些,人也从容起来。
与凸凹同行。办登机卡,安检,入候机厅。休息。遇倮伍拉且,晓音,同机,自是亲切。“西昌是盛产诗人的地方,吉狄马加,叶延滨,林珂,倮伍拉且,晓音,你们都是西昌的。”我说。“还有周伦佑,吉木狼格,他们都是西昌的。”倮伍拉且补充道,“西昌还有许多美女诗人。”他是西昌《凉山文学》主编,对那里的诗人很熟悉。大家一起笑谈不提。
忽闻通知飞机晚点,原定11点半的班机延至下午2点10分起飞,一下子腾出两个多小时的空档来。我找一角落静坐下来,想起前几天未戴遮阳帽,晒得前额现已脱起皮来,遂写《高原的阳光》一诗。
候机室遇白沙、桑克、董培伦,招呼,话别。
飞机2点20分起飞。大晴天。云朵,山原,田野,城镇,一一尽收眼底。3点40分到达。结束本届诗歌节之旅。

杨然2011-08-28记于斜江村
(发表于2011年10月《芙蓉锦江》总第11期)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2:44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28】《芙蓉锦江》2011年总第11期编后语

01
这期原定出《白夜诗歌》专号,预定时间到了,王敏没信息,忙生意,我也没催,顺着时间去等,从三月等到六月,上半年过去了,算了。毕竟需要通过王敏跟翟永明商定,专号才能出。这个门槛没跨过,事情就不好做。我的想法是,这期没出成,以后出。“白夜”是成都现代诗重镇,聚集着众多出色诗人,他们诗歌自由之存在,令我格外提神和向往。
02
本期入选诗人,凸凹推荐陈国瑛,黄仲金推荐赵亦潇,李龙炳早在2009年就推荐了易杉,胡应鹏、邱绪胜、蒋楠分别来自论坛版主、值班版主和金版评论,张凤霞来自成都诗歌委员会,何燕子来自诗人博客,杨然推荐王学东,九人就这么来的,没什么奥秘。
03
编委与“九人诗选”的关系,是推荐入选诗人,当然要看作品。我们的“地震诗专号”、“芙蓉锦江诗人专号”(包括“新锐诗人十一家”)、“我的一首诗专号”等等,都是编委间商量、建议、协作的结果。如果跑到八边山上去说风凉话,自便啊。“九人诗选”所需要的,是推荐,也包括自荐,最后当然要两个主编认同,要不然,我们的诗刊就成了自由市场,就散架了。不加入、不推荐,也自便啊。
04
与凸凹同行参加青海湖诗歌节,商量明年“九人诗选”,考虑安排个“成都女诗人专号”,她们属于70后、80后那批,诗多写得个性,多姿多彩,成都一些书报刊已经见到过部分作品。先预知一下吧。
05
凸凹的意思,是多发点新诗人作品,这个我很赞同。已入选的四卷“九人诗选”36位诗人中,16位年轻诗人我从未见过面,是通过诗歌知道他们的。其中几位,还是凭了胡亮、凸凹、重庆子衣、李龙炳、黄仲金等编委的推荐,才在诗歌上头一回接触的。但有了诗歌,我们便在“九人诗选”的集合里相聚了,从此给芙蓉锦江留下浓重的笔墨。
06
一晃,《芙蓉锦江》存在已经五年了。我们以诗为媒,聚集在此,除了张扬诗歌,平等交流,互相尊重,倡导多元,快意的事就是大家成了朋友,从陌生到相识,而唯一可感谢的是诗歌。
07
《芙蓉锦江》在《诗生活》开通了新论坛,我们安排在明年出个“论坛诗歌专辑”,作品将全部选自论坛。 但愿有更多好的诗歌呈现。
08
应吉狄马加邀请,我与凸凹于今年8月参加了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同来自世界各地55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位中外诗人一起亲历了这次中国诗歌盛会,再次感受了诗歌的力量。本期,我们从诗歌节的资料中选登了部分与会诗人的作品,以资纪念。
09
地方上换届,上头考虑将我从冉义调走,我希望呆在原地,因为在冉义阅读、写作、编辑、上网、邮寄等都很方便。进城就惨了,只会把我整得鬼眉斜眼的,我很不乐意。祝福我吧,让我如愿以偿,就赖在冉义不动,最好。
杨然2011年10月11日记于斜江村
(发表于2011年10月《芙蓉锦江》总第11期)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3:01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29】《杜荣辉:在时间之水中》

在时间之水中
——读杜荣辉组诗《橘子园》《杜甫三题》

朱晓剑/文

1

诗歌的精神内核在于语言,而优秀的诗歌不在于语言的技巧高妙,而是根植于语言本身,因为诗歌的一切意蕴,必须依附于语言及其一切表现手法而存在:诗歌的产生在于诗意的生活及其方式。
在成都这个诗歌的福地,诗人众多,作品类型多变,流派纷纭,从不同的方向抵达诗歌的本意,他们构成了诗的国度,延续了诗的传统。80后诗人杜荣辉的诗歌作品不是很多,但他的作品所呈现出来的品质是具有特性的,简而言之,平实的句子,不假修饰的手法,让诗歌浑然天成。我甚至于猜想,在诗歌这座花园里,也许杜荣辉不是最优秀的(跟写诗的时间长短和诗歌经验有关),却是很特别的一个,至少在诗歌的氛围里,能让人感受到浓浓的诗意。
从杜荣辉的博客上,我们看到了他的大部分诗歌,当然不能说窥见了全貌。却能感受到他的诗心——那是一曲朴素之歌。《橘子园》是可以算是代表,而《草堂三题》则是另外一种风格:穿越时空的不是传奇,而是永远存在的诗意。

2

确实,我们见证了许多华而不实的诗人,他们不是以作品取胜,却以各种名目流窜在诗歌的各个群落,以此博得诗人名。须知,一个诗人的成就是靠作品来说话的。杜荣辉的《橘子园》,由十个短章构成,他们独立又互相关联,比如《邂逅一枚橘子》:

邂逅一枚橘子
在秋天的林子
橙色是一种诱惑
在橘子林中精心布局
沉甸甸的不是心事
是严守多年的秘密

这是怎样的一种秘密?诗人并没有直接给予回答,而是在接下来说:

邂逅一枚橘子
怀揣一颗诗心
路过秋天
理性与单纯
都是真实的
快乐与清愁
都是珍贵的

如此说来,这秘密就在这里了。在今天我们越来越急着奔赴名利场时,我们总是不停地赶路,追求更多的欲望,以满足个人的虚荣,以至于很难停下来打望一下生活本身。生活中那些珍贵的东西已经渐渐地被我们丢弃,犹如随手可丢的垃圾。在这样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了自己,包括对爱情的态度。爱情是什么?这个永恒的命题,在不同的人眼里有着不同的答案。看了太多的所谓爱情的闹剧,不禁令人沉思:我们还能找回爱情的纯真吗?杜荣辉在诗中说:

花样的年华终于醉倒
在乡关,一望无垠的橘子林边
黄昏燃烧成梦境
你,话语呢喃
我,欲语还休。

爱情不在于轰轰烈烈,而是带有浪漫的因子的,在黄昏,在橘子林边……这样的场景显得有些日常,不带有夸张的抒情。也许这才是最本真的爱情。是的,她不从属于财富或地位或容貌,只关乎两个人的情感。

3

《橘子园》是一组关于幸福的诗,描述生活的日常细节,它们没有波澜壮阔的场面,也没有抒情的高歌。在那低回处,却能见证一个诗人的关怀。在这组诗中,杜荣辉并没有利用多少意象来表达内心的陈述,而是分散于一个个的细节当中,橘子林、爱情、夜晚、梦幻,它们构成的图景令人想象,诗意在暗含在每个句子当中。优秀的诗歌不是诗歌技巧的炫耀,不是语言的华丽,而是在日常之中洞察出生活的玄机,深奥的,肤浅的,对诗人来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橘子是意象,又区别于严格的诗歌意象,看上去简单而又复杂,其中所蕴含的内容也就超越了日常生活本身。橘子在四川人的日常生活当中是最常见的食物,它们物的价值是平凡的,在很多人的眼里毫不起眼,然而它的精神价值也就变得捉摸不定了,正如杜荣辉在诗中写道:

最接近生活的事物
是那些酸甜交织的橘子

诗人之所以这样说,是有着独特的个体经验的。这样的经验是繁复的、细碎的,从日常生活中剥离出的诗歌,就构成了另外的一种景致,它包括对记忆的描摹,对时光的追述,以及对幸福的追求:

每次我与他们相遇
思绪总在过去与现在交织
总也绕不过他们挤在一起的样子
多么像一片走失了的阳光

在诗歌当中,极简主义颇为流行。极简主义通俗的解法是简淡,它是要以最少的文字表现最丰富的内容。眼睛被塞满之后,心灵可能因缺氧而亡。简淡,具体中求抽象,抽象中有具体,是艺术的至境。
杜荣辉对诗歌的探索显示出了他的独特个性和追求:诗歌在最平常的生活当中,诗意也是如此。

4

杜甫草堂是一处文化旅游景点,因为杜甫,写他的诗歌就特别多,但多并不意味着优秀。歌德曾经写道:“当你还没有懂得这:变与死?你就只不过是——黑暗大地上模糊不清的过客。”相对于杜甫,很多写跟他有关的人只能算是模糊不清的过客,其原因是他们书写的杜甫并不是曾真实存在的杜甫。但杜荣辉在《草堂三题》中,给人不仅仅是现实与历史时空的交错,更有着诗人心意的相通:

穿过络绎的人群
是寂寞与寂寞相遇
那个以肥为美的时代
先生风骨消瘦
在这高楼林立的蜀都
我们如何能读懂

美国一位新历史主义批评家认为,历史就是历史学家描写过去事情的方式,“历史主要是由一些文本和一种阅读、诠释这些文本的策略组成。”而当下则是另外一种图景,两者之间的连接点是以关键词开始的。解读杜荣辉的这组诗也需要在关键词上着眼,那是一个诗人对另一个诗人的敬重。他以他的独立品格进行着身心与历史跨时空的对话,捍卫着、呵护着、张扬着的是“人性”本身:

穿过清瘦的梅香
在柴门前停下脚步
那天仰望一朵雪花
正以大慈大悲的高度降落
那天先生不在家
流浪的风也去了远方

那远方是风,也是诗人心境的真实写照。在诗歌中,诗人与诗人相遇是美好的事情,但这只存在于想象当中。对于杜甫,我们的解读就像风一样,永无止境。

5

透过这两组诗歌,我们阅读到的杜荣辉不再是一个概念就能包括的了的,看上去尽管平实,却不是平面化的诗歌——它是在日常生活的经验中升华。诗人是幸运的,总能在这繁杂的世界里发现美,恰如杜荣辉在《橘子园》写的那样:

一次又一次
去橘子园寻找新的感觉
沉思,或者写作
保持一种橙色的心境
在酸与甜之间
在单纯与复杂之间

确实,在时间之水中,时光固然不可逆转,但能留给我们些许富有质感的幸福——它们是极简极简的,需要细心的发现。我猜想,那是属于诗人的“贵气”,不含杂质,独存人世间,被普通如我者读到,于我而言,何尝也不是一种幸运呢。
(本贴于2011-8-18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3:13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0】《谭宁君:诗谭何人不识君》

王国平按:近日,我的朋友谭宁君兄欲出一诗集,嘱我作序。论辈分,我是后辈;论年龄,我是晚生,论诗龄,我是70后,但盛情难却,只能惶恐而为,汗颜写下这些文字。


《诗谭何人不识君》
——序谭宁君先生诗集《土地与梦想之间》

王国平



最早知道新都,不是因为新都历史上的名人。
  
  二

  当然,新都有很多人值得我因他们之不朽著作而记得新都。
  比如杨慎,垂虹掣电,振耀宇内,他十九岁乡试夺魁,二十四岁高中状元,声名之隆,历明朝三百年,无人出其右。
  比如费密,经历离乱,出入兵戈,虽然人称跛道士,却足迹遍神州,一句“大江流汉水,孤艇接残春”成千古绝唱。
  比如吴虞,单枪冲锋,只拳迎敌,凭借《吃人与礼教》成为新文化运动的健将和“四川只手打倒孔家店的老英雄”。
  比如周太玄,醉心文学,献身科学,青年时与李大钊发起组织“少年中国学会”,晚年为中国腔肠动物研究之泰斗。
  比如艾芜,飘泊一生,灿若星辰,一部《南行记》写尽世间冷暖,人世苍凉,成将一位影响遍及海外的流浪文豪。
  
  三

  我之所以知道新都,是因为诗人谭宁君。
  
  四

  谭宁君兄祖籍重庆开县,大半时间在新都度过。假如不出意外的话,几十年后,谭兄很可能最后会吟唱着杨慎的《临江仙》或者抱着自己的诗集《土地与梦想之间》终老新都。
  再以后的某一天,某人翻检新都历史的时候,会从那些斑驳的文字里找到源自谭宁君笔下的一些滚烫的诗句。
  比如“让温暖和美丽顺着长发流淌渗透/让两岸的树与树永远并肩站立/让枝与枝叶子与叶子花与花果子与果子/紧紧挨着 永远不寂寞不寒冷更不害怕/是我一生无悔的执著”(《新都云外楼晨思》)。比如“端坐在爱恨交织的结局里/你的眼中,湖水般盈盈贮满那/破译人生真谛的哲思警语”(《艾芜墓》)。
  
  五

  1997年,我是四川都江机械厂五车间的一名优秀搬运工。
  那时候,最期待的莫过于一份叫做《大众消防报》的报纸。报纸很小,四开对版,且是内刊,印刷粗糙,但它每期的副刊却让我偷偷地关注,因为我已经向它投了无数次稿了,总希望奇迹会出现——某一天的报纸副刊上会出现我的名字。
  但遗憾的是,三年过去了,我握笔的双手已经准备向生活缴械了,而我的名字一次却都没有在该报露过脸。反而是让我记住了另一个名字:谭宁君。几乎每期都有他和一个叫张新楣的自贡诗人的作品“无情”地霸占着《大众消防报》并不丰满的版面。
  我当时异常羡慕这个叫谭宁君的诗人。当然,偶尔也暗地骂过他:“龟儿子谭宁君,运气咋这么好哦?回回都有他的作品。”
  
  六

  14年过去了,时光如水,往事并不如烟。
  当年的《大众消防报》主编李仲彬已经成了四川省司法厅党委书记、厅长,报纸好象已经停刊,编辑们大多已退休,作者张新楣已经故去,另一作者谭宁君已经担任某公司的副总……
  但是,那一段关于诗歌的往事,却已深深地刻进了我记忆的唱盘,在某些寒冷的夜晚悄然响起,温暖我冰凉的内心。
  
  七

  至于我跟谭宁君兄如何相见的,我已无法准确地说出时间了,总之场景里肯定少不了已经去世的廖永德兄。
  记得当时正在都机厂当门卫的诗人廖永德兄把我和马及时喊到一个河边茶铺子里,指着一个戴着眼睛、长得很帅、样子斯文的青年人说:“这个就是新都的谭宁君,人非常巴适!”
  我当时大吃了一惊,久仰大名的谭宁君原来如此年轻!
  可惜我当时是一个相当内向的人,所以也没有跟谭兄唱个“久仰”之类的肥喏,只是面带羞涩的埋头喝茶,尖起耳朵听他们摆文坛上的那些事:杨然又咋子了,龙郁又咋子了,王敏又咋子了,蒋荣又咋子了,阳光和又咋子了,周渝霞又咋子了……
  那天下午,我发觉我一下子长进了不少。
  
  八

  不可否认,谭兄当时也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他本来想与我在“内向”这个单项上一较长短的,结果,他一看我内向的程度便自惭形秽,主动丢刀,自发站到第二名的位置上去了。
  其实,我当时只不过因为看到一个接近四十岁的端茶的“年轻美女”时,脸唰的一下子红到了手指头尖尖上。
  见此情景,谭兄只有自叹弗如了。受此打击,谭兄便主动放弃内向的美好品德,向活泼开朗的外向发展了。如今,我不敢保证,他当年像女孩子贞操一样宝贵的内向还剩下几分。
  
  九

  谭兄斯文尔雅、温良如玉,有谦谦君子之风。
  从他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气质,让许多自视清高的君子们只有不停地掏出手巾擦汗。他那种含蕴儒雅的风仪,就像桂湖里千年荡漾的淡泊与宁静,足以洗去尘世中的铅华与喧嚣。
  实际上,谭兄就是桂湖里的一尾鱼,在那些平平仄仄的波纹中散文诗般地游弋,那些随口吐出的泡泡是他的诗、梦和理想。
  
  十

  结识谭兄后,以前清风哑静的生活便有了些许温暖。
  每次谭兄从新都过来,永德兄便像过节一样,呼朋引伴,传呼打烂。马及时、汪浩、何民、王培和我这些都是必然出场的招牌人物。当然,有时候,战场还会扩大,战线还会拉长,甚至可以延伸到彭州的舟歌处,成都的蒋荣等处……然后就看见舟歌在永德兄的催促责骂声中一路飞叉叉地打的按过来。
  仅仅是以诗歌的名义,仅仅是为了兄弟的感情。
  舟歌经常在电话里喘着粗气说:“不要紧到催,我打的来了!”
  
  十一

  2002年,谭宁君、廖永德和我一起喝茶。谭兄说,我有一个文友在都江堰,她的名字叫殷波。我当时大感意外,在小小的都江堰,居然还有我认不到的作家。几乎不可能!
  十分钟后,殷波出现了。
  后来,我和殷波成了好朋友。再后来,我和殷波合著了《现在的我们——“5•12”大地震都江堰幸存者口述》一书,社会反响不坏,我和殷波的情谊持续至今,不是姐弟胜似姐弟。
  
  十二

  我认识很多人,落魄时视文学如生命,随时可以为之献身;得意时视文学如粪土,生怕沾到自己身上被人嗤笑。
  但谭兄不是。
  在他年轻时,或许女朋友曾经换过无数次,但是对文学,他却一往情深,矢志不渝。无论是以前在开县竹溪公社春秋大队插队落户当知青,还是在国营七七九厂子弟中学当老师,无论是在旭光公司当中层干部,还是在成都凯赛尔电子有限公司任行政副总。他的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生活越来越美好。但是,他心中紧紧抱着的,除了他的夫人,便是那一个叫做文学的女子。
  当谭兄开着小车,奔向美好前程的时候,他会在某个路口轻轻地刹一脚,停下来,泄洪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诗潮……
  捧在你手中的这本诗集,就是谭兄30多年来忠于诗神的见证。虽然没有“结婚证”,但与诗歌30多年的相爱已是事实婚姻。
  在此,我必须向谭夫人致敬,30多年来,她居然没有因为文学这个“小三”的出现而改变对谭宁君的无悔之爱。
  
  十三

  就像一条大河不可能只有一条支流一样。
  诗歌只是谭兄激情奔涌的一条支流。而他横溢的才华,充沛的精力,注定了一条名叫谭宁君的文化河流将从此泛滥成灾,仿佛1933年的叠溪海子或者1998年的长江洪灾。
  
  十四

   其实,谭宁君最早是以小说走上文坛的,他的许多作品曾经在《今古传奇》等刊物发表,作为一个《今古传奇》的资深读者,只恨当时没有看作者大名的习惯。而他最近的一个短篇小说《当家》荣获了中宣部、中国作协等七部委主办的中国人口文化奖。
   谭宁君的散文清新隽永,笔触优美,《最忆故乡偷月情》《邛海一日醉》《美丽的尾巴》《彩云之南纪行》等皆是脍炙人口的佳篇,当年曾经被许多女生小心翼翼地抄在笔记本上,至今仍偷偷地保存在箱子最底层。
  谭宁君的散文诗亦成就不俗,在散文诗坛倍受关注,许多作品成为人们记忆中的珍藏。
  谭兄在音乐方面的天赋也是出类拔萃的,曾经,笛子、扬琴、手风琴、葫芦丝……一众管弦只要到了他手里,皆可成为悦耳的声音。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谭兄多年前还曾经为开县中学校歌作词,至今被开县中学的学子反复传唱……近来,在晓曲兄的游说下,谭宁君兄又加盟了在华人界卓有影响的国际诗歌与音乐协会,把他的黄喉和音乐作品直接快递到了海外。
  一个人才华如斯,夫复何求?
  
  十五

  谭兄的才华还体现在他的诗词吟诵上。
  2008年4月28日,我们一行走在都江堰市已有两千多年的松茂古道上,城堞隐现,残阳如血。此时,一个苍茫辽远、抑扬顿挫的男声部穿越古道、西风、瘦马,斗然而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那就是谭兄的吟唱,随后,诗人晓曲、边凌雪、陈维锦等应声而和。
  那一段松茂古道因此而被我们此生记忆。
  
  十六

  谭宁君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从他饱含深情的诗歌便可窥一斑。而我记忆深刻的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永德兄去世以来,几乎每年清明,谭兄便会从新都赶来,为永德兄点上一炷香,表达深深的思念,此举令我和马及时、汪浩、李铣等倍受感动。
  永德兄能交上谭兄这等朋友,九泉之下也应欢喜。
  
  十七

  在如此长的一篇序言里,居然很少谈谭宁君的诗歌,很多人会忍不住问出那两个优雅的字:“不解!”
  其实,在读者眼里,诗歌就像美女,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每个人都能从谭宁君的诗歌里读出属于自己热爱的美。
  因此,我万万不敢有以“小我”之心帮到大家欣赏美女的奢望,况且,美女如云,岂是我所能尽数欣赏。
  
  十八

  谭兄让一个比他小近20岁的人为他的诗集作序,其实是给了我一个向自己尊敬的老师、兄长和诗友致敬的机会。
  当然,我身上也有一些东西值得谭宁君兄仰慕。
  不过,我理解谭宁君的郁闷和痛苦,因为即使敲破脑袋,他也不一定想得出向我表达敬意的方式。
  是为序。

(本贴于2011-9-12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3:26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1】王国平《我与70后诗人交往的一些片段》

王国平按:近日,《70后·诗歌印象》书系即将正式出版,40位70后诗人的作品将整体出场,我为自己的诗集写了一个后记《我与70后诗人交往的一些片段》,算是对那一段岁月的一些追忆。今贴于此,与大家共享那段美好时光。

《我与70后诗人交往的一些片段》

    1

    长我三岁的白鹤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70后诗人。
    可能现在很多人不知道,曾经有一种学历很吃香。那就是中专。
    那个时候,对农村学生来说,读初中的唯一追求就是考中师中专。中师即中等师范学校,中专即中等专业技术学校。只要一旦考起,就意味着马上跳出农门,吃国家粮,转城镇户口,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而读高中在当时看来,简直是混时间的体面说法。由此可以想象,考取中专之难。一个学校能够考上一两名中师中专,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当然现在已经没有中专了,所有的中专学校全部改成了高职学院,否则只有等到“下课”。
    我就是在四川省机械工业学校读中专时,认识了“校园诗人”白鹤林。当时,学校附近的工农村有家书店,经常卖些《诗歌报》《星星》《诗刊》等诗歌刊物。我总要在那里晃悠很久——蹭杂志看。却很少下手去买,直到有一天,我狠下心来买了1994年第11期的《星星》诗刊,偷偷摸摸地拿回寝室。在那期杂志里,我读到了令我震惊的作品——聂作平的《灵魂的钥匙》,我当时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原来诗歌居然可以这样写。”他的作品和我后来读到的杨然的《我是黑脸杨然》彻底颠覆了课本上的中国新诗印象。
    白鹤林是我的学长,我还不懂啥子叫诗歌时,白兄已经主编校园刊物《溪源》多年,而且写了很多作品了。我至今能背得白鹤林的一些诗句,比如“劣质的烟草/迅速攻占思维的街道”“雷锋叔叔走了/每年三月才回来一次”等。白鹤林当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在当时全国中专校园诗坛颇具影响。我和其他诗歌爱好者基本上是用仰视的目光在看他。一天,一个同学使劲拉着我,紧跑几步,指着前面一个清瘦俊朗的男生说:“那就是白鹤林。”彼时,白鹤林的《麦田》《回家》等成为许多女生时常吟咏的佳作,那是一个流行“递纸条”的年代,传说白兄的抽屉和荷包里的纸条经常“泛滥成灾”,让我们羡慕之极。
    读书的时候,我也曾偷偷地拿极不成熟的“作品”请白兄指正,现在想起当时一边说话,一边揩汗的样子,惭愧得紧啊!在我毕业那年,我的两件拙作终于在白兄主编的校园文学刊物《溪源》上发表了,我心头整整高兴了几个月。
    后来,我经常说:“我是读着白鹤林的作品长大的!”很多人以为我在众人面前“洗涮”白兄,实则肺腑之言!
当时活跃的校园诗人还有《溪源》另一个编辑邓辉。有一次,我在工农村的一个打字店里看到他在为《溪源》排版,然后我就守在他旁边瓜兮兮地看了半天,仿佛刊物里有自己的作品。还有一次,邓辉拍着我的肩膀说,你投来的作品看到了,虽然不能发,但还是有基础。当时心中那个窃喜哦!跟上了《人民文学》一样。
还有一个写诗的校友,姓康,名字忘了。从眉山分校回来后,一天晚上,把我找到,说是看了我在《溪源》上发的诗,很感兴趣,要跟我“交流交流”。我们从下晚自习一直摆到灭灯,又从灭灯一直摆到被检查纪律的学生会干部骂得狗血淋头方休,而回自己寝室时居然毫无犯错感,反而身轻如燕。
我至今还记得财会5班一个叫思源的学生,我一直认为他/她的散文诗是我这么多年来看到的最好的散文诗。可惜我一直没有见过他/她,也不知道今天的他/她是否还在写作。

2

中专毕业后,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曾经风光一时的中专生,已经成了那个时代的鸡肋。学校好不容易把毕业生分配完,至于所分配的单位景况如何,那就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了。我就这样被分配至位于都江堰市的四川都江机械厂,做了一名钳工学徒,跟着师傅天天修理机床。
一年后,通过好友钟方的牵线搭桥,我再次与白鹤林联系上了,那时他还在效益很好的绵阳方向机厂当工人。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封信,其中就有写给白鹤林的。这么多年来,白鹤林兄也一直非常关心我,给了我许多默默的帮助。他的诗集《四个短途旅行》和《五人诗选》(合著)一直是我的枕边之物。
大约是1998或是1999年的夏天,我到绵阳拜访白鹤林。白鹤林说,到了绵阳那就必须要去看一个诗人,他现在大学生诗群中影响大得很。那个人就是范倍,他当时的名气确实很大,我们厂旁边就是市图书馆,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就泡在图书馆里,以书度日,没钱吃饭的时候,我也泡在图书馆里,以书充饥。范倍的名字就是在此时知道的,当时有本刊物叫《大学生》,里面经常发范倍、范想和木星的诗,后来才知道,作者是同一个人。
白鹤林喊上另一个绵阳女诗人周薇,我们一起搭乘14路公共汽车,直奔绵阳师专而去。见到范倍时,感觉很意外,没有想到范倍是一个如此内向、优雅甚至可以用文静来形容的诗人。他席地而坐,摆高兴了的时候,还拿了一本他自己打印的诗刊《终点》出来给我看。在范倍家里我看到了另一本刊物《诗镜》。
《诗镜》上有一首长诗,是另一位70后诗人孙磊的《朗诵》,白鹤林当时高兴地说:“大家对这首评价非常高!你要认真读一下”。不好意思,那首诗实在太长了,临走都还没有读完。
临走时,白鹤林又提到一个人:“梦亦非,你要关注他!”

3

大约从1998年始,龙郁、杨然、阳光和、周渝霞、蒋荣等文朋诗友假成都市文联会议室,每月定期举办“诗歌沙龙”。我在沙龙上认识了另一批70后诗人,印象较深的有胡马等。他们送给我一本《终点》第二期,上面有他们的诗歌,我比较喜欢胡马的作品。胡马异常感性,曾在我策划的成都“5·12”大地震诗歌朗诵会上失声痛哭,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一个诗人的慈悲情怀。
就在1999年8月,刚从山东聊城参加“青春诗会”归来的凸凹在我的作品讨论会上激动地说:“这次‘青春诗会’有一个年轻娃儿,只比你大一岁,叫刘川,诗写得非常好,大气得很!”

4

而几乎与此同时,我开始与都江堰市的70后诗人王培、文佳君、刘素清、谢祥林等有了交往。文佳君的豪爽、刘素清的羞涩、谢祥林的谦逊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出生于1971年的女诗人王培一直被成都诗坛关注,均认为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诗人。遗憾的是,王培离开《都江堰报》后,四处漂泊,游离于北京和成都之间,近8年来,未见其人,未读其诗,憾。

5

我读李海洲的诗歌很早,而见到他本人却很迟。
那些年,有几个青年诗人在《诗刊》《星星》《诗神》等刊物上非常耀眼,经常“霸占”了诗歌刊物的大量版面,其中就有时为军旅诗人的李海洲。他写的《十二个女兵走过大街》是我印象很深的作品。1997年,玉垒诗社十周年庆典,李海洲来了一次都江堰。可惜我当时相当内向,想见诗人而又不敢见诗人。后来,听我的朋友廖永德兄说,5月22日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出去耍安逸了,一起耍的人有:鄢家发、杨然、龙郁、李海洲……他还在一个二个的背下去,我已经快要吐血了,这些都是我仰慕已久的诗人啊!当年,凡是有耳朵的、热爱诗歌的人哪个不晓得他们的名字?而最关键的是我想看看那个只比我大三岁,而写那么多优秀作品的李海洲究竟长得啥样子。
李海洲后来兼写小说,《九重门》是其代表作。有一天,我的朋友,70后诗人谢祥林说:“海娃儿,我们熟得很!”于是,随手甩了一本《九重门》给我看,他还说了一大堆经常一起耍的名字,其中有向阳和刘清泉。2001年,在我的家乡江油举办的“涪城锦苑杯”诗歌大赛颁奖典礼上,我第一次见到了一等奖得主李海洲。他在台上用非常纯正的重庆普通话朗诵了他的获奖作品《有容》。后来他揣着一万元巨额奖金,一脸坏笑地对鄢家发说:“走,鄢师,招待你。”然后就消失在光天化日之下。
后来,李海洲执掌《环球人文地理》,杂志办得风生水起,据说订量已经跃居全国前列。本来我们是有机会合作一把的,可惜后来因为他们方案递送时间略迟而未遂。

6

2002年8月17日,四川省作家协会召开四川省首届文学新苗座谈会,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型文学活动,有点莫名激动。
与我住同一寝室的,是来自武胜的青年诗人曹东。
他和我有一个共同的美好品质——内向,所以我们几乎没有作过一次彻夜长谈。“同居”三日后,活动结束,平静分手。
此后,我一直关注曹东的创作,他的诗歌是我比较喜欢的那种:贴近生活和大地,抒写人性的美好。2007年4月,在龙泉的一次桃花诗会上,我与曹东重逢,大家都异常惊喜。他不停的问我:“国平,你还认得到我不?”我没有做任何沉思状,就说出了两个字“曹东”。2010年10月14日,在眉山“百坡诗会”上,重庆诗人李元胜拿出一套诗集,向大家介绍他任总经理的图书公司出版的这套品质很高的诗集,其中就有曹东的一本,装帧和内容确实很好。

7

长我两岁的刘春是我一到都江堰就知道其名的诗人。
当时,都江堰市办有一个民间诗刊《玉垒》,在国内颇有影响,刘春约1990年至1994年就读位于都江堰市的中专学校——四川省轻工业学校,诗歌创作得多,尤其《玉垒》经常大组地推他的作品,在中专校园里影响亦大,可惜我去时他已离开都江堰。玉垒诗社90高龄的老社长陈道谟先生常常一手捧着刘春的诗集,一边念叨:“刘春才华横溢啊!他是我们玉垒诗社的骄傲。”然后,又一边苦口婆心地跟我讲:“你一定要向刘春同志学习。”
2002年10月22日深夜,我和聂作平、白鹤林诸兄正在都江堰市电力宾馆门口夜游,突然看见一戴着眼镜,背着旅行包,行色匆匆的青年男子在门口打望,用二歪二歪的普通话问玉垒诗社在哪里开会?我们上前一打听,来者竟是刘春,大家皆觉意外,当然,接着便是非常高兴地一起去整酒。
后来,刘春的几本诗集《大地的婴儿》《忧伤的月亮》《运草车穿过城市》《幸福花儿一样开放》及诗歌评论我都读了,非常喜欢他的作品。他于2008年主编的《70后诗歌档案》是非常重要的70后诗歌选本之一。
而他耗费大量心血创作的《一个人的诗歌史》则成为2010年引起中国诗坛不小震动的重要图书。

8

2002年12月31日,2002中国星星诗会在都江堰举行。
在游览青城山的索道上,我旁边坐着一位羞涩的诗人,一问名字,答曰:“王志国!”于是我们在索道上,一边欣赏青城美景,一边聊些与诗歌有关的话题。这是一个憨厚的人,但他的诗歌却写得灵性无比,读他的诗,有净化灵魂之功。此后数年,我们的名字总能在《中国年度诗歌精选》《中国年度最佳诗歌》等选本上见面。彼此真正见面的时候却很少。但每次见面,皆很欢喜。后来他到了巴中电视台,成了一名优秀的诗人和电视工作者。
最气人的是,他每次回老家金川,都要路过都江堰,但他居然一次都没有“骚扰”过我。
就在那次诗会上,结识的70后诗人还有马嘶。马嘶属于非常帅的诗人,一边写诗,一边做房地产营销和策划。记得有一年,我去他在肖家河租住的家中看他,房屋逼仄,出人意表。后来有一天,他与高永胜一起来都江堰,我们在外江河边,吃着特色鸡肉,喝着冰镇啤酒,神仙般逍遥!再后来,我的一个美女同事和马嘶成了《新潮生活周刊》的同事,话题便更多了。
现在的马嘶已经是一家在成都有一定影响的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的老总了,开的车居然比他以前租住的房屋还宽敞。

9

2004年,我开始编辑一本民刊《玉垒》,在此其间,结识了一些70后诗人,但更多的交往与刊物无关。

10

2005年1月30日,绵州开元酒店。在白鹤林“晚婚”的婚礼上,在雨大师的旁边,我第一次见到了胡应鹏。
戴着眼镜的胡应鹏文质彬彬,笑起来一脸平易与秀气,完全不像搞摇滚乐的歌手兼诗人,他为白鹤林的婚礼跑前跑后,仿佛一位尽职尽责的司仪,又仿佛婚礼的男主角就是他。我当时想,如果哪个有了这样好的兄弟伙,他就应该知足了。
胡应鹏的诗歌、音乐评论和随笔、吉它皆优秀,而且从骨子里折射出一种难能可贵的浩然之气,令人起敬。
2010年11月,在“2010中国江油太白诗会暨70后诗歌论坛”活动中,我再次发现了胡应鹏诗歌活动的才能,一大堆令人头疼的事情,居然被他一双白嫩的小手摆得很平。

11

2005年“五一”节,中国新时期诗歌流派论坛在龙泉举行。
在巴金文学院的走廊上,我碰到一个头顶光亮,法相庄严的年轻人跟我打招呼。他说:“你就是那个以前写散打段子的王国平嘛?”我当时很惊讶,随后他又随口说出了一些我熟悉的名字,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我久已知道的安徽诗人朱晓剑。
传说,朱晓剑来到成都纯属意外。当时他认识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网友,邀请他到成都来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结果朱晓剑扑爬筋斗的按起来后才发现,原来这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谎言——美女是骗朱晓剑来成都做传销的。身无分文的朱晓剑没有任何能力找到钱买返程车票,只有滞留成都,一呆便是数年,后来经济好了,他也寸步不愿离开这个地方。
朱晓剑是在用实际行动支持张艺谋为成都量身定制的城市口号:“成都,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12

紧接着,就碰到了著名民刊《存在》的主要编辑者陶春。
我是这样评价陶春的,我认为:陶春不仅是一个优秀的70后诗人,一个优秀的诗歌编辑者和鉴赏者,同时,他也是一个风格独具,难以模仿的诗歌表演艺术家。记忆最深刻的是有一回,陶春兄在凸凹兄等在沫若艺术院举行的朗诵会上,以桌子为道具,在朗诵会上完成了种种高难度动作,而且丝毫不影响朗诵进度——因为进度是他一个人“掌控”的,他几乎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用最大的音量朗诵了在座诗人的作品,直至声音沙哑,无法正常发声,才不得不放下心爱的话筒,走下叠放的高高的桌子。
陶春是一个喜欢弄出点“动静”的诗人。有一年,他和朱晓剑结伴走了一趟绵阳,半个四川都晓得了。还有一次,他和刘泽球举办了《存在十年文集》首发式,亦引起关注。2010年又隆重推出《川渝诗人专号》,引起两地诗坛震动。我觉得这很好。谁说今天的诗人一定要偷偷摸摸地写诗,而不能挺直腰杆发声?

13

长我一岁的胡亮兄虽然诗歌写得不多,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以一个有学术道德的诗歌评论家的身份,对诗歌给予了长期的关照,其对诗歌的热爱程度甚至超过了很多诗人。
据我所知,他先供职于某市,复移省城,又回某市,时空交替,岁月往复,但他却一直对诗歌保持着足够的敬畏和热爱。对杨然、白鹤林、凸凹等人诗歌的长篇评论和《元写作》一、二卷,《一乘以三》等著作皆是其佐证。他对诗歌评论的用功之深、研读之细、剖析之精、评价之准,罕有匹敌。
2006年11月6日,胡亮来灌参加了“玉垒诗社成立20周年暨陈道谟先生从事文学创作74周年座谈会”。会中,胡亮和杨然、凸凹诸人朝游都江堰、午谒灵岩寺、暮坐咖啡馆,不亦乐乎!我本以为胡亮兄已经很欢喜了。结果会后,胡亮兄用面部表情表达了他真正的欢喜,他极其高兴地告诉我:“这次有两个巨大的收获:一是见到了“七月派”化石级诗人杜谷,我很早就读到了他的作品《泥土的梦》,一直没有机会一见。二是见到了上海著名评论家潘颂德先生,潘先生的诗歌评论水准之高,国内罕见,非一般评论名家可比,值得我学习。”

14

2007年7月23日,新华文轩出版集团在成都购书中心为我举行“《都江堰——比长城更伟大的工程》新书发布会”。发布会前,一个身材瘦小、精神矍烁、貌似色狼的小伙子向我招了招手,一看就有企业中层的气质,然后自报姓名:“我是打工诗人许岚。”
果然不出所料,据许岚云:他在广州曾经做过大名鼎鼎的保健药品“红桃K”营销策划人。“在南方呆了几年,写了一首《流浪南方》就够了。现在我要转战回家乡,认真写诗了”许岚说,然后手不由自主地捋了捋他颌下专门蓄起的一撮山羊胡。又补充道:“兄弟,实不相瞒,我这个胡子,对美女是有杀伤力的!”
最后这句话,实在令自视智商不低的我费解。
许兄为人诚恳、耿直。如果有他认识的兄弟到了成都,必然要被许岚邀请到“胖妈烂火锅”去喝一盘的。
当然,现在不行了,他在眉山主编一份叫做《中国恒泰报》企业报纸,闲暇时光便到处去眉山的小学讲诗歌创作,很少出现在成都人的视野里,为普及诗歌教育做出了默默地贡献。尽管身在外地,但是如果哪个朋友有了困难,许岚会心急火燎地帮你“安排”。胜似自己的困难。而且他近年来诗歌创作不断,堪称高产。一不小心,我就会从QQ上收到许岚兄请我“斧正”的一大组作品,害得我不停流汗。

15

女诗人西娃,是我的老乡。我在2010年江油作协五周年庆典上见到她。而在此前很多年,她的名字被蒋雪峰、蒲永见、陈大华、刘强、阿贝尔、雷兴双诸兄反复提及。
西娃现在北京,是为数极少的北漂的江油诗人,在各地诗刊发表过诗歌《返回之前》系列、著有长篇小说《情人在前》《过了天堂是上海》和《北京把你弄哭了》等。
直到去年的某天,我回到我读初中的母校——位于小溪坝的江油五中,在新修学校的墙壁有“红楼走出的名人”宣传栏,看到有“西娃”的名字,才恍然大悟。原来西娃曾是我校的老师,当年我在92级4班读书时,她与我的班主任住同一楼,彼时,我作为深得老师宠爱的学生,得以经常出没于那幢红色的教师楼,故经常看到萧艾和她一起。且多次听到语文老师张松林和倪天辉提到她和她先生萧艾“都是诗人,在绵阳地区有一定影响”。隐约记得,她们夫妇还曾经开过小食店,专卖晚饭,与学校伙食团、黄师傅小伙食团(另一家私人伙食团)三足鼎立,共分天下。
读书时,我曾经去照顾过她们生意多次,面条的味道相当不错。而读到西娃的诗歌,则是十多年后。

16

在我所结识的70后诗人中,唯一的“病友”是刘泽球。
因为曾在德阳读书,故对德阳诗人异常亲切,因为都是胰腺炎患者,故对刘泽球兄和他与陶春等编辑的《存在》诗刊格外关注。众所周知,现在的作家或诗人们聚在一起,很少谈文学,谈诗歌,往往谈到深更半夜,乐此不疲的话题,都是如何降血压、降血脂、降血糖,治痛风……可惜刘泽球太忙了,每次活动他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以至于我们连交流偏方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我们都不喜欢胰腺炎,不过他的诗,我倒很喜欢其中的一部分,包括地震周年时他所写的《一年》。

17

最近两年来,由于各种机会,见到了更多的70后诗人。
在聂作平的婚礼上,见到了远人兄,这厮酒量甚好。
在“2010中国江油太白诗会暨70后诗歌论坛”上,见到了“传说”了很久的一批70后诗人:阿翔、柏明文、胡子博、简单、江雪、蒋骥、刘学军、世中人、谢瑞、徐淳刚、杨镇瑜、姚彬、育邦、张永伟、周承强、朱巧玲、海融、布衣……
2011年4月23日,在四川成都举行的“东山雅集·四川集”活动中,我终于见到了白鹤林兄早在13年前就提及的70后重要诗人梦亦非,另有世宾、龙扬志、张尔等。我们一起在青城山天师洞的茶艺室里品茗、悟道、谈论诗歌。
由于时间和篇幅关系,我所认识的70后诗人难以一一提及。
这或许是遗憾。不过遗憾也没有什么不好,诗歌和生活本身就是一种遗憾的艺术,就算你耗尽一生心血,恐怕也难以完美。

18

此次我有缘70后诗丛的出版,又得益于白鹤林兄的支持。像这样一次70后诗人的集体出场,非常难得,这是跟臧棣、蒋浩、白鹤林、谢瑞、张尔诸兄的辛勤工作分不开的。作为一个作品较少的70后诗人,我能够躬逢其盛,亦不胜欢喜。
凭借这些文字,纪念曾经过去的诗歌岁月。

(本贴于2011-9-18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2】愚木《诗歌归来者现象探微 》

1、诗歌的放逐与诗人的归来
诗歌最终是要回归到它的本源,这是诗歌自身的要求。
    当进入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一批诗人开始回归诗歌,他们拨开纷繁错乱的诗歌万象,对中国诗歌进行溯本清源。他们是一群80年代从事诗歌的写作者,经历过朦胧诗崛起和第三代诗歌的反叛。到了80年代中后期,朦胧诗越来越晦涩,第三代诗歌也从消解理想和崇高,最终转化成对文化破坏性的施暴,甚至过于追求语言的粗鄙化,使得诗歌失去了大量的阅读者,中国诗歌失去了根基,逐渐的边缘化。之后,伴随着80年代末的社会震荡,主流意识形态对文化的禁锢,以及90年代初涌起的市场经济大潮,对诗人地位的冲击和诗人精神的幻灭,这一群诗人最终远离了诗歌。
    而待他们再次“复出”的时候,已是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
    近年来,大批的诗歌“归来者”陆续返回诗坛,人数呈逐年上升的趋势,并渐成一股潮流。“归来”成为诗坛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2007年1月,在河南郑州杨炳麟诗集研讨会上,诗人洪烛谈起了诗歌“归来者”这一现象。之后,在《新世纪诗歌的归来者浪潮》一文中,洪烛将诗歌“归来者”形成的原因,归纳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文学艺术更是伴随互联网的普及而别开生面,”另一方面,“在探索与创新方面无所不用其极的新诗遭遇了瓶颈,不仅在社会影响、艺术品位上有向边缘、庸俗、低俗下滑的危险,而且艺术进取心渐呈强弩之末。”
    进入新世纪以来,诗歌已由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萧条而逐渐升温。这一时期,诗歌在场,貌似一片繁荣的景象,诗人队伍空前壮大,各种流派精彩纷呈。然而,在其繁荣的表象掩盖下,却是诗歌价值和原则被彻底颠覆,下半身、垃圾派、梨花体等大行其道,中国诗歌俨然已沦落为不堪的境地。潘洗尘曾在回答《陌生诗刊》主编古筝的提问中,对这一时期的诗歌现象做了精辟的论述。在他看来,这只是“于一个民族精神更为困惑的时代,在诗歌被彻底颠覆和沦陷的时代。”①
    诗歌写作自有其原则,它所承载的只是人性的真实和真情。意识形态所确立的文化主流的介入,而对非主流文化的禁锢,也是诗歌偏离其自身原则的一个重要因素。每一次的偏离总伴随着一部分诗人的离场,这都是暂时的。一旦外部环境得以宽松,诗人的自我觉醒,离场的诗人终究又会回归到诗歌中间来。正如潘洗尘在《“归来者”诗群正在大地上迅速蔓延》一文中所说的:“我们选择在这个时候“还乡”,返回理想之乡、正义之乡、精神之乡、诗歌之乡,我们义不容辞,我们理直气壮!”
    诗歌长久的放逐,诗人再次归来。“归来者”们开始自觉地承担起了一个诗人的责任。“归来者是准备“反哺”诗歌的,以回报诗歌对我们心灵曾经的哺乳。”②
    山雨欲来风满楼。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归来者”们正以集团写作的方式,为中国诗歌重新找回它的本源。
2、诗人的归来与诗歌价值的回归
“归来者”不是一个新的命名。纵观中国新诗的发展历史,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末,中国就曾出现过第一批的诗歌归来者。他们是一群被文化禁锢所放逐的,失去了写作权利和自由的诗人。
    七十年代末,随着“四人帮”的粉碎,一批被打倒的诗人,重新回归了诗坛,这其中就有艾青、流沙河、绿原等。这一时期的诗歌正经历着一场历史的转型,由以往单一的歌功颂德模式,转为多元交叉的新诗格局,诗人的创作个性和写作自由得到普遍的尊重。1979年《上海文学》刊登《为文艺正名——驳“文艺是阶级斗争的工具”》文章③,诗歌创作出现了新的转折,由从属于政治,充当政治的“工具”,返回到日常生活的领域,成为人们灵魂和生命的栖所。诗歌开始返回到其自身艺术属性的道路上来。
    1980年,艾青出版了他复出诗坛以后的第一部诗集——《归来的歌》,并以此命名“归来者”。此后,流沙河创作了《归来》,梁南创作了《归来的时刻》等,标志着诗人第一次全面的“归来”。
新世纪十年的“归来者”,有别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那场诗人的归来。因而命名为“新归来”或者是“第二次归来”。这一批的诗人当中,囊括了朦胧诗、第三代、中间代以及80年代校园诗人等,其中代表诗人洪烛、沙克、邱华栋、小海、李少君、周瑟瑟、义海、古筝、潘洗尘、马萧萧、唐朝晖、周占林、汤松波、姜红伟、江雪、雷默、雪丰谷等等。
    整个90年代以及新世纪初期,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化,造成了大众文化的急剧膨胀,文化不再是严肃的,而是被赋予了快餐性和娱乐性的特点。诗人不再居于象牙塔中,成为一介平民,在生活的奔波中维护自身的生存。一切的价值观念都具有了功利的性质,诗歌开始朝着媚俗与被娱乐的方向发展,诗坛成了名利的追逐场所,因而,诗歌也就失去了应有的独立的标准和原则。虽然,这一时期,诗歌仍然在不断的分化和变革中,但是,文化的杂陈和价值观的丧失,最终导致诗歌步入迷途。下半身以性器官切入诗歌,垃圾派的谩骂和以及梨花体的将口语变成了口水等等,都是对诗歌特有的审美理念的戏弄和嘲笑。人们对诗歌产生了迷茫和失去信心,诗歌渐渐疏离了人们的视线,被放置于边缘化的一种自生自灭的危险境地。
    诗歌由晦涩转而昵俗,这种另一个极端的贫民化倾向,加深了诗歌边缘化。读诗的人越来越少,诗歌俨然成了诗人自己的圈子,成了自娱自乐的场所。诗歌成了可有可无的生活“衍生物”,不再是人类灵魂的产物。80年代成名的校园诗人伊沙,在其一首《饿死诗人》的诗歌中,以近乎呐喊的方式呼吁:“饿死狗日的诗人”。与其说是诗人对诗歌无能的一种谩骂,不如说是诗歌精神严重失缺的一种悲愤的控诉。
    中国是一个诗歌的国度,诗歌的历史源远流长。文化的传承推动诗歌的发展,任何的偏离,都是要回归的,因为人性需要良知,诗歌需要浪漫。诗人的归来,其实更是诗歌价值的回归。
    2007年1月25日,车前子、叶匡政、冯晏、芒克、老巢、宋琳、张清华、树才、梁小斌、莫非、桑克、默默、潇潇、潘洗尘14位诗人在哈尔滨参加了“第一声——让诗歌发出真正的声音”主题诗歌活动。在活动研讨会上,诗人们针对诗歌界的现状发表观点,最后经过一番商议甚至争论,达成了诗人用以自律的《天问诗歌公约》。
    “让诗歌发出真正的声音”,吹响了诗歌价值回归的号角。这是一场雅与俗、灵与肉的斗争。诗评家唐晓渡认为,先撇开公约内容的好与坏不谈,在一个审丑成为时尚、污秽成为时尚、美丽和智慧成为垃圾的时代,在一个“什么都是扯淡、想怎么着都行”横行天下的时代,应该有人出来提个醒——“并不是什么都是扯淡,也并不是想怎么着都行”。
    “归来者确实是近年来诗歌繁荣的中坚力量,他们有过八十年代的经验,而且保持着八十年代的激情。对于中国诗歌的发展,这批归来者将成为很重要的力量。”④
3、诗歌价值的回归与诗歌新潮流
2008年,继《陌生》诗刊出版《归来者诗歌专刊号》之后,中国青年出版社推出了《归来者诗丛》,出版了洪烛的《西域》、邱华栋《光之变》、汤松波的《灵魂没有淡季》、周瑟瑟的《松树下》、吴茂盛的《到达或者出发》、周艺文的《我和你》六位诗人的诗集;同一年,“南方诗歌研究中心”“新归来者诗群”列入2009年专项研究课题,并计划将专项研究的论文集结出版。
    2010年3月号《诗刊·下半月》在诗歌版图专栏中,以“再集结诗人”作品选,推出邱华栋、江雪、杨春生、海啸、汤松波、古筝、郭豫章、应闻、洪烛等归来者的诗歌作品。 同年,广西《红豆》杂志2010年3月号“本月主打”推出“归来者诗群”专栏,头版头条的大规模地刊发了30多位归来诗人的作品。
    2011年6月19—20日,洪烛与沙克在江苏晤谈,谈到“新归来诗人群落”的建设发展问题,两人提出建立新浪网“新归来诗人官方博客”。
    “新归来者”现象,已成一股潮涌之势,引起中国诗坛的广泛关注。
    诗评家张德明和向卫国在《关于当代诗歌创作现状的对话》一文中,对“新归来者”做出了一个较为准确的定义:“有一些在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已经步入诗坛并产生了广泛影响的诗人,出于多种原因90年代很长时间从诗歌界退场了,近年来却纷纷回归到诗坛,在各种刊物中相继露面,向人们展示了归来后的艺术创作,他们的归来对推动中国诗歌发展来说是有着积极意义的。”
    新归来诗人,作为诗坛一支熟练的生力军,他们亲历了整个80年代中国诗歌变革的历史进程,目睹了第一批归来者,返回诗坛之后,衔接五四以来的新诗传统,同时,他们也有意识地打开与现代诗歌对话的渠道,从外国的新诗理念中汲取营养,历经80年代的诗歌锤炼,确立自已的诗歌审美观念和立场。
    新归来诗人,以复兴诗歌为目的,以反哺诗歌为己任,以集体归来和集中展示的方式,正悄然之中改变着诗坛的格局。
    据此,诗人洪烛在《新世纪诗歌的归来者浪潮》一文中,大胆预测诗歌将可能再现1980年代的繁荣景象。
    中国新诗近百年,经历了两次的诗歌回归,历史已经证明了第一次诗歌回归的价值。总体上看,整个80年代,诗歌的发展存在着两个共生共存的主流,即现实主义诗群和现代主义诗群。前者属于一批诗歌的归来者,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复归诗坛,而后者则是一群新兴崛起的年轻诗人。虽然,两者在诗歌变革、立场以及艺术审美等诸多方面存在差异和激烈的争论,但是,从诗歌的传承上看,归来者的诗歌主张,对现代主义诗群,特别是朦胧诗的崛起,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影响。
    第一、归来者开始破除颂歌体的一元模式,提倡多元共生,摒弃“假大空”的政治狂热,呼唤诗歌的真实和真诚,呼唤诗歌直面现实的人生。第二,强调抒情主体在诗歌中的主导地位,争取诗人独立的文化存在价值,诗人的写作自由和人格尊严得到尊重。第三,由外在生活的表象转向内在灵魂的探索。
    中国诗歌的两次回归可以说是殊路同归,我确信,第二次的回归,定会给中国诗歌的发展带来深远的影响。也许,诗歌价值的回归终会推动一个新兴的诗歌浪潮的崛起和出现。我们拭目以待。
① 潘洗尘·《“归来者”诗群正在大地上迅速蔓延》
② 洪烛·《新世纪诗歌的归来者浪潮》
③ 洪子诚·《中国当代文学史》
④ 洪烛•《归来者:不是宣言的宣言》
(本贴于2012-8-17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4:44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3】野松《纯真的诗心,真爱的韵律 》
——读月亮的诗歌

    自认识月亮(马怀尘)以来,我就一直喜欢阅读她的诗歌。月亮的诗歌充满着爱,如我等被世尘所蒙垢的读者,可以在她的诗歌中寻求和获得一块洒满洁白清辉的净土,她所创造的纯美诗意可以让我等因生活而过于沉重的心灵获得一种柔性抚慰。尽管她的诗歌常有一种伤感,常有一种惆怅,但这种伤感和惆怅,恰好能激发起我们心灵的共鸣,能让我们在孤独寂寞中碰响诗心的那一根和弦。
    爱,是人类最崇高的情感,是一切美善的最高体现,更是一切文学艺术尤其是诗歌的灵魂。具有纯真诗心的月亮,最擅于把她心中的真爱,化为醉人心魂的韵律,流淌在诗性的原野,跃荡在诗意的空间。当我在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全面地阅读了月亮近几年所创作的诗歌之后,我便沉醉在一种既古典又现代的美妙诗境中,更被一种柔和的诗意光辉所笼罩,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总忍不住,抬首望月,轻声吟诵起她的诗句:“我希望,月亮的清辉/可以填满你我之间的沟壑/或者清洗我的杂念/让我选择沉默”(《我希望》)。
    爱,已成为月亮诗歌演绎的主旋律,表现的重要主题。无论是她对生命的感怀,对岁月的吟咏,还是她对乡愁的抒唱,对爱情的怀思,对世相的探索,总洋溢着她内心的深沉真爱。这种深沉的真爱,已成为月亮的诗性人格,有效地引领着她不断地向诗的最高境界攀升。这正如明末清初诗论家王夫之所言:“诗以道情。道之为言路也。诗之所至,情无不至;情之所至,诗以之至”(见王夫之《古诗评选》)。王夫之所言之“情”,便是月亮诗歌中的深沉真爱。当生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不断被削减,让诗人感到十分疲累,但是,诗人希望在她的生命之秋,仍能象一条小溪,不舍昼夜,奉献着真爱:“如今我累了。请让我慢慢地流向你/希望你轻轻地将我捧起/注入细小的花瓶中/或者泊在古老的坛子里/滋养一束娇艳的玫瑰/或者抚育一坛清雅的芙蕖”,在奉献真爱的同时,领略人生与时光的真谛:“于是我就成了永远的秋水/在如洗的月光中,安静地/领略时光永恒的真谛”(《我是一条小溪》)。这种深沉的真爱,让诗人始终保持着沉而不落、低而不坠,悲壮昂扬的精神气度和胸襟:

  我徜徉在生命的晚秋里
    写季节的凋零,写日子的无题
    写你怎样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
    把这一切属于黄昏的悲壮与无奈
    交给晚风评说交给细雨唏嘘
    我只是用我残缺的笔和最后的力气
    丈量着从指尖到心灵的距离

    对生命的感叹,对岁月的无奈,却让诗人凄美的情怀高蹈,并通过语言来表现她对美善的诗性体验。
    诗是抒写心灵,表现情感和意绪的语言艺术。作为一名大学语文教师,月亮具有深厚的文化涵养,尤其具有中国传统古典诗词的涵养,而当她驱使语言歌唱内心的真实情感时,却又表现出现代知识女性的优雅气质,怨而不怒,哀而不伤,含而不露,底气十足:“当我固执成美丽的石头/告别梦境的笙箫便吹响在黎明”(《独守冬夜》);“孤独会发生在热闹的人群/退守何尝不是忧伤的象征/喧闹和孤寂都是人生的点缀/每一次月下的蓦然回首,都是对生命的/深入与警醒”(《又逢中秋》)。这种既感性又理性的人生感悟,借景而抒,淡定从容,极具感染力。诗人已年逾五旬,因长期的伏案工作、艰辛的教学生涯,而落下了一身的病痛,近年来常被疾病折磨得十分痛苦。这种痛苦让诗人常常感觉到已进入了生命之秋。风侵雨袭,说不尽肉体之痛,诉不完心灵之伤:“千军万马撕扯着我的天空/刀光剑影吞噬着我的耐性/徘徊的脚步低诉着心中的烦乱/浮肿的手臂牵着僵硬的脖颈/泪雨滂沱洒下淋漓的哀怨/云也无声水也无声/这个鲜活的九月啊/我收获的不是诗歌/而是比夜更黑的疼痛”;“我看见红白两色细胞在撞击/我听见骨头在扭曲血液在奔涌/也许这正是青丝到白发的过程/苦涩的药汁从嘴里流到唇边/将那些幽婉的诗句杀死在朦胧”(《九月的疼痛》)。痛啊,痛,这种痛曾经让诗人感到绝望。然而,只要优雅之心充满爱,诗人生存下去的内在力量却是十分强大的。不是么?你看,她在痛苦寂寞中吟咏自己的生命之秋时,依然不失对美好的期盼和憧憬,因心中充盈爱意而坚韧顽强,身虽柔弱而心刚强:“我不要生命的长度/我只要生命的高度”(《看病杂感》)。是的,尽管曾有过许多的憔悴和无奈,但对岁月的咏叹,对人生的思考,已经让诗人自觉或不自觉地进入一种看透生死、忘却苦乐、忘记荣辱、返朴归真,大彻大悟、大智大美的境界了:“抛开白天,抛开黑夜,抛开昨日,抛开前尘/抛开以往的一切,抛开那些本来的虚无/在美好的秋日里,返老还童”(《忘记》)。当诗人从对岁月、生命的感叹转向对世象、对灵魂的叩问、思索和探究之时,她写下的诗句便闪烁着一名学者从中年逐渐走向老年的思想光芒:“寂寞无人时的孤寂/是一种假象/而茫茫人海中的孤独/却令人窒息”( 《无题》)
    可以说,诗人永远活在自己的诗意追求中,尽管这种诗意追求始终是一种幻美,让诗人的一生不断被折腾,但这种被折腾的痛苦却给了诗人更多的生存勇气,尤其是心灵的“苦药”被喝下后总会催生出诗人强烈的自我审美意识,在如醉如痴中凌空蹈舞,并发出裂人心肺的呼唤。月亮所创作的一些看似爱情诗又超越爱情诗高度的诗作,如《走向你》、《给你》、《你是一匹狼》、《心船》、《昔日的对话》、《永远走不出你》、《你是我的一棵树》、《今夜,写你》、《我和你》、《来生,让我和你一起走》等,把女性对爱亦即美好事物、美好境界的渴望、期盼和追求,以及因不能拥有而失落惆怅,激情燃烧后的伤痛愁苦,以各种意象、意绪温柔地抒唱,美妙柔和的曲调和旋律,感动着不同读者的心灵。诗人的自我意识、自我审美意趣和真实的灵魂,总在那些忧伤哀愁的诗行中闪烁和颤动。月亮的诗歌总能真实地表现她内心生活的深度和延展性,并将之升华到追寻美善的高度,因此,她的诗歌有一种感动人心的力量。如她的《敦煌,我那遥远的敦煌》,借助对爱情的回忆、对爱人的赞美、对爱人的思念(因思念而伤痛得心滴血),寄寓诗人一生对爱和美善的梦寐以求,写得十分缠绵温婉:“敦煌啊,我的敦煌/也许,你从一开始/就高高地挂在/我永远永远/也走不到的西边天上”。在这里,诗人已不自觉地将自我审美意识和对他审美意识升华到一种生命与生存美学亦即诗学的高度,极具思想的张力。
    故乡,永远是诗人的灵魂栖居地。人的一生,永远也摆脱不了对故乡的美好回忆和真切思念,诗人尤甚。海德格尔认为,诗人的天职是还乡。所谓“乡”,我的理解是诗人心中永远也抹不去的,不受尘杂侵染和影响的“童年的记忆”,而“还乡”,就是诗人对这种“童年的记忆”的心灵返回依归,正如月亮在《怀念童年》一诗中所唱的:“如果可以/就用我一颗沧桑的心/做成一叶小舟/悠悠地漂/漂回遥远的童年//童年啊/你离我已经很远很远/我沧桑的心啊/却一天天地离你近了”。在返回依归的途中,善良的爱心充盈的诗人月亮所流露的情感,是最纯洁童真的。在月亮的“永远的乡愁”系列诗歌中,对故土难离、亲人难别、爱人难舍、友人难见之情抒唱得疼人心魂,童真的赤子之心总是跳跃于她柔指弹奏的琴键之上。其实,在诗人心灵的“返回依归”途中——即在抒情与叙述中,“故乡”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正因为其“实实在在”的存在,才会催生诗人永远的“乡愁”。这种“乡愁”意绪的宣泄流露,就是诗人不断地奔向和抵达自己的“精神家园”:

    我是一只飞不动的蝴蝶
    一条回乡的路
    飞成了曲折的百转愁肠
    故乡啊,我的故乡
    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
    我都在做着飞翔的梦
    一个向着故乡飞翔的梦
        ——《永远的乡愁》

    然而,诗人并非生活在真空状态,遗世独立,只蹚趟于心灵的故乡,只溜达于诗意的桃花源,其诗眼需时常巡视脚下真实的大地,其诗心需时常与时代的浪潮共起伏同激荡,让悲悯情怀通过对芸芸众生的关爱而更加闪烁人性与诗性的光辉,唯如此,才会让自己的歌吟发出最具现实价值的声响。充满爱心的诗人月亮,常常因人间的灾难悲剧而失眠和痛哭,吟唱出了一首首见血见泪的歌诗,如《你睡了——给地震中为学生而献身的老师》、《给地震灾害中失去生命的孩子们》、《写在五月的开头》、《天堂里有没有晨练的操场——给山西沁源遇难的21名公路上晨练的学生》等,无一不体现出其女性母爱之心。尤其是2011年10月13日发生在中国经济最发达地区之一的佛山市的小悦悦事件,更激发了诗人对社会道德良知的呼唤,对丑恶冷漠现象背后的本质的批判和鞭笞!她以最质朴的文字发出的对孩子的怜爱,对现实的质问,对崇高的呼喊,已超越一般意义上的“母爱”了,这是代表着全中国所有有良知的女性国民发出的正义之声啊!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了,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而不少人的道德水平却下滑,良知却丧失?是什么原因让一些新闻媒体、法律人士成了“逼良为娼”的凶手?“孩子,你走吧,勇敢地走/不要迷惑,不要回头/你那天使的翅膀/无法承载人间的罪恶/佛山无佛啊/这个世界也无佛”(《无题——写给可怜的小悦悦》),如此控诉,如此拷问,烙下时代大印的大爱大悲之诗,其力度已刻拨和穿透读者的魂魄。
    都说诗人是最感性的,然而,优秀诗人的另一种身份是智者或哲人。因为,优秀诗人最擅于将自己独特的诗性体验演绎成形象化的哲学,将自己独特的诗性智慧升华到哲学的高度。月亮的许多抒情短诗都充满着思辩色彩,这是由于诗人想通过对物象的唱咏来表现自己对世相的探究和思索,以诗的形式去把握人类灵魂的广度和深度。《关于诗的断想》,是诗人近年来对诗学美学研究的深刻体察,以其特有的柔性语言来诠释诗之美。而《不是》一诗,更是年已半百,爱心依旧的诗人在历经风霜雨雪之后对人生与命运两大命题所作出的诗意解答,字字珠玑,句句哲理,五个连续的“不是”与“都(是)”,如铺排猛扑过来的层层巨浪,深厚意蕴形成的强大震撼力,直逼读者的心灵:

    不是所有的幸福
    都是餐桌上
    那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可以大家分享

    不是所有的甜蜜
    都是十月里
    那盛开的金桂银桂
    可以满城飘香

    不是所有的委屈
    都是眼窝中
    那含蓄欲滴的泪水
    可以尽情流淌

    不是所有的伤口
    都是滴血时
    那深入肌肤的疼痛
    可以大声呐喊

    不是所有的生灵
    面对滚滚红尘
    都可以直言:
    “我是一道最深的伤”

    在浮躁功利的当今,泛诗性写作已成为一种只追求怪异新潮,或只为渲泄而口水直喷的写作潮流,但也有不少真正的诗人坚持纯诗性写作,在抒唱情怀时执著追求意蕴深藉,奉诗意诗味诗韵诗性为诗歌创作永恒的准则。在我看来,月亮的诗歌写作,仍属纯诗时代的写作。具有深厚的文学修养特别是中国传统古典诗词的涵养,让月亮抒写情感的底气十足,在表现诗歌意旨之时自然显露出一种现代知识女性的高雅气质。她的诗歌保持了“五四”以来传统的诗歌抒情风格,具有古典诗词的音韵美,既可入心,又可上口,轻盈明快,自然流畅,柔美细腻。细心的读者不难发现,月亮的诗心诗风都很似老一辈诗人冰心。那纯净的爱心,深厚的学养,高雅的气质,让她的大多数诗歌都具有雅俗共赏的上乘境界。也许,有的读者会认为,月亮的一些诗歌因太侧重于抒情,缺乏对意境的打磨和拓展,而令诗意稍有轻浅之嫌。但是,我认为,在当今快节奏的阅读境况下,过作深沉玄奥(不是玄妙)的诗也未必会得到大多数读者的认同和欣赏,相反,月亮的不少来自于她自己心灵的真实感悟与体验,爱韵盈荡,透彻着生命与生存本真的诗歌,是很值得我们品赏的。

(本贴于2012-1-16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4:57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4】杨然《诗意大观》

由王国平、文佳君操办的“诗意大观”笔会,由“初夏之梦”变为“仲夏之梦”,终于在8月4号举行。我出发得早,沿着川西旅游环线,车子已经到了大观门前,还在向人打听“大观往哪里走”,一个老者手一指,结果已经近在眼前。
我把车停好,到环山东一街和西一街一带去狂了一下。看见王家茶铺,进去要了个座。老板娘茶已冲好,又给我换了杯“高级的”,2元。好久没在这样的老茶铺喝过茶了。11年来,好像这是第三回。第一回在1999年的成都飞龙巷,当时在等石光华下班,在那里喝了一下午的茶,还写了首《老茶铺》。第二回是2003年,在龙王乡,那是李龙炳的老巢。王家茶铺喝茶的老者居多,吧着叶子烟,喝着5角钱一杯的黑茶,玩着长牌、麻将或者闲聊,真难得这里还保留着如此原始的茶铺格调,朴素的衣着,风趣的乡音,甚好。一笼鸟挂在树间叫着,应和着集市的喧嚷,甚好。要知道这样的老茶铺在成都已经很难找了。
抽了两支中华烟,然后去大观政府报到。

大观政府门对一片荷花景区,打造得讲究、神美,非常吸引游人。层层叠叠的荷田,花意正浓,团团柳荫环绕,流水潺潺,沁人肌肤,最美的当然是各显神态的荷花,牵引着许多照片机和有摄像功能的手机的眼睛。我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靶子不端,落在了地上。烟头不屑地对我哼了一声:“你不美!”我连忙把它拾起来重新扔入。一些游人采走了一把把莲子,竟无人过问,而这些游人个个都打扮华美,来自远方。沿桥走,突然看见桥边柳荫下有人在出售莲子,方知刚才自己实实在在冤枉那些游,不禁自责起来。

报到时间早已到了,给王国平打了个电话,他说“马上到”。结果最先到的是马明林和文佳君。我们在荷花边闲聊。接着诗人陆陆续续来了。我们到政府会议室喝茶。
凸凹他们到达时,已近中午,开幕式于是开始,由大观镇的一个副镇长主持,他们的书记镇和全体干部有重要公务外出,所以会议室里诗人占据了绝对优势。都江堰的宣传部副长蒲建雄是个诗人,笔名秦风,他致欢迎词。我代表成都诗人发了言,如下:

非常高兴参加这次“仲夏之梦.诗意大观”笔会。首先代表成都市作家协会诗歌工作委员会、成都市《芙蓉锦江》诗刊和《成都诗歌论坛》,感谢大观镇党委、政府的盛情款待。
去年三月,我曾到都江堰参加“成都市城乡一体化战略研究”考察活动,听取了刘俊林、万钧等领导介绍都江堰情况。都江堰是天府之国的源头,是成都平原重要的生态屏障。都江堰申报世界“双遗产”、告别地下黑色经济、走向地面绿色经济跟它美好的山水风光一样,给我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我跟都江堰有缘。从1982年开始,25年来,我曾多次来到都江堰,真是百走不厌。我跟都江堰的诗人建立了悠久而持续的友好关系。今天非常荣幸来到大观,让我在都江堰的经历锦上添花。大观历史悠久,文化厚重。今天出发得早,车子刚进大观,就有了“大观:青城南来第一镇”这个印象,城镇整洁,街市规范,感到这里是都江堰最美丽的一个镇。我到环山东一街、环山西一街一带去逛了一下,集市喧嚷,人气很旺,散布着平原、山城和小镇生活的浓郁气息,即有平原乡镇的风味,又有山间小城的风情,充满民间安宁自由生活的快乐。大观神美的荷花景区,视野开阔,游人留连。我愿和大家一起,充分运用自己的文字魅力,尽情展示大观优美的自然风光、悠久的历史积淀、厚重的文化底蕴和适宜的人居环境。我也希望大家在大观写出各自美好而优秀的作品,让自己的一首好诗或一篇美文永远跟大观连接在一起,在大观以文化带动旅游开发、以文化推动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波澜壮阔生机蓬勃的事业中,留下我们心灵劳动的精神产品,使这次笔会圆满成功。

接着由大观镇的宣传部长介绍大观,他讲到了古人诗人唐求,这是个很奇特的诗人,把写好的诗装入竹筒里封好,放入河流任它漂流,直到有人把它从水中捞起,算是正式发表了诗作。他一生写了许多诗,但被人捞起来的诗仅有20来首。道教文化、佛教文化、青城外山、高尔夫球、普照寺等等字眼不断地从介绍人的口中吐出,使人对大观的古意和今韵有了个大概了解。据介绍:大观历史悠久,文化厚重,东汉末年,道教发祥于天国山麓;晚唐时期,唐求隐居于味江之畔;明末乱世,啸云挥剑于雪山之巅;康乾之治,佛光普照于青峰幽山。今逢盛世,大观又添壮景,千亩荷塘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峡谷漂流 “高山流水诗千首,明峡清风酒一船”;高尔夫球“凄凄芳草碧连天,七十二洞犹挥杆”;新农村建设“四野飘香桃杏果,林阴葱郁望红楼”……

午餐在一个山庄进行。我走错了山路,同车的是席永君父子俩。到达目的地,没想到同样走错路的还有况璃,害得小安、黄仲金、张凤霞一行人迟迟未到。我们开始喝酒。这次笔会主办单位是大观镇和成都市作家协会诗歌工作委员会,所以我和凸凹、彭毅、王国平、席永君围着餐厅走了一圈,给所有诗人敬酒。我喝得很多。午餐后想冲个澡,问席永君“我们的房间是几号”,他说“4号”,我进去后,竟然倒床大睡。
一觉醒来,孙文波、柏桦一党党人就在房间外大讲特讲,我出来揉揉眼睛,正见席永君召唤他的小儿子“进屋换衣服”,竟然走进了另间4号房。我当时就傻了,原来,一个是东4号,一个是后4号,我走错了房。大家开始取笑。正笑得展劲,一个妇女来开她的房间,正是我倒床睡过的那间。众人大笑,我连忙招呼他们“保密!”

晚餐没敢喝酒,因为“九点钟还有篝火晚会,有烤羊肉,啤酒”,所以还得省点酒力去应付。晚餐后沿山路走了一阵,照了些像。
晚会不像预告的那样,没有篝火,但烤羊肉、免肉、鸡肉、啤酒很丰富。诗人满满围坐于山庄院坝,气氛十分热烈。我跟祁明丽讲起了“我很迷信”,竟然话很投机,都很相信宿命,相信冥冥之中的另一个世界。她是石油学院的文学社社长,说得一口好听的普通话。雨下了起来。我和凸凹、王国平沿桌给大家敬酒。胡仁泽他们一伙人溜出去转山。羊子、祁明丽和我三人同行,雨中沿山路唱起了《橄榄树》,使我想起了三年前跟吴燕、雷平阳一起的“拜拜帮”日子,竟觉得小祁身有些相似的影子。突然前面一群黑影发出怪叫,吓得小祁连忙逃回了山庄。那是胡仁泽干的好事。
雨越下越大。有的诗人溜回了房间。我也睡意大增,没顶住摧眠的压力,在两桌诗人还要深夜雨中狂饮之际,回到房间入睡。

第二天早餐后大家上山去朝拜普照寺。去年三月,我曾在那里给燃灯大师烧过一柱高香。这次重游,就没再进香。
从普照寺出来,又去了正在打造的清风书院,这是何洁女士的杰出,去年余鲲向我讲起过它,并向我发出过邀请。1983年我在《星星》打杂时,何洁也在《星星》,对我照看得很,对培培也很好。我们的女儿出生后,就是她叫流河老师给取名杨灿的。她跟流沙河分开后,两个老师一直对我仍然很好。眼前的何洁人近古稀,气色、气质均好,真正人间难得。
午餐仍在山庄进行,餐后,我独自驾车回到冉义。

有趣的事有:况璃跟我一样,也在山上走错了路,而且越走越错,以致于他开始发火。牛放不断给大观镇写字,真还有板有眼的。黄仲金也写了一幅。李龙炳滴酒不沾,当红线女要给他敬酒时,我做出个誓死捍卫的样子:“哪个再给他敬酒,我给他毛了!”小安酒量好,在晚会上一口气拿下20杯啤酒。许岚留着一撮很好看的山羊胡子,使人想起俄国十月革命的捷尔任斯基。在这之前,周世通说:“许岚是个大美女。”所以在上期《芙蓉锦江》统稿时,我把他的作品编进了女诗人专辑。这回见了庐山真面目,才知道上了周世通的大当。在去清风书院的山路上,因为路陡道滑,所以诗人们一路上你牵我抚,格外小心。临近书院后门时,胆小怕事的祁明丽终于忍不住摔了一跤,痛得她说:“我要哭了!”文旦在书院也差点重演祁明丽的好戏。孙文波和文林最近在成都诗歌活动中总是结队而来,他们在一起搞一个旅游杂志。瘦西鸿向我索要《芙蓉锦江》时,我向他敲了一包软中华烟,理由是:“大观没有中华烟卖,而我带的三包中华烟已经完蛋。”,并且把这归纳为“以刊养刊,可以哄烟。”自是招来一阵笑声。
应邀到会的诗人有:柏桦、况璃、凸凹、牛放、羊子、周世通、杨然、王国平、李龙炳、谭宁君、杨光和、马明林、蒲建雄、刘建华、彭毅、小安、席永君、文佳君、魏建林、文旦、张凤霞、朱晓剑、秦风、黄仲金、陈薇、晓曲、胡仁泽、桃都别园、许岚。
孙文波、文林、瘦西鸿、红线女、举人家的书童、张选虹、祁明丽、泥石流、边晓雪、何明江、张世庆、余庆双、陈大华、兔子在春天、周敏等诗人闻迅赶来,他们有的来得很远,来自广元、大足、青白江等地,所以整个笔会人气很旺。加之部分诗人还带有家属,所以参会人数远远超过了预计,房间早已爆满,只好分流,在另一个山庄加了铺位。我给以下诗人赠送了《芙蓉锦江》:谭宁君、文旦、朱晓剑、瘦西鸿、祁明丽、边晓雪。合影的诗人很多,就不记了。
羊子送《羌族文学》2007年2—3期,王国平送《玉垒》2007年第2期,秦风赠《刀锋上的月亮》。

(发表于《芙蓉锦江》2007年总第3期)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5:09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5】朱晓剑《走在第三条道路上 》

误入诗歌圈是2005年的事,后来就混迹于一些诗歌网站,那时候只是旁观者,看诗坛纷纷扰扰,争吵不休,而正儿八经安静写诗歌的似乎少了。后来就接触到第三条道路,那也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在读庞清明的《第三条道路批判》时,恍然又回到了第三条道路论坛时代,那时的热闹,虽早已离去,却给人一抹亮色。
众所周知,中国当代最重要的诗歌流派——第三条道路脱胎于那次著名的“盘峰论剑”,以及随后的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写作的分野,此后连续出版专著,探讨第三条道路精神,这样一路走下来也颇能见好势头,诗歌朗诵会、诗歌流派论坛、杂志专版、报纸专栏、专访等等,更是占尽风光,尽管随后出现了分歧,原因或许多种,但这次分野确实让旁观者捏了一把汗,不少人说,看嘛,第三条道路本来就是游兵散勇,一旦涉及自身利益,可能联盟就不存在了。而这,或许说明诗坛上的所谓争锋,差不多可以归结为权益与话语权之争,庞清明可以说是,第三条道路的一个见证,在他看来,纷争终将过去,关键是重建中国当代诗歌的核心价值。
在第三条道路出现分野之后,诗人也分为两个阵营,最终有一拨诗人坚持了下来,庞清明称之为后第三条道路,就像前非非与后非非,一种奇妙的对称关系。与其说这是第三条道路遗产的继承,倒不如说,经过大浪淘沙,第三条道路所呈现出来面貌可谓是焕然一新,它是去除诗歌流派与纷争,而坚持并认同“独立、多元、传承、建设、提升”的核心价值及好诗主义、宽广主义的精神内涵,而这样的精神向度在更多的时候所显现的活力,令人有耳目一新之感。诚然,在诗歌论坛上,各种诗人都会出现,但令人尊敬的是那种默默无闻,坚持诗歌理想的诗人,在第三条道路上不乏这样的诗人,他们践行诗歌美学,坚持诗歌理论导向,技术不再成为唯一的通途,而这正是保证了第三条道路不断推陈出新的原因所在。
无疑,《第三条道路批判》所呈现的不是第三条道路的全景图,尽管只是一段诗歌流派简史,既有对第三条道路的梳理与总结,也有第三条道路的精神继承与发扬。这所体现的是一个参与者的心境,在书中序言中,庞清明说,“批评是一种冒险的美学,诗与思的舞蹈,灵与肉的交合。真正的批评必须是对‘批评作为一种可耻的妥协的艺术’的批评。”而这样的论点可以视为他在为第三条道路的发展所做的种种努力后的深度观察。事实上,在探讨第三条道路的时候,很多人或许会从诗歌本身出发,获得一些结论,但如果忽略了诗歌理论的评述,那么,我们所看到的第三条道路是不完整的。
值得一说的是,在书中,庞清明所能坦言的也是诗歌所面临的困境:当我利用零星的闲暇来校对这部书稿时,真的感觉事过境迁,甚至令我啼笑皆非。“我批故我在,我在故我敞开”,谁能静下心来琢磨笛卡尔式的箴言?当初我花费那么多时间,流淌那么多汗与血,像唐吉可德般向腐朽而倾斜的中国当代诗坛奋力搏斗,显得多么意气风发,舍我其谁。那些在文中被我呼朋引类不断褒扬奖掖或穷追猛打的对象,其实都是我内心隐藏至深的良师益友和温柔的克星,在后危机时代不断堆码的货柜和日渐稀薄空气里惺惺相惜,而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强大敌人:日益官僚化、恶俗化、市场化、江湖化、娱乐化、碎片化的文坛和大量无性繁殖的庸诗烂诗,这难道不是“二律背反”的升级版。一切的一切,体现了一位当代诗人的天然禀赋与良好气质。
这样的天然禀赋与良好气质,以及他所坚持的强制写作,固然从根本上无法拯救诗歌的颓势,但诗歌也不会在这个时代死去。而后第三条道路所要走的就是张扬诗人的开放性,坚持好诗主义和文本至上主义,如此,诗歌精神才能更好地传承下来,并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本贴于2011-11-20在《芙蓉锦江.诗生活网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5:21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6】蒋楠《直面生存语境——疼痛诗学》

“诗学长存,而我们的生命短暂”(希波克拉特语)。对于诗学这个历久弥新的话题,前人已有诸多让我们旁征博引的论语,更给后来者烙印上了“影响的焦虑”。在转型时期,一种新的诗学观——疼痛诗学,又将赋予我们新的使命。
“挪用”策略:一种新的诗学观
“诗歌就是记忆的伤口”,要辨析与界定它,只须从文本的内在物质着手,以跨文化的眼光与视野,进行原典性实证批评。有鉴于此,我们不妨“挪用”一个医学名词“疼痛”,让其与诗学融为一体,从现代主义抑或后现代主义的樊篱里拔离,进一步还原到诗歌文本的现象学构成。
从医学的角度讲,疼痛是人体自身的一种保护机制,是体内发生疾病的警告。如果疼痛持续存在干扰机体,则在大脑形成“疼痛病灶”,提醒我们需要治疗。从心理学的角度讲,则略有不同,它是一种情绪状态,很难确切地指出究竟是什么具体原因导致了疼痛。归根结底,疼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我们的“身体”对于压力的内在反映。
“身心同治”是疼痛的最新治疗理念,也值得疼痛诗学借鉴。对诗人(这里的“诗人”一词,泛指以语言文字创造精神价值者)而言,对艺术创作而言,疼痛就像一柄双刃剑。一方面,它是一种尖锐的探索,一种深奥的顿悟,一种话语救赎的印记。另一方面,它又是一种自我损耗,一种生命的懈怠,一种轻度恐惧。诚然,众多不谙医学的诗人,面对疼痛这个关键词时,还存在着现实的陌生和知识的疏隔。事实上,疼痛是一种天然的预警系统,它可以帮助人们趋利避害,建立自我认同,客观认知社会、融入社会,并提升创造力。正如策兰所云:“创伤只有在一个达成和解的社会里才有可能治愈。”
疼痛与舒适是相互依存的。没有疼痛感,生命的舒适感如何可能?没有体验与感受疼痛,生存中的愉悦又如何获得真实?文本其实不在乎真实,而在乎如何获得一种真实。因此,我们构建疼痛诗学的目的,就是基于对人的问题进行反思,探奥和解码疼痛与人类互相依存的本质意义和人文价值。换言之,疼痛诗学是立足于现实生活及人文重建,直面当代人的生存语境而提出的诗学观。它脱胎于柏拉图的“身体诗学观”,是在灵魂与肉体、理智与情感、诱惑与冲突中完成的一种诗学范式。
在此,笔者试图从个体空间位移、自我认同危机、生存意义的迷失等三个方面,去探寻现代人生存焦虑与疼痛感的表现或根源。再以此比照、质疑和分析当代诗歌创作的困境与突围路径,寻找重建诗歌精神的艺术之道。
对“空间位移”的思考、想象与表达
诗人在生存和创作中出现“空间位移”的背景,是我国在物质与精神层面上的急遽变化,以及全球化的蔓延。意指诗人们从曾经的生存地和文化氛围到另一个相对“陌生地”的迁徙、暂住或定居。
而疼痛的感官经验,正是随着个体的生活和地理关系而转移的。亦即“此在性时间与互生性空间”,都会直接影响我们经历与言说疼痛感的方式。这不仅仅是一种生理感觉,还是彼时的文化或语言建构的心理“错”觉。
拒绝活在当下,导致的角色错乱与伤害体验,是造成诗人们“疼痛”的动因。当诗人的思绪总是浸淫在过往的空间,那么他们将不会滞留于“第一现场”,而是游荡在假象里,这时通常会因焦虑而疼痛。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疼痛是一个将诗人的所感所悟与“诗意地栖居”相连接的“中枢”。毕竟,诗人都在企图用自己的文本理想创变未来。但即便他们制定了最完备的计划,意料之外的事件依然有可能发生。只有生命的进程是可预见的:慢慢枯萎并随风凋零。
被边缘化与群落化的诗人们,始终“在路上”,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身体与故土之间,有着地理概念上的距离,地理距离又会衍生出其他意义上的距离。距离过滤了一些由于过分逼近生活现场而产生的个体抑或集体经验。这种经验给了诗人们自我判断的条件,也增加了他们自我怀疑的几率。距离使得他们拥有了另一种视域和另一个角度,但距离同时也意味着他们与转型时代的疏离——“漂”的生活经验,意味着诗人们始终要在个体空间位移的优势和缺陷中挣扎——在极乐中自我虐待,在物欲世界中获求温情。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勒•克莱齐奥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离开、流浪,都是回家的一种方式。”一个人对故土和母语的追忆,是一种时空都无法割裂的纽带关系。对一个诗人来说,“言说”是回归故土和历史的重要途径。
从这个意义上说,疼痛写作一开始就不是个别事件、个人生活的错位和再选择或一般的疼痛逃避。因而,富有疼痛感的优秀诗人,都是具有人类意义的危机观察者与追击者,绝非单纯的语言流浪,或本体存在性的、俄狄浦斯式的无家可归者。
自我认同危机及其应对方略
当下,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道德框架倒塌、伦理底线倾斜,灵魂变态、人性扭曲,信任、人际关系危机,怀乡病、城市病流行,社会生态严重失衡……凡此种种,皆让我们深深地陷入了“疼痛”——在“欲望”这个“虚无的营养土”里,“我”的空洞与消蚀,衍生出自我认同危机。但“我”依旧需要具备面对疼痛和表述疼痛的能力与勇气。
与日趋失衡的诗歌生态相联系,是诗人们在边缘文化境遇里自我认同的焦虑与内心辨论,以及在商业社会中对文化失真和文化遗忘的忧戚。正因为此,当代诗坛出现了“诗歌精神和历史承载力严重缺失”的写作态势。在内容上,“诗意”开始变得驳杂、多元却又不可调和,成为一种需要写作者独立审视的“认同的诗意”——“诗人努力将个人生命的真相掩饰起来,以求和那种符合公共价值标准的人格面具统一起来”(于坚语);同时,诗歌写作的题材一步步转向“饕餮、贪婪、纵欲、懒惰、嫉妒、骄傲与愤怒”的形而下领域,具有碎片性质。无论其诗歌语言多么漂亮与惊艳、对社会表象捕捉多么逼真,但是对思想的追求总显出“英雄气短与美人迟暮”现象。
事实上,作为一个存在者,生活着的人具有自身的、独特的存在本性。然而,在物质时代畸形社会价值观的冲击下,人们的精神需求开始呈现出泛泡沫化的特征。因之,诗人所能把握住的“存在”只不过是一个光怪陆离的“镜像”世界,一种需要不断进行心理强化的“疼痛意识”。这里的“疼痛意识”并非个人化的概念,而是一个诗学概念,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诗人“身份”认同的概念。
为了整合新的创作资源,疼痛诗学的应对路径是:诗人要不断修正自己的主体立场,进而从策略到诗学观上将“疼痛意识”内敛为一种特殊的文本形式——贴近灵魂的写作。用谢有顺的话说,就是“每个诗人都想准确地描述出灵魂苏醒之后的现实。从俗世中来,到灵魂里去。”当文本触及灵魂时,诗歌的意义便呈现在自我与外界构成的结构之中。“艺术与归家”,也成就了诗歌本身对世界独特的认同方式。
生存意义的迷失及其自我构建
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把人规定为理性的动物——“神”是理性自身,人则是被理性所规定的动物。关于人,《黄帝内经》中也有相应的论述——人的生存根本在于“神”——“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灵枢·天年》);人区别于万物是因为人可以有“德”(精神追求)——“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 (《灵枢·本神》)。这应该是中医对“人”的本质论述。而到了现时代,“神”不复存在,人亦不再是理性的动物。换言之,由于科学霸权和技术理性、现代化过程中多元价值冲突加剧等诸多诱因,现代人迷失了生存信念。
人的日常在世,多以闲谈、好奇与歧义敞开自身。而当人的生存蜕变为技术性生存,最根本的生存困境是生存意义的迷失与精神家园的没落。这是因为,人们的生存形态不断地发生改变,物欲的追求一点点上升,物欲没有得到满足,人陷入追求的痛苦。正如叔本华所描述的,“人生在痛苦和虚无之间像钟摆一样来回晃荡着,事实上,痛苦和虚无是人生的两种最后元素。”
面对现代人生存意义的迷失,西方哲学正在发生深刻的转向,即从传统的知识论转向生存论,从“我们如何认识”的诘问转向“我们如何生存”的内省。生存论哲学的兴起为疼痛诗学敞亮了新的路向。在生存论哲学看来,人之生存是一种意义性生存,包括伦理境域的重建、非对象性的运思和生活世界的回归。疼痛诗学作为一种新的诗学观,同样也蕴涵着人之诗意栖居的意义世界——主张拆卸“人”身上的种种刚性外壳,达致对人的本真性、完整性与精神性的追求,并以“获得生命意义的领会与生命境界的提升”为旨归。
在这个层面上,我们应该能梳理出疼痛诗学最独特的线索。可以这样设想,我们的诗学是有可能重新被诗人背负的疼痛感所激活,因其是汉语诗的一个出发点,一个非常高级的出发点。这从比较诗学中便可窥一斑——西方的文学传统立足于悲剧意识,而东方的文学传统偏重于“天人合一”。表面上,这似乎是想象力上的差异。但本质是文学性情上的差异。对西方的想象力而言,悲剧是不可避免。而对东方的想象力而言,疼痛感是可用“物我两忘”来预防的。但一个有趣而又值得探讨的问题是,这种“预防”并不是一种彻底的了断。它只是一种短暂的但却高度有效的精神上的自我构建。弄清楚了中西文学传统上的差异,也就有了审美上的底气。
疼痛诗学主张坚持如是伦理和美学原则,以最终实现对“疼痛”的控制与健康管理:对极限、纯净和绝对境界的高贵感和激情,对艺术与时代的忠诚和对人类苦难、尊严、自由和未来的道义责任感。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在疼痛与诗学之间,有一个微妙的连接体,这就是诗人的责任与良知。从中医的话说,就是“和于术数”:“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黄帝内经素问•疏五过论》)。借用瑞典皇家科学院常务秘书斯图尔•艾伦的话,则是:“诗人承担着衡量、检查、质疑的主要作用。诗歌成为与时间、变形原则抗衡的决定性力量。”
结语:建构疼痛诗学的可能性
在人的生活中,疼痛总是无所不在。当然,这里所说的疼痛,并不局限于医学意义。本文所谓“疼痛”一词,具有几乎无所不包的涵义(寻找家园、生存空间、个人乌托邦对全权语言体系的对抗、本体论存在的正常形态,等等)。对此,疼痛诗学的倡导者之一杨远宏作了高度概括:“疼痛,既是生命过程和生命体验形而上精神性的根性存在,也是世俗生存和人生本相形而下的经验事实。前者往往并无具体的、实存的疼痛对象和痛穴,却挥之不去,萦绕、笼罩终生而具有一种不可言说,或难以言说的绝对、深陷的困惑和迷茫。这本身同时就是一种哲学、诗意的空间和状态……”(参见《“疼痛” 持守诗意的根性——简论龙克“疼痛”诗歌及“疼痛诗学”》一文)
是的,疼痛与诗学有难解难分之缘,疼痛诗学就是关于“可能性”的诗学。众所周知,现代社会的“不确定性”使得人的自我本体性安全基础发生了转变,现代人普遍遭遇着生存焦虑,人们在面对将要发生的、与己休戚相关的事情时会产生一种由焦躁、不安、忧虑、抑郁等感受交织组成的复杂情绪状态。焦虑的背后实际上是个体空间的位移、自我认同危机、生存意义的迷失等问题。因而在现代社会中,诗人们还需要具备应对不确定性的自我调适能力,以排解身体与灵魂的疼痛而获取“自由”——“诗歌作为精神运动,它是一种内心解放的方式”(帕斯语)。需要个体提高反思性选择能力,信仰的建构和信任的建立,进而在“写作”——“生活”、“缄默”——“说出”、“获得”——“放弃”之间,作出最佳选择。

综上所述,疼痛诗学正是顺应知识的发展、学理的脉络产生的诗学观,并非“流派”或“主义”。这一颇具新意的架构散射出系统的、动态把握的、“现象还原式”的现代诗学观,体现并趋于一种开放的态势。援引接受美学的说法,就是——它留下了一些有价值、有意味的未定点和空白点。
总之,只有关注人的本质需要,关注人的生存语境,以满足公众的需要作为出发点的诗学观才是理性的诗学观。在文本叙事中植入最起码的疼痛意识和形而上心性,才应该成为当代诗人们的共同期许。


创作手记

今年国庆黄金周期间,偶得《于坚诗学随笔》一书,读其《诗歌精神的重建:一份提纲》一文,颇有同感。
“我们正在重建诗歌精神。这不是由于某种使命感、某种设想或者研究思考的结果。我们已置身于另一时代。”随着于先生绵密审慎的言说展开的,是他对当代诗坛现状、尤其是诗人命运的揶揄——“真正倒霉的是诗人这一称号,比起‘作家’来,它贬值了许多,在当代中国,在一些场合,诗人——乃是指一些罗曼蒂克的,玩世不恭的,言必西方、性、死亡、人类末日之类的,神经质的,动不动要自杀或者出走流浪的,喝咖啡的,玩深刻的,故作多情的,不值得与之交往的可怜家伙。”及其对传统文化诗学终结的绵绵怅惋,对人文重建之路的殷殷瞩望与切切重托——“个人生命的自觉,是西方文学早已丧失的大陆,而中国,千年来这块大陆是封闭的。到今天,中国诗歌对这片大陆的探险已经开始。”
阅读过程中,我数次深深地陷进一种由语词所建构的特殊的“场”中。我高度认同,关注现代化无孔不入的当今社会,关注人的生存语境,就是关注我们自身——我们要打开内心的牢笼,明白谁是无形的囚徒,而谁又是真正的主人。
置身城市的繁华地带,感叹那高耸入云的所谓地标建筑的同时,我亦注意到了身边这样一群人,思绪渐行渐远。在未来主义的神话面前,我正视此时此地的生活所焕发出来的价值,坚持书写一种个体或群体的经验和记忆。作为乡土的逃离者,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一方面是生活所逼,一方面是生存所系。这种骨子里不向命运低头、敢于寻求自我尊严的精神无形之中影响着我,乃至化为我的灵思。我不断地经历、回溯、重温,带着自我生命体验的温度,写下思潮涌动而出的语词。
人的生存语境不仅仅是现代社会的基础,同样是作为个体精神滋养的根基。因为,生活充满了欺骗与神奇,比其表象更为深谋远虑,真理则仿佛一个精妙的魔术师,它假意放弃许多,实际上却出乎意料地积蓄更多。
人要生存,奔突就是宿命。尽管出发的命运不可抗拒,但我们依然可以通过它提高自己的心性,在个人情性张扬与周遭世界的博弈中,留驻善美的人性,从容地面对灵魂与肉身的阵痛,面对我们置身变形时代之中的个人命运——我们的肉身无法返回,但心灵可以不断的回溯过去。
我是幸运的。成功地找到了自我生命与学术生命最佳契合点,并将其打通,共同汇入了大的生命之流,逐渐进入对“疼痛诗学”的构想与建设中。因此,无论是我的思考,我的诗学观,都深深地烙上了个人生命印记——我的言说与内在生命体验(疼痛感)是相濡以沫的。没有局限于个人狭小的圈隅里,而是超脱出来,秉持一个医者特有的情怀和操守,对新近的临床发现抱有一种兼容并蓄的态度,并带有批判意识,试图用“现象学”来阐述一种新的文化诗学观。以期感召出一种纯粹艺术的、缄默的力量,捍卫诗与诗人的尊严。
(本贴于2011-12-29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5:35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7】凸凹《我的,八年中国诗歌的,或第三条道路的道路》

1999—2007,是跨世纪且包纳新世纪最多的八年,是承继上一个百年、进入下一个百年的意义特别重大的八年,是研究各门类历史不得不叙谈的八年,是关涉世界诗歌格局和语境如何嬗变的八年。
这八年,中国诗歌迈着怎样的步伐、摇晃着怎样的身影、走在怎样的道路上呢?这八年,诗歌何为、诗歌人何为呢?
端一根板凳坐于新世纪之2007年的门洞,夕照中我们来慢慢梳理从1999年到2007年八年中国诗歌的真脉,在避开“第三条道路”走另外一条道路时,才蓦然发现自己正大踏步走在第三条道路上。
因为第三条道路,正是“另外的道路”。
为什么这样说呢?这是第三条道路八年实践耸立的诗学丰碑、形成的理论体系和呈现的一大批优秀诗歌文本决定的。
中国新诗歌历程中,大致梳理一下,如果说1923—1931是“新月”的八年,1978—1986是“今天”的八年,1986—2006是“非非”的二十年,2001—2006是“中间代”的五年,那么,1999—2007一定是“第三条道路”的八年!并且,第三条道路也罢,中间代也罢,非非也罢,必将还有更多的年份要走!
这八年,在第三条道路上行走过的三百余位诗人所散发出来的诗歌之光,洞开并烛照着新世纪之初熹微的天空。
是的,这些含有“我的”个人取舍认知的话,也许有失公允、不无偏颇,但却是不容撼动的事实基脚和真理主体。

一.1999提出期:青春诗会中的第三条道路

就从八年前说起吧。《诗刊》社第十五届“青春诗会”于1999年5月中旬在山东聊城举行——这个时段,居于“盘峰诗会”与“龙脉诗会”之间。何谓“盘峰诗会”?1999年4月中旬,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北京市作协、《诗探索》和《北京文学》在北京平谷县盘峰宾馆联合组织召开“世纪之交:中国诗歌创作态势与理论建设研讨会”,会上因《岁月的遗照》、《1998中国新诗年鉴》两书编选向度不同引发意见分歧并迅速形成“知识分子写作”与“民间立场”两个敌对的诗歌群体,故被陈超将这个“盘峰诗会”称作“盘峰论剑”。何谓“龙脉诗会”?1999年11月中旬,由《诗探索》和《中国新诗年鉴》编委会在北京昌平县小汤山龙脉宾馆联合召开以试图弥合“盘峰论剑”裂痕为初衷、最终导致“第三条道路”诞生的那个诗会,后被称作“龙脉诗会”。
聊城“青春诗会”结束后,我在成都《文化生活》报(1999年6月)上搞了两个专版,以“青春诗会”专辑的形式,率先刊发了诗会除殷龙龙、商泽军以外的18位诗人的作品。北京《诗刊》(1999年8月号)以专辑形式刊发了诗会全体诗人计20人的作品。紧接着,同样以专辑形式,贵阳《花溪》杂志(1999年8月号)刊发了莫非、冉仲景、凸凹、侯马、高昌、谯达摩、赵贵辰、歌兰、李舟、姚辉、安斯寿11人的作品,宁夏《朔方》杂志(1999年9月号)刊发了凸凹、冉仲景、莫非、卢卫平、树才、谯达摩、姚辉、安斯寿、侯马9人的作品。刊发在这期《文化生活》报上的《聊城遇友》是我5月24日写的本届诗会诗人印象随笔。在这篇随笔中,我对一些诗人作了粗略的勾勒:
“跟我同天到达的先后是刘川、冉仲景、安斯寿、谯达摩四位诗友。刘川来自辽宁丹东,这颗诗风大气的汉族种偏偏选择了在《满族文学》诗编岗位打工的差。他生于74年,后来才知道,我的这位室友还是七十年代诗写群中参加本届诗会的唯一者。”
“达摩老弟个儿高,奔放,教育学硕士,闯入京城的贵州人,唯美倾向的抒情者。”
“小海,江苏人,白晳,文质彬彬,一副江南才子相。话语飘来,清风拂面。据说他不久前与杨克联袂编选的《他们十年诗选》正卖得火。”
“卫平君,这只‘异乡的老鼠’,硕壮,旺盛,官家刊物的常客,从湖北的教师岗位下岗,在广东的公司上岗,他的茅台酒让我至今不忘。”
“开幕式上,我看到除北京殷龙龙(一位肉体残疾诗不残疾的人物,聊城不遇是件憾事,但愿碰巧能在哪儿遇及)因身体原因未能到会外,十九位诗人都在位了。”
“本届的改稿、评稿活动分三个小组展开。我(凸凹)与莫非、树才、李南等七位诗友同组。小组会上,我用‘川普’提出了现在是脱掉诗歌衣服的时候了——脱掉那些复杂、知识、技术、唯美、风格、流派等一层又一层的外在的装饰性东西的观点。”
“在北京诗歌圈儿大名鼎鼎的莫非兄进一步对‘知识分子写作’、‘中年写作’的提法和他们的诗歌文本拿一头牛做比喻进行了调侃式的批评。他内敛、睿智、坚定、说话极快,让人过目不忘。”
“树才,当过中国驻塞内加尔大使馆外交官,定居京城的浙江奉化人,一手玩翻译,一手玩诗歌。这厮还是个天才的朗诵家。他认为诗人当大度,宽容,仁爱,诗人道德应该跟大伙儿没两样,好好生活着,其次才是写诗。”
“在河北诗坛风景独好的土族女诗人李南,一方面温柔十足,一方面又有男性侠肝义胆的豪气。她坚持认为,诗应当是个人化写作,精致一些,但不妨留点毛刺。”
诗会上,我很高兴地获赠有莫非《词与物》、树才《单独者》、卢卫平《异乡的老鼠》、谯达摩与林家柏合集《二重奏》等诗集。
之所以专门提及以上刘川、谯达摩、小海、卢卫平、殷龙龙、莫非、树才、李南、凸凹9位诗人,是因为事实上已衍变形成“第三条道路”发轫期重要平台和文本集成的三个年度选本《九人诗选》共收入的22位诗人中,他们就是其中的9位。这是后话。
正因为第十五届“青春诗会”召开于以王家新、欧阳江河、孙文波、西川、臧棣、杨远宏等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写作”和以于坚、韩东、杨克、伊沙、杨黎、何小竹等为代表的“民间立场”两派战火骤起刚好一个月的背景下,故诗会的主要话题包括捎带的骂声不可避免地皆围绕这个展开。诗会诗人中,除侯马属铁杆“民间立场”外,其余诗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但是,面对相对于自己的强大的诗坛“恶”势力,怎样从集体话语淹没中浮出水面生存下来并发出自己的声音,业已成为一道必须解答的题。可以肯定地说,正是弥漫在聊城上空的“个人主义”冲天的众人在解答这道题的过程中,酝酿出了“第三条道路”的雏形,并最终由树才、莫非、车前子三位“青春诗会”参加者在当年11月脱口说出。车前子系第6届“青春诗会”参加者。
1999年11月中旬,树才携《第三条道路》、莫非携《反对秘密行会及其它》、车前子携《无题》文稿来到“龙脉诗会”现场。三位先是静听与会者侃侃而谈。后谢冕教授请树才先发言,树才即读了《第三条道路》,接着莫非用散文诗一般的音调高声朗诵了《反对秘密行会及其它》,随后车前子在《无题》一文中对“知识分子”和“民间”作了辛辣的讥讽。三人发言中提出的具有浓郁反叛精神的“第三条道路”思想,令谢冕、沈奇、谢有顺、吴思敬、伊沙等40余位与会者大出意料,目瞪口呆,半天无语——他们无不以为三人是“民间”的同盟。当晚,素来以温和著称的“单独者”树才与莫非、车前子又以反常举动剃光脑袋表达了自己对诗坛出现不可逆转的二元对立格局的愤怒。谢冕问,你们为什么剃光头?树才答,让一切从“头”开始吧。
正是这三篇注定载入史册的有关第三条道路诗学文章的形成和发布,让中国诗坛骤然出现了有如“一个怪胎”、“一个飘荡在天空中的幽灵”般的“第三条道路”。
正是这三篇诗学文章的出笼和三位作者大批特立独行的优秀诗歌文本的支撑,第三条道路的三位首倡者、提出人、创始人诞生了,他们是:树才、莫非、车前子。
必将“横行”诗坛一个时期的“第三条道路”就这样出现了——
“盘峰诗会”是大背景,“青春诗会”是聚孕场,“龙脉诗会”是催产床。
会后不久,树才、莫非、车前子首提的“第三条道路”观点在京城便有了自己积极、有力的认同人和响应者谯达摩。于是,三位第15届“青春诗会”成员坐在树才单位旁边的一家餐厅内,敲定了《九人诗选》的编选方案,在场参与和见证这一历史时刻的分别是席君秋和谭五昌。
这年12月,收入有莫非、车前子、简宁、席君秋、树才、殷龙龙、小海、尹丽川、谯达摩作品的《九人诗选》(中国文联出版社1999年12月版)正式登场。随书还刊发了“第三条道路”三篇创建期理论文献:《第三条道路》(树才)、《反对秘密行会及其它》(莫非)、《我的诗学:1999年冬天的思想》(谯达摩)。车前子那篇暂未收入。需要特别交待一句的是,尹丽川《去向》、《埋葬》等9首诗作入《九人诗选》,是其走上诗坛的“处女之步”——第三条道路激发一个人潜能价值的机制有多么神奇?
由“九人诗选编委会”编选的首本《九人诗选》,加上后来林童介入其中的两本《九人诗选》的行世,使第三条道路成就了自己的五位奠基人:树才、莫非、车前子、谯达摩、林童。
这一年,八月,我和柏桦一起与去九寨沟旅游的树才夫妇在成都龙泉驿、琴台路餐馆和白夜酒吧等处晤面,纵论诗歌江山。
这一年,中国诗界大事记中的大事,无疑都在上述提及中。

二.1999—2001三年初建期:《九人诗选》时期的第三条道路

2000年1月24日,谯达摩签赠、邮寄给我一本《九人诗选1999》。2001年3月1日,卢卫平签赠、邮寄给我一本收入有谯达摩、路也、卢卫平、娜夜、林家柏、邱勇、赵丽华、林童、殷龙龙作品的《九人诗选2000》(谯达摩、林童编,华艺出版社2000年12月版),该卷收有《第三条道路写作提纲——我的诗学:2000年冬天的思想》(谯达摩)一文。2001年夏天,林童给我邮寄来了一摞收入有卢卫平、李南、刘川、邱勇、凸凹、唐诗、陆苏、刘文旋、林童作品的《九人诗选2001》(谯达摩编,华艺出版社2001年6月版),该卷收有《第三条道路写作诗学》(林童)一文。大约是2001年春天,谯达摩电话让我将诗稿寄给正在编书的林童。我的《地主的女儿》、《牙膏皮的小学时代》等13首诗进入《九人诗选》同时,与呆在京城的四川老乡林童有了书信往来。听说谯、林认识,是因为《九人诗选》出版事宜缘故。而通过我,庞清明认识了林童;而通过庞清明,则先后有胡亮、十品、老德、马莉、朱子庆、冉冉等更多的人走上第三条道路。自此,第三条道路出现北京开花后,又出现了北京、成都、广东、江南四地共辉,辐照全国的景象。这是后话。
1999至2001年这三年,是《九人诗选》连续出了三本的三年,是“第三条道路”人马渐聚、呈显雏形、抵御了早期夭折的三年。具体说来,这三年中国诗坛有些什么事情发生呢?除上述诗事外——
1999年这一年,8月,林童(刘丹俊)首部诗集《美之殇》出版。11月、12月,凸凹先后出版其个性路向十分鲜明的第五本个人诗集《苞谷酒嗝打起来》和第六本个人诗集《镜》。凸凹执编的《建国五十年中国桃乡文学作品集·诗歌卷》面世。
2000年这一年,4月,由树才执编的《1999中国最佳诗歌》(辽宁人民出版社)面世,该选本收入了小海、马莉、马永波、车前子、卢卫平、李南、刘川、树才、莫非、席君秋、娜夜、简宁、凸凹等第三条道路早期诗人的作品。安琪赴广东肇庆参加诗刊社第十六届“青春诗会”。初夏,庞清明到龙泉驿,赠我诗集《时辰与花园》。7月,树才获法国政府奖学金,在巴黎等地自由访学2个月。秋天,我作为《诗歌档案2000年卷》(四川文艺出版社)六编委之一(其余五人是马永波、吴勇、哑石、席永君、蒋浩)参与编选工作并推荐了莫非、树才、小海三人的作品。该选本在次年2月面世后,我又举荐莫非、树才增入了《2001年卷》编委会。10月,树才随笔评论集《窥》出版,该书第五辑名为“第三条道路”,收有文章4篇,论及了作为“一种新的思路”的第三条道路,同时论及了第三条道路重要诗人车前子和殷龙龙,该书第一辑 “诗歌技艺”还收有对第三条道路代表诗人莫非的专论。这一年,“1980—2000成都廿年诗歌奖”颁发,柏桦、翟永明、孙文波、杨然、凸凹、席永君、石光华、杨黎、万夏、哑石、王敏、龙郁、黎正光、小安、刘涛、莓子、陈小繁、李龙炳18人获奖。这一年,由后来的第三条道路主将杨然率先撰文引发的《星星》“中学语文教材中的诗歌讨论”惹来老诗人群骂。安琪、康城主编民刊《第三说》第一期出版。官刊《诗歌月刊》和民刊《诗歌与人》、《下半身》、《唐》创刊,《新诗三百首》(牛汉、谢冕主编)、《1999中国新诗年鉴》(杨克编)、《中国诗歌:90年代备忘录》(王家新、孙文波编)出版。
2001年这一年,1月,林童主编的《时代作家》创刊。2月,由树才执编的《2000中国最佳诗歌》(辽宁人民出版社)面世,该选本收入了小海、马永波、车前子、卢卫平、刘川、娜夜、树才、赵丽华、席永君、殷龙龙、莫非、简宁、路也、凸凹等第三条道路早期诗人的作品。3月,《星星》诗刊发表我写的第三条道路精神十足的《一个人的战争》一文,这月,与因编《诗歌档案》事入川的树才见面,欢言第三条道路。8月,莫非、树才、车前子、蒋浩受《诗歌档案》吴勇之邀,由京入川,与吴勇、席永君、哑石、史幼波、凸凹一道,在川师大、川工大、龙泉驿、重庆等地开展了《诗歌档案2001年卷》编选及“星期五”朗诵活动,并议定《红色——六十年代出生诗人作品选》编选方案。这是第三条道路集团势力首次登陆“中国诗歌首都”成都。这月,谭五昌、谯达摩推出《词语的盛宴——中国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诗人作品精选》(经济日报出版社),选本收入了莫非、稚夫、殷龙龙、三原、牛放、车前子、林童、席永君、席君秋、简宁、马永波、冉冉、李南、赵丽华、娜夜、小海、卢卫平、树才、邱勇、庞清明、唐诗、刘文旋、安琪、路也、尹丽川、刘川、凸凹等第三条道路早期诗人的作品。年末,在牛放支持、曾蒙协助下,我主持《草地》文学双月刊2001年5、6合期特大专号“汉诗·新世纪实力方阵检阅展”,入展诗人有谭五昌、席永君、莫非、李元胜、庞培、伊沙、树才、李德武、车前子、侯马、林童、安琪、吴勇、道辉、世宾、哑石、刘洁岷、韦白、史幼波、张选虹、小海、谯达摩、龙梁、鲁西西、余怒、李森、李南、岩鹰、秦巴子、巫昂、李寂荡、刘泽球、沈浩波、胡子博、黄礼孩、李轶男、艾若、牛慧祥、尹丽川、鲍栋、刘春、周斌、远人、阳子、邵勇、何如、廖伟棠、唐兴玲、王敖、游太平、康城、徐勤林、朵渔、范倍、盛兴、唐不遇、蒋雪峰、龚学敏、冉云飞等。这一年,黄礼孩、安琪主编的《诗歌与人:中国大陆中间代诗人诗选》出版,安琪在这期刊物序言中首提“中间代”概念并引发争论。
综上,结合至今坚定不移走在第三条道路上的诗人身影,这三年,诞生了第三条道路的“七先驱”、“七元老”:树才、莫非、车前子、谯达摩、林童、卢卫平、凸凹。
这三年,第三条道路在积淀、观察、筛选。

三.2002—2007五年成长期:风口浪尖上轰隆隆昂首前行的第三条道路

2002年:从庞清明到《当代文坛》
我必须说2002年第三条道路最重大的事件是庞清明扑进了她温软而结实的怀抱。
因《九人诗选》与林童取得联系后,就经常收到他主编的《时代作家》报。2002年秋天的一个上午,我收到了他与谯达摩合编的对开四版大报《第三条道路》诗报创刊号。我知道,《九人诗选》暂停出版后,《第三条道路》诗报传承了它的使命。
某一天,不知什么原因,失散了两年消息的老乡朋友庞清明与我取得了联系。我预感到他对文学的想法与执拗注定会为第三条道路带去荣耀,于是,我为他引荐了林童和《第三条道路》诗报。就这样,第三条道路的一员猛将、活动家和急先锋诞生了。
这一年,《当代文坛》杂志第六期刊发了四川大学文学院张放教授读过我的6本个人集子和《九人诗选2001》后撰写的评论《从宫中坠落民间——评第三条道路诗人凸凹》。这大约是第一家刊载第三条道路文章的官方权威文艺理论刊物。之前,《第三条道路》诗报创刊号也刊载了这篇文章。
这一年,树才被聘为《世界文学》编委并赴法国巴黎自由访学,安琪长诗集《任性》出版。韩东主编的《年代诗丛》第一辑出版,祁国、张小云主编的《中国新诗选》出版,卢卫平后来参与其中的《中西诗歌》创刊。这一年,获赠杨然诗集《寻找一座铜像》、《雪声》。
这一年,中国诗界无大事。

2003年:从胡亮出现到网络时代到来
2003年出现了很多事,但对于第三条道路来说,“胡亮出现”无疑是个重大事象。胡亮注定是把第三条道路更有力地、更显赫地送进诗歌史的重要人物之一。生于1975年的胡亮曾咬牙切齿地对我说:“我要把第三条道路这枚楔子钉进诗歌史,谁也拔不出来!”
《第三条道路》诗报出了两期后于2002年12月停刊。2003年,林童的《时代作家》报是第三条道路惟一的期刊阵地。
5月,夏子华主编的《伯乐》杂志在第一、二期合刊中专号推出《百年中国新诗流派作品金库》(林童、谯达摩、王晓生编)。该金库在“第三条道路写作”诗群方阵里收入了莫非、娜夜、卢卫平、路也、温冰然、十品、简宁、殷龙龙、席君秋、树才、张耳、李南、陆苏、邱勇、林家柏、禄琴、刘川、刘文旋、马永波、谷禾、杨晓茅、杨拓、墓草、钱兆亿、唐诗、黄海凤、庞清明、姜宇清、韩高琦、老巢、蔡丽双、讴阳北方、海啸、老德、林童、凸凹等37位诗人的作品。
6月,庞清明在林童力挺下开通“第三条道路”网络诗歌论坛,并在更大范围里迅速集结了一大批实力诗人和批评者加盟第三条道路。这个举动,标志着方兴未艾的第三条道路写作运动网络时代的到来。同时,也标志着我的网络时代的到来。记得论坛一开通,庞清明就隔三岔五给我打电话,让我一定要现身、上网、登坛和发言。我说我不会,得慢慢学来着。当庞清明又来催我时,我已经会使用不会注册登录这种洋盘的说法了。他便说他帮我注册,我便说好,谢谢。就这样,凸凹的名字便被他从纸上贴到了网上,就这样我被“逼”到了网上——“逼”得我可以乐此不疲地亲自而自由地发言了。后来,杨然告诉我,庞清明也用这一招把他“逼”到了网上。那么,庞清明到底把多少人“网”住了,至今都是一个谜。
7月,优秀青年评论家胡亮写出了他关于第三条道路“元批评理论体系”的开山之作:《从写作到批评:“第三条道路诗学”的泛化与个人化》。自此,像发现了诗歌沙漠上的绿洲,他一发不可收地把全部精力和才华转投到了第三条道路研究上,先后“井喷式”地完成了关于第三条道路的综论3篇,分别以树才、杨然、庞清明、十品、三原、吕历、胡应鹏、安遇、何弗、白鹤林、稚夫、凸凹为研究对象的诗人论12篇,以三原长诗、老巢中型诗、史幼波组诗和安琪、子梵梅等人的短诗为研究对象的作品论7篇,目前正在写作第4篇综论《从喧哗到积淀:第三条道路诗论的认识与再认识》、第13和14篇诗人论《莫非论》和《马莉论》,其批评专著《元批评:第三条道路》已经成形。所以老巢说:“有胡亮,是三道之幸、诗歌之幸!”。这一月,《伯乐》在北京运河文化广场杨拓新居屋顶花园,召开了由林童主持的关于第三条道路的“作家聊斋”座谈会,老巢、安琪、墓草、祁国、飞沙等人与会。后《伯乐》以“条条大路通罗马”为专题推出活动内容。这月,获庞清明邮赠他与张作梗、刘汉通、张敏华等的八人诗合集《跨越》。
8月,树才赴南阳参加“西峡诗会”,并在其主持的诗会论坛上重申了第三条道路的要义。《树才短诗选》(英、汉对照)由香港银河出版社出版,韩东主编的《年代诗丛》第二辑出版。
10月,林童文论集《文化诗学:第三条道路》面世。这是以第三条道路冠名的第一本书。
12月,庞清明、林童主编,封面上印有“第三条道路:21世纪中国最重要诗歌流派”字样的《第三条道路2003年卷》行世。这是以第三条道路冠名的第一本诗选本。书中收入有《第三条道路随笔》(林童)、《从写作到批评:第三条道路的泛化与个人化》(胡亮)、《第三条道路写作,或曰21世纪中国新诗的开端》(谯达摩)、《第三条道路》(庞华)、《第三条道路:一个接近自然数1的诗歌写作分数》(兰马)、《一种新的思路——兼答九个问题》(树才)、《通向花园的漂泊者》(庞清明、林童)等理论、随笔文章和莫非、十品、马永波、老德、张作梗、安琪、王征珂、刘川、刘歌、金辉、杨通、张选虹、玄鱼、唐诗、墓草、阳阳、杨拓、谷禾、刘汉通、林林、赵思运、吕历、沈河、丁成、遗墨、雷杰龙、闵云霄、云南泉溪、孙家勋、子梵梅、梁山剑客、徐慢、八零、南昌杨瑾、席永君、祁国、远村、远人、杨春光、红杏、飞沙、殷龙龙、凸凹等的诗作。这一月,庞清明在家中辟专房建立第三条道路资料库。
这一年,“废话诗派”在网上兴起,“新诗代论坛”创立,兰马一个通宵创作出激情诗集《新尝试:12小时与45首诗》。

2004年:大型诗歌选本《第三条道路》第一卷出笼
元月,凸凹诗《房子是这样建成的》获三年一届的成都市人民政府第六届“金芙蓉文学奖”诗歌第一名。马莉两部散文集《怀念的立场》和《温柔的坚守》获中国作家协会文艺理论批评委员会、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等联办的第二届中国女性文学奖。谭五昌编《中国新诗白皮书》由昆仑出版社出版。大型电视诗歌专题片《中国先锋诗歌》在浙江电视台教育科技频道播出第一集。张曙光、肖开愚、孙文波、黄灿然、臧棣《诗合集》出版。
2月,安琪诗集《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出版。《于坚集》5卷出版。
3月,胡亮来访,首次谋面的我俩,畅谈第三条道路,夜醉龙泉驿巴金文学院。胡亮返遂宁后撰第三条道路诗人评论系列之《凸凹:民谣风写作的旁骛者》。谭五昌、谯达摩、谭旭东编选的《百年中国儿童诗选》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上市,《垃圾派诗歌理论专号》由天地人诗刊推出。
5月,谯达摩、海啸主编的大型诗选本《第三条道路》第一卷由九州出版社隆重推出。这是以第三条道路冠名由出版社出版的第一本书。该书因响亮喊出“第三条道路:21世纪中国第一个诗歌流派”而引发巨大争论。书中收入了《第三条道路:一种思想技术》(谯达摩)、《论第三条道路》(李祖德)、《第三条道路写作工具箱》(莫非)、《关于第三条道路写作诗学我之辩析》(赵思运)、《一架蔷薇满院香——谈第三条道路的诗学意义》(十品)、《从莫非到庞清明:第三条道路诗人的本相与万千相》(胡亮)、《第三条道路写作:当代诗歌争论的延续》(胡磊)、《第三条道路写作:结束?开始?》(李霞)、《第三条道路论纲》(林童)、《第三条道路发展史纲》(林韵然)等理论、随笔文章和树才、马莉、车前子、马永波、庞清明、海啸、刘文旋、梁平、杨然、郁葱、安琪、简宁、老巢、卢卫平、刘川、张作梗、老德、斯如、墓草、杨拓、秦风、张选虹、徐慢、玄鱼、侯平章、杨通、汪文勤、兰马、子梵梅、冰儿、孙慧峰、姚园、郑小琼、娜夜、李明月、丁燕、歌兰、谢冕、柏桦、臧棣、程光炜、王家新、韩东、凸凹等的诗作或文章。杨然怎么出现的呢?记得出书之前,在成都红牌楼彭毅公司的屋顶花园上,我对杨然说,《第三条道路》在征稿,你寄点诗去吧。杨然自此成为第三条道路的主将。这月,安琪、远村、黄礼孩主编的《中间代诗全集》出版。林童著《泰戈尔,你属于谁》(评传)、评论合集《十作家批判书》出版。
6月,海啸、谯达摩在北京组织“庄园之夏”诗歌朗诵会暨《第三条道路》第一卷首发式。
7月,我邀张放教授写成《在历史与现实的高墙下视若无睹——评第三条道路诗人创作》。杨然执编的《凤求凰——古今中外爱情诗300首》由成都时代出版社出版。在云南省德钦县明永村义务支教的青年志愿者、诗人马骅不幸坠江遇难,随后由政府及央视等在全国范围内掀起向一个诗人学习的热潮。
8月,收到十品从洪泽县邮赠的他的诗集《九月的橡树》。李霞《第三条道路写作思想》一文在诗歌月刊、北京评论、杨子鳄、诗选刊、诗江湖等论坛引起反响和论争。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承办的首届“明天·额尔古纳中国诗歌双年奖”,正式确定获奖者提名名单。
9月,严家威从第三条道路论坛游离出来,开创“第三条道路诗歌论坛”。
11月,因参加世界客属第19届恳亲大会去江西,在赣州与温永琪聚会,在南昌与老德、庞华、采耳聚会,杯斛歌酒间,欢言第三条道路。凸凹出版人文地理随笔集《花蕊中的古驿》和第七部个人诗集《桃花的隐约部分》。蒋蓝为《花蕊中的古驿》撰书评《龙泉的人文品格》。树才、莫非参加“欧洲诗会”,拜访马德升,会后赴马赛。席永君、魏建林设计的成都沙河王贾诗歌桥建设竣工。收到朱子庆邮赠的理论集《瘦狗岭诗歌笔记》和他代为邮赠的诗集《马莉诗选》。收到子梵梅邮赠的《子梵梅·老皮·黑枣诗歌集》。中岛、欧阳昱、南人主编的《诗参考》15年金库诗丛出版。他们论坛评出“十大诗歌论坛”:星星、诗选刊、诗歌月刊、他们、诗江湖、或者、扬子鳄、北京论坛、第三条道路、中国当代诗歌。
12月,中国人民大学青年读书社举行由林童主持的“人大诗歌节·第三条道路诗歌朗诵会”。中央电视台制作的诗歌节目《2005:新年新诗会》首播。

2005年:从成都诗会到《南方周末》的巅峰之书
1月,70后诗人理论家陶春撰写完成《一个骑在鹰背上猎杀时间之兽的男人——评凸凹》。80后诗人理论家秦池撰《凸凹:在节点上纠缠的自在诗人》。《时代作家》改报型刊为杂志。这一月,林童回川过春节滞留成都期间,与我、胡亮、丁乂、张选虹、于小哩、何弗以及梁平、阿来等有过聚会。冉云飞编选的《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2004年网络写作》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上市。“诗生活”举办建站5周年系列纪念活动。
2月,谯达摩、刘生龙主编的大型诗选本《第三条道路》第二卷由九州出版社隆重推出。书中收入了《第三条道路:中国的后现代主义》(谯达摩)、《在历史与现实的高墙下视若无睹——评第三条道路诗人创作》(张放)、《第三条道路写作思想》(李霞)、《第三条道路:21世纪初中国诗歌的一次集体诗学行动》(十品)、《第三条道路诗歌》(罗云峰)、《凸凹:民谣风写作的旁骛者》(胡亮)、《一封致第三条道路主编的公开信》(杨然)、《中国新诗黄金时代的回归——评第三条道路第一卷》(侯平章)、《在第三条道路的永恒时空下》(杨青云)、《第三条道路:全方位拓展中国新诗的视野》(郭希明)、《迷津反思或第三条道路是否是最后的道路》(庞华)、《简论第三条道路的判定标准及其独立性自由性涵盖性先锋性》(严家威)、《第三条道路:我们需不需要批评》(段磊)、《解析第三条道路》(沧桑)、《关于第三条道路论坛》(罗唐生)、《灵性诗话:现代性、新诗歌与第三条道路》(山里弟)、《第三条道路思想史纲》(刘彩虹)等理论、随笔文章和马莉、莫非、树才、安琪、冉云飞、庞清明、子梵梅、史幼波、玄鱼、丁乂、郑小琼、蒋楠、秦池、兰马、大兵、唐晓渡、周伦佑、凸凹等人的诗作或文章。
3月,第三条道路论坛改造成网站,林童、庞清明继任版主,福建诗人探花任网络主管。这一月,凸凹执行策划并任村长的中国桃花诗村举行开村仪式,四川文化界名人进村祝贺。朱子庆、马莉夫妇娱写的《中国第三条道路诗人名字歌》,在第三条道路、扬子鳄、诗江湖、他们论坛等引发大争论。凸凹组稿在《文化生活》报“第三条道路集群乙酉大展”上刊发了庞清明、谯达摩、林忠成、马莉、安琪等35人的作品。
4月,王代生、杨雄、简简柔风、兰紫野萍、青海湖等创建第三条道路文学网站,玲子、野松、紫陌红尘、凸凹等活跃其上,4个月后谯达摩任该网站站长。上海撒娇诗院举行“千里一日:李亚伟、赵野、张小波诗歌朗诵酒会”。
5月,由凸凹总策划,莫非、树才顾问,周世通、张选虹协助实施的“2005中国诗歌流派论坛(凸凹、胡亮、林童主持)暨《第三条道路》第二卷首发式(谯达摩主持)”在成都隆重举行。除主题活动外,还由周世通主持举行了“接风仪式”,由凸凹主持举行了“柏合枇杷行篝火朗诵晚会”、“成绵两地诗歌结盟”、“听俞伯牙后裔古琴演奏《高山流水》”,由胡亮主持举行了“观音故里遂宁行”等子活动。这个被誉为第三条道路的“成都诗会”,是迄今为止最大的第三条道路活动。马莉、朱子庆、张阅、杨然、谯达摩、林童、庞清明、胡亮、张放、刘晓双、席永君、卢泽明、焦虎三、李云、陈国瑛、果果、聂作平、鄢家发、李拜天、刘泽球、李霞、莫卧儿、杨远宏、张新泉、陶春、杨拓、杨铮、张富英、杜兴成、于小哩、龙郁、廖忆林、曾令勇、朱杰、华未眠、秦风、谢银恩、王国平、侯平章、孙文、罗唐生、衣水、冉云飞、雨田、野川、胡应鹏、白鹤林、罗铖、刘俊升、南北、魏建林、万萍、朱晓剑、张翌、蒋宜勋、青弦等莅临或参加部分活动。“2005中国诗歌流派论坛”上,我作了《坦白书,或我为什么走上第三条道路》的发言。在公路上悬挂着“欢迎全国三道诗人走进桃花诗村”氛围中,在四川主流媒体全程跟踪报道下,在第三条道路诗人良好的生态里,深受感染的马莉回到广州后,先后为凸凹、林童、谯达摩、庞清明等写出随笔文章并在中国主流媒体《南方周末》以专栏“诗人爱劳动——第三条道路诗人素描”形式连载刊发。马莉还以《南方周末》记者身份为三道诗人设计了《25问》。四川《草地》文学双月刊2005年6月号隆重推出凸凹组稿的收有马莉、牛放、谯达摩、杨然、庞清明、冉云飞、张新泉、林童、李霞、莫卧儿等22位诗人作品的“第三条道路诗群成都行作品专辑”。凸凹组稿,《时代作家》隆重推出“成都诗会”专号。一时间,诗坛涌发第三条道路热。因成都媒体及川人口语故,第三条道路自此被简称为“三道”。这一月,应雨田邀赴绵阳参加“中华校园诗歌节”识牛汉、陈仲义、张清华等,并与张清华交流了第三条道路。树才率由法国作协主席组成的七人访华团开展了“中法文化年”系列活动之一的“蜀中行”活动。翟永明、李亚伟、张晓波、默默、尹丽川、马松、赵野、朱大可、王小峰、北村等齐聚黄山举办网络情歌研讨会,对当今流行乐坛恶俗歌词泛滥现象进行“炮轰”,这是中国先锋诗人以及文化名人首次对流行乐坛的集体发难。姚园主编的《常青藤》汉语诗刊在美国创刊。
6月,端午节,广州、北京、成都等地第三条道路诗人分别以“橡树的声音”、“北京诗歌朗诵会”、“端午吟诵,雪域诗情”为题同时举办纪念伟大爱国主义诗人屈原活动。十品出版散文集《蝴蝶飞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颁奖典礼在深圳举行,老乡、郁葱、娜夜、马新朝、成幼殊到会各领奖金一万元。
8月,安琪为《上海文学》“民间流派”专栏组织的“第三条道路”专题在刊发树才、马莉、林童、安琪、谯达摩、庞清明等人诗作同时,附有张清华教授的评论文章《道路前面还是道路——简述第三条道路》。北岛新书《时间的玫瑰》出版。
9月,赵博创办“第三条道路诗歌大市场”论坛并很快关闭。开坛期间,张庆超、杨然、凸凹等行走其上。被外界称作“谯林之争”事件开始发端。魏亦时评集《炮轰超级女声》(重庆出版社)上市,新华社发通稿报道。林童诗集《破碎的偶像》由“汉语资料馆”印制推出。
10月,凸凹与章夫、况璃合著人文地理随笔图文集《天下客家》出版。中国城市诗歌艺术研究所、北京伯乐文艺研究所、中国西峡诗歌峰会组委会经过数月审议,以候选诗人全部作品及其诗歌美学的影响力考量为准,最后评选出中国诗歌的36个“天王”。树才获 “第三条道路天王”称号的授辞为:“第三条道路在欧洲政治界随着伊拉克战争的炮响而终极,中国诗坛的第三条道路随着树才先生的登高一呼而开始。树才先生倡导的诗学所启迪的实际意义,更多的是诗人在时尚年代,保持独立写作的重要性。”这月,以“诗意的中国,和谐的中国”为主题,由文化部、中国作家协会、安徽省人民政府主办的第一届中国诗歌节在安徽省马鞍山市(李白终老地)举行。当月,由屠岸、梁小斌、树才、杨四平、严力、陈旭光、张清华、北塔、谭五昌等发起的国际汉语诗歌协会在北京成立。
11月,凸凹第八本个人诗集《大河》由“当代诗人馆藏丛书”印制推出。同月凸凹写出百行长诗《针尖广场》。北京中坤投资集团董事长黄怒波宣布向中国诗歌界捐款3000万元。曾蒙撰写完成《凸凹论》(上部分)。
12月,蓝棣之教授总策划,树才、莫非主持的“诗歌在第三条道路”诗歌朗诵会在清华大学举行。《诗歌月刊·下半月》2006年第1期在“诗歌在第三条道路上”专辑中刊发了全部朗诵作品。清华朗诵会上,因临时改变上场朗诵顺序事,谯达摩对朗诵主持人树才不满,至此,谯、树间出现裂痕。林童长篇小说《雪崩》出版。赵思运《边与缘——新时期诗歌侧论》出版。重庆出版社推出“80后地图之诗歌卷”《刻在墙上的乌衣巷》,收入唐不遇等10人作品。
这一年,杨然触网,他因一口气写出和编纂完成《第三条道路100想》、《第三条道路诗歌300首》、《第三条道路诗歌教材》、《第三条道路好诗品读》、《第三条道路网幻》等三十余万字文稿和搞火一个论坛而成为这年诗界一大奇观。

2006年:多事之秋后的沉寂与转折
1月,第三条道路主将老巢承办《诗歌月刊·下半月》,在诗界传为佳话。 同月,庞清明创刊《第三条道路》诗歌季报,后增设野松、楚中剑为主编。该报刊发了《从“影响”到“综合”:“第三条道路诗歌”的特性与可能性》(胡亮)、《第三条道路100想》(杨然)、《浅议第三条道路诗学》(罗铖)、《86现代诗群体大展,第三条道路与流派精神》(庞清明)等理论文章和大量诗作、图片、信息。魏亦青春奇幻长篇小说《1227的三生石》(春风文艺出版社)上市。
2月,杨雄退出发生内讧的第三条道路文学网站。该网站关闭同时,谯达摩、王代生等开通第三条道路综合网站。该网站先后为雷子、青海湖、简简柔风、夕婉、梅笛、元谷、高粱、黑白、竹临石、蓝花伞、云外野鹤举行“诗歌在线研讨会”。因电视剧事与刘晓双出差京城,相识老巢、安琪。
3月,况璃、凸凹主持的《文坛轻骑》文学季刊创刊并在桃花诗村举办首发式,该刊在2006年度的三期中刊登了莫非、林童、朱子庆、谯达摩、老巢、马莉、胡亮、十品、安琪、庞清明、玲子、秦池、愚木等人的作品。这月,树才因“罗江诗会”莅成都,与我、柏桦、杨然、吴勇聚会后,我和树才又与胡亮相会在遂宁。入夜,酒后,落坐遂宁“第三时间咖啡厅”内,三人欢言第三条道路。当夜,与树才在“菱彩酒店”同居一室,狼狈未奸。树才四川行,赠我《窥》、《勒内·夏尔诗选》、《勒韦尔迪诗选》、《博纳富瓦诗选》等他的随笔集和译诗集。月底,在北京树才新居与莫非、老巢、高兴等相会,后又与安琪、祁国相会,此行获赠《老巢短诗选》。杨然组稿,《草地》文学双月刊推出“第三条道路新诗人短诗38首”。
4月,二度到东莞,与庞清明、侯平章、蒋楠、赵博、白沙等聚会,偶遇杨克、方舟、世宾、陶天财、孙海涛、刘元举等。河南诗人南北入驻桃花诗村,成为首任“驻村诗人”。凸凹执编,收入有马莉、海子、西川、林童、树才、谯达摩、安琪、老巢、席永君、蒋蓝等作品的人文地理精品诗歌画册《中国桃花诗村》面世,精心绘制的中国第一张诗歌旅游景点地图“成都诗歌地图”编入画册。中国桃花诗村网上论坛注册设立,短短几日,论坛人气飙升,桃诗满坛。中国桃花诗村二期工程竣工仪式暨首届乡村诗歌节在山泉镇中国桃花诗村隆重举行。安琪获诗刊社“新世纪十佳青年女诗人”称号。中国年代集团主办、加拿大籍华裔女诗人汪文勤主持的刘亮程首部长篇小说《虚土》朗诵会在北京隆重举行。
5月,由中共成都市龙泉驿区委宣传部、龙泉驿区文体局、《诗歌月刊·下半月》刊、《文坛轻骑》杂志社联合主办,况璃、凸凹主持的中国乡村诗歌论坛暨《诗歌月刊·下半月》四川组稿会在坐落于龙泉驿区的沫若艺术院隆重举行。蓝棣之、梁平、胡亮、老巢、杨远宏、雨田、杨然、席永君、蒋蓝、史幼波、杨晓芸等参加会议并从不同视角及侧重点作了发言。
7月,因“谯林之争” 事件急遽升华,林童宣布暂时退出第三条道路,并关闭人气颇旺的老论坛。与此同时,庞清明开通第三条道路新论坛,并增设凸凹、十品为主持人。在成都市农民读书活动启动仪式上,“星星•中国诗歌讲习所”宣布成立,并落户桃花诗村。四川省作协党组书记吕汝伦,《星星》主编梁平,省作协秘书长曹纪祖,《星星》副主编李自国、靳晓静等参加了授牌仪式。梁平为该所所长,况璃、张鸿为副所长,李自国、靳晓静、凸凹为艺术总监。
8月,况璃、凸凹编选,蓝棣之作序的《桃花诗三百首》隆重面世。该套书由上集《世外桃花》、下集《遍地桃花》两卷本构成,分六辑收入李白、杜甫、陆游、马莉、老巢、杨克、臧棣、树才、安琪、杨然、谯达摩、林童、庞清明、楚中剑、简简柔风、天界、高粱、远观、肖开愚、安德拉德等古今中外340余位诗人桃文化题材诗歌360余首。这月,与林童、杨然、丁乂在邛崃相会。陪孙文波介绍前来的“诗生活”网站站长莱耳等兴游桃花诗村。十品主编文学年刊《水线》出版。
9月,谯达摩、温皓然夫妇主编的诗歌选本《第三条道路》第三卷由九州出版社出版。该选本收入了《拆解第三条道路:实践诗学的后现代阐释》(谯达摩)、《舌头上开赌场——兼议“第三条道路”》(斯如 )、《“第三条道路”诗歌写作文本史纲》(赵四 )、《第三条道路——大流派也》(严家威)、《上帝缺席之后的敞开者——写给第三条道路》(玲子)、《边走边想——关于第三条道路的一些思考》(乐思蜀 )、《凸凹:在生活的凸处凹藏诗意》(野松)、《三原:语言和文化的颠覆者》(胡亮)等理论文章和老巢、王爱红、竹临石、夕婉、唐诗、况璃、梅笛、王小妮、赵丽华等人的诗作。这部以三道冠名的选本因“领袖说”的出笼和仅仅选择侧重第三条道路综合网的编选方针而在其内部和外界引发争议,“分裂”的信号由此出现。至此,胡亮已经在《第三条道路》一至三卷和其他载体发表文章10多篇,其专著之冰山一角已经浮现。在有严力、默默、祁国、王韵华、杨四平、北魏、杨志学、李明、兰马、世中人、阿角、小鱼儿、伊有喜、吴元成、袁杰、陶林、张陵、马相武、晓风、梅花落、李云枫、阿翔、丁莉、殷燕飞、廖华歌等诗人、理论家参加的第五届西峡诗会“中国年代诗歌传承研讨峰会”上,我在发言中结合自身诗歌历程大谈第三条道路诗学主张。这月底,我还临屏回答了“或者”、“诗生活”网站《中国诗歌调查》问卷,并写出标点前置组诗《中原八记》。
10月,杨然任版主的“芙蓉锦江·成都诗歌论坛”创立,并议定创刊杨然、凸凹任主编的《锦江诗刊》。
11月,在龙泉驿沫若艺术院举行了凸凹执编、谢冕教授作序,收入了老巢、树才、安琪、杨黎、谯达摩、杨然、吴勇、宋渠宋炜、林童、庞清明、舒雨湖等作品的乡村诗歌选本《采诗锦城东:大面铺到龙泉湖》首发式。凸凹执编的《龙泉驿民间文学故事365》出版。《诗歌月刊·下半月》隆重推出“中间代”专号。我临屏回答了英国伦敦大学殷海洁(Heather Inwood)诗歌问卷调查,回答了诗歌月刊(下半月)、乐趣园、伯乐等媒体《颠覆!全球化语境下的汉语诗歌建构专题研讨》问卷调查。我在回答愚木的提问时,再一次校对了自己的诗观:诗点、技艺和历验三维一体,加上外形,是谓“凸凹体”,是谓我对诗歌审美的认知尺度,即我的“诗观”。我认为,一首诗中必须要有诗,要有若干“诗点”,这似乎是句废话,但事实是,当今好些人写的好些诗,里面确实无诗了。一首诗中,要充分或隐约体现诗的通感、神性和哲学。技艺是指个人化的诗写技能艺术,包括结构设计、词选、做句、张力、影射、陌生化处理、活力冲击等,它是一个诗人学养、悟性的综合使用,是搁置美和难度的展台。历验指的是诗人自己的亲历和经验,包括在场、情节、细节的精到叙述。诗是凡俗生活、日常经验的诗意提炼。这些是一首诗的血、肉、骨头和呼吸,但她还是裸体的,所以,“外形”就是给她穿上一件个性化的衣服。关键是“四合一”的手法。四者绝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天衣无缝地神融。这就是诗,就是我的诗。这月,受杨克、赵红尘等委托,树才执编《2006中国新诗年鉴》。《博客时代》杂志“80后四人小说专号”隆重推出魏亦《誓血诺》与恭小兵、郭小三、王磊的作品。
12月,知名媒体《华西都市报》由盛红主持推出“龙泉驿乡村诗”专版,《南方都市报》名记喻尘到龙泉驿采写“诗歌改变乡村”选题。谯达摩着手编选诗合集《穿旅游鞋的舞神们:第三条道路十八家》。经庞清明“动员”,我写出本文《我的,八年中国诗歌的,或第三条道路的道路》(未定稿)后,将其放在第三条道路的三家论坛、中国桃花诗村论坛和我的博客上(后被庞清明转贴到扬子鳄、诗江湖),本意是征求意见和获具史料,以臻完善,不料却是狂风骤起,一石击起千层浪,直言赞之评之,化名辱骂之,此消彼长。对此,我几乎不回一贴,莫名伤感,几日无语——对朋友,对三道伤口的弥合,对三道行为的圆说,对三道形象的矫正和修补,我真的不知还该做出怎样的努力和帮助?可以说,一年多来平均每天花费两个小时在几个三道论坛和相关论坛周旋、苦恼、踩着平衡木企图实现“三道共荣”局面的,我是惟一的也是最后一人——就连进京我也是谯、林一个都不见,以免产生副作用。按胡亮语:“把三道的人送到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凸凹可谓用心良苦”。太累了,为了啥来着?我真是吃饱了撑的!罢罢,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让这篇文章最后那个句号也同时成为一段不忍再触的历史的句号吧——我把那位永远让人不可思议的昔日朋友的辱骂和责难吞进肚里啦!随后,正在做年底盘点的《诗歌月刊·下半月》来电话,决定在其12月号用最快的速度有删节地刊发这篇尚待完善的稿子;随后,三道综合网发出《紧急通知》,要求该网站同人拟写《1999—2006编年史》,以供“北外黄玫”拟写《1999—2006:第三条道路纪事》;随后,《第三条道路十八家》调整编选思路变更为《穿旅游鞋的舞神们:第三条道路代表诗人作品集》。28日晚10时,谯达摩在“诗江湖”发贴《第三条道路:北京宣言》称:“本宣言涉及的第三条道路的诗学范围,在时间概念上有以下两个基点:2006年2月第三条道路综合网的建立和2006年9月《第三条道路》第三卷的出版。这两个基点标志着‘第三条道路诗派’这一概念的正式命名……”从1999年11月“第三条道路”命名,到2006年12月“第三条道路诗派”命名,第三条道路内部组织终于不可逆转地分道扬镳成了两派——前者以树才、老巢、莫非、安琪、杨然、庞清明、胡亮、林童、凸凹等为代表,后者以谯达摩为代表。这月,我协助杨然主持的有柏桦、莫非、树才、何小竹、况璃、席永君、蒋蓝、胡亮、庞清明、袁勇、陶春、刘泽球、王国平、丁乂、秦风、小安、陈小繁、黄仲金等30多位诗人莅会的“平乐诗会”在四川邛崃市平乐古镇举行。会后,受胡亮、安遇邀,莫非、树才、庞清明、凸凹前往大英县“中国死海”漂游,夜与篝火、烤羊肉、青稞酒、诗和笙歌相伴。好玩的是,平乐诗会上我意外地获知自己在江湖上还有个“蓉城诗霸”绰号,听后一笑。这一月,林童在三道论坛发贴宣称重返第三条道路,远观创建“第三条道路理论库”论坛。首届宇龙诗歌奖颁奖仪式在京举行,孙文波、程光炜、树才、唐晓渡、吴思敬、梁小斌、老巢、林莽、芒克、车前子、欧阳江河、西川、安琪、林童、殷龙龙、叶匡政、胡续冬、海啸等参会。这一月,是第三条道路向康庄大道毅然转折并大踏步前行的拐点。
这一年,法国、美国等一些外籍诗人开始向第三条道路汇并。楚中剑、远观、愚木、舒雨湖、师永平等活跃在第三条道路论坛上。这一年,老巢拍《画家村》被博客娱弄官司获胜,赵丽华“梨花诗”网上遇恶搞,苏非舒裸诵被抓,非非二十年纪念图文集两卷本出版,陶春、刘泽球编选的《存在十年诗文选》付梓。

2007年:好戏连连的第三条道路年
1月,后非非诗人理论家袁勇撰《评凸凹近作[中原八记]》。胡亮主编的《元写作》第一卷定稿。远观完成《燕赵诗刊》诗歌大展第三条道路篇组稿,庞清明组织《文坛轻骑》2007年第1期“第三条道路特辑”稿件,凸凹组织《锦江诗刊》创刊号“第三条道路”栏目稿件,安琪第五本诗集《个人记忆2004—2006》面世。在老巢、莫非等力挺下,树才运筹帷幄、再铸辉煌……
总之,这一年,必将成为好戏连连的第三条道路年的兆头,已初露端倪。

1999年以来,《广西文学》、《中国诗人》、《星星》、《诗歌月刊》、《绿风》、《文艺报》、《关东文学》、《伯乐》、《新城市》、《作家报》、《新大陆》、《金立·诗林》、《湛江文学》、《佛山文艺》等报刊开专栏集中评介、刊发了第三条道路诗人的作品。
1999年以来,洪子诚、蓝棣之、张清华、胡亮、朱子庆、树才、张放、林童、赵思运、斯如、李祖德、刘文旋、刘彩虹等学者在其著述中纷纷论及第三条道路。
1999年以来,第三条道路代表诗人如马莉、莫非、老巢、树才、安琪、杨然、十品、庞清明、林童、凸凹等,人人都写出了一份长长的令诗界瞩目的《诗歌创作年表》——如莫非《苏拨》,老巢《空着》,马莉《金色十四行》,庞清明《南方乡镇》,十品《生命之抒情物语》等。
1999年以来,中国诗歌的大事,大抵都在上述提及中。

四.第三条道路概说:完美悖论的最高形式

经过七八年风雨后,这里,从最敏感的部位入手,我从九个方面说说第三条道路。

1.主义说
打倒一切主义,独尊好诗主义,谓之第三条道路。
这多少有点像无论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观点。换言之,谁都可以走进第三条道路,只要标榜并践行好诗至上主义。
第三条道路诗人不仅擅长写好诗,还擅长一辈子都写好诗。第三条道路上沒有“天才诗人”,因为这条道上的诗人都是后劲十足、活力十足、才华十足,越写越好的诗人,比如马莉、老巢,比如凸凹——他们纵马诗坛20多载,绵力之巨,有目共睹。何谓天才诗人?胡亮说:“越写越差的诗人就是天才诗人。”
诗场大而慢,无边无际,无尽无头,不是比爆发力,而是比绵得。
一个人写一首好诗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写好诗。莫非就靠这个,把与他同时跑的那批老诗人,摔摆得更老了。而莫非越跑越快,越跑越远,就是背影也很难被那拨人看清了。

2.道路说
革命的道路,反抗的道路,不听话的道路,茕茕孑立的道路,另辟蹊径的道路,寻找真理的道路,揭竿而起的道路,背叛道路的道路,各行其道的道路,反其道而行之的道路,谓之第三条道路。
它是可以容纳一万个人奔跑的羊肠小道;它是只允许一个人独行的康庄大道。
它早就存在,甚至比《诗经》更久远,树才、莫非、车前子不过是把它说出了口的三个命名者而已。
因为每个人走着属于自己而不属于别人的路,因此,他们无阻碍,不占道,不碰撞。他们可以甩开膀子大步走。在维护道路秩序过程中,第三条道路机制充当着交警角色。

3.圈子说
一个圈子,一个没有界线的圈子,一个无限的圈子,谓之第三条道路。
对于第三条道路诗群这个客观存在来说,它是一个圈子;而第三条道路的特质,即好诗主义,又决定了它的无界限——因为界线内全是好诗,界限外全是孬诗,而莫非说过,诗只有一种,即好诗,孬诗压根不是诗。第三条道路诗国里没有诗的分野,也就没有界线了。
第三条道路向无限的好诗无限地围过去。
第三条道路的圈子鲜明透亮,时有时无。这些年,一些诗人在这个圈子进进出出,进无门槛,出无羁绊,如入无圈之境。例如80后诗人远观,他今天(12月17日)上午在论坛上扬言退出,下午又宣布进来了——诗人的洒脱此处可窥一斑。
一个在国际线上穿来穿去的政治术语和骜傲作为——第三条道路不按规矩出牌的野性由此而来。
如果说它把自己垒砌成圈子,那是为了砸碎另外的圈子,譬如当年的“知识”和“民间”。
如果说它把自己垒砌成圈子,那是为了让那些荒原上的“单独者”不致于被群狼围攻、暗算和吞噬。

4.流派说
以不同处为共同处,以自由为范围限制,以不结盟为结盟,以不共路为同道人,以千人千峰为阵列,以好诗为头人,以抵御和开除坏诗为同一本质和铁的纪律,谓之第三条道路。
一个大流派,一个超流派,一个特殊的流派,一个不同于任何流派的流派,一个游离在所有流派之外的流派,一个不似流派胜是流派的流派。
它是完美悖论的最高形式。
它从流派定义的侧门走进,正门走出。它雄辩、宏阔、不拘一格的论断为它厘清并赢得了流派的所有特质、气韵和血脉。
它一直在以存在的方式光荣着自己的姓氏。
它是少数民族自治区,是现代民主管理下的原始部落。

5.骂声说
面对马甲诗人的骂声和愤怒挥手致谢并频频微笑,谓之第三条道路。
“马甲诗人”即穿马甲的诗人、化名的诗人、借名的诗人的代称。那些不顾廉耻裸体出现、脏话满天的诗人,压根就不是诗人。诗人是神和文明的使者,不是下流的贱奴。
第三条道路怎么会不挨骂不遭愤怒呢?
你彪炳好诗主义,难道其他流派都是臭诗主义?其实我认为其他流派不是臭诗,而是“一窝子诗”,甚或是一窝子好诗,但那一窝子即令人再多,也只有一首诗,也只相当于第三条道路一个人。周伦佑先生在2006年12月9日晚上的龙泉驿商业街亲和茶庄对我说,何小竹、杨黎、韩东、于坚、伊沙编的那本以“民间立场”口语诗为主打的《1999中国诗年选》,你如果蒙住作者名字,就不知道哪首诗是哪个写的了。善于一剑封喉的周先生都对“一窝子诗”的作派一剑封喉了,还叫我绕啥舌呢。
你称自个儿是21世纪第一大流派,你把其他流派置于老几的位置上去了?其实你可能指的是人多势众,也可能指的是诗好名盛,抑或是像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一样,把自己的最高理想预见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称自己是背离“知识分子写作”和“民间立场”二元对立格局而抽身逃逸出来的那一部分,这就被人理解成了你妄图霸占诗歌蛋糕的三分之一。那么多都被你五个字轻轻松松拿去了,你还叫大伙儿啷格活嘛。
你成天价不停地在北京、成都、广东等地折腾事情,编书编报办刊呀,搞朗诵做诗会弄工程呀,内讧争斗呀,混混名人大学教授不停地为你写理论文章呀,等等,占据了各种媒体过多的空间,聚集了各色人等过多的时间。可第三条道路似乎生来就这副德性,这个还真拿它没治。
凡此种种,令第三条道路不遭骂、不被围攻才怪!
第三条道路怎么不挥手致谢并频频微笑呢?
第三条道路总是以骂声为舞台,在骂声中出场、亮相、展示自己卓越的品质和风采。因此,第三条道路的道路,一路上都在骂声中挥手致谢并频频微笑。

6.分裂说
在无限的分裂中无限壮大无限纯粹无限团结的,谓之第三条道路。
第三条道路诗人当发现路上行走的还有一个“我”时,我与“我”会毅然分裂——其中一个我会在大道中另辟蹊径或公然宣称退出第三条道路而走自己的第三条道路,总之越是走得越轨越是走在第三条道路上。
因于此,第三条道路诗人的文本是那么的迥然有别!你看,“老巢体”、“杨然体”、“树才体”、“马莉体”、“莫非体”、“清明体”、“十品”、“林童体”、“安琪体”、“凸凹体”,哪一张脸不是熠熠生辉、轮廓分明、清晰可辨?
他们在团结中拒绝分裂,在分裂中拒绝团结。
第三条道路诗人当发现路上行走的居然还有“领导”、“领袖”之类的诗人人物时,会断然造反,与之分裂。第三条道路诗人自己是自己的领导,自己是自己的领袖。因此,领袖最多的是第三条道路——人人都是领袖,领袖最少的也是第三条道路——它压根就没有领袖。作为一种集体存在形态,它有自己的服务员,有义工,如远观、庞清明、胡亮、杨然,也如树才、凸凹。
第三条道路一直在分裂,但不是越分裂越小而是越分裂越大——
从1999年秋天的一个“单独者”树才,分裂到了当下的数以百计的“单独者”树才。
从一本《九人诗选》分裂成了多种书类报刊。
从一篇理论分裂成了一摞理论和数部专著。
分裂是一只筛子,渣滓下去,好诗留住,且在一个高度上滚动、奔跑。

7.定义说
对一个命名包裹下的核心内容和本质永远没有权威的公共定义,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定义并成为自己的权威定义的学说,谓之第三条道路。
胡亮有胡亮的定义,庞清明有庞清明的定义,远观有远观的定义,愚木有愚木的定义,凸凹有凸凹的定义……

8.纷乱说
是一个流派、一个诗群,还是一个观念、一场运动、一出现象、一宗事件、一回实践……永远争论不休的这个客观存在,谓之第三条道路。
第三条道路这个从地底下冒出来、从天上落下来的诗学课题,让理论家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伤透了脑筋。

9.凸凹说
在第三条道路走了八个年头后,关于第三条道路的“凸凹八说”的综合体,谓之第三条道路。

五.2007年后之收割期:
                      对无限风光的有限描述

回眸八年,展望未来,第三条道路的无限风光清晰在望——今天,是可以预见的时候了!
第三条道路即将出版的专著,可以预见的一份清单:
1.胡亮理论专著《元批评:第三条道路》
2.杨然理论专著《第三条道路漫步》(暂名)
3.愚木理论专著《第三条道路诗人脸谱》(暂名)
4.野松理论专著《第三条道路诗人论》(暂名)
5.舒雨湖理论专著《第三条道路论坛作品精评》(暂名)
6.《第三条道路九人诗选》(60后卷、70后卷、80后卷)
7.《第三条道路理论汇编》
8.《第三条道路十年卷宗》(上、中、下三卷)
……
第三条道路诗人清单:
大浪淘沙后,真正的第三条道路更显优秀的诗人依然可谓多矣!如果非要让我在众多的第三条道路支持者和众多同仁中指出一批重要诗人、理论家的名字,那么,基于写诗、写理论文章和做事、做人四方面考虑,基于我个人对第三条道路资讯的有限占有,我愿意挂一漏万地说出这样一些坚定而沉稳的名字(排名不分先后)——
楚中剑、远观、汪文勤、愚木、衣水、颜广明、侯平章、蒋楠、蓝紫、庞清明、陈静、稻田守望者、旱子、松林湾、知闲、张放、朱子庆、马莉、斯如、张作梗、杨拓、莫卧儿、胡亮、何弗、三原、吕历、胡应鹏、稚夫、安遇、白鹤林、王谢飞絮、玲子、舒雨湖、陈瑞生、秦池、梅笛、野松、夕林、探花、赵思运、卢卫平、牛放、况璃、刘俊升、陈国瑛、荫子、孙慧峰、天界、杨然、简简柔风、夕婉、高粱、紫衣、娜夜、树才、宁明、上帝的拇指、青海湖、刘文旋、莫非、李霞、丁乂、王国平、子梵梅、玄鱼、赵博、湖南白沙、老巢、刘不伟、林忠成、老德、庞华、温永琪、张富英、沉沙、朱晓剑、印子君、宋雪峰、严家威、元谷、郑小琼、鲜娅、雷子、杨通、王志国、王文海、而隐、方惘然、陆华军、林童、姚园、墓草、安琪、祁国、十品、郭杰、山里弟、乐思蜀、兰马、林溪、聆听、邢昊、旗烈、丁燕、北残、车前子、殷龙龙、子梵梅、吕剑伍、陈亦权、胡有琪、飞沙、红杏、龙照峰、刘汉通、朱枫、梅依然、于小哩、黄迪声、林韵然、刘彩虹、师永平、梅影三叠、杨青云、兰紫野萍、黄仲金、草树、罗铖、冉冉、举人家的书童、赵宏兴、李祖德、丛小桦、姚辉、冉仲景、李南、歌兰、席永君、钟品、魏亦、凸凹……
而未来涌入的更多的名字和他们的文本,时间会为第三条道路不漏一字地尽数说出,工整记下。
在新世纪第一个十年结束,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十年到来时,当我们回瞥中国诗歌踉跄的身影时,她是在走中国传统的路子,还是大洋彼岸的路子,或者其他什么路子呢?

(本贴于2006-12-29 10:52:57在《芙蓉锦江·成都诗歌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5:48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8】《芙蓉锦江评出:2011年中国诗界十件大事》

一、广东全国首设小学生诗歌节,诗歌面向低龄大众
由南方日报社、中国移动广东公司和广东省作家协会联合主办的“诗润南国———2010广东首届小学生诗歌节”,自4月23日启动以来,不仅得到了教育、文化和社会各界的充分肯定和大力支持,还获得了超出主办方预期的巨大影响力和美誉度。截至7月11日总决赛举行期间,在两个多月时间里,报名人数超过5000,参赛范围涵盖了全省21个地市的几百所小学。参赛人数之多、范围之广,作品质量之高,令人振奋。不仅如此,本次大赛还获得了高洪波、谢冕、杨克、谢有顺等国内文化名人、诗界前辈的交口赞赏。
这类活动的开展,对培养和提供诗国中国的诗歌“备胎”,改写当代语文教科书,不无裨益。
二、成都《芙蓉锦江》隆重推出数十位国外当代实力诗人作品
《芙蓉锦江》2011年(总第十一期)10月份隆重推出了托马斯.温茨洛瓦(立陶宛)、让-巴帕蒂斯特.帕拉(法国)、高桥睦郎(日本)、约翰•威尔金森(英国)、洛恩•温克勒(德国)、赛义德•顾德(埃及)、哈维尔•贝约(智利)、彼得•鲍尔高维茨(捷克)、山姆•汉密尔(美国)、安赫尔•拉瓦耶•迪奥斯(秘鲁)、埃尔南•布拉沃•巴雷拉(墨西哥)、柳博斯科•扎哈列夫(马其顿)、迈卡•拉吉•沙马•曼朱(尼泊尔)、马莱克•瓦夫什凯维奇(波兰)、罗喜德(韩国)、阿多尼斯(叙利亚)、尼古拉•莱亚胡(摩尔多瓦)、阿卜拉•阿赫迈德(巴基斯坦)、若耶斯•哈纳•萨马维(约旦)、马格努斯•威廉-乌尔松(瑞典)、彼得•坎托尔(匈牙利)、欧德嘉(挪威)、梅丹理(美国)、徐贞敏(美国)、加里•克兰(海地)、塞尔吉奥•梅戴罗斯(巴西)吉格•莱恩(澳大利亚)、罗伯特•阿利法诺(阿根廷)等数十位国外当代实力诗人的作品、介绍和图片,获多方好评。
三、网易推出《世纪诗典》,微博成诗歌新载体
由网易读书频道推出,诗人伊沙主持的《世纪诗典》,引起强烈的反响。20世纪末,伊沙主持的现代诗歌选评专栏《世纪诗典》,曾经在诗歌圈和文化界引起很大反响。伊沙在网易微博开设独家专栏表示续写《世纪诗典》,专栏名叫《新世纪诗典》。伊沙在网易微博上表示:“诗之盛事,不能随随便便开始,得定下一个好日子,愚人节,PASS!清明节,PASS!清明过后是四五——就定这一天——35年前那场运动也是起于诗歌!活动于2011年4月5日推出,至今尚在互动中进行着。
四、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盛大举行暨北岛莅会反响
2011年8月8日,第三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在青海举行,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及国内外200余位诗人出席,规模、档次超过前两届。流亡海外20多年后,诗人北岛首次获官方邀请回内地参加活动。在8月8日的开幕式上,接受官方新华社专访。随后,朗诵诗歌《回家》。北岛此行被视为官方和北岛的双重妥协,引起诗歌界和文化界关注。随后,李笠写诗批评北岛。12月,《观典》杂志推出臧棣9万字长篇访谈《北岛,不是我批评你》,再掀大波。
五、“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举行,“黄河诗”被开掘
2011年11月,“中国宁夏首届黄河金岸诗歌节”历时六个月圆满落幕。采风笔会、鸿派国际青年会、诗歌峰会、颁奖晚会等活动聚集了国内外百余位知名诗人现身宁夏。新华网、人民网、文艺报、中国艺术报、中华读书报、光明日报、南方周末、文学报、宁夏新闻网等百余家新闻媒体对颁奖活动进行了跟踪报道。该节的举办,对“黄河文化”、“黄河诗”进行了有力的开掘与呈现。
六、深圳举办“词场•诗歌计划2011”活动,诗歌侧身当代艺术呈展手法
11月15日下午,中国首场当代艺术与诗歌界跨界的文化艺术事件———“词场•诗歌计划2011”中国当代艺术与诗歌第一回展在深圳华•美术馆拉开序幕,本次展览分别邀请国内30位卓越而创新的当代诗人和20位艺术家参展,并举行现场的诗歌、艺术交流、研讨活动。展览分为:词场•视界(视觉艺术部分)、词场•档案 (诗人手稿/诗歌文献部分)、词场•谈论 (诗歌论坛/讲座部分)、词场•声音 (诗歌民谣部分)、词场•表演 (诗歌剧场部分)五个单元,通过艺术创作、论坛、讲座、对话、朗诵、民谣、剧场等多种方式,共同推进当代诗歌与艺术的融合互生。
七、北大新诗所组织编选出版十卷本《中国新诗总系》,彰显学院力量
中国新诗自诞生至今已近百年,但是并无比较完整的诗歌总集,北大新诗研究所力图填补这一空白。由北京大学中国新诗研究所组织编选,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谢冕担任总主编的大型中国新诗选本《中国新诗总系》,2011年初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总系》选收了1917-2000年间的中国诗人创作的新诗作品4千余首,以每10年为一卷,另有“理论卷”和“史料卷”各一类,一共十卷。各分卷主编分别为:北京大学中文系姜涛、孙玉石、吴晓东、谢冕、洪子诚,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程光炜,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王光明、张桃洲、吴思敬,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刘福春。《总系》编选工作2006年初即开始启动。各卷除入选各个时期诗歌作品外,另有谢冕教授所撰写的“总序”和各分卷主编所撰写的该卷“导言”。
八、《独立》推出“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专号,挺举民间立场
2011年12月,《独立》总第18期特大专号推出“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专辑。《独立》是四川独立诗人发星主编的一本卓有影响的民刊,多年来致力于体制外写作、少数族裔写作、隐态写作和地域写作的文本整理和传播。此次出版“21世纪中国先锋诗歌十大流派,”准备期即达4年。该《诗选》由著名先锋诗人、诗学理论家周伦佑先生作序。《诗选》图文并茂,除作品外,兼顾了资料性等,因而具有特殊的历史价值和文献价值。由发星选编的十大流派分别为:非非主义:后非非诗歌;《独立》:“地域写作群体”;《存在》诗群;打工诗歌群体;“北回归线”诗群;新死亡诗派;垃圾诗派;《活塞》群体;神性写作;现代禅诗派。
九、宁夏阳光出版社隆重推出《70后•印象诗系》
2011年10月,宁夏黄河出版集团阳光出版社计划出版的大型诗歌诗系作品辑——《70后•印象诗系》首批10本(桥《第二季水瓶谷物》、张尔《乌有栈》、白鹤林《车行途中》、阿翔《少年诗》、吴铭越《野鼠受难记》、育邦《忆故人》、邹旭《地方志》、张值《张值诗选》、安石榴《钟表的成长之歌》、康城《溯溪》)正式出版。据悉,《70后•印象诗系》将推出40位70后诗人,涵盖全国18个省(直辖市)。该诗系由60后诗人臧棣主编。
十、瑞典诗人特朗斯特罗姆获诺奖,中国诗界引发巨大回澜
瑞典诗人特朗斯特罗姆曾于1985年和2001年两度访问中国,并先后获得国内举办的“新诗界国际诗歌奖”和“诗歌与人”诗人奖。他1931年生于瑞典,1954年发表诗集《17首诗》,至今共发表诗歌仅163首。“特朗斯特罗姆的获奖给从谷底中复兴的中国诗歌意外地注入了一针兴奋剂,让中国诗歌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希望之光。同时,部分诗人从特翁的163首诗中,引发出诗歌数量和诗歌质量的辩证思考。”
(本贴于2012-1-1在《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6:00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39】《凸凹:嘴巴眼睛脑子加鼻子》

凸凹:嘴巴眼睛脑子加鼻子

师永平/文

这个标题不是很规范,有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第一感观,我也就有了吸引眼球的写作嫌疑,当然了,别人怎么看是无关紧要的,规范对于需要考试之众或者说是书香世家之传人来说的确很重要,所谓三从四德,笑不露齿,行不露足,我等草莽之辈是不大计较仪表是否端庄的,思考问题的当然不是肉。
    想写写凸凹是今晨的事,其实说起缘由来应是昨晚种下的根。昨夜大醉而归,妻开窗换气,在新鲜空气进家之际,两只蚊子也混了进来,蚊子进来也就进来了,喝酒之人有啥可怕,谁料这两只蚊子很勇猛,同时也是好酒之徒,于是今晨手臂凸凹不平就在所难免。看着凸凹不平的手,我就想起了凸凹这个人,昨天看了他的诗歌“国家脸,或大碗之书”,今天就成了这样,这多多少少让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说到这里大家可能要问了,写凸凹跟蚊子叮有啥关系呀?还别说,真有关系,大家想啊,读了凸凹的诗就被蚊子咬,那么谈论谈论这个名叫凸凹的四川汉子,我又该遭怎样的报应?当然了,我其实就是想看看凸凹究竟是不是祸根?
    读“国家脸,或大碗之书”之前,我很是小看凸凹的,他的诗歌读过不少,但给我的感觉都是稳重型的,稳重这个词语不坏,但要往好里塞估计也是没有多少支持率的。但结果却很是出乎我的意料,读完“国家脸,或大碗之书”,我有种坐禅的感觉,就是说我很空灵,很空灵不是什么都没有,坐过禅的人应该知道,在空灵之前脑海中的图片是很复杂的,前世今生的许多念头都会纷纷来访,然后呢?然后才是空灵,所以我说读完凸凹诗后的感觉是空灵,而这空灵又不是没有味道,味同嚼蜡的那种空灵。当了大官,功成名就再退隐山林闲时垂钓黄昏,忙时采摘桑叶,对于这样的人,这样的生活当然是很悠闲的,是一种乐事,也是一种享受,可要从一个没有当过大官,又没什么成就的渔人或者农夫嘴中扣出悠闲乐事享受来恐怕不易,毕竟人都是向往得不到的东西。所以空灵就是长欲再灭欲,然后欲就成了身外物,不存在长也不存在灭,这就是空灵,也就是佛家所说的忘我,我之不存,欲之焉附。
    为什么读完“国家脸,或大碗之书”之后会空灵呢?这当然是凸凹的长欲再灭欲之功劳,前世今生靠的是什么?是天份还是技巧,这些都不是?是什么?答案很简单,博学。这就是我今天要谈的关于诗的问题。
    如今有人说写诗很容易,无非是一句话分几个段落,又或者是子曰:见了男人就叫爹。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诗人堕落了,感觉作为诗人很害羞。面对这些问题,我们的评论家们,我们的诗歌界大腕们鼻孔出气牛般的粗,可就是憋不出个屁,是不愿意与民间对话,还是自持身份玩俯视,当然还有其它可能就是他们也感到诗人真的就是那么回事,把自己当成了屁,众人想怎么放就怎么放,无所谓了。
    说写诗容易的人是很可笑的,有句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以解释这种现象,牛犊不知道老虎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老虎的杀伤力,见了老虎他就想,嘿,个头还没我大,身子骨又不结实,所以初生牛犊是不怕虎的,所以他们说写诗很容易,容易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只知道想、思念、哭、笑这几个简单的词语,而且发音的准确性还有待考证,知识的浅薄造就了他们的自大,而这自大又是气球般的中心空空无,这个空当然与空灵是扯不到一起的,空灵是从有物到无物,而这里的空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只长了一张人皮,充了个门面而已。
    说诗人堕落的人大都是用嘴写诗的人,嘴和屁股一样,属于吸气通气的,一吸一放自然容易,他们认为诗歌就是通气,何为通气,那就是发泄了,所以用嘴写诗的人在家被老子打了屁股,出门看见男人就叫爹,用自家的娘糟蹋打他的爹,这就是发泄,这就是用嘴写诗。
    为什么谈凸凹要扯这么多闲话,这当然还得从题目说起,嘴巴眼睛脑子加鼻子,这是我读“国家脸,或大碗之书”这首诗的感悟。凸凹这个平时不怎么起眼的四川汉子一首诗就骗来了我的评论,这当然不是他长得特招人喜欢,又或者是跟我拜了把子称了兄弟,最主要的还是他的嘴巴眼睛脑子加鼻子凑到了一起,这里的嘴巴、眼睛、脑子、鼻子说的不是他脸上的五官,而是说他的知识体系及思考问题的角度,写“国家脸,或大碗之书”这首诗,历史是必须要知道一点的,而辨证学也不可缺少,当然了古典书籍不翻是不行的,还有时代脉络的掌握,至于语言的成熟度和质感就不用说了,那是必备课,那么这些是否够了?当然不够,孔子的思想你得懂吧?论语中的为政第二你得学学吧?那么道家的东西有没有?还有佛家的禅姿要不要呢?所以我说读了凸凹的诗空灵,因为里面搀杂的东西太多了,但又不紊乱,很有秩序,且成了个整体,是圆的,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思想的延伸,语感的享受和看似唠嗑的随性又很有艺术水准的圆润。
    人活下去不难,但要活出水平来就难了,而要活出水平之上的水平来,那又是否用个难字就能搪塞,所以说写诗容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空空无,当然了,也有长期营养不良的酸味作怪,说诗人堕落,那是用自家的娘糟蹋打他的爹,是夜生活的不协调,当然也有离脏太近的缘故。写诗需要多方面的知识体系,说我爱你很简单,但把我爱你说得很有档次就需要花费一翻心思了,这当然是文学的艺术魅力,而作为文学艺术体系中的诗歌,我们去面对她的时候,不懂就不要乱泼脏水,更不要用酸味去熏她,多读书,多思考,天份固然有一定的比重,但后天的努力同样是加分的筹码,这就是我说的嘴巴眼睛脑子加鼻子。
师永平2007年6月1日晨于玉溪        (发表于《芙蓉锦江》2009年6月总第8期)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40】《杨然:从唐诗中走来的诗人》

从唐诗中走来的诗人

    朱晓剑/文

诗人在中国是幸运的,数千年来,它的魅力始终没变。尽管有时诗歌可能给诗人带来厄运,但总体来说是幸运的。如果按诗歌地理来分析的话,大约是在四川的诗人是幸运中的幸运者。李白、杜甫、苏东坡、陆游在四川即写下了许多不朽的诗句。就是在当代,禅诗大家南北在成都完成了他的禅诗理论。虽然现在的非非主义、莽汉主义早已云散,但诗歌依然是不倒的,因有杨然、凸凹等诗人一直在坚持着写作。
早些年,我在北方读书时,就知道杨然的大名,是因为偶尔看星星诗刊的缘故,也许是机缘,也许是别的因由,我看的那几册杂志都有他的诗作。不想多年以后,我混在成都,居然结识了他,这份惊喜是难以为外人道的了。
在龙泉诗歌会上,第一次见杨然,我是不见经传的家伙,见到诗人觉得该不可攀,且可能被别人笑话,你不写诗的人,有啥子资格说诗呢?所以,那次见面,什么也没说,听大家交谈,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不过,一个外行打量诗歌,可能因为视觉的不同,反而能看出一些道道来,我当然没那么大的能耐,只好说一说我跟杨然的来往吧。
在2006年的五一时,我去洛带古镇玩,写了博客,说洛带古镇是假眉假眼,不晓得他怎么看到了,给我留言:欢迎你哪天到冉义来行剑!哦嗬,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到冉义当学生还差不多——我的数学向来是不好的。
在首届杜甫诗歌文化节上,我才鼓起勇气跟他说话,当然是喝了不少酒壮胆的——见着名人心虚的嘛。那天吃饭时,有如下对话,已经传为笑谈(不是美谈)了:
朱晓剑:没写诗,可不可以加入你们的诗歌协会?
杨然:没有什么诗歌协会,是诗歌工作委员会,是做事的。平时大家也没什么正式的组织,就像打篮球一样,一吆喝,有人来,就行了。
朱晓剑:给杨然敬个酒。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陈小蘩:他是朱晓剑。
杨然:哦呀!朱晓剑!我们在网上打过交道啊!(对南北)你猜猜朱晓剑哪句话使我对他的博客产生了兴趣?是写一个古镇的那句话:“洛带给人以假眉假眼的印象。”就这话,我对他的博客刮目相看。
以前读诗,是旋记旋忘,句子的好坏都不懂得——好像现在也是没多少进步的。所以,在平乐诗会上,我就请杨然签名赠卷《千年之后》。结果他为了去车上给我拿诗集,错过了跟大家的合影,不能不说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在《千年之后》中,我才发现我对杨然的了解是很少的,甚至连谈上了解都说不上。
杨然早就是著名诗人了,如果牛一点,应该在成都呆下来,但他不,还在冉义中学从事教学工作,这样的诗人是不多见的,说淡漠名利也好,说高尚品质也好,都是当之无愧的。我见过不少诗人,写了几行歪诗,得了个什么奖,一下子就是名人了,就觉得不同凡响了。其实呢,过不了几天没人记住他的名字。有次,我见一个诗人,他说他的诗歌很牛,在许多著名刊物都发表过作品,但那是N年前的事了。我当时没笑出来。
诗人王国平在《冉义的阳光与月色》中说,你是盛唐遗落在斜江的一缕风/一段吟哦 一击钟声 一缕墨痕/和一支划向文字深处的篙。这样的评语是中肯的,如果要找杨然的诗歌源头,恐怕真要到唐宋时代寻找了。这也是四川诗歌的一个传统特点。即便是出格,也不会走多远,到底是脱不了沉淀在巴蜀的底蕴的。
(发表于《芙蓉锦江》2009年6月总第8期)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6:25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41】凸凹《诗歌的最低处》

为给北京某杂志写一篇有关南方丝绸之路的稿子,今晚,我和摄影师余茂智落宿在平乐古镇长庆街一家临河而筑、名“古埠”的客栈。推开房间窗户,我又瞥见了在月光、灯光和竹风中缓缓流动的白沫江。
去年平安夜前一晚,在白沫江放孔明灯和河灯时,看到河灯向低处漂去,看见孔明灯向高处飞升又向低处降落,我想到了那些急遽飞升、不断高跳、拚命使力的诗歌——逆反一思的结果是,“诗歌的最低处”这个说法冒了出来。

一些平行:那些更多的、更小的
一些垂直:那些更少的、更大的
而我们在交点处——灯下的灯下,成为
黑暗的黑暗;成为让远方更加亮堂的
那个秘密的灯核,吹拂者,和自焚人
——凸凹《平安夜上游,或放灯书》

于是,借给《芙蓉锦江》诗刊创刊号写《编后手记》的机会,我对成都诗歌在中国的地位作了这样的定位:“是诗歌的底部——它居于诗歌的最低处,像大海居于所有江河的最低处。”
在该刊第二期封面上,读者一定注意到了,除保留有“成都,为中国诗歌造血”(蒋蓝语)外,还增列了“成都——中国诗歌的最低处”口号。看来,该刊主编杨然也是认同这个主张的。
“水处低而盈,利万物而不争”、“道在低处”,是古代中国人的睿智和哲思。这个理儿,植入当下诗歌中依然成立。
从下取低,是成都诗歌的最高姿态。
清代诗人李调元《送朱子颖孝纯之蜀作宰》诗曰:“自古诗人例到蜀”。历史上的伟大诗人,除屈原等少数几人外,几乎都到过成都。成都自古以来就是诗人的集散场和原产地。在高高海拔上的雪溪奔向峡谷中的江河,峡谷中的江河奔向没有海拔的大海时,从古至今,举国上下,多少诗人的足迹和书剑,多少诗歌的向度和眼睛,纷纷往返奔波在裹着雾衣的崎岖的蜀道上。成都诗歌烽火台上的信号,成为了中国诗歌的风向标吐词的重要发音。
在大海的一部分蒸发为云,云化为雨,雨降为溪的时候,成都正在为中国诗歌造血,四川正在为成都诗歌输送初雷和活力。
最低处,是无数的最小和一个最大,是沉寂中住着汹涌,是深不见底的透明和蓝。
最低处,是不摇曳,不变易,根脉一样底座一样原乡一样一直在那儿。
最低处,是所有向度的向度,目标的目标,源头的源头,是不变的出发点和恒定的归宿。
不是每一滴水都能流到最低处,不是每一首诗都能走到最低处——盛产诗歌的唐代也就只有300余首走到了最后,走到了最低处。
为了自己的诗不被山颠的风吹灭,不被树尖的鹰吞噬,不因突失基垫而惊惶失措,我愿意像成都盆地一样,取一条偏僻冷道侧身下山,向最低处走去:我愿意是成都盆底的一部分。
树木要想上得很高,就把根下得很低。向下,是诗歌内部本身的重力、势能和沉淀使然,是诗歌天性和本能的自然流露。刻意、强力、高啸、哗众取宠,不是诗歌的真谛,不是那粒开门的芝麻。
处低而居,也是我个人诗艺追求的永无止限的最高境界和最高水准。
2007.3.30夜于平乐镇(原载《星星》2007年5月号。本贴于2007-04-28 19:11:05在《芙蓉锦江·成都诗歌论坛》发表)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6:38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42】《杨然:一个用布料画诗的人》

杨然:一个用布料画诗的人

师永平/文

杨然的长相还不错,不错的意思不仅仅是肉和骨头的组合搭配得体,不仅仅是耳朵、鼻子、眼睛、嘴巴的握手言欢,不错的意思很多,比如说他看着让我不讨厌,又比如说,他画诗歌的样子很赤诚。
本说我这个年纪的人是不应该去对一个奔五年龄之人的文字指手画脚的,这与中国尊老爱幼的美德有一定程度的冲突,但我想了一想,既然生命都是平等的,那么手脚自然也就不分贵贱,干嘛我还非得为几根烂骨头旧思想的饭后闲言碎语而忧心,再说了,我又没有象白烨那样拉开架势,手拿戒尺,偏要弄两把花椒呛出点学者、学究、前辈、权威的味道,也没有把王朔、韩寒之流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尿壶顶在头上,到处招摇,我所说的指手画脚,可以当作交流、互动、学习,也可当做批评、指责、亵渎,说白了,这里面有中华文字博大精深的原因,也有人心纠缠不清思想古怪多疑的毛病。
对杨然这名字有印象是在第三条道路,认认真真读他的诗歌则是在最近的几天,前几天,胡亮邮寄了一本叫《元写作》的文学书籍给我,翻开看了看,只认识杨然,其实说认识是不准确的,第一,我们没有见过面;第二,我没有读过他的多少作品;第三,我们没有交流过,无论网络还是电话;尽管有以上三点,我却不能否认杨然这个人在我脑海中的存在,毕竟我知道他到了奔五的年龄,还是个学校教师,喜欢写诗。这种模糊的浅意识让我决定读一读他的诗“写给女儿灿烂的二十八篇絮语”。
写给女儿灿烂的二十八篇絮语是杨然站在父亲的角度而写的,当然,其中不乏借子打子的诗句:在《女儿》一诗中:唯一放不下的情绪/比影子还要影子/多余的担心,无穷的忧虑/比灵魂还要灵魂,就让我读出了作者许多欲言又止的话语,这里面当然不仅仅指向一个女儿的情绪那般简单。通读二十八首诗歌,对于杨然的写作手法及行文结构有了大体的认识,在这个大体认识的基础上,我脑海中突然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杨然是一个用布料画诗的人。
对于诗歌创作,有的作者认为无论是写还是画都是无关要紧的,只要产出了诗歌,那么子宫里带出来的血无论是红是黑并不重要,这是一种猫捉老鼠论,是语言干枯国度与时代的时尚,如果把这种理论用在语言丰富的中国当代,那么出场的将不是干枯,而是批着尴尬脸谱的糊涂。
对于写和画,我是这样区分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写,是用外界的火煮自身的肉;画,是用本身的火煮外界的肉。为什么这么说,在如今这个时代,写已经泛滥,文字体现了工具的一面,但又体现的不彻底,说是工具,毕竟他表达了一些东西,说它不彻底就象钢琴面对李云龙那样的人它就不是钢琴,这就是写和画最本质的区别。写是用文字来协调思想,是狭隘的诗歌创作,讲究过多就束缚了手脚,而画却是用思想来协调文字,放得开了,形式自然多样,看上去自然是五花八门,但真正看上几眼你就觉出了有条不紊。本身的火自然就是元写作,我思故我在,我在何需形,此时的肉是否熟透是无关紧要的。外界的火难免受前人名家的影响,他在故我思,我思形何在?此时的肉味自然是众口难调且出不了新鲜。
说到元写作,并不是说不需要学习前人的东西,学习和借鉴是两码事,而谈到模仿自然又成了第三者,诗歌的写作大都要经过这样的模式:学习——模仿——借鉴——四不象——丢——自己的风格。而所谓的元写作,说白了,就是自成一家,对于手法写作,技巧写作,自成一家是很难的,但对于感性写作来说,自成一家无非就是随心所欲。
必须指出的一点就是,我不得不承认,杨然的确是个情感丰富的人,情感丰富到会自动膨胀,不需要天空下雨,不需要小溪潺潺,这是一个诗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贵财富。
奔五年龄的杨然在手法和技巧上要自成一家还为时尚早,但值得欣慰的是对于情感丰富的他来说,感性写作已经成为生活的乐趣,那么,用写写画画来穿插人生的他又何曾寂寞无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穿插生活的写作,何尝不是一种元写作,所谓心远地自偏,这句古话说得也到不错。
师永平2007年4月30日17:00于玉溪随笔草(发表于《芙蓉锦江》2009年6月总第8期)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6:51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43】《芙蓉锦江》2012年总第12期卷首语

念天地之悠悠

处在新诗百年的临界点上,面对三千多年的中国诗歌,油然而生“前已见古人”的感念,“感念诗经、古逸诗、楚辞、汉赋、乐府、魏晋诗歌、南北朝民歌、唐诗、宋词、元曲直至‘诗界革命’的清诗,它们为我们的新诗铺垫了广阔的汉语诗词基础”,我在一篇随笔中如此写道。这是不言而喻的。同时油然而生“后更见来者”的浩叹,从《新青年》刊出胡适《白话诗八首》至今,相对于三千年中国古代诗歌的茫茫大海,中国新诗虽然只有短短百年,但却已经不能用“沧海一粟”来形容了,它已然也成了一片大海,中国新诗的大海,只能用“天地诗歌”或者“天下诗歌”来形容,“念天地之悠悠”,我念的就是这个。
念天地之悠悠。是这样的。短短百年,中国新诗先后出现了“尝试派”、文学研究会“为人生派”、创造社“早期浪漫主义”、“湖畔诗人”、“新月派”即“新格律诗派”、“早期象征诗派”、“现代派”、“七月派”、“中国新诗派”、“九叶诗派”、“现实主义诗派”、台湾“现代诗派”即“新现代主义”、台湾“蓝星诗群”、台湾“创世纪诗群”、“朦胧诗派”、“白洋淀诗群”、“新现实主义”、“新边塞诗派”、“大学生诗派”、“第三代”即“新生代”、“新诗潮”、“莽汉主义”、“整体主义”、“海上诗派”、“圆明园诗派”、“撒娇派”、“他们诗群”、“丑石诗群”、“非非主义”、“神性写作”、“新乡土诗派”、“知识分子写作”、“网络诗歌”、“中年写作”、“个人写作”、“信息主义”、“民间写作”、“第三条道路”、“中间代”、“下半身写作”、“灵魂写作”、“禅意写作”、“荒诞主义”、“灵性诗歌”、“新江西诗派”、“垃圾派”以及“70后”、“80后”、“90后”乃至新千年出现的“小诗人”等等诗群,中国新诗之天地,从20世纪20年代至40年代在中国大陆,50年代至今在台湾、70年代末至今在大陆,可谓多元、自由、独立、个性,结构出中国新诗无限的生存空间,表现出中国新诗无穷的生命活力,使我们每一个身在其中的诗人从不同层次体悟到了诗歌探索的乐趣和创造感、诗歌写作的喜悦和充实感,并且向每一首新生的有品质有境界有格调有创意的诗歌致敬。
念天地之悠悠。我念的是《芙蓉锦江》。“芙蓉锦江”不是一个诗歌流派,而是一个诗歌群体,它面对的正是“天下诗歌”。这个意念,我在《芙蓉锦江创刊词》中用了“天下诗人之家”这个愿景作了表述。凸凹用“中国诗歌最低处”、王国平用“把诗人的优秀作品展示给诗歌中国”、黄仲金用“用涌动的诗情抒写自己的真实的内心”、蒋蓝用“为中国诗歌造血”等等辞语从各种层面也作了表述。因此,“芙蓉锦江”是一个“无向度的诗歌群体”。在《芙蓉锦江》,我们以“好诗至上”为共同准绳,接纳各种写作主张和各种流派的诗歌在这里聚集,虽然只是“沧海一粟”,但办刊至今,已经汇集了1300多人次诗人的5000多件作品在这里呈现,虽然我偶尔也有“孤独的庆典”一闪念,但是从来没有理由生产“独怆然而涕下”的伤感。我的内心是充实的,为诗歌,我愿意与大家继续努力,共建我们的“天下诗人之家”。
念天地之悠悠。新诗百年的足音已然临近。《芙蓉锦江》肯定要为它举行庆典。庆典的方式就是出一期《新诗百年纪念专号》。这个工作,我已经从2009年就开始着手准备了。目前已经步入到新诗百年的纵深地带,所见所闻,“新诗万岁”的感慨油然而生。我正在为它准备一篇长文,横竖是“念天地之悠悠”的文字集合,到时候会跟大家见面的。
面对中国新诗的大海,《芙蓉锦江》虽是“沧海一粟”,但它因为投身于大海,终归会获得一种诗歌民刊的永生,在我,是一个莫大安慰,诗歌的,诗人的,心灵劳动与文字创作的收获。为此,我会与大家一起做更好的努力。
杨然2012-06-30于斜江村
 楼主| 发表于 2012-11-8 16:47:02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144】《芙蓉锦江》2012年总第12期目录


《芙蓉锦江》2012年第1期(总第12期)目录

(杨然独资出版)

卷首语/念天地之悠悠/杨然………………………………1

芙蓉锦江九人诗选·第五辑

北塔的诗………………………………………………………4
张哮的诗………………………………………………………13
汤巧巧的诗……………………………………………………22
龚锦明的诗……………………………………………………33
陈祉伊的诗……………………………………………………40
胡仁泽的诗……………………………………………………56
月亮的诗………………………………………………………65
詹义君的诗……………………………………………………76
梁雪波的诗……………………………………………………87

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诗选·第一辑

【新诗在线】

安文海的诗……………………………………………………98
北城的诗………………………………………………………99
蔡交俊的诗……………………………………………………99
苍巷的风的诗………………………………………………100
曹守旭的诗…………………………………………………101
陈建正的诗…………………………………………………102
刀刀的诗……………………………………………………103
凡妮的诗……………………………………………………104
管一的诗……………………………………………………104
河西苦雨的诗………………………………………………105
槐蓝言白的诗………………………………………………106
黄蜂的诗……………………………………………………107
开县林立的诗………………………………………………107
寇宝昌的诗…………………………………………………108
蓝枫林湾的诗………………………………………………108
李继宗的诗…………………………………………………109
刘频的诗……………………………………………………109
刘世军的诗…………………………………………………111
绿木的诗……………………………………………………111
麦田守望者杨平的诗………………………………………112
墨舞的诗……………………………………………………113
木须行的诗…………………………………………………113
蒲力刚刚的诗………………………………………………114
琪轩的诗……………………………………………………115
水弦的诗……………………………………………………115
谭丽琼的诗…………………………………………………116
驮城一朵云的诗…………………………………………117
万宽的诗…………………………………………………118
无鱼清水的诗……………………………………………118
西泠弋人的诗……………………………………………118
薛松爽的诗………………………………………………119
杨俊富的诗………………………………………………121
朱光明的诗………………………………………………121
竹风松语的诗……………………………………………122
卢光辉的诗………………………………………………123
张华梅的诗………………………………………………123
王东照的诗………………………………………………124
左右的诗…………………………………………………125
青小衣的诗………………………………………………126

【百家在线】

沉戈的诗…………………………………………………127
白沙的诗…………………………………………………128
迪拜的诗…………………………………………………129
姜了的诗…………………………………………………129
克文的诗…………………………………………………130
刘炜的诗…………………………………………………131
流泉的诗…………………………………………………131
龙照峰的诗………………………………………………133
缪立士的诗………………………………………………133
聂难的诗…………………………………………………134
庞清明的诗………………………………………………135
凭栏望北的诗……………………………………………136
普州寒冰的诗……………………………………………136
樵野的诗…………………………………………………137
商郁的诗…………………………………………………137
施德善的诗………………………………………………137
十品的诗…………………………………………………139
时东兵的诗………………………………………………140
唐军林的诗………………………………………………141
天马长嘶的诗……………………………………………142
听雨不闻风的诗…………………………………………142
玩偶的诗…………………………………………………143
王克金的诗………………………………………………144
王晓忠的诗………………………………………………144
渭波的诗…………………………………………………145
西厍的诗…………………………………………………146
雪鹰的诗…………………………………………………147
远方有佳人的诗…………………………………………148
张守刚的诗………………………………………………150
仲彦的诗…………………………………………………151
周春庭的诗………………………………………………154
邹伟华的诗………………………………………………155
作二的诗…………………………………………………158
孙慧峰的诗………………………………………………159

【四川在线】

丁乂的诗…………………………………………………165
胡亮的诗…………………………………………………166
陈宗华的诗………………………………………………168
何均的诗…………………………………………………169
胡有琪的诗………………………………………………170
金指尖的诗………………………………………………171
林宗申的诗………………………………………………172
魅俪的诗…………………………………………………173
彭州漓源诗人的诗………………………………………175
谭宁君的诗………………………………………………175
桃都别园的诗……………………………………………176
魏建林的诗………………………………………………177
吴春萍的诗………………………………………………177
武陵狼的诗………………………………………………178
晓曲的诗…………………………………………………179
许岚的诗…………………………………………………179
雪馨的诗…………………………………………………181
雨晓荷的诗………………………………………………181
张敬梓的诗………………………………………………182
指冷笙箫寒的诗…………………………………………184
朱晓剑的诗………………………………………………185

【九人在线】

凸凹的诗…………………………………………………185
黄仲金的诗………………………………………………190
朱巧玲的诗………………………………………………193
蒋楠的诗…………………………………………………195
水晶花的诗………………………………………………197
愚木的诗…………………………………………………198
重庆子衣的诗……………………………………………199
何燕子的诗………………………………………………200
邱绪胜的诗………………………………………………201
杨然的诗…………………………………………………202

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随笔·第一辑

王国平随笔2篇…………………………………………222
朱晓剑随笔3篇…………………………………………227
蒋楠随笔2篇……………………………………………229
野松随笔1篇……………………………………………231
愚木随笔1篇……………………………………………233
庞清明随笔1篇…………………………………………234
杨然随笔1篇……………………………………………237
芙蓉锦江随笔1篇………………………………………239


主编:杨然  凸凹
副主编:王国平  周世通  黄仲金
编委:胡亮、树才、席永君、蒋蓝、朱晓剑、彭毅、李龙炳、文旦、张凤霞、胡仁泽、愚木、桃都别园、羌人六、重庆子衣、邱绪胜
封面、版式设计:黄仲金
统稿:杨然

出品日期:2012年7月
通联:诗生活网·芙蓉锦江论坛
网址:
http://bbs.poemlife.com/forum.ph ... on=list&fid=116

手机版|诗生活网 ( 粤ICP备18148997号 )

GMT+8, 2020-8-6 05:34 , Processed in 0.074056 second(s), 7 queries , Gzip On, Fil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0,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