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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 灯芯们请选诗贴来(澳大利亚《国际汉诗》创刊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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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8-4 13:27:24 | 显示全部楼层
戴可杰的诗:夜宿江南(组诗)


■夜西塘

水微凉,夜也微凉
安睡的和失眠的都挤在镇上。
酒吧敞开它的玻璃门
西塘就在那里面醉生梦死。   

这个蓝色调的水乡之主醉得痛快
下潜的酒随着河流四通八达。
夜色覆盖着柔软的身段
比蓝更柔,比水更柔
比爱情的温暖更柔。   

在刚中取柔,在闹中取静。
在消逝中获取永恒的瞬间。
水草们绕在我们心头缠绵不休
青石板的骨骼披着月光银白的肌肤。   

那些过往的人物被慢慢的
慢慢地沉淀到水底淤积
蓝色调的西塘有着一肚子的故事。
赶紧,趁现在夜深人静
我们越过小桥闪进那段幽蓝的章节


■夜乌镇

最寂静的夜晚,流水的夜晚
时光处处笼罩着昏黄的怀旧色调。   

晃过水面的乌蓬船渡我们到彼岸
提着橹和竹竿的那个老翁
几十年前还是镇上一流的渔夫。
他说鱼总喜欢游在水的喉咙口
水的乌镇一张嘴便有说不完的故事
她让我们也成为故事中的某个主角。   

今夜的鱼潜伏在水底的淤泥里
乌镇,独自一个人躲在暗处打着腹稿。
   
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灯光依旧,每隔十来米依次摆开
它把整个乌镇打磨成一块半透明的琥珀。   

只是渔船的马达声偶尔划过窗外
水面动荡不安,闪烁着游离的亮光
仿佛喜悦之中杂夹着几丝忧伤。   

夜晚,是水展现柔美的时刻
我们正享受着最高的礼遇。
乌镇在酣睡中做了个梦
鱼和它张开的鳍翅鸟一样飞翔
落水的月光像我们盖着的洁白的白被子。  


■夜嘉兴

嘉兴半醒半睡着。
酒从黄昏一直喝到临近午夜
排骨炖萝卜汤移驾厨房,还存有余温。
进门左边的卧室里装满灯光
它毫不费力就把我们的身体藏在其中。   

醉态可掬的嘉兴羞涩而又兴奋
她一回眸一浅笑一低头
仿佛古典美人儿掀开时光轻盈而来。   

月光的舌头正吮舐窗口的玫瑰
这个秘密无人得知
夜色所包庇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从远到近,从想象里抵达眼前
嘉兴用最温柔的力量张开双臂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拥抱
她的眼神焕发起迷离的光彩。   

举手投足之间全是诱惑
这一刻,分不清嘉兴是醉了还是清醒着。
后窗的风吹得花瓣散落一地
最后一片红飘荡进我们的梦境。


■假如我们挨着南湖定居

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
和你挨着南湖定居,一年四季
伴着夜色和水逐渐融为一体。
那些裸露的岛屿藏着我们的身影
而隐在水中的是爱情的欢喜
整个湖泊里装满游动的鱼
捕捉一条是秘语,捕捉一千条还是秘语   

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
和你挨着南湖定居,早睡早起
推窗便可感知清晨的情绪。
我们可以在林间散步或者轻言细语
可以坐在阳光下阅读书写或者对饮
也还可以给湖畔上的每朵野花命名
让幸福的气息随水波轻轻漾去。   

如果你愿意选择,我情愿
和你挨着南湖定居,一起慢慢老去。  
发表于 2011-8-4 13:57:37 | 显示全部楼层
1、幸福

我的奢靡仅限于在清晨的怀抱里
看朝霞慢慢涂进左侧的窗
不去想一群鸽子为什么
会越过另一群
不去想没了纯白的鸟
慵懒的人是否会继续装睡
恕我冒昧,我想铺一块淡蓝色的天空
在薰衣草的香味上,像窗框那么大,像世界那么小

2、我有思乡之痛

它越来越尖利,最终成就了我心头的针
确实,它用始料不及的代价
在北方为我购买了
用过的房梁和
崭新的石头
它的风把我吹去了天涯
如今,我不得不站在空寂的苦巢外
在失去燕子的春天,在我们祖孙四代的场院里
我靠着石榴树,除了珠泪,再也没有什么需要我流失的了

3、时光之痛

我无言以对那根中年的枝条
它,突然出现在我的鬓角
像蓄谋已久的春天
此刻,河流正在
拨弄山川的弦
我看到它短暂的尾快速的后移
抑或,当饱满趋于枯竭,我可能不会再度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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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8-4 14:25: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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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8-4 14:25: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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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8-4 14:26: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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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8-4 15:12:21 | 显示全部楼层
白鹭

这徜徉在藕塘边缘
专注于觅食的涉禽
几乎要让我误作盛开的藕花
如果它不动,它就是一朵藕花,那么白
开得又那么大——

“没见过这么大的白荷花!”
我无声讶异。可是它抬起头来向这边张望
敏感,警觉,怯生生地
忽然一阵小飞,又停栖在几米之外——
我们之间,本来就隔着一片水田

“白鹭!白鹭!”我脱口而呼
仿佛几十年来
我逐日沉重的躯体里也藏着这样一只水禽
因为终于发现了同类
而兴奋地鸣叫起来

事实上在我有限的生命里
我从没见过一只真正的白鹭
这小体量的水禽我只在唐诗里、在西塞山前
有过一面之缘,记得那时
它也那么洁白、轻盈,但并不敏感和怯场


幽闭者的对话

“整个夏天我几乎足不出户,
你可以想象
我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事物!”

“我把一座雪山留在远方,
让它一边惦念着那个相看两不厌的旅人,
一边孤独地闪烁光芒。
我让一片能洗净我一生罪孽的湖水
在夕阳下独自燃烧。”

你说算了吧,那遥远的美
总有一天会抵达

“可是这会儿,我正错过花园里那株
不断开放新花的黄色月季。
一场疾雨刚过,黄昏迫近,
我想象它支离破碎不再成形的样子,
内心莫名惊慌。”

“窗玻璃上静静流淌的雨水
与你有不一样的心境,”
你说,“新的一天到来之前,
花园会有足够的时间用来腐朽
和催生新的生命。”

“你,离腐朽不远
离美更近。”


真实的夏天

有时候我故意不开空调
坐在餐桌前阅读(其实心神不宁)
偶尔写字(更多的是发愣)

我故意把这些
容易让人耽于虚无的脑力活
干成了体力活

直至大汗淋漓
直至脖子里粘糊糊地难受
胸腹间流淌着莫名的奇痒

有时候一阵小风透过窗纱吹进来
连这阵小风都是燥热的——
它也不是来解放我的

有时候就是如此
我才确定这个夏天是真实的
至少身体没有欺骗我


月牙泉

沙山凹陷处
大地之眼澄澈、深邃、静谧

这蓄满泪水的眼睛
并不因为贮藏了太多烟云而黯然

相反,因为阅尽沧桑
泪光中闪烁着勾魂摄魄之魅

浩渺宇宙一隅
为什么遗下这枚孤独的眼睛

它的泪水是忧伤的吗
它昼夜不阖,是担心一旦阖上

就再也不能睁开
远归的旅人就会作永久的迷失吗

(那旅人终究要回到它身边
含着一样的泪水,和它脉脉对视)

鸣沙如埙,把岁月吹送
大地之眼静谧、深邃、澄澈


荷塘

我来得那么晚
走过荷塘的时候我就知道
古典的荷塘已成往事

我坚持不凑得更近
我怕一开口
难免要冒剽窃的风险

事实是,那在大暑的热风里
悉数开放的荷花
纽扣松散而不知矜持

那硕大、放肆的荷花
竟勾引了一只纤细的豆娘
和另一只豆娘,大跳交尾之舞


附个人简介:

西厍,另有网名焚帛、帛等。出版诗集《忍冬花,或一个人的黯淡》(上海文艺出版社)、《十一月的平原》(学林出版社)、《人间石》(美国惠特曼出版社)三种。作品发表于《诗刊》、《星星》、《上海诗人》、《文学报》、《诗歌月刊》、《中文自修》、《岁月》、《中国诗歌》季刊、《特区城市管理-文化视窗》、《重庆青年报》、《时代信报》、《武汉晨报》、《威海日报》、《钦州日报》、《散文诗》、《淮风》诗刊、《丑石》、《黄河诗报》、《新城市》、《芙蓉锦江》、《新诗代》、《新诗大观》、《澳洲彩虹鹦》等报刊共计新诗200余首,旧诗30余首。作品收入《中国诗典1978-2008》、《2008奥运诗选》、《中国网络诗读本》等选本。
发表于 2011-8-4 15:27:36 | 显示全部楼层
  现状
  
  还是那样,十步
  啄,百步饮
  朝迎浓雾,夜接
  薄霜。月亮走
  我也走,一直
  保持着,最初的距离
  三岁时的影子
  到现在,也没有踩到
  2011-02-23
  
  
  骨子里
  
  我和你一样,愤世,嫉俗,不喜欢虚伪
  有情欲,有小心眼,有对某个人的暗恋或鄙视
  有投掷石子,让天下乌鸦都滚蛋的念头
  你说过,我和你的区别就在于
  一个生活在阳光下,一个流连在暗夜里
  其实你不知道,花开不说花开
  冬天却说春天不远,这样的日子多么乏味
  2011-03-02
  
  
  玄武湖
  
  我想我不需要知道它拒绝参观的原因
  围栏是冰冷的铁皮
  我爬上一只石柱,将两只脚小心安放
  踮起脚尖——
  湖面的冷漠让人心慌
  石柱的摇晃让旁观的人为我担心
  车流与人流,时不时地擦身而过
  我真的不甘心啊
  将相机高高举过头顶
  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曾经来过
  2011-04-19
  
  
  西湖垂钓
  
  没有鱼
  我抢拍的镜头里只有垂钓者
  和提上来的空鱼钩
  这没有什么
  你不能奢望次次不空杆
  你看断桥上,那位形单影只的姑娘
  她期待的打伞人
  没有出现,这并不妨碍她笑靥如花
  反拿相机,亲手为自己拍一张
  与西湖的合影
  2011-04-27
  
  
  明火
  
  在高速公路
  我看见一团明火
  在空旷的田间地堰上
  慢吞吞散着步
  不知道下一站是熄灭
  还是引燃
  更大的一场火
  点火者不知去向
  (他的本意已无迹可寻)
  猜测和担心
  填满了我的整个行程
  2011-05-03
  
  
  
发表于 2011-8-4 16:06:54 | 显示全部楼层
《菠菜》
  
我在火葬场看到了菠菜。
  
北风里,几个嚎啕的人
要将一场雪哭下来。
  
菠菜那么嫩,那么绿
贴着地皮生长。
  
看门的老头每天拿着镰刀
割上那么几棵。
  

《白杨》

它的银白的皮肤下藏着辽阔的祖国
它的疆土上奔跑着无数列冒烟的火车
它的闷罐车厢坐满了黑色的人群
它的人们有虫类和兽类
患着各种的疾病
疟疾,癫痫,瘟疫
它的穷人领着最小的儿子
打着竹板唱着莲花落
肚子里找不到一粒米
它的夜晚漆黑
星空下老翁逾墙
老妪饮泣
它春天的泥土弹坑密布
开满了野花



《蒲公英》
  
最性感的女人
体内有坟墓的清凉
  
有细雪,树荫,河流
无数吵闹的孩子
一吹即散



《春天的树枝》  

春天的树枝生长。
一定有什么附在上面
尘埃,星光
楔入的一颗钉子生成又一根肋骨;
一定有什么在里面匍匐潜行
怀揣火药桶
钻出黑暗的通道
他在白昼的摩天大楼里引爆了自己。  



发表于 2011-8-4 16:53: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我心依旧 于 2011-8-4 16:54 编辑

     《习惯》
你习惯被酒精浸泡
黄昏像一块锡纸包裹垂死的欲望
这些年,你习惯她憎恶的眼神
鲜活的肉体像一泡松软的稀泥
你习惯把这些分开
睁只眼,闭一只眼
不瞄准任何一个



  《乳房》
你抱过
像抱一个椭圆的气球
那年春天
氢气挤进下垂的欲望
它轻而易举从你面前溜走
伴随飞机刺耳的轰鸣
定格半条美丽的弧线



      《记》
夜晚会飞,不可名状的黑
万马奔腾
我挖完鼻孔,再掏耳朵
我的安静在于
我有那么多秽物
不属于我


发表于 2011-8-4 19:28:51 | 显示全部楼层
◎流浪的坚果

大半年的时间
它都在不停地
磨损四肢
直到身体变得
坚硬、滚圆
那就让它滚吧
远离最大的可能——
落在地上,复制
比旁边的树矮一些,或者
稍高一些
它要找到一个
可供容身的笼子
那里非常安静
那里没有别人

◎冬日黄昏

坐在河边,仿佛我从来就坐在那
看着太阳落下去,街灯次第亮起,看着
末班车的人们匆匆走下来,消失在黄昏中
没有人是我所认识的,没有人
大风吹啊吹,吹着桥头的石狮子
吹着我,也必将吹着你


◎他站在树下

他站在树下,仰着头
一直仰着。有什么好看的呢
不过是一盏
被树枝所包裹的路灯,不过是
重叠着,渐渐步入中年的叶子
他踩在那些浓重的阴影上,或者说
他被那些浓重的阴影所覆盖
远远看上去,好像
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边

湖边的小木椅上,两个人并排坐着
那么远,仿佛他们从未相识
此时,乌鸦只叫了一声
柳枝轻轻抽打着湖面,多么徒劳啊
水那么蓝,我并不打算告诉你


◎蒹葭

倘若天气晴好,阳光落在那些叶子上
多么耀眼,集体主义的颜色,集体主义的衰亡
你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统一,顺着风
顺着风,发出些轻微的的声响
倘若,看到其间有一根枯黄的矛,随风轻摆
不可惊讶
发表于 2011-8-4 20:03:0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牛哥 于 2011-8-4 20:28 编辑

我是一条河

我是一条河,在你的体内流淌
高原是我的心脏,大海是我的理想
几千年的奔腾,铸就我的脊梁
敢问龙生几河,大地之上我为先

我是一条河,一条开天辟地的河
大地是沙场,而我是刀疤,烙进它的心脏
谁来读我的咆哮,谁就会歌唱
谁就会热爱这五千年风雨的积淀

我是一条河,一条温柔和蔼的河
左手是渔灯,右手是船浆,夜曲悠悠
摇篮里婴儿,明日的星辰        
那么多坚韧的石子,那么多明亮的灯

我是一条河,一条蜿蜒前进的河
匍匐是一种姿态,潜伏何惧掩埋
只有消亡的身体,没有消亡的名字
万马奔腾的水流,总有历史的回声

我是一条河,一条深沉而幽静的河
老树,枯藤,泥沙,卑微地活着
而又卑微地葬下,千年的沃土
腐朽的泥土孕育着梅花的清晨

我是一条河,一条深厚而悠长的河
跃过昆仑,过贺兰,穿越三岳入渤海
雪域的高寒,平原的宽广,矿脉的隐忍
在炎黄血脉里亘古不衰地徜徉

我是一条河,一条柔韧而坚强的河
注入你的血液,流进你的家乡
在那片倒伏而又挺立的林里,擦拭斧头的边缘
在枯朽的木桩上,熟读一只复眼及世界的轮回

我是一条河,一条穿越沙漠的大河
以低低的姿态,轻抚母亲的忧伤
她俯瞰我的瞬间,我就展现白云和蓝天
展现多姿的青春和顾盼的双眼

我是一条河,在你内心流淌的河,在你梦里徜徉的河
在大地上咆哮,在日记里穿行,在诗篇里奔腾
我是一条河,一条只有起点的河,一条奔腾不息的河


你可以选择

一支笔放进杯水之中
折断,弯曲,柔软下来
选择一个位置
在水面之上的沙漠里,挺直你的腰杆
或者在水面之下的淤泥里,和谐地活着

一列飞车放进铁轨之中
奔驰,惊叫,穿梭起来
选择一个速度
在黎明之前的雷声之中,直勾勾地与尘世断开
或者在黄昏之后的车厢之内,曲着腰身等待夜色掩埋

一个生命放在世界上
成长,行走,奔跑
选择一把刀
向左切断它与母体的关联,让它独立并一同经历灾难
或者向右切断它与世界的联系,让它伴着家人一同跨越这险恶的山峦

一支笔放在一只手上
旋转,涂鸦,舞动起来
选择一种态度
折断笔杆,正如此刻它沉溺于深水之中
或者摩擦笔芯,正如此刻它消亡于火热之中

一杯水倒入一个杯子里
完整、透明、干净
选择旺盛的火苗,让它升温、升腾、消失
也可选择冰冷的冻结,让它下沉、积淀、被掩埋
可以看着一杯水,在极端的温度里变换着心态
也可以看着它,在极端的温度里和杯子一同裂开


一个人的旅程,且慢下来

低些,再低些,低得听不到声音
忘记一些,比如风声和雷鸣,只记住
丰美的水草,悠扬的笛声,清脆的鸟鸣

海洋潮汐澎湃,山川孤高覆雪,大地撕心裂肺
而我们,何必添上一勺子的悲伤
让透明的雨水,保持自然的冰寒

低些,再低些,在底层的呼吸里穿越
慢下来,这翻腾的大海
慢下来,这驰骋的列车,这加速的心跳
慢下来,这挺拔的竹笋,高耸的楼房
慢下来,这割裂山林的路网
慢下来,这飞逝的光阴
慢下来,这消逝的人物和情景
封缄杂念,封缄,这尘俗

低缓些,再低缓些,有足够的时间
好好凝望,舒缓的流水
好好解构,一个细微的动作
好好阅读一草一木
好好阅读一个人的旅程

且低些,再低些
更舒缓些
……



小雏菊

小姑娘在一幅画里
她轻轻摘取一朵小白花
那白,和她的裙幅多么一致
那摇曳的身姿与她多么相似
她伸手摘取了自己的童年
而万物俱静的今日
我们望着远去的列车
竟叫不出她的名字

与鲫鱼书

被自由浸泡过的鲫鱼,莫念长江的长
中华鲟的长寿与荣誉,是烟花是云雾
备受呵护的生灵,熊样、猫身、肿胀的眼
它咬断虚心、坚韧,留下一地碎裂的字句
苟且喘息的心脏,火山来的太快
湖泊瞬间就成为荒漠,铺满鱼尸
风来不及吟诵一种袭击的快感,腐烂就让自由成为乌有
奈何桥失却了意义,争渡的浆长成茅草
船夫黑色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伤
打捞上来的灵魂布满了网纹,节骨上扎的深
细心人读到黄昏和黑夜,读到苍穹里的星辰
尸骨血肉流失,白眼球掉落,脊梁骨刺锋利
一切迅速轮回,在一场山洪闪现之时
何须眷恋这些稀有的赞誉,何须眷恋自由的水域
一切属于大地,它深邃,冷峻,博大而深沉
而鲫鱼,我是如此地幸运,在山沟里出生
渺小、沉默,与一株芒草厮守,无人知晓
满足于平静、短暂、更替无常的清晨与黄昏



发表于 2011-8-5 14:23:59 | 显示全部楼层
  ◎始君书
  
  咳嗽。衫袖宽大
  偶见天上的星光
  安详,满是高旷的颜色
  
  斜过窗棂的光点
  山脚的青樟树
  何其遥远。回音有好几处
  
  那些远离于我
  飞翔的浮尘
  刚刚被我从肺腑中呼出来
  
  白日醒目的倒影
  (其时我正想到一羽苍老的蝴蝶)
  只是高了一些,由南风吹送
  
  ◎秋夜小简
  
  入秋了。我的情绪
  包括左手食指的风湿
  总要比虚构的生活
  来得空荡一些
  
  如同昨晚,去拜访
  几位神交已久的友人
  苏浅、茂盛、沈鱼、之平
  他们皆怀揣清澈的理想
  
  一起围坐。台灯的光亮
  映出空茫之景
  千里即幽深
  无所谓丰满与凋零
  
  更多的词语
  交于绵久的时光
  吾夜空旷矣。从流水中
  搬出幽静
  
  ◎在冬天
  
  
  多么美的孤独啊
  香烟盒空了。再也不会
  和一些发芽的旧时光
  一起审视他
  
  翻到第四十页
  空白的第九节
  那沾满露珠的足音
  总是也盛满雨水
  
  他站在窗口
  有时就像一只老蝴蝶
  吻遍旧时光中
  多余的生气
  
  
  ◎距离
  
  在去武汉的火车上
  我终于没有给你打电话
  更多时候
  我一言不发
  譬如刚才,我在读一本书
  书名是《低调的正午》
  我刚读到,“最美妙的部分,
  往往那么遥远”
  是啊,那么遥远
  就像现在,我们之间
  有着浓雾般的距离
  
  
  ◎梅花策
  
  
  夜很静
  我们坐着对话
  就像月光
  从微开的窗子
  慢腾腾照进来
  有时,我站起来
  去泡一杯咖啡
  和你一起闭上眼
  听你多年前唱的歌声
  很委婉的歌声
  仿佛一朵梅花
  在落下来
  声音很细微
  高过此时
  我们头顶的星星
  
  
  
  
  
  
发表于 2011-8-5 14:24:49 | 显示全部楼层
圣童 发表于 2011-8-3 18:18
愿上帝爱你!真主赐福与你!

谢谢!谢谢你!上帝的孩子!{:4_95:}
发表于 2011-8-5 14:50:3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有片刻的清醒》

你相信什么呢?
橘子的橙红,木瓜的青涩,还是
芒果的金黄

相信眼前的事物,你看到的?

哦,那都不可信,你看到月光溜下屋檐
并得到独居者的拥抱

尽管这些都出自你的视角,但你粉饰了它

2010-1-22

《木棉》

鸽子在屋顶扑扇着翅膀。我经过铁窗,哑默的天空
屋檐下散落的孤单的身体
我知道钟摆一直就卡在胸腔里
那里有简单的声响。但哪怕是短暂的,我也会
尽力抬头挺胸,仿佛一种训练,持续,必须
路边的木棉安静地看我
火焰一样的花朵从树枝上坠落
饱满的,毫无次序
啪嗒,啪嗒!
那些神秘的,幻想的,挣扎的......
仿佛一直如此,谁也不能让它们停止

2010-3-23

《背景》

也许你们已经留意到了,我常提到的虎头山
那里有柏树,相思树,桉树
有芦苇,三角梅......还有不绝的鸟鸣
它们汇集在虎头山上。附近有孩童在绿茵上玩耍
穿行的电单车,倏忽而逝的微雨,回收旧货的嘶喊
它们汇集在时间之上......
但你是否还留意到了我?
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坐在铝合金窗里
一个狭窄的阴影,还未来得及从巨大的背景里飞走

2010-3-23

《黑夜》

我仍然会写到黑夜
这个词比黑夜本身更令我感到快慰

如同光滑的身体
安然于窸窣的树叶之中

寂静被无限推向远处
光线在渐次消隐

你不必留意那些象征或者隐喻
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发生

即便是露水来临
那也仅仅是来自人间蒸发的忏悔

2010-11-3

《瓦片一样的月亮》

我所见到的月亮是瓦片一样的月亮
灰色的脸,灰蒙蒙的衣裳

我每天所面对的菩萨是观世音菩萨
住在仙岳山的一侧,日夜敞亮的庙堂

我每天看到的高架桥下面
是流浪的陌生人,寒风中裸露黑色的脚踝

每个晚上他们都在寂静中颤栗
每个白天他们都在喧闹中挣扎

没有人会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没有人会把仇恨记在我身上

我们沉默了,肮脏了
我们顺着黑色的河流而下,失却了痛哭的愿望

2010-12-10

简介:南方狐(南方),原名胡翠南。2002年触网重写诗歌,2004年出版个人诗集《重蹈覆辙》。偶有作品发表于报刊杂志。现居厦门。
通联:厦门仙岳路582号嘉怡园5B   
邮编:361000
发表于 2011-8-5 16:34:59 | 显示全部楼层
幻中行 发表于 2011-8-5 14:24
谢谢!谢谢你!上帝的孩子!

{:4_97:}
发表于 2011-8-5 17:03: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我要用马车将你带回家

□  黄种酷

三月的江南其实有点阴冷
路上的野花开得那么绚烂
阳光照在绿色的叶面上
青春真的很刺眼
露水打湿了衣裳
打湿了一个人的思念
春天撑在油纸伞下
江南便被铺开了
有人迷失在深深的小巷
不忍离去
远离村庄远离似是而非
打江南而过
露水湿透了衣背
一夜无眠
我要用马车将你带回家


二、让鲜花把房间开得满满,满满的

□  黄种酷

以前内心的房间是空的
期待是空的
就连思维也是空的
我的房间
布满了向外延伸的路途
在你没有住进来以前
我总想在这些不安份的小道
遇见你
遇见一个可以让我心花怒放的人
然后让鲜花把房间开得满满,满满的
于是,我便拥有了整个花房
自从有了你以后
房间就写满了全部
你就是整个春天的缩写
拥挤得再也挤不下
莺莺燕燕花花草草


三、胭脂巷

□ 黄种酷

刺桐花
像多情的女子
以一袭鲜艳的红衣
拖曳在巷子的深处
在这条南方的小巷里
点缀了未曾点缀过的春天
在胭脂巷
远远走来
充满柔情的妩媚的女子
像风一样飘过
轻灵如刺桐的花瓣
渐渐消失在充满胭脂香气的小巷深处
在胭脂巷
多少人在春天里开始陶醉
陶醉在胭脂巷里的那些胭脂

四、我要一朵云一朵云地找你

□ 黄种酷

有多少浮云飘浮在一个人的天空里
天空里写满了秘密

我的天空不曾失落过
因为,我的天空里
在很早的时候
就没有浮云停留过

那么多浮云飘过三月的天空
每一朵都是丰满的
蓄满了圆润的泪水
我不敢惊动
一颗又一颗
飘浮而过的心

我不知道
你是哪一朵浮云
哪一朵浮云是你
也不知道
你是否
曾经停留在一个人的天空
还是停留在自己的天空
你是我最亲密的白云
我要在天空里
一朵云一朵云地找你

五、让我的双手爱着你的双肩膀

□ 黄种酷

我的视线越过你的双肩
越过你一丝的温柔
越过你紧闭的双眼
你开始幸福地冥想

我拿一份充满滚烫的深情
通过双手传递出去
这样你就可以做一个完整的梦
你嘴角的微笑把整个春天的秘密
灿烂地晒在了阳光底下

你说你是水做的
但对我来说
你绝不是虚无的女子
你有厚实的双肩
还有和双肩无关的青春
我要爱就爱你的双肩
我深爱
深爱你这骄傲而柔弱的双肩

如果我这双手会说话
万般言语也抵不过我对你的深情
如果你的肩膀可以承载
那么请把你的肩膀交给我吧
让我的双手爱着你的双肩


黄种酷,现为南安市作协会员,南安市青年文学协会常务理事,资深鞋服品牌操盘手。文章散见于《南安文学》、《泉港文艺》、《晋江经济报》、《泉州作家》、《泉州文学》、《泉州晚报》、《东南早报》、《厦门日报》、《三秦都市报》、《视周刊》、《蓝铃》、《原野》、《橄榄梦》、《诗文杂志》、《北京诗报》、《芙蓉锦江》、《长白山诗报》、《澳洲彩虹鹦》(澳大利亚)、《五月的祈祷》、《青春阅读丛书》、《诗生活》等报刊杂志。
发表于 2011-8-5 20:58:28 | 显示全部楼层
  《忌》
  
  下午5点,天还没有黑
  母亲说饿。我喂了几口菜糊
  母亲吐了出来,接着又吐,吐出早餐的稀饭
  我拉松母亲身后靠墙的被子
  加垫两件棉袄。母亲说心里难受
  母亲一直是这样,心里不舒服
  母亲说苦,说口干的很
  厨房里还剩一只梨,我切开,用温火烫热
  母亲慢慢嚼着,说没有味
  屋外大雪纷飞,年关将至
  我想下楼买两只上好一点的苹果
  我带上房门,回头又看了看
  母亲也看着我。被子上的碗有些歪
  等我回来,母亲的头歪向床沿
  头发披在脸上,张着嘴
  母亲走的时候,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这在乡下,是一个忌
  
  
  
  
  《母亲的坟是新的》
  
  小房子,椭圆形的
  露出渗水的屋顶
  门开在下面。我的母亲睡在里面
  天亮了,大地绿油油的
  春天已来了多日
  她不再是个勤劳的人
  
  
  
  
  《堂姐阿莲》
  
  每次回老家
  我都会来看看阿莲
  阿莲住在山岗
  山岗朝阳,下面是水库
  旁边开不知名小花
  我和妹妹小声说话
  阿莲穿花衣裳
  在树林跑来跑去
  不远处,一对拍摄外景的新人
  飞过草地,白纱飘扬
  没有人朝这边望
  阿莲一辈子都没有穿过婚纱
  她是我小时的新娘
  阿莲是一块墓碑,永远年轻
  来看她的人形同草木
  逐渐衰老
  
  
  
  
  《这里是一片树林》
  
  一条新开出来的路
  两边倒伏的柴草
  要不了多久,又会焕发生机
  经过几场雨水
  黄土已褪了新色
  炮仗的红衣散落墓地四周
  象野花凋零
  我们来不及安个墓碑
  父亲就已习惯了,这样露天着用餐
  空气中悬浮着虫草气味
  砍掉树枝的高大树木
  露出天井的天空
  母亲在对面山上的竹林里
  隔涧相望。涧水潺潺
  不舍昼夜
  
  
  
  
  《阳光下我有长久的悲凉》
  
  早上下小雨
  有人和我一样
  打伞在小区过道的路沿烧纸,放鞭炮
  纸蝶飞舞,落如雪花
  下午雨过天晴
  太阳高高挂在天上
  人世安稳,热闹依旧
  
  
  
发表于 2011-8-6 21:30:31 | 显示全部楼层
代贴小衣作品
 
  【生活】
  
  天空透明如玻璃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我用醋加在蛋上
  这颗好蛋
  在之前他们都承认他是好的
  我也承认他是好的
  但是现在它开始变质
  开始贬值
  只是一个实验
  它马上就软了
  这没用的东西
  这见风使舵的坏东西
  现在,它滚不了了
  它停在你这里,好好停着
  但是它彻底地软了
  那连男人的责任都坚挺不起来的废物
  此刻
  他多么悲哀!
  
  
  【一个人的圣经】
  
  就像微风经过原野
  你也会经过四只脚的白云
  
  在山后
  被温和的大地
  涂满全身暗哑的赭石
  
  柔软的,被接纳的
  一整天
  沉浸是单一的事情
  
  如果你不去敲蜗牛的门
  不去打散白云的样子
  单一
  会成为
  一个人全部的想象
  它们有足够的时间
  发育良好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我为什么还要痛苦
  为什么还要说自己缺少关怀
  我哪儿也不想去
  不想去诉说的地方
  不想去软软的草地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它支撑我过完这个午后
  让我在阳光下做个伟人
  让我在花团锦簇的
  喷水池边做个标志性的摆饰物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我挺立腰杆时
  笔直得像军训
  我不停的注视着脚下、空中和树上的悬挂物。
  我的眼睛和耳朵投向不同的方向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一根水泥石膏柱子
  如维纳斯像那样质地优良的柱子
  清楚的
  赛过那时高高围墙的米白色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保持了我的母爱形象的柱子
  野兽们的吼声
  都不能动摇的柱子
  威逼利诱都不能动摇的柱子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从喉咙直到我的腰杆
  每块脊椎骨都侧弯着让开出了合理的位置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雨水垂下去都会站不稳的柱子
  太阳降低了都晒不裂的柱子
  
  我的喉咙里有一根柱子
  使命一样的柱子,克尽厥职的柱子
  它穿透子宫,充满我的生殖器
  
  如果我向你们妥协
  长满苔藓的柱子会从我体内迅速消失
  大雨将退回到天空,哽咽退回到喉咙
  我躺在这儿,希望生场大病
  希望大雨再次打落
  久年没有归宿的尘埃
  
  【过冬】
  
  在冬日的日子里藏匿
  我懂得哪一日是温暖,哪一日是寒风
  而侯鸟成群懂得
  往舒适的方向
  迁移
  
  这是南方
  山里成堆的果实仿佛户照上的图章
  被允许,是广阔的
  
  无限的黑暗在身后
  你想要的边界
  如此清晰和彻底
  
  
  
  【你没有说到的一半】
  
  请在我的眼睛里
  这荒凉的城中找到水域
  找到你的孩子,你捞走,把他带到你的心灵和世界
  
  这种直觉没有隔,没有边界没有承担。自身以外
  的悲喜,有的,只是在一条即将消失的折痕里
  与我的敬畏轻轻擦过
  
  
  
  【龌龊】
  
  回到一个苹果中去
  一个苹果
  隐蔽的旧时光
  
  我的猜测,有多个好理由
  
  我的疲惫,是生的疲惫
  是死的迷惑
  
  在幸福时刻,我迷路
  出不来了!
  
  那些酸酸甜甜的苹果味
  使人有了记忆,有了回魂
  
  当你遇到挫折,所有一切希望
  也一并腐烂
  
  你闻到了旧时光的味道
  信心的味道和虫子蠕动的酸臭味
  你轻轻地闭上眼睛,沉睡
  在一棵树下
  
  
  【玻璃水杯】
  
  我独自用餐,好似一种
  无用的消遣
  
  发光的水杯
  发光的
  水杯
  
  柠檬水,上上下下
  左左右右
  
  漫无目的的围绕的空地
  上去的人,想去光明的人间
  
  【我在想,我老了时】
  
  我在想,我老了时
  那一堆皱纹会背着谁
  一条条如绳索的
  拉着谁,又坠着谁
  谁为我坠毁
  谁为我牵动
  谁为我付出并打开脆弱的双手
  让它们
  都堆积在地平线上
  变成根
  变成树木的根
  延续的根
  变成新绿都依赖的根
  变成遗恨的根
  一条条蓬勃着
  
  
  【面对鸡冠花】
  
  什么都行,我和你,两个思考的鸡冠
  两个花萼的嘴唇
  除了忏悔。我的生命不能如此专注
  或许是某个阳光的讲述陷入僵局。然而,
  我为什么会喜欢观看
  那蜗牛在凉凉的墙壁上移动
  
  
  【月光】
  
  谁承受得比我更多,我沉思默想
  四处张望,我应该感到耻辱
  
  我来到这里时,呐喊已经不多
  飞鸟还在天上,平地上立着一群草莓
  
  夜路不知道怎么去走
  夜路需要有什么把黑暗都抽空
  这就是我的想法,处心积虑的风,都不能阻止的火焰
  
  而他翻动我,像翻动一块树皮
  
  
  
  
  【机会,懈逅】
  
  可以想象,当光线全无的时候,这种“光”便不复存在了
  一个女人,没有男人怎么会美丽
  怎么可能歌唱
  
  寂静机智的落单风筝
  我们多想有一次生死别离
  让时光凝入雕塑
  
  那时
  是谁在读逝去的诗
  怀念那些被翻过页的激情
  
  当我醒来,一阵凄美的笛声
  反反复复,关一扇门
  
  简介:小衣:女,广东汕头人,原名黄史丹;生于20世纪70年代末期。2004年6月份开始诗歌创作。诗入选《2004年度网络诗选》、古今选粹《桃花诗三百首》、《2006年女子诗报年鉴》、《诗歌月刊》民刊社团专号、《绿风》“网络诗歌精品专号”、《诗选刊》“中国诗歌年代大展专号”2006年卷、《星星》诗刊“2007年短诗大展专号”等。
  诗歌《桃花,我这样看着你开》曾获全国“希望杯文学大赛”三等奖;2006年荣获汕头潮南区文学作品奖;“2005-2006腾讯年度诗人”获得者;中国《女子诗报》成员,汕头作协会员。
  作品散见于:美国《新大陆》、《澳洲彩虹鹦》、加拿大《北美枫》、《中西诗歌》《作家林》、《诗林》、《作品》等刊。
  【诗观】诗是人间至美,诗是艺术女神!
  【电邮】dan2222@qq.com
  【通联】广东汕头潮南区峡山镇广祥路753号
  黄雪兰转黄史丹收(515144)
  
发表于 2011-8-7 16:56:47 | 显示全部楼层
马东旭的诗10首

●蝴蝶



要小憩,就到蝴蝶的体内
它翩跹
滑入流云,把灵魂带至庄子的梦里
略高于
落日下的
申家沟、申家沟的苦楝子
与探入骨头的芒
更多的时光,它触摸着露水
和闪电
与花枝乱颤
以一生柔软的嘶鸣,隽写墓志。拒绝烟火的来访






●在赫庄教堂

深秋之外,薄情的人
或人民,聚沙成堆
只剩下我们在《圣经》里“窑变”
披拂干净的星月
给我洗礼的
哥哥,将刀片,毒药,杂质和荒凉的
气息从身体里舀出
自此甚愿是上帝唇边的
水草:卷曲,透明
深埋在寂静
低头唱颂,举目有一盏银锃
我主,用你的胡须,刺入
汹涌的人群
照临他们的灰颜,无边的困顿
给多余的邪念贴上封条
给这个以泪洗面的人,温度和光亮



●北普陀寺

红尘之外的
灵魂栖所。大道
如青天,我并不急于融进
天竺。经历石头和铜镜
不动声色地退回到密室
退回到一棵莲子
传递早春的
气息,隐入无形
这闪亮的大雄宝殿
坐落于高处,是神留下的光
多么寂静。我敬拜的佛
一朵,一朵,盛开
于清凉的指尖。黑土之上
我像披着袈裟的
小兽,叫几声普陀
满眼是透明的液体
不再有邪念
不再佩剑而行。多汁的暮色里
我从身体里走出
看不清木质的
人间,疑窦丛生。一些细小的闪电
蕴在寺内,银子一样
擎起高贵的香火
与瓦蓝



●申家沟的梨花开了


风很抒情地托出
梨园弟子,怀柔于天下
用蜜之语
集合起
云、圣洁,无限的清凉
向外生长。一树一树的梨木
开到了底层
整个东平原都是
银子铺就的
闪烁着细腻的清香
纯情的白
杀死了春天的
浊与造反的
黑鸦。我立在枝头,剑指花心
像采风的黄鹂
口占一绝
小画眉环侍在侧,众阿妹
剥去水袖
以脱俗,完成对我的包抄
我需要再干净些
才能靠拢于她们美丽的三围
和雪白的乳




●八月之夜


黑夜,是孤独一人的
蜜。我喝掉头盖骨里的血
与酒,喝掉整个
申家沟,又苦又甜。八月,宜上坟
我突然想起祖母的
小脚插进泥土,很美。白发很美
粗糙的手臂,照亮的
小屋很美。皱纹里倒影的
五谷,长满的苍空,很美
垂下的乳袋,喂养的
七个儿女很美。十六年的腐骨
化为水,融入土壤,长出的
青草很美。而良善的祖母
在群魔乱舞的阴间,拒绝
彩色的蛊。小心地做鬼,让我落下
月光一样洁净的眼泪




●吹拂



坐在灰里哭时
神在吹拂
东平原,像苦楝树一样辽阔。我脱去
旧年的青袍,裹在白莲里
干净如碟地活着
半裸的山水
高于紫檀,低于人间
的烟火,充溢着瘴气
我频频地
挣破肉身,于清透的
莲子里越滑越深
信靠主,我一年一度地蜕变
获得了新苞
让神,继续吹拂东平原
让神,占领槐木、或黑夜的枝头

●黑夜

黑夜,从皮肤下涌出
孤独如芒
这新鲜的马匹,蜜之马
尔后消失在暮色
骑马的汉子
我的哥哥,平静如斯
只留下一小团寂寞
在平原上消散
一盏风灯,熄灭了天地之门
我把骨头
拆得七零八落
哥哥,求你不要丢弃我
你漆黑的声音里
有露水一样的神灵
我却是羔羊,埋首申家沟。无人豢养

  

●病愈

在五谷中
住着。灰烬是惟一的伤口
我们于圣台上
唱诗、祷告,一切荣耀归于
大能的主
哥哥。喜悦从我的
衣袍中滑出
所有的
苦汁,化为天穹的蓝
髋骨愈合
犹如一滴蜜的莅临
我们暗中的父
离析而出
洗亮我们的
肉身,获得莲子般的垂青

●献诗   


她离开了自身
离开了漆黑的门
风凉的草帽。离开了苦难中浸泡的
双手,于申家沟里刨出粮食
喂养不安宁的春天
我一言不发地抱着棺木
有裂骨之痛,灌满了虫鸣
在送行的路上
我听到有人在瓦罐里喊
有人在草的根部呻吟
我们掩埋着脸,沿路种下闪电一样的纸钱
我们晃动如花圈
松软的骨头,拒绝天穹的蓝......   


●自白书  

我在俗世。活成
教堂,隐在丹崖
和落日之上
于《圣经》里挖坑
埋葬。我活成申家沟的月亮
像白骨,一会炼净
一会彷徨
活成天堂的马匹,孤独如霜
忧愤,黑暗,和死荫
住在心上。我率领沟底的苦楝花
和黑羊群
向我主忏悔,赎罪
为人间买单。任凭我的口里
噙满刀叉和鸩酒
毒液流遍。我甚愿蛰伏于
无尽的患难
越过多余的套路,面对诸天


  ●简介

    马东旭,1985年出生在豫东农村,文字散见于《诗刊》《星星》《绿风》 《诗林》《诗潮》《诗选刊》《散文诗》《青年文学》《青年作家》及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卢森堡、香港、台湾等海外华文刊物,获《人民文学》《诗歌月刊》等征文奖,入选《中国当代诗库.2008》《中国年度散文诗.2009》《中国当代诗歌导读(1949-2009)》等多种年度选本。著有诗歌草本《申家沟》。现为河南省散文诗学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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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东旭通联 476732河南省宁陵县黄岗乡单庄  马东旭
马东旭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mdx1984


发表于 2011-8-8 10:36: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魅俪 于 2011-8-8 10:39 编辑

一   四月断章

1)回到拉萨

听说回到拉萨已经不写诗了
不写他和娜拉的爱情故事
以及鬼村子的铁蛋和傻妞

那些精灵和一条九尾狐毗邻
却插着天使的翅膀
紫色的亭台楼阁安坐其中
拉萨极像孩子中的王子
认真地拨弄现实与理想的焦距
黑与白 红与黑

2) 失落的雪

我一直拽着去年你遗落的雪
如苔的雪 有着极地的纯粹
有着山村的质朴
那些高原红的脸蛋
那些粗布蓝衫的大江南北
是你赠与的幸福密码

我踏实地捂热一颗冰镇的心
捂热那些车轮碾过的日头
急切地抱起一坛女儿红
端起马背上的红尘琐事
一饮而尽

3) 种菜

踏在锄头上坚实的步伐是不设防的安全
先过黄昏再过晨曦的窃喜是悬挂着的苹果
劳作的负荷使我心存感激
为一粒稻穗的澄黄
为我汗湿的时光小酌

一畦畦韭菜 我的孩子
书写着绿色的诗句
没有狰狞 荒诞 浮躁 忧郁的情绪
晨曦在鸟鸣中苏醒
被触手可及的阳光提起

二 这些年 这些月

这些年 这些月
一厢情愿地望着星星
以至于双目失明
  
固执是我慵懒的女儿
敲击着贫瘠的诗句
很多时候 痛心疾首
(优美的诗句 被宿疾纠缠 无法长出果实)
  
晨曦被晨曦掩埋
纠结于满满的混沌与自负
日子越发向上 诗意频频跌入谷底
坐在井里的日子 没有人叫我
  
父亲的咳嗽压在日头
和一群乌鸦一起此起彼伏
氧气瓶冒着泡泡
等待六月的雨点燃
  
这些年 这些月 柏芝离婚了
70的舅父也穿起了唐装(再婚)
老鼠都爱上了猫
儿子飘着长发 唱贾斯汀·比伯
  
晦涩是我潜伏的抒情
惧怕人言的事端
(更怕洞穿我最后的虚妄)
  
现实中 我早已饱受风霜
那些矛 那些盾 是我圈养的子民
如何成为一条光滑的蛇?
  
生活无法被压在山下的悟空提及
简单的穿衣 吃饭 呵
如何用诗歌呼吸?
歇歇吧   生活仍将继续

三 我能说什么

哦 宝贝 我能说什么
生命拥抱着虚妄的颜色
蓝天的蓝 白云的白
围绕着天寒酷暑 你的小折磨
时而哭 时而闹
我是春天遗落的蝴蝶麽?
羽化成今世的蝉鸣!

海水已经涨潮
充盈着我的城 荒芜与脆弱
天空暗淡 占据着你恩典的小窃喜
能说什么呢 说爱 说生活
还是说我们一直缄默的性
哦 日头上眷恋的鹦雀啊
我与春天赛跑 与夏天缠绵
与秋天。。。
如何承载一张纸的苍白?

千万把利剑 飞溅出去 一支 两支
无数支 杀死我吧 芦苇荡里的汉子
血花早已凝结成 六月的雪
托起我 托起伟大的爱情
谈论着 飞散着

四 弥留之际

车轮滚滚 我们如同镣铐下的舞者
时间已经打结 舌根肿大
生命迹象被一张纸洞悉

我们开始关注新闻 关注民生
如何破译那些暗流涌动的癌变?
无论是浑浊的食品 还是残缺的房屋
我们杜撰着一切。。。

路漫漫 反复咀嚼 反复沦陷
终于一天 弥留之际
喃喃自语:我再也不佘酒
不嫖女人 不做梦
不再枕着白云过日子了

五 云上的日子
一切不是我想象

诗歌仅仅是我自作多情的借口

该结束了 白痴 我不停地念叨自己

在岁月的末梢 我不断地打点滴

充盈着虚脱的傀儡

我是酒鬼 奢侈的小女人

除了光鲜的名牌 几乎一无所有



我蓄意弥漫--------飘渺的诗意

一步步... 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拼命地挣扎 呼喊 最后竭斯底里地沦陷

赋予诗歌更新的诠释吧 人生 婚姻 幸福

夜不能寐的命题 像珠峰一样吸引着我



这儿 那儿  我单纯的像一个婴孩

复杂而简单  混沌而澄清 疯狂而痴迷

如同走钢丝 小心翼翼地居高临下

如斯的生活在梦幻的云端

过着昏昏沉沉  美仑美幻的日子



选择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

把所有的虚妄 痴迷 堕落

以及我骄傲而低廉的灵魂

一路挥洒 一路欢呼

生活于我是多么的无辜?

以至于听到骨骼烧灼的尖叫



我恨----------我的碌碌无为

以及所有的肮脏和污浊

想到这儿 不禁仰天长啸--------

一切的痛都是我多情的触角

所有的恨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能说什么? 说我的辉煌?

我的骄傲?还是我的自以为是?



不  你看  你看。。。

那些云上的日子--------

手痒痒  发来看看 。。。听听意见
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rongzhu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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