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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记] 读阿角的诗随手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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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7-26 13:21: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野菜 于 2011-7-26 13:25 编辑

1、梦游者/阿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0sfml.html#comment1

(2011-05-16 15:21:35)




卸下盔甲

鳍和翅膀伸展开来

两栖之路上

他一个人的隐秘住所

灯火

彻夜通明


——我觉得这是写一个人工作了一个白天了,在一个工作单位里,人真实地活着多难啊,你也许无意之中就把谁给得罪了,所以,成熟的人都需要戴着面具和“盔甲”待人接物。只有到了晚上回到家里,才可以“卸下盔甲”,不必像白天在工作场所那样全副武装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得到轻松了,身上那些在白日里需要包裹在“盔甲”里的思想的“鳍和翅膀”也得以“伸展开来”了。因为有了“鳍和翅膀”,人的思想就可以游走在“两栖之路上”了,而且,得来这样的闲暇时刻也是不易的,所以,“他一个人”宁愿躲在这思想的“隐秘住所”里,让思想尽情地“梦游”,让“灯火/彻夜通明”。

2、短歌行:空隙/阿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0sczb.html#comment1

(2011-05-13 11:08:27)



该开的花都开了

该谢的花也谢了

天气忽冷忽热

云层忽高忽低

风向总让人捉摸不定

那么,好吧

明日,来一场暴风雪

后天,天空中

多出一轮太阳

这样,是否

可以填补

巨大而刺眼的空隙


——“该开的花都开了/该谢的花也谢了”好像是一个歌的歌词,记得从哪里听过的,听来一付百无聊赖的样了。是啊,春末时节,百花尽妍而过,到处落英缤纷。初夏即将来临,“天气忽冷忽热/云层忽高忽低/风向总让人捉摸不定”。至此,这是写景,写出了春末夏初的季节特点。

     “那么,好吧/明日,来一场暴风雪/后天,天空中/多出一轮太阳/这样,是否/可以填补/巨大而刺眼的空隙”,这是写心情。这个季节让人感到心是那么空空的,总是多些怅惘和无奈,于是,诗人希望在这样平淡无澜的生活中“来一场暴风雪”,让“天空中/多出一轮太阳”,那样也许就“可以填补/巨大而刺眼的空隙”,变得充实和不一样些了。


3、有关鬼事/阿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0sfg7.html

(2011-05-16 12:06:58)

闲来无事,说说鬼事

那时候(啥时候呢,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一个人大白天说梦话,黑白混淆

村民说,此人撞鬼,鬼魂附体了

大伙一拥而上,死死按住他,往他口里灌屎尿

(这点很像网民对某个人进行集体拍砖)

通常情况下,这个人会清醒过来

往后的日子,甚至到死

他会因自己曾经被鬼缠上被灌过屎尿而羞惭

也有灌了屎尿不会清醒的

再把他捆在门板上,用鞭子抽

抽得他皮开肉绽,好把他身上的鬼抽跑

(这点也像网民对某个人进行人肉搜索)

若他依旧胡言乱语,是非不明

说明此人已深入鬼道,不会再往人路上走

俗话说,人鬼俩世界

往后的日子,直到死

村民会对他避而远之,或笑脸相对

绝不侵扰,好让他自在地活在鬼界


——读着这个,心里怕怕的,真的,在世俗人的眼睛里,如果你有什么不合群之处,那是要受到异己般对待的。虽然诗中写众人对待已“鬼魂附体”人的行为和动作很荒唐,他们的鞭笞和漠视,那是让你极没有尊严的,众人说你是人你就是人,说你是鬼你就是鬼了。世俗多么可怕。人类多么可怕。 其实,人世有时也是鬼世。


4、田园梦/阿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0rojy.html#comment1

(2011-04-13 16:11:18)



男人是否都有一个田园梦

我以街头问卷的方式

问了一百个男人。结果

答案一致:有

其中一个男人,满脸哀怨,眼含热泪

抓住我的手不放

咽哽着说,兄弟,我夜夜都在做田园梦呀

我理解他的心情

我安慰他,你比我强多了老兄

你的梦清净悠然,一派田园风光

我做的却是荒山野岭的梦

不见人迹,只有鬼影

最后,我安慰起自己

渺无人烟好呵,鬼比人好呵兄弟

——那个,越看越看不懂。

5、反义词,同义词/阿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17xrx.html#comment1

(2011-05-24 09:59:13)

美丽的反义词是丑陋

高大的反义词是矮小

伟大的反义词是渺小

白的反义词是黑

跟所有的小朋友一样

小学还没毕业,我已熟练地掌握了

诸多词语的反义词

牛不是吹的

在全校反义词抢答比赛中

我过五关斩六将得过冠军

那时候,我没有想过

也没人提醒我

有许许多多的词语

是没有反义词的

直到多年以后,我因找不出

一些词语的反义词

而犯愁,而情绪低落

甚至怀疑起自己是否弱智

譬如,在肃静的会场中

我想给举手这个词语找个反义词

想给代表这个词语找个反义词

譬如,在广场上溜达

我想给雕像这个词语找个反义词

想给歌唱这个词语找个反义词

结果可想而知

头焦了额烂了,一无所获

现在,我不找反义词了

我给这些词语找同义词

不仅轻松,而且顺利

——可以说,这是一首益智诗。可以让人从中学会做人做事的某些道理,执着固然好,但有时学会变通也是必要的生存法则。如今的社会,人们的思想观念更复杂了,纯粹的好人和坏人,也很难找到了,一念之差就可以是好人,相反就可以是坏人。所以,灵活和变通、换个角度看问题,就成了更为现实和行之有效的方法。不过,通观全诗,我知道“举手”的反义词应该是“放下”哦。

6、人到中年/阿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17yax.html#comment1
(2011-06-01 12:31:22)

中年是坎

坎前是山

山高

高得直入云霄

路陡

陡得不可攀爬

我只得站着

看眼前的山

看山外的山

坎后是平原了

人一样站着

山已躺下来

路也平铺了

天高云淡

清风和送

即使眼力有限

也可一览无余

即使脚力不健

也可信步慢行

——这是一首读来很有道理的诗。“中年是坎”,过了这道“坎”,就可“天高云淡/清风和送”、“信步慢行”。一种自信蕴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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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7-26 13:29: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野菜 于 2011-7-26 13:31 编辑

7、早上


     早上近九点钟,我走在外面。

    几年前还细瘦的白杨树,如今已变得半搂粗了。那棵我曾夜半时在其下歇脚的一株,已发福到一搂了。树下有巨大的荫凉,树上枝叶繁茂,蝉鸣声分外响,高亢得简直像有支钢锯在一下下地刮割着你的耳管。

    走过这几株白杨就到了池塘前。好几天不出门了,池塘的石壁已铺排整齐,有电焊工人在忙碌地给外围的铁栏上加密度。池塘里已经有了少量的水,但水面距离地面老远,这让我想起阿角在《午后》中写道:“草木茂密/遮不住空出来的池塘与河床”,而这新改造的池塘水面却是寸草还未来得及生,更显得那片水少得可怜,如果到了午后,太阳光更加强烈,水面蒸发得应该更快,如果再没有雨水或人工填充,它很快就要干涸了。阿角的诗还写到“石头里/冒出的/一个个水泡”,我曾搬开过海滩上的石头,那里有时会喷出水柱儿,如果细找,就能找到那是一枚贝在冲你吐水攻击你。我细看了看这池塘四面新铺成的呈椭圆形的石壁,它们一个水泡也没冒出,它们被切割得那么平整,几乎分不出原来那一块块圆鼓鼓的石头了,它们表面光洁整齐,像一个个贴在池塘这口大锅壁上的饼子,乖乖地、服服贴贴的,而那水面低得罩不住一块石头,所以它们就不能冒出水泡了吧?但池塘的最北面还是植有一排细杨树的,也许是新移栽来的,也许是从前就有,反正,那里面正透出“嘶哑的/蝉鸣,洒满空中”,那蝉鸣声也许是隔着池塘传过来的,显得有些遥远,嘈嘈地、杂杂地,比我走过那几株大杨时听到的要小得多了。

    我于是想了一路这蝉声:

    如果说蝉在大杨上进行的是独唱,那在这排小杨上就进行的是合唱;而独唱是高音和美声,显得那么刺耳宏亮;合唱更像是哼唱,分不清谁是谁的,全并在那里,唱的人虽多但闷闷的并不响亮。

    我还想到,也许这蝉声也是分性别的,比如,在这面大杨上唱的就是女高音,它们在这大杨上舒适得就像到了藏北高原上,于是,也抬嗓就唱起了《青藏高原》般的高腔,但又由于练得不精,到后来只能是越拔越高、越挤越尖,高音没美起来,倒成了刺耳的噪音了;而那边细杨上唱得是男低音,它们像被女生们赶得老远的男生,委屈地聚在那里,低沉地唱出心中的情。

    我更想到,阿角还有一篇小说《蝉儿嘶鸣》的,那里他就写道蝉也是有头头的。那么我就想,这当了头头的蝉,一定都住在大杨上,它们在巨大的树帽里吃得好、保养得好,于是,大声地发号施令、吆喝喧哗,以显示它们的权势和地位;而贫民蝉们则生活在细杨里,只能躲在每片细小的叶子下唯唯诺诺。

   

    夏日的早上,池塘上没有一丝风,水面上波纹不兴,高树的叶子静止着,越发显得这蝉声真切而鲜明。





附: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2dqrz.html#comment1


午后/阿角

草木茂密

遮不住空出来的

池塘与河床

连同石头里

冒出的

一个个水泡

破灭后

便是那嘶哑的

蝉鸣,洒满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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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7-26 13:41: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野菜 于 2011-7-26 16:52 编辑

8、七月流火呵,正值大暑 / 阿角
http://www.poemlife.com/showart-40737-1802.htm

——“七月流火呵,正值大暑”,这是阿角诗歌里我最喜欢的题目了。这样的题目往往有象征意义。七月是暑气最热的一个月,人在七月里,内心能流出汗流出火来,何况还“正值大暑”。它象征了作者内心里一种火热之情,爱家乡、爱母亲的火热之情。因为加入了感叹语气词“呵”字,我以为读起来,还能感受到作者内心的焦虑和感伤。

   

    (虽然像“落英缤纷”更应是说繁花满枝一样, “七月流火”也该是说天气转凉了,但,作者没有加引号,他不是引用的,它就是一个日常生活中简单的主谓短语,老百姓千百年来都这样把它来理解。就像阿角在他的《映山红》里固执地认为“一个村民,这时节的某一天,忽然把村前村后开得焰火般燃烧的映山红,叫作杜鹃花,在村人诧异的眼神中,他一定是个神经错乱的人”,映山红就不是杜鹃花一样,我们一直也固执地认为七月天就是让人身上心上、从里到外的冒火流火天,不信,你在七月里别开空调、别吹电扇、别躲在荫凉下试试。)

(1)
七月流火呵,正值大暑
母亲跟我到上海。她不一定喜欢上海
像她不喜欢乘坐的长途汽车
但我在上海呆着,她就没了拒绝的理由
她年逾六旬,喜欢一个人
绕着灶台转。喜欢在堂前屋后
在她的针线筐和小菜园里挖掘
对此,我深信不疑
在家两天,我在村道上绕了两圈
新鲜的牛粪,冒着热气
被拾进粪箕。村后的山涧水
汇成细长的溪流,流经村子
穿过村口的石拱桥
向东而去,没带走一片碎瓦一缕炊烟
大清早,我对母亲说
你跟我到上海呆一段时间吧
她没多犹豫,回屋收拾行装
随后,背起小包裹,颠着小脚
跟我到了县城车站
我们登上了开往上海的长途汽车


——七月大暑时节接母亲前往上海。“大清早,我对母亲说/你跟我到上海呆一段时间吧/她没多犹豫,回屋收拾行装/随后,背起小包裹,颠着小脚/跟我到了县城车站/我们登上了开往上海的长途汽车”这看上去极平淡平凡的语言和动作,却蕴含着深深的母子深情。而“在家两天,我在村道上绕了两圈/新鲜的牛粪,冒着热气/被拾进粪箕。村后的山涧水/汇成细长的溪流,流经村子/穿过村口的石拱桥/向东而去,没带走一片碎瓦一缕炊烟”这样的细节描写,写出了家乡特有的景物和风物,鲜活而动人。

(2)
卧铺车。有空调。床铺窄小
我弓着身子还是展不开手脚
母亲掖着被子平躺着,还显阔绰
正午的阳光,把她映照在窗玻璃上的头发
抹上了一层亮彩,但
还是一样的灰白。这让我深信
太阳底下,那么多涂抹了
色彩的人和事物,被暴晒后
终难掩盖,从内向外绽开的裂缝和原色
汽车驶出站点不久,我睡着了
醒来时,车已过了温州
车厢寂静,车窗外暮色四起
车轮飞转,碾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转眼瞧一下母亲,她睡着了

——在前往上海的卧铺车上。也曾坐过火车的卧铺,下卧还好,上卧简直跟上学时宿舍的上卧一样,那种攀爬总让人心神不宁的。不知汽车的卧铺是不是这种情形,但,窄小是必定的。“我弓着身子还是展不开手脚/母亲掖着被子平躺着,还显阔绰/正午的阳光,把她映照在窗玻璃上的头发/抹上了一层亮彩,但/还是一样的灰白。”的细节,把上了年纪的母亲的写得真实,读来让人伤感;“这让我深信/太阳底下,那么多涂抹了/色彩的人和事物,被暴晒后/终难掩盖,从内向外绽开的裂缝和原色”的议论富有哲理和调侃的味道;“醒来时,车已过了温州 /车厢寂静,车窗外暮色四起 /车轮飞转,碾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的描写,又如在眼前,那么迷人。

(3)
再次醒来,已到杭州
公路两旁的广告牌,把打着
强光的画面强行投进车厢
让你无法拒绝和回避
像所谓的道路和前方
拖着你,走到了终点。我想起
我的妹妹,那将永远守在千岛湖上的妹妹
千岛湖在杭州城外,不远
我去过三次,往后,我不会再去
让她一个人守着湖光山色吧
那里是自由的国度
流水静止,云霞升腾
活着的人,一脸尘埃
会搅浑一湖天堂的水色
母亲醒了,把头转向窗外
光线暗淡,看不清她的脸
我想说点什么,但没开口
我想抽根烟,可车厢禁烟
有时候,一个嗜烟的人,连根烟也抽不成

——途经杭州。“公路两旁的广告牌,把打着/强光的画面强行投进车厢/让你无法拒绝和回避/像所谓的道路和前方/拖着你,走到了终点”,景为情生,“强行”“无法拒绝和回避”“走到了终点”等词语和短语的运用,让人意识作者的心情很糟。下面的叙述很沉重,“我想起/我的妹妹,那将永远守在千岛湖上的妹妹”
“永远”二字的运用让人想到很不好的结果,因为在这之前读了阿角的《妹妹,新年快乐》,所以很能清楚地知道作者在说什么。“活着的人,一脸尘埃/会搅浑一湖天堂的水色”,既写出了“往后,我不会再去”的原因,也写出了自己的悲痛欲绝。“我想说点什么,但没开口/我想抽根烟,可车厢禁烟/有时候,一个嗜烟的人,连根烟也抽不成”,再次反衬了自己糟糕的心境。


(4)
枫径收费站。我告诉母亲
上海到了,但离下车
还有一个多小时,或许更长一些
我得告诉她这一点
我不能说到了可车子还一直往前开
这就是上海了
你不能确切指出它。小时候
父亲打好衣柜,过上油漆
用毛笔蘸上黄颜料,在柜子正门的右上角
写上“上海”两个楷体字
又在字底下注上拼音。至今
那一串连体字母:Shanghai
还手拉着手在舞蹈
这就是我最初的上海。接下来
是电度表的上海,正广和汽水的上海
英雄钢笔的上海,红灯牌收音机的上海
这上海,两个汉字,触手可及
现在,是晚上8点45分
车窗外灯火漫夜,我知道母亲看不到夜色
多年了,在上海,我也看不到

——到了上海境内。很自然地写到了童年记忆里的上海:“小时候/父亲打好衣柜,过上油漆/用毛笔蘸上黄颜料,在柜子正门的右上角/写上“上海”两个楷体字/又在字底下注上拼音。至今/那一串连体字母:Shanghai/还手拉着手在舞蹈/这就是我最初的上海。接下来/是电度表的上海,正广和汽水的上海/英雄钢笔的上海,红灯牌收音机的上海/这上海,两个汉字,触手可及” ,这让人想到了他还曾写过“我写不了上海”的诗句。结尾处:“车窗外灯火漫夜,我知道母亲看不到夜色/多年了,在上海,我也看不到”,写出了上海“不夜城”的特点。

(5)
只一个晚上,母亲感冒了
她说空调太冷。从药店回来
我发现她多穿了一件衣服,窗户已被打开
我不得不面对她的冷了
在大暑天,在她身上
有着比空调吹出更冷的风   
看着她用温水吞下药片
这苍白的药片,能否堵住她骨头里的大风口
我想起多年前死去的祖母
她终年穿着蓝色卡基布斜襟衫
到死也没换上另外一种颜色
她厢房的窗口对着后山的老树林
她说,春日霉湿重,夏天暑气热
冬天北风寒。只有秋天
她才敞开窗户。只有秋天
我才会到她的房里转转
秋风送来了落在松木窗台上的黄叶
还有草木灰的气息。这气息
在她死后多年,也没能散发干净
现在,母亲朝着夏天,在上海
赶在秋天之前,敞开了窗户

——写在上海的第一夜。母亲因不习惯空调而感冒了,并因此写到了母亲的病。并由母亲打开的窗户联想到了“死去的祖母”“只到了秋天/她才敞开窗户” 并写道:“只有秋天/我才会到她的房里转转/秋风送来了落在松木窗台上的黄叶/还有草木灰的气息。这气息/在她死后多年,也没能散发干净”,回忆让字里行间充满了凝重和伤感的色调。


(6)
母亲说,今天是七月七
每年这一天,把窝搭在村东头
那几棵老榅树上的喜鹊
起得早叫得欢,村子里有人
能看到高高的云端上站着牛郎和织女
这话我信。我一直相信
村子里流传的传说和神话
这挂在房梁上的灯盏
照亮了腊月里的长夜
这落在田地里的雨水
浇湿了拔节的禾苗和蔓延的瓜藤
像她从篱墙上摘下成熟的黄瓜和豆荚
母亲确切地拎出了
这个泥地里长出来的七月七
抬起头,我看到窗户对面楼顶上的天空
明亮而刺眼。今天
母亲看不到云彩,看不到翘着尾巴
骄傲地站在墙头上喳喳欢叫的喜鹊

——写母亲在上海过七月七。母亲通过讲述,“像她从篱墙上摘下成熟的黄瓜和豆荚”一样,给人“确切地拎出了”了一个故乡“泥地里长出来的七月七”:“每年这一天”“起得早叫得欢”的“老榅树上的喜鹊”、“村子里流传的”“能看到高高的云端上站着牛郎和织女”的“传说和神话”……而“我一直相信”最动人的七月七,它就长在故乡的泥地里。

(7)
长寿公园,这个我每天上下班
都得途经的公园,因为叫长寿
我认为它的名字是老年人取的
并不因为它挨在长寿路的边上
母亲看到修理整齐的花草树木
还有水池、雕像、回廊和假山
她说,玩耍的地方都造得这么好
我第一次听她说到上海的好
昨晚,我们到南京路步行街
灯火璀灿,游人如织
她说她有些累,想早点回去
现在,她坐在石阶上,双手抱膝
嘈杂的虫鸣裹挟着一两声蛙鸣
她说,我们家门前的那棵老梨树
前年冬天被你父亲砍掉了
这老头,没啥东西留得住

——写母亲在上海的长寿公园。看到城市公园的整齐和热闹,她想到了老家门前的冷清:“她坐在石阶上,双手抱膝/嘈杂的虫鸣裹挟着一两声蛙鸣/她说,我们家门前的那棵老梨树/前年冬天被你父亲砍掉了/这老头,没啥东西留得住”。阿角还写过一首《有关梨花》,应该是写的它吧。


(8)
黄浦江,涌动着黑色的波浪
我们在看对岸漫夜的灯光
身后,一垛垛人头筑起更长的堤坝
夜里到外滩的人,都在看灯光
灯光一暗,什么也看不到
我说,对面是浦东,这边是浦西
她说,那你住的地方是在浦西的北边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就想起
我的住处,并指出方向
她说,上海太大了。但
报纸电视说,上海要屹立在黄浦江畔
要成为地球的中心
她偶尔抬起头,仰望夜空
那儿,除了一瓣月牙
没什么可以搁得住她的目光
但她旁若无人,时而仰起头
似乎看着江水往天上流,看到水天一色

——在黄浦江畔观夜景。“黄浦江,涌动着黑色的波浪”“身后,一垛垛人头筑起更长的堤坝”“也偶尔抬起头,仰望夜空/那儿,除了一瓣月牙/没什么可以搁得住她的目光”,这样的景色,让人充满想象。

   
(9)
一颗折腾了她多年的蛀齿
年前被拔掉后再没犯过牙疼
说完,她舒了一口气
好象那颗坏牙刚被拔掉
好象那颗被丢弃的坏牙
带走了她身上多出来的重负和疼痛
她说,那场大火烧毁了大半个村庄
阿万家的房子烧毁后再没重建
他那两个三十好几的男孩还没娶亲
年初他死了,他的老婆宝金也死了
身后没留下一片瓦
她说,那个大我一岁的木生
有老婆有孩子,到邻村偷牛
砍死放牛的老人,被县里抓起来
前年冬天给枪毙了。她说,人呵
星期天,她跟我唠叨这些事
我不相信,木生会做贼杀人
但他的死容不得我丝毫怀疑
我想知道,子弹洞穿他的胸口之前
他在挣脱,还是在静静地等候


——听母亲唠家常。“她说”两字反复运用,说蛀牙、说大火、说阿万、说木生。或许,天底下没有比子女能静静地听母亲唠叨更能体现对母亲的爱了。
(10)
母亲说,她在上海呆了十天了
明天要回去。我看着阳台下的枫树
静止不动,枝繁叶茂
在正午的阳光中泛着墨绿色的光
七月流火呵。但她说
快立秋了,天要凉了
是的,秋天要到了。对于母亲
秋天是人世获得救赎的季节
她要回去迎接这盛大的庆典
第二天清早,我送她到车站
长途客运站的候车室
坐的、站的、走动的、排队的
那么多人,回去,或者离开
如果某一天,它忽然空下来
那该是一种怎么样的空落和寂静
车子开动了,车窗密封
她不能把头伸往窗外。我向她挥挥手
快立秋了,天要凉了
我将结束这首诗歌的纸上行程
让她朝着另一个方向独自前行

——写送母亲回乡。作者以“阳台下的枫树/静止不动,枝繁叶茂/在正午的阳光中泛着墨绿色的光”,来反衬听母亲说要回去时的沉默不语;以“长途客运站的候车室/坐的、站的、走动的、排队的/那么多人,回去,或者离开/如果某一天,它忽然空下来/那该是一种怎么样的空落和寂静”来抒发对母亲的依依不舍之情。


  2006年7月27至 8月12日
——我以为阿角把接母亲来上海写成了一篇游记诗,像流水帐一样细细交代着母亲一路的行踪,唯恐落下一个字、一个细节。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母亲的热爱和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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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7-26 13:57: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野菜 于 2011-7-26 17:0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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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0g9rc.html


0
江西路、陕西路、西藏路、南京路

乌鲁木齐路……诸多的路,都是上海的路

我家乡的小山城,距离上海一千多公里
上海也用它命名一条路:寿宁路
这让我亲切,感觉老家的路延伸到上海来
我去过那条路:小龙虾一条街
夏秋两季,食客慕名而来
路面狭窄,热汗淋漓
但我老家的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
岭竣山险,土质贫,水性寒
产不出那种穿盔甲的凶悍动物
所以说,老家的路,终究跑不到上海来
或者说,世上本就没有一条可供复制的路
现在,从上海的路拐进上海的小区:澳门小区
一样的道理,小区是上海的,不是澳门的



——写小区名称。



借上海的“寿宁路”,不是“距离上海一千多公里”的“家乡的小山城”寿宁的(“老家的路,终究跑不到上海来”)作类比,来说明澳门的小区也跑不到上海来,上海的澳门小区“是上海的,不是澳门的”。

   

    (阿角看到的和落在文字上的东西,真的越读越让人起敬。其实,在每个城市里都会有别的城市和乡村的名字命名的路,这样一个司空见惯的现象,有时也让我每看到一个时就起下疑心:为什么会这么命名呢?当然了,偶尔会从电视和报纸上看到,有些路名、村路、校名会因为纪念什么而命名,比如邓小平前往下放劳动过的工厂的路就被命名为小平路等等。天津应该也有上海路、南京路的吧,那是为什么命名的呢?不过,看了阿角这番文字,也只能说,天津的上海路只能是天津的路,不是上海的吧。阿角的诗,许多都是来自这么细腻的日常所见,但他写成了诗,而我们没有。)

(1)
进入小区,需要穿过几道铁门,跨越几道障碍

看大门的大爷,一身便装

左臂上的红袖套,鼻梁上的大号墨镜
是进入小区的前奏。多年来

我没见过他的眼,至今,他还是藏在镜片后面
我曾怀疑他患有青光眼、角膜溃疡
红眼、斜视之类的眼疾
但他盘查,询问,窥探,巡视
从镜片深处扫射出来的光
把小区每一处可疑的坡地和沟坎
探照得无比亮堂。听说,小区居委会的功劳册上
记载他深夜孤身擒拿窃贼的英雄事迹
我深信,在小区的江湖上,他是大侠,身怀绝技


——写小区的看门大爷。

虽然以前没怎么看过描写看门大爷的文字,但是,我以为这该是描写看门大爷的最好的文字了。而且,绝对远用的是欲扬先抑的写作手法哦。

(不是现在,现在不论是小区还是学校,看门的都改成保安了,手里都有家伙呢,这得感谢前些年时那些受了委屈不想活了就找学校学生这些无辜的弱视群体的麻烦的那些人吧,他们不但把人们的安定生活搞得惶惶不安,还让一些无辜的看门大爷也下了岗。其实,也很对大学时那个看女生宿舍的大爷肃然起敬过呢,那个大爷,对女生可和气了,可是,他就是铁面无私地决不放一个男生男性进楼。记忆里同学的弟弟化装成女生、蒙着头巾进楼,还被责任心极强的大爷给识破了拦在了楼外呢。所以,看到阿角的这段文字,觉得是那么可信和亲切。)


(2)

——写小区的学校。


一直以来,我没机会进入小区的校园
围墙似乎高出墙外的老平房和日式住宅

——是的,学校一般是不放人进的。      

门内站着保安,接送的家长站在门外
像一枚硬币的两面
里外的人都贴在铁门上

——这个比喻好形象。简直连往日里那种帖在铁门上的触感都又重现了。
我当过教师,熟悉书包、黑板、粉笔
识字图片、地球仪和手风琴

——嘻。阿角是教语文还是地理还是音乐啊?
我熟悉试卷、教案、教鞭和家长会
——阿角还用过教鞭,妒忌。我可只是在一次作市级公开课时,因为要指点大屏幕,所以,临时找来一根电视天线作为的教棍呢。那个,教鞭是啥样的,可以鞭人么?
从铁栏栅的缝隙望进去
阔大的操场在春日的阳光下
白白茫茫,空空荡荡
今天星期二,现在是十一点差一刻
还没到课间时间,孩子们
在教室里,有老师看着,跑不了
再说中午我没酒局,多站站无妨

——我也曾是那个老早,甚至是提前好几个小时就站在校门外的家长啊。无数次把头探进学校栅栏门的缝隙,看着巨大而空旷的操场,等着那里排满了学生,再一路路地举着牌子走出来。

(3)

四周群楼俯视。众目睽睽下
小区潜在上海的腹部。抬起头
目光就卡在头上那块参差不齐的天空中
它平视而行,像小区的居民
不抬头不低头,目光刚好
搁在居委会外墙的宣传栏上
大黑板一月刷新一次,传达
新世纪的股市行情、世界局势
政情国是,以及各条楼道的卫生评比成绩
前天傍晚,借助路灯
我在上面读到一首抒情诗
题目:舞动春天
作者:小区居民  陈大庆  57岁
其中一句:我们留住了春色
是的,小区风平浪静,四季如春,留得住啊

——立足于小区外,看小区的位置。

    (“四周群楼俯视”“小区潜在上海的腹部”。“抬起头/目光就卡在头上那块参差不齐的天空中/它平视而行,像小区的居民/不抬头不低头,目光刚好/搁在居委会外墙的宣传栏上”——可见对小区的熟悉和观察的细腻。)

       并突出描写“小区外墙的宣传栏。”(写出小区的幽静、和谐及带给人的温暖)

(4)铁皮牛奶箱,钉在门外
高度统一,刚好让手够得着
木板信箱也锁着
只让我看到它们白色的壳
只让我看到它们锁住的内部
跟外界交错在一起的齿轮
在无声地转动——
水、电、煤气抄表员同志:
368号楼上居民的帐单
请投入信箱内,以免遗失
谢谢合作
好,好好合作!
只要不疏于修护,不忘添加润滑剂
庞杂的机器就不会生锈,就不会
被一个偶然松脱的螺丝绊住运转

——立足于小区楼下,写小区楼外的装饰特点。“铁皮牛奶箱” “木板信箱”、“水、电、煤气表”“账单”的留言,使得小区“跟外界交错在一起的齿轮/在无声地转动”。

(5)小区示意图,巴掌般拍在宣传栏的右下脚

这无妨,23幢日式住宅,一排排老平房
前后有序,像一列列纵队填满小区
让你随时明白当前位置
而我不迷失,在于它们的砖木结构
房前的小院落,院落里的花草
以及一棵棵高过房顶的夹竹桃
冬青树、梧桐树和柳树
我没见过那么高大的夹竹桃
之前,我见过的都矮小
长在校园和铁路两旁。小时候
我曾听说,牛吃了它的叶子就会毒死
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树
即使有牛,也够不着叶子
它们实在长得太快了,枝叶繁茂,绿得黑亮
遮掩了红褐色的屋顶
遮掩了屋顶下敞开或关闭的窗户
但遮掩不了,树底下
一扇扇铁门的锈迹,从铁锈中
向外冒出的老式座钟的滴哒声



——写小区院内景物特点。

      “23幢日式住宅,一排排老平房/前后有序,像一列列纵队填满小区/让你随时明白当前位置/而我不迷失,在于它们的砖木结构/房前的小院落,院落里的花草/以及一棵棵高过房顶的夹竹桃/冬青树、梧桐树和柳树”,于细节处可以看到阿角的文字描述功力。

      而重点对“夹竹桃”的描写,又是那么扣在读者的心上。因为大家都知道夹竹桃有毒,原来如此。以此来看,阿角又像是一个文字的心理学家,知道人们起码知道我这样的读者会对什么心有所动。

(6)
搬出老藤椅。在夹竹桃底下
点上一支大前门。他说
他祖籍苏北,七岁随父到上海。他说
那时候,苏州河是他的邻家闺女
她在石库门的弄堂里长大
却把在儿时在外婆家取的乳名
填进了上海的户口本
她腰姿细软,勤于针线
现在,高架桥抬高了她的身世
地铁从的她阁楼底下穿行而去
磁悬浮带走了她喝下午茶的时光
他说,长大后的苏州河
在炒股票、楼盘和期货
她踏上黄浦江上的大轮船远嫁重洋了
他把夹在两指间的香烟
举到我的眼前,他说
他17岁开始吸烟,吸到现在
就认这个牌子。粗略算来
我的烟龄也有十五年
至今,还没有认定一个牌子
看来,我得向他老人家学习

——这是写听小区内的老人唠闲嗑儿。虽然文字很多,所写内容也平淡,但读起来并不乏味,因为借老人对邻家女儿的叙述,可以看到上海经济不断发展给小区人带来的巨大影响和变化。

        而且,阿角总把自己的感觉渗透进去。阿角交代:他自己抽杂牌烟哦。

(7)
小区后门:乌黑的钢筋焊接而成
像侧立“山”字,三道弯
门中有门,道中有道
让我看到:一扇门的距离
不仅仅是开与关这么直接和短暂
它不上锁,无需看守——
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也难以从它的夹层里通过
它只让人通行,通往对面的菜市场——
这生活最直接的集散地
现在,门外的人手提豆牙菜和五花肉
我让她先进来。在小区
我是空手进进出出的人
我常来走走,是因为我看到了
它身上密集的,跟上海有关或无关的路径
像人体上的脉络,繁杂但不陌生


——写小区后门。

     这边风景也独好。它“三道弯”的“山”字形、“不上锁,无需看守”、“只让行人通过”、只为出入购物买菜方便的特点。

      但阿角总不忘了写写自己,写写自己与它的关系。“在小区/我是空手进进出出的人/我常来走走,是因为我看到了/它身上密集的,跟上海有关或无关的路径/像人体上的脉络,繁杂但不陌生”。这是结尾,阿角借此交代自己写澳门小区的缘由。我们也从中看出,阿角不但把自己当做澳门小区的一分子,记录着自己的喜怒哀乐,还时时作为一个诗人,不时从小区人中跳出来,站在一个诗人的立场上来看待它。这也许就是我们所说的文学文字要来源于生活又要高于生活的真实体现吧。


   2007\03\12—04\06


    总之,随着阿角清晰、细腻的文字,我们跟着阿角一起走了一遍澳门小区。阿角记忆里的场景一幕幕地真实地回现到眼前来,让我们从中感受到它的亲切和温暖,还夹杂着一股股的忧伤和怅惘。



 楼主| 发表于 2011-7-26 14: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野菜 于 2011-7-26 16:48 编辑

10、天光  /  阿角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7bfe440102dres.html#comment

                                      (2011-07-25 17:10:13)



                                  电视说,这是个晴朗的夏日

                                 是的,我看到了白云

                                 带着风和蝉鸣

                                 从昨夜的灯火里飘拂而去

                                 现在,灰蒙蒙的天光

                                 透过玻璃和灰尘

                                 够我行走在发黄的薄纸上

                                 够我写此小诗埋下今日




电视说,这是个晴朗的夏日
——标题叫《天光》,天光就是天气,就是天色。所以,作者直接就写到了天气预报:“电视说,这是个晴朗的夏日”,今天天气晴朗。

是的,我看到了白云
——紧接着作者就回应天气预报,“是的,我看到了白云”,今天果然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

带着风和蝉鸣

从昨夜的灯火里飘拂而去

——下面笔锋一转,说明天气的变化迅速。“我看到了白云”,但它竟“带着风和蝉鸣/从昨夜的灯火里飘拂而去”,这似看似朦胧,实际是在说,这白云随着大风,竟如同在“昨夜的灯火里”穿行,可见天色骤然变得阴沉昏暗。

现在,灰蒙蒙的天光

透过玻璃和灰尘

够我行走在发黄的薄纸上

够我写此小诗埋下今日

——然后写自己的所作所感。“现在,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玻璃和灰尘”照射进室内来,“我”正在书写的“薄纸”在微弱的“天光”里“发黄”发暗,“我”勉强可以在昏暗中“写此小诗,把“今日”“埋下”。

      “灰蒙蒙”和“发黄”极写天光的昏暗;两个“够”字极写能见度的低下。



这是一首写景诗。作者通过天光由“白”到“灰蒙蒙”到“发黄”的色彩变化,写出了如今夏日天气的变化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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