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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国志峰有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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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7-20 21: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草菴黑话

江弦
        关于诗歌,我曾经在不少小范围的场合中提到,而且我也一直如此地认为着,即诗歌的写作与展示是一份充足而又可能的美学与诗者个人的思想世界。一首诗歌的完成,也正是在某个特定的时光片段,写者截取的思想片段或是说认知流的返照。尼采曾经谈到,有一类哲学家的表达之所以艰难,是因为他们不但要表示思想,还要表达思想的思想。
  在工业化日益精细、全球化经济日益扩展的今日,诗人又将以如何的面貌如何的写作态度去面对这样的客观世界呢。波德莱尔是现代文学史上第一个带有时代性的批判者和引导者,他的《恶之花》是最早从频率加快的生活转而省视自己内心的创作作品丛。可以不夸大地说,从波德莱尔开始,西诗逐渐摆脱宗教性信仰性甚至于宏观的客观生活接受性写作视野,把形而下的较单一的叙事性写作技术,从更宽广的唯心的但不是机械式的写作方式呈现给更多的读者群。
  由此返望中国,在汉语现代诗歌这个文学体裁建立九十多年的今天,作为一个普通的读者,可以看到的是许多诸如迷惑、分歧、教条、形而上甚至于随波逐流的阅读与写作视野。一位曾在2003年底,与我私下交流,并鼓吹建立诗歌写作“新山头”的诗者,时至今日也麻木了。除了沉耽于往日写就的几首短制,便只是经常在国内的文学刊物发表较多的散文或小说。从2004年开始,我的周围也有一些人与我在多次的小范围内提到诗歌写作方式以及阅读视野上可以用来评价参考的美学原则。记得当时,我曾写了一篇《浅谈好诗》的薄文,其间第一次提到了诗歌的内在承质一说。关于内在承质,早在一九九八年,美国比较文学专家奚密曾经用英文如此来确定——intrinsic receives,其大意是独立的精神状态。我个人的观感是心,中国儒家学识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为天地立心”的心。个人认为,文学的根本意义,就是指导人的精神存在以及精神实践。如果否定了这一根本,文学就失去了其最深层次及最宽广的内涵。其所包含的任何形式,只能是单纯的语言游戏。就像我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批驳国内现代诗歌某些群体和个人以自我为出发,以所谓后现代主义为写作的精神指导范畴一样;单一的从个人出发的、不具备个人思想发散性的作品写作观念,无疑也是类似“快餐文学”等功用主义时尚主义的细致化源头。非常遗憾,国内文学经历或也正在经历这样的写作观和阅读视野的误区。
  坦白地说,写到这里,我突然感觉一种沉重感。这种沉重感不是来自于我对现代诗歌个人阅读视野的狭隘,是因为我们在现代诗歌写作观念上企图与古诗词的传统断流,甚至于有悖于古诗传统,并在现代诗歌发展中,不断吸取其他文化有益养分或者说在修辞、形式等诸多技艺的过程中不加思考地与舶来品的思想等融合及深入化。或许,我的沉重是徒然的,也希望如是。
       1,白马非马与夕光记
  在很多时候,其实我更愿意抛弃我已经存在多年的诗歌知识以及我的美学视野,去阅读一首诗。比如,卡尔维诺在总题为《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Six Memos For the Next Millennium)中提到Readsattentively(细读)这个概念,意思是说在阅读到恰到好处的表达之后,我们才能更清晰地认识到文字背后密度浓度和意义的多样性。在卡尔维诺这份阐述上,我更着重于恰到好处这个词。就像我在一0年代的前夕,读到诗人国志峰的《白马组诗》。坦白地说,如果要我给志峰这组诗下一个简单的定义,浮现在我脑海的是庄子的一句“得意而忘言”。
  譬如我刚读到的白马组诗中的《夕光记》。仅是前些日子,诗人施世游有一句话一下子击中我对于诗歌语言同样的感受。他的原话大意是如此,“连描摩也觉得是多余的了”。这句话,被我用在此处描述我对《夕光记》文本上的评价,是再也恰当不过了。在此时,我们不需要借助其他,只需要跟随文本自然贴切的表达,我们的眼前自然打开了一幅旷远的画面。
  比如读到起句,“朋友们赶到对岸去了”,我一直在想,对岸是什么,大多数人在对岸,而徒留“我仍然在一片酒意里/难以自拔”,两者一动一静,却在不经间留给读者一份想像的空间。阅读这样的描述,观感指向是虚无且又丰满的。尤其是后面几个句子的定位,“浅黄色的阳光”、“我的朋友们远远地沿着/河岸,和我一起,向前走”、“他们在各自的酒意里难以自拔”,在这种表达潺潺的溪流中,我们总能读到志峰一闪而过地智性。诗歌有些时候是处于神秘的,就像现在,在志峰这种近乎是自由随意的泼墨化表达下,我们似乎感受到了一种语言对写者的信赖。这并不是简单地词汇上的调动,而是一种“神授”,如诗人汤养宗所言,“好诗都需要神授的”。
  常常有诗人与我提到参照,似乎诗人总是以宿命式的唯心式的哲学观感作为其写作的重要观念和阅读依据。我不否认参照物的存在,对于诗人在向上的写作过程和阅读实践中,起到一个不可估量的作用。但我同时也认为,类似这种较为机械式的总结式的参照观感,往往是诗人在其写作视野与美学实践没有抵达大成时的一种心理观感。一首好诗甚至于一个上乘的作品丛,只有表现出其他诗歌或作品丛所不具备的特质时,大部分读者才会认可和接受诗人所制造的观感,甚至可以说独立的精神空间这个词。
  比如在志峰白马这组仅只有五首作品的组诗里,白马这个词似乎是志峰具体的参照物。但仅是我读完第一首,却几乎已肯定这匹白马只能在这组作品丛中作为参照物。白马在此间的意义,你可以把它看作是禅、或道,或是志峰心底一闪而现的小念头。这样的参照表达,有别于我之前提到的写作视野与美学实践,它更似乎是一个这组作品所表达的intrinsic receives。在此之前,我曾读到志峰的乌兰巴托,大体上也是这样的感受。就像现在,在我看来,白马这组诗的意义并不在于志峰表达或没有表达什么,而是我们是否可以试图去通过这组诗歌去感受诗人单纯而又丰盈的精神世界。既使这份阅读经验是单薄的、流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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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很多时候,我经常在思考中存有一份犹豫的念头。譬如现在,我准备挑选几首诗进行较深的阅读,并准备留下一些废话式或亦是怀念式的文字。尤是说也,我对于现代诗歌是存有一份敬畏心的,真正的敬畏心那种。这个具体表达在我在阅读诗歌作品时,会很自然地观摹作品的具体表达,作品在内质鲜明的同时,它的文本所承担涵阔化的表达。涵阔化的具体意思是指,诗歌作品的形是否与它的质相平衡,两者之间更加完美的相互依靠和衬托。就在上个月,诗人杨晓东在其文中提到:“世游是一个非常注意诗歌技艺的人,有自己独到的诗歌观点。所以,我读他的诗歌,找毛病似乎愈加困难,但是惊心动魄的东西似乎也少了,让我感觉他入道了,被人教化了。”这样的观点或许能得到很大一部分人的赞同,但就我的观感而言,觉得世游的注意还不够,他最近的作品表达还是处于一个繁复的阶段,既使世游在诗歌观感上已经达到或抵近“连描摩也是多余的了”的境界时。
诗歌在网络发展固然有其大利的一面,比如降低发表门槛,各样的思潮宏流底现,一派生机勃勃之势。但从诗歌发展的长远以及与欧美同期的作品横向比较,不得不得出一个较为失望的结论,即网络诗歌的绝大多数作品在文本的具体表达上是空泛的、苍白的、甚至于倒退至不如八十年代朦胧诗的水准。无论官刊民刊,其刊登的作品可以说八十以上是千人一面的表达,其作品技艺是远远落后于“浮在山巅的那群人”。再跟上一句痛快的话,也可以说成仅是八十年代的仿制品。
当然,在提出当代诗人在对诗歌技艺不着重甚至于倒退的同时,我个人觉得当代诗人在诗歌作品的思想方面、内质方面,甚至于所表达出来对社会的关切、对个人生活的美学尊重,以及对当前作品环境的担当情怀,是潮起纷涌,其高度与宽度都无愧于二十一世纪这个时代。
  

  
我经常在想,老国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他的阅读和他生活中的关注与我们相比,有什么具体的不同。因为很多时候,我总是把他想像成一位在山上蹈空而坐的诗人。
不想像他一定长袍绢冠,但肯定是居处有暗香浮动。比如我刚读到他的《燕山之二》和《托尼娅》,里面的香泽缭绕横斜,象一枚流星划过我此时的窗楣。
坦白地说,《燕山之二》给予我的感想虽然仅是两句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但我想仅是这两句的意境和联想足以让读者品味志峰这首诗的宽阔。
而《托尼娅》这样的作品,我觉得志峰在表达上失之略简,仅是这样的叙述无疑会抑制住读者更加宽阔的联想,美中不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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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读到志峰的《金刚》一组,尤其让我欣喜。而且,有别于上次的《钥匙》一组,这组作品叙述上更加节制,词意精炼且开合自如。但相对于《金刚》本组作品而言,我更喜欢《钟》多一些。也不是什么原因,只是单纯地觉得《钟》的生活细节展露更多一些,隐藏的味道更厚实一些。
《钟》的打开属于比较缓慢的那种,一直到第三行的“弓起身子”才微微露出一些小尖角。这里大致说这个弓字,一般写者可能会用弯,但弯的隐义不如弓字联想深阔,弓本来就有深深弯的意思。这时我们可以从弓联想一幅画面,早晨洗手之后,蹒跚着脚步深深弯着腰,说明叙述的主角是一位病人或老年人,这里的无奈或沧桑的味道仅一个弓字就体现很细腻了。
“清晨的阳光把你的/影子薄薄地摊在钟面上/咔嚓咔嚓,慢慢拧紧发条/桌子上的早餐,门前的狗/你感受你的手,把时间从中午/一点一点拧到黄昏。”这段蒙太奇式的铺叙让我感慨良久。我仿佛看到一个影子慢慢拉长,早餐、狗,还有手一点点拧去的日子。一种安静却又空荡荡的味道蓦然从眼底涌转全身。这样细腻的表达,我读到的不多,不得不赞叹志峰老练的把握能力。
“只是每天早上/都不能忘记。”这句应该是过渡,起一个反诘的铺垫。
“如果赶在你/站在屋子中间,钟咔的/一下,就停了,屋子里的/声音一下子都消失了。”这里重点要点出“咔的”和之后“消失”的味道。我在印度影片《尼罗河》中看过这样的一个镜头:一声轻脆后一下子消失了所有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寂静起来,一种震聩不动声色地散发开来了。
“就只剩下你/停在最后一个动作上/眼前一点一点泛起白雾”,这里我不得不佩服“泛起白雾”的结,低调深沉有力,至少我是写不出“泛起白雾”的。


◎钟

把一只老挂钟挂在墙上
总不是件坏事,每天早上
洗过手后,弓着身子
打开前盖。清晨的阳光把你的
影子薄薄地摊在钟面上
咔嚓咔嚓,慢慢拧紧发条
桌子上的早餐,门前的狗
你感受你的手,把时间从中午
一点一点拧到黄昏。只是每天早上
都不能忘记。如果赶在你
站在屋子中间,钟咔的
一下,就停了,屋子里的
声音一下子都消失了。就只剩下你
停在最后一个动作上
眼前一点一点泛起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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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道,此说于中华先哲之灼见不鲜矣。
我却唯独欣赏《天地》篇中曰,“夫道,覆载万物者也,洋洋乎大哉。”
于此说可知,天地万物皆可有道,道其实就在平凡的生活之中。
故此,在泡了一杯龙井之后,读到志峰的《国庆节就去山上吧》时,禁不住朝窗口前夕阳下隐隐约约的
皋亭山望了很久。
譬如志峰在诗中叙述到的,“那么凭空的想,最后/想起来的,一定是这些年/干过的丑事”。在这里我
固执的认为“丑”字包含了很多的意味。可以是一些离别、一些冷漠,但也可以是一些值得怀念的事,
当然有人把它当作志峰某晚醉后走在大街上唱歌亦是无妨。
而比如我,却是在刚听到窗外在喊“茭白要吗?”,蓦然想起二十年前和父亲凌晨挑着一担茭白,走几十
里路去杭州市区北部最大的菜市场批卖的情景。现在想来,父亲经常转头温润的眼神在我眼前飘啊飘。
此时,我不得不佩服志峰,作品中这份可能且独特的充足世界,给予读者一份遥远而悠然的联想,它的
清澈质感在让我们在阅读体验中达到思想观感的较深层次。
因此,像这样的作品,私见并不想做太多具体的技术层面上的分析和探讨,我相信很多人能够对本首作品
的文本作出非常精妙的解构,并且远比我做的要到位得多。
而在阅读过程中,我更多的把这首作品当作一幅写意的山水画去品赏,虽然志峰这首的叙述手法更近似于
小说的白描。
如果我没有理解偏颇的话,志峰的这首作品,正是想努力让他看到的世界,进入一种相对纯粹、准确,
又具有某种单一和纯粹性的美学情景中去。而且要让叙述的事物保存其单一的纯粹客观性而不被一些语言
所解构,并以此来获得他想追求到的一种唯美的纯净的空灵境界。这点可以从作品叙述中恰到好处地节制
可以偷窥到其中一二。而且,我也曾在上次《钥匙》一组中关于《乌兰巴托六》的评价中隐约地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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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还是形而下?

太白酒桶


国志峰,真的是形而下吗?

  
  
  
  国志峰的诗歌《致老朱》,给了我很多启示。他自己也说到了“向下”的问题,可我却没这么去理解。形而下从来都只是一个方向,而不是真正摸得着看得见的一条道路。对于一个不缺技艺,不缺体系的人来说,无论他怎么写,都是对的。国志峰诗歌给人最大的感受是沉着老道,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各种题材,似乎都不在话下,很多练习都堪称上作。这跟他的生活阅历应该有很大的关系,一个人当他什么都不以为然的时候,说和不说都是一样。但既然说出来了,就有他说的理由。他自己说向下,事实上也是。他的文字,你从字面上去理解,已经非常适意,也无啥可挑剔的,但是如果仅仅就那么一读了之,我觉得你也仅仅就是获得了那么一点阅读的快感。他的诗歌,真是需要你静下心来读,找找文字背面的意义。当你进入之后,你一定会发现他所谓的“向下”,其实仅仅是一个假象,言外之意却坚实地呈现出“向上”的意义。看似形而下,实则形而上。比如:
  
  麦子
  
  既然青着
  就一直青着吧
  最好永远不要
  成熟,不要干燥
  让人永远无法收割
  麦杆青着,麦芒青着
  麦穗垂也要垂得
  满身弹性
  起风就竖起来
  雨水多了就竖起来
  即使在最安静的清晨
  也要自己竖起来
  
  2010.08.01
  
  麦子,我们都见过。具有麦子一样品性的人,我们也见过。他就跟国志峰眼睛的麦子一样:既然青着,最好就永远不要成熟。让人永远无法收割,哪怕垂,也要垂得满身弹性,起风就竖起来,雨水多了就竖起来,即使是一个孤独的清晨,一样也要自己竖起来。人若能做到这一点,人就真成了。从整首诗歌字面上,你几乎看不出他在说人的问题,而是一个个结实饱满的镜头,从不同角度呈现麦子的形象,就是到了结尾,也仍然没有指向人,但是诗歌隐含的意义其实全部都指向了人。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形而下的,在他竖起的明镜里,我看到了一个朴实无华的人。这个人其实就是作者心中的某个具象,如果直接来说我们人要怎么怎么样,读者肯定不大会买账,但是经他这么一描绘,我们就知道自己的那面镜子里自己是啥样子了。这首诗歌之所以好,就好在它从形而下走到了形而上,从另一个方向抵达目的地。这样的诗歌,一点架子也没有,一点花言巧语都没有,一点玄虚也没有,但我们同样在审美情趣上得到满足。这就是国志峰诗歌的一大特点:用具象达到了抽象的意义,化深奥于浅显,举重若轻!
  
  也许你对我这些废话不以为然,以为他这种手法你也照样会。如果是,请你赶紧出手整两个给我看看。不出意外,估计你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下面再看看他的
  
  燕山之二
  
  我不是第一个在这座
  城楼里撒尿的人
  几百年前一定有一个
  挽着发髻的
  士兵站在这个位置
  撒出同样绵长的一泡
  那时延着这道山岭
  一定爬满了长城
  作为士兵,晚上他
  可能就睡在这里
  起风时想起妻儿还在远方
  手里绞动一截枯草
  而白天的景致大致相同
  雾气笼罩群山
  我们都无法看得太远
  
  2010.08.03
  
  “我”和“士兵”本来是两个时代的人,作为对比,作者把我的情感赋予了“士兵”,也把“士兵”的情感赋予了“我”,最后两个人浑然一体:“我们都无法看得太远”。正是这句“我们都无法看得太远”直接把诗歌从形而下上的意义提升到了形而上,无论那个时代,无论你身处何地,也无论你是听人使唤还是自由之身,你都无法真正跳出当下之境,隔岸观烛火。那些孤寂,清苦,惆怅和茫然以及在经历这些情感时所产生的小小愉悦和快感,无论谁,都是无法拒绝的。因为我们都无法看得太远。这是诗歌的形而上意义。作为形而下,我们在城楼上的那泡尿,看起来是何等洒脱啊!但是真正洒脱了吗?哪怕你就睡在这里,一样还会手里绞动一截枯草,那呆样儿那神情,又何等令人心酸!这些人类最原始最朴素的情感,具有普遍的价值,这样博大而又细微的精神世界在这里得到了清晰的还原。这就是国志峰诗歌的另一个特征:关怀无处不在!
  
  酒桶不妨总结下,从国志峰的这两首诗歌可以看出,“形而下”作为审美取向或者说价值取向,确实很容易让人进入角色,让读者亲近,但如果仅仅把这个作为目的,显然作者是不满意的,作者更希望把它作为手法,以此达到那些终极价值。这些终极价值就是形而上的。
 楼主| 发表于 2011-7-20 21:12:19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树大人推荐】

诗人:风过之痕
诗作:《折纸》
推荐人:小树大人
推荐理由:用自然和舒缓的张力把情感推放到最微妙的位置。

◎折纸


我习惯把写了字的纸
折好,压平
放在桌角
如果那里面有些什么
争吵,扭打
用力想竖起来
我就对它们感到厌烦
事情并不都是这么
难以控制
几年前
我把我的女友
折好,压平
寄到远方
几年后她打来电话
声音工整,平缓
语调的转弯处
有我折过的痕迹
我是天才的折纸大师
这件平生最满意的作品
突然让我喜疾而泣

读了太多花里胡哨、辛辣锐利、“暗藏法门与哲理”的诗歌,看一看风过之痕的诗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些民国式样的作品大多淡然而从容;性格隐忍内向,从不冒失。生活在词语的内部得到了良好的修复和保护,意象完整、丰富:门,街道,女人,草原,感冒,鸟群,电话,像框。均信手拈来,可以触摸。

在这样的句子里,行间闻不到刺鼻的血腥,段落中也不会冒出尸体,词语与词语,人与人之间没有裸露的暴力。这是我们熟悉的生活状态,清净,平淡深处暗压住小摩擦的火花,诗歌就蹲在生活的院子里浅吟。把这种状态放入诗歌是让人信赖的艺术行为,从而也让这些作品散发出一种让人着迷的“县城”气质:真实,淳朴,平凡,自然,富有诗性。

回到《折纸》这一首诗上来。节奏在娓娓道来的语境中客观上就得到了不自觉的控制,使得整首诗呼吸平稳,运行得舒缓、雅致。前半部分的铺垫不动声色:“我习惯把写了字的纸/折好,压平/放在桌角/如果那里面有些什么/争吵,扭打/用力想竖起来/我就对它们感到厌烦”。从一个隐蔽的细节来投射过去,是一种隐喻的叙述,同时也作下了情感的埋伏。后面这一句是反向的一句,是整首诗中唯一的主观流露,同时也是一个前置的呼应:“事情并不都是这么/难以控制”,这其中有淡淡一丝不易觉察的怀念与懊悔。而这种前置的诗歌结构也使得这种情感更加隐蔽,贴和了诗歌的气味与性格,避免了矫情的“大场面”发生,从而也更加真挚动人。

“几年前/我把我的女友/折好,压平/寄到远方”,“几年后她打来电话/声音工整,平缓/语调的转弯处/有我折过的痕迹”,诗歌运行到这里“涨”开了情感最深的窗口,而且不乏起伏:“语调的转弯处/有我折过的痕迹”;“我是天才的折纸大师/这件平生最满意的作品/突然让我喜疾而泣”。这里的通感与比喻运用得恰到好处,小技术让诗歌在平淡的轨道上产生了忽然的化学反应,而这种转角处的化学反应正是文本“打入”和“拓开”的基本途径。因为前半部分的铺垫,这种作品内部的转折也使得作品本身产生了意外的张力,不至于落入诉说这一传统情感的俗套中去。

整首诗没有夸张,没有澎湃,平淡而真实,正是这种隐忍与“向内收”的处理,让诗人省去了重笔渲染的力气,适度的“压抑”也给读者留下了更多主动的空间与管径,来触摸文本背后的默默情愫。

200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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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

文/国志峰

后山的果子
飘满枝头,香气
漫山遍野
沙弥撒水,扫径
拄帚发愣,阳光好的
时候,安稳地午睡
方丈每周下山两次
带回茶叶
和几个熟人
夜里秋蝉寂静
花朵随意凋零


霜儿语:佛教中的金刚有许多释义,在这首诗里,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一种禅境。禅的最高境界应该是无拘无碍,自由自在。而这首诗至少在意境上接近了禅境。“沙弥撒水,拄帚发愣、安稳地午睡”——这些都是如此的自然随意,和果子的熟、落;花朵的明灭;蝉声的停歇,浑然一体,成为自然界的一部分。而“方丈”的行为也是自由自在的,“茶叶”和“熟人”让我们品悟到一种闲逸和随意的修为,既然是熟人,必然是同道,一盏清茶,几个谈经参禅的人对坐,或许比诵经讲学更接近禅意本身。

这首语言自不必说,看似随意,其实却精挑细选,无无用之字,无用之词,意境的渲染和语言的功力密不可分。

发表于 2011-7-21 10:47:0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呀,有心的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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