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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周伟驰译《沃伦诗选》的几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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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4 20:35: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关于周伟驰译《沃伦诗选》的几处翻译以前读过周伟驰先生的几首诗,很是喜欢,印象最深的是“飞机猛地下沉时”那首。后来就读了他翻译的《沃伦诗选》(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1月)。第一印象是非常好的诗歌,当然首先是翻译的沃伦诗歌,尤其是那种干净的语言,还有那种由沃伦略散的语言所译出的陌生感。我和许多人一样相信诗人译诗的益处;我也知道译诗的艰苦。在读的过程中,我对照了一下原文(John Burt ed. The Collected Poems of Robert Penn Warren, Baton: 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98),发现了几处我觉得可能是翻译中疏忽的地方,贴在这里,供参考;或许这本诗集以后重印时,这几处能再斟酌一下。另外,我估计周伟驰翻译所据应为沃伦1985年诗选,和我此处对照的版本略有区别,所以以下所附几处基本上剔除了这种区别。另外,与沃伦的庞大产量相比,这本小集子显得单薄了,或许再版时还能增加些分量,那无疑是爱诗者的福音,再好不过了。

君子如水 2004.2.28


周伟驰《沃伦诗选》P26:
她痛苦地知道但不能得到的某物,在
唾手可得的时间的沙砾和垃圾里。
按原文为:
Something she painfully knows but cannot lay hand to, in
The unlabeled detritus and trash of Time.
“unlabeled”本意是“没有做标签的”,似应译成“无法说出的”?倒是“unlabored”一词是“轻易完成的, 未耕耘的”。

P53:
满脸雀斑。我乘一辆大黑“别克”
司机是一个大男孩,系着领带,
她则坐在杂货店门前,吮食
按原文为:
Freckled. In a big black Buick,
Driven by a big grown boy, with a necktie, she sat
In front of the drugstore, sipping something”
似应改为:
满脸雀斑。她乘一辆大黑“别克”
司机是一个大男孩,系着领带,
她则坐在杂货店门前,她吮食

P87:
这里没有人,也就不用为需要救命而感到羞耻,我
按原文为:
There was nobody there, hence no shame to be save from, so I
恐怕是疏忽,改为:
这里没有人,也就没有必要感到羞耻,我

P87:
而我爱世界尽管很愤怒,
它是硬实的你难以舍弃。
按原文为:
And I love the world even in my anger,
And that’s a hard thing to outgrow.
恐怕是译得硬了些,似可直接译为:
而我爱世界尽管很愤怒,
这世界是你难以舍弃。

P124:
这梦的逻辑我不打算寻找。这是这样的,
按原文为:
I am now trying to discover the logic of. This
估计是印刷错误,将“正”印成了“不”。

P210:
此页标明为“2”,即“IV 过渡期”的第2章,而在原诗中应为第3章,即漏译了“IV 过渡期”的第2章。

P215:
不死是不可能的,
甚至快乐。
按原文为:
Immortality is not impossible,
Even joy.
恐怕是疏忽,少了一重否定。似可改为:
不死不是不可能的,
甚至快乐。
发表于 2004-8-6 10:01:45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这几处翻译

关于这几处翻译君子如水兄,今天很高兴读到你的这几个意见。看得出,你认真而仔细地对照着阅读了《沃伦诗选》,你的问题也是具体的、可解决的。你这样的读者正是我心目中理想的读者。我只是在大学时的读书小组中才碰到过这样的朋友。本来本着对读者负责的态度,我应该对你的问题作一个确定的回答。但由于我现在外地,不在家里,手头没有那本沃伦原版和那本中译,所以只能就你提供的中英文暂时先回答如下(等我十来天后回家后再给你确定的回答):
(1)unlabeled应该是“没有标明的”,我可能是看成unlabored了。原文等我查阅后再回答你。
(2)“她则坐在杂货店门前,吮食”。你在这里加了一个“她”,可能是为了标明吮食是她而不是司机小伙子作出的。但原句为一个表状态的分词,已经表示了这个动作是前面的她在坐着时同时作出来的,而且中文也表明了这点,同时再加“她”也显得有点累赘,所以,我觉得保持原句更好一点。
(3)我可能把save看成saved了(如果我记得没错,这首诗应该是讲主人公被印地安人捆起来了吧,可能是语境促使我这样看错了)。不过,从句子来判断,应该是save,你是正确的。
(4)that's a hard thing to outgrow,这里that可能指the world,也可能指to outgrow(it),因此,可能是这世界是件hard thing,舍弃它很难,也可能是指舍弃它(这个行为)本身很难。我想你的这个译法是值得考虑的,也许更为合理。
(5)将“正”译成了“不”,这应该是我的眼误。更正!
(6)有可能是漏译了,等我查过原文再补上。
(7)这里可能是漏了一个not,可能是我眼误。到时再查原文。
谢谢你!如有机会再版,一定根据你的意见将修正的部分补充上去!
 楼主| 发表于 2004-8-10 23:42:14 | 显示全部楼层

微瑕不掩大玉,伟驰兄译作允称精美

微瑕不掩大玉,伟驰兄译作允称精美因为自己也写过一点诗,以前读过而且喜欢伟驰兄的诗,所以去年看到周译沃伦诗选,当然地买了来读;后来因为写沃伦诗歌论文(《沃伦动物诗歌的生命意识》)的缘故,就仔细读了沃伦诗全集中的部分诗歌和一些关于他的评论著作,并顺便对照了那本译诗。这些都是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事了。这几处翻译是去年底读诗时随手记下的,当时在网上查了伟驰兄的电子邮箱(记得维真网上有一个很怪的邮箱),却没有发成功。前几日又想起来,干脆贴了在这里,或许能撞上。伟驰兄译作之优秀精美,无须再多说了。
沃伦是多产的大诗人,但国内的研究和翻译却几乎空白极不相称,前篇提过的,或许伟驰兄能多译一些,于爱诗者当是惠莫在焉。

君子如水 08.10
发表于 2004-8-11 10:47:44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欢迎伟驰光临论坛

哈哈,欢迎伟驰光临论坛
发表于 2004-8-15 18:45:27 | 显示全部楼层

刚才查看了原文

刚才查看了原文君子如水兄,我刚刚回到家里,拿出原文(我所依据的原文为New and selected poems,1923-1985, by Robert Penn Warren, Random House, N.Y.,1985)和译文对照,现对你的几个问题逐一回答如下。

(1)页26,原文确实为unlabeled,应为“未标明的”,你是对的;
(2)页53,“吮食”,我坚持原来的看法和译法;
(3)页87,原文印为to be saved from,因此我的译法并没有错。我想,这可能你的版本有问题,或者他们印错了,或者作者后来又做了修改,考虑到你所依据的那个版本是1998年即沃伦死后才出的,我想应该是印错的可能性更大。同时,从原诗情境来判断,应该是saved from,而不是save from;
(4)页87,that's a hard thing to outgrow,对这句的翻译你的建议很好,但失去了特点,现在看来,这里的outgrow可能是关键,目前我想不出更合适的译法,只能先放在这里存疑吧;
(5)页124,我的版本印为now,因此,是我错看成了not,是我的错;
(6)页210,我漏译了第2章,这是我的大错!今后一定补上!
(7)页215,我看少了not,因此应该译为“不是不可能的。

    我从2000年起开始译沃伦,两三年后有朋友听说我手头有一些译稿,因此才编入了这套译丛。由于以前的翻译数量尚不够一本书,因此后来又补译了一些(有一点急),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疏漏。有过翻译经验的人都知道,翻译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诗歌尤其如此,因为诗无达诂,诗歌的诠释和理解是所有文类中最为暧昧和多义的。相对于弗罗斯特的讲究语气(有时“捉摸不定”)和斯蒂文斯的语言游戏,沃伦的语言是粗犷的、准确的,叙述和描述比较多,因此翻译起来还是比较容易获得“定解”的。你指出的几个问题都是具体可解的,看得出来你很有翻译经验!不知你是在读什么专业?
    维真那个电邮地址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名与密码!不知能否告知我你的联系方式,再次致谢!
   
 楼主| 发表于 2004-8-21 01:01:38 | 显示全部楼层

诗歌翻译是件苦差

诗歌翻译是件苦差  诗歌翻译是苦差,何况有人主张诗不可译。上一期《读书》上有一篇文章讲“翻译王维的十九种方式”,也例证了这种苦处。确实如你所说,沃伦诗歌相对来说是比较实的。我喜欢沃伦,主要是他的诗是生命的。
  (2)页53,可能是我没指清楚,是第一行:句号后“我”乘一辆大黑别克,按照逻辑应该是“她”乘一辆大黑别克,是一个疏忽。你回答的是第三行,句首已经有了主语“她”,我在“吮食”前再加上一个“她”确实是没必要的。
  (3)页87,原文印为to be saved from (85诗选p140、全集p341),是我在这儿随手敲错了,真是添乱。原文确实是saved from,你从原诗情境来判断的是非常准确的,真是难得。实际上这儿我提的问题是:我觉得to be saved from中的save这里应该是类似“保留、维护”之类的意思,接近save reputation,save face的用法,这样,no shame to be saved from在这里似乎应该是“保持羞耻感”的意思。你译成了“救命”,我觉得不太好理解。
  (4)页87,that's a hard thing to outgrow,翻译是一件苦差,得失寸心知。是谁说过:旬月踌躇,一名之立!
  祝愉快!
君子如水 04.8.17
发表于 2004-8-17 19:40: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这两个问题

最后这两个问题君子如水兄,你上个贴子(2)所说的SAT的主语,我重新看了一下原文,确实应为“她”,这样,就是别克车停在杂货店前,她则坐在车里吸着果汁了。
(3)所说no shame to be saved from,我也觉得理解为“无须感到羞耻”可能更好,因为“我”躺在壕沟里体验那“死”之感觉,由于只有一个人,没有旁人,因此就不会感到害羞了。
    其他的几个问题基本维持原有观点,就不多说了。沃伦的诗很大气,有跳脱的生命感觉,在诗里动词很多,因此充满了动感,加上他那独一无二的“碎句合成”式的“化零为整”的句法,有一种“一气呵成”的感觉。虽然在气势上与惠特曼有一脉相承之感,但已另创一种气象和技法,为后来一些过份讲究形式且读起来感到“局促”的诗人所不逮。这类诗是中文诗里所缺乏的,因为我们写诗大多局促,善精巧而拙粗犷。因此翻译沃伦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个煅炼。
  至于你说的“动物诗”乃至生态诗,在斯德福的一些作品里亦有所体现。我觉得当一个诗人对外界(景物,如中西部,动植,人物)能达到客观的观察和体悟,不把它当作一个“我”的情绪或心象的投射或反映,在观察它并描述、感受它时尽力消除自己的主观臆想(尤其是感伤之类),而是把它当作一个独立自存、不是人依赖于它而是它自为自在的存在时,这个诗人就可能开始摆脱一种青春期的自恋,而真正开始对世界有所敬畏了。我想,应该尽力摆脱为了抒发朦胧暧昧感伤之情而将外物随手拉入一首诗里拼凑的写法,而将物当作一个客观自存的东西来认真对待。在沃伦的大部分诗里,他对外物和事件的观察描述是精准的(如烧鼠蛇尾的那个镜头),有一种老年人在回忆往事时的那种澹定感和置身事外感。也许这是他的诗比较有客观感的一个原因吧。
发表于 2004-8-18 13:29:5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觉得“她痛苦地知道但不能得到的某物”有些生硬,逻辑上也有问题

我觉得“她痛苦地知道但不能得到的某物”有些生硬,逻辑上也有问题似可译为“她知道但苦于不能得到的某物”。我想她的痛苦并非由于她知道,而是由于得不到。
英语副词应该尽量避免“什么什么地”这种译法,尤其在诗中。但有时也很难避免,毕竟在现代汉语中扎根太深了。
发表于 2004-8-18 19:37:0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里直译更好

这里直译更好旋兄,你的理解表示了你对这两个句子的诠释,当然是一种可能的译法。但是对这个句子,我能想出的只有下面两种拆解:
(1)Something she (painfully) knows, but cannot lay hand to,这里painfully只用来修饰knows;
(2)Something she painfully (knows but cannot lay hand to),这里painfully用来修饰后面所有的词语。虽然很难这样断句[即she painfully (knows but cannot lay hand to)],因为英文中一般不会用adv(painfully) cannot do something这样的句式。但作为理解的一种可能,也不妨将它考虑在内。原译“她痛苦地知道但不能得到的某物”将这两种可能都包括在内了。而你的理解“她知道但苦于不能得到的某物”将painfully挪到只修饰cannot lay hand to了,显然与原来的意思有偏离。当然,你的理解应当说是正确的。但在具体的翻译上,我还是主张在能够直译时尽量直译,不能用我们所熟知但“视若无睹”的句式将可能在原文中很突兀的东西“削弱”了。
发表于 2004-8-19 11:35:09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对句子的分析很有道理

你对句子的分析很有道理我说“她的痛苦并非由于她知道,而是由于得不到”可能失之偏颇了,确有很多物事知道了是会痛苦的,而我不知诗中something为何物,不该这样下结论。
你对诗句的两种语法分析我完全同意,我倾向于作第二种理解,就是Something she painfully (knows but cannot lay hand to),如果这样理解是对的,则painfully在很大程度上是修饰cannot lay hand to,因为knows but cannot lay hand to强调的是but后面部分。如果译成“她因(知道但得不到)而痛苦的某物”或“她苦于(知道但得不到)的某物”,从语法结构上看,因之痛苦的包括“知道”,但理解起来还是“因得不到而痛苦”。

你的观点是对的,但我建议译文改一改,“她痛苦地知道但不能得到的某物”读起来怪怪的,“痛苦地知道”勉强还可以,“痛苦地不能得到”恐怕就不行了。诗歌翻译当然不是到语句通顺为止,但如果不是为了特殊效果,还是要照顾语言习惯。以上浅见甚至谬见,聊供周兄参考,谢谢你指正我的错误!
 楼主| 发表于 2004-8-30 00: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试译picnic remembered,请伟驰兄指教

试译picnic remembered,请伟驰兄指教回忆野餐

那天,树叶,小山,天空
一切在我们看来多么纯洁,
他们的结构如此合谐
而纯粹,让我们遭受过的
孩子式的离奇的全部苦难
那时统统收起,全部的狂热的痛苦,
统统取消;包括我们所恐惧的一切。

我们站在如画的树丛中:
琥珀的光线沐浴着它们,和我们;
或许,那时光线是如此平静,
如此稳定,让我们的物质,一如
琥珀中一对驯服的蝇子,
伴着我们的静止而固定的完美,
嘲笑时间的神奇的事后窥视。

快乐,强大的媒介,那时浮起我们,
当我们移动,如游泳者,他们
全身放松,任自己随着
清洁的大水,流动,停止。
就这样沉浸、保持,我们不知道
什么样的更暗的黑暗在下面注视着;
即使知道,也是一知半解。

那天光明的欺骗!
那时我们可以多么轻易地掩盖
所有张开的书页,它们暴露
我们永远不会背弃的真实;
但黑暗在风景之上生长,
正如黑暗在我们胸中生长一样;
那就是我们带走的一切。

而它持续着,继续保持着:
虽然是涨自更快乐地描图的区域,
我们的心,如空洞的石头,已经捕获了
那微咸的潮水的一角。
那美洲豹的呼吸,那隐秘的错误,
那将突然而来的舌头卷起的诅咒,
我们知道;因为恐怖已经结出果实。

或许我们已死,既然我们怯懦,
空虚,而我们的透明的灵魂
被加速,它们一个伴着一个飘浮,
在寂静的群落,手牵手,
那景物,我们也曾经漫游,
此刻继承了新的领地,
爱的监狱,这片失去的土地?

那时,现在:每一个都是
另一个的纪念碑,包含着另一个,死去。
或许那灵魂是一只鹰,飞行
凭着微微闪亮的翅膀,经过幻想的路径,
把最后的光线回映到我们这儿
虽然太阳已沉黑暗已近
──未知真理的高高的日光仪?
发表于 2004-8-24 07:57:01 | 显示全部楼层

等对照原文后

等对照原文后君兄,不知这首诗我那本沃伦诗选有没有,等我对照原文后再复。请稍侯一两天。非常感谢你的翻译!积少成多,当为沃伦诗爱者之福。
发表于 2004-8-30 13:09:48 | 显示全部楼层

迟复见谅

迟复见谅君兄,最近太忙,迟复见谅。在我的本子里查到沃伦早期的这首诗,现有空将原文及我的看法陆续写出。你的翻译对我理解提供了不少帮助,因此下面的看法只能算是两人交流的结果。
That day, so innocent appeared
The leaf, the hill, the sky, to us
Their structures so harmonious
And pure, that all we had endured
Seemed the quaint disaster of a child,
Now cupboarded, and all the wild
Grief canceled; so with what we feared.

innocent译为“无邪”可能更好一点,因为沃伦相信原罪,而且受《创世记》影响(innocent有很强的宗教意味)。cupboarded似为“食橱”的动词化,有束之高阁之意,在这里似表示孩子遇到了一些困难,后来想起来却觉得有趣,所以可以作为定语或状语插入,即the quaint disaster of a child(now cupboarded),至于all the wild grief canceled则与all we had endured并列。so with what we feared不好解,似乎是说我们所惧的东西也被取消了(消逝了)?这一节是说“那天”抵达了一片纯净的天地, 一切显得“无邪”(象伊甸园吧?),苦难、悲痛、恐惧都没有了。

We stood among the painted trees:
The amber light laved them, and us;
Or light then so untremulous,
So steady, that our substances,
Twin flies, were as in amber tamed
With our perfections stilled and framed
To mock Time's marveling after-spies.

这节是说在“如画”的树林里,一切都象“永恒”一般地静止住了(记得冯至《十四行集》里所说的瞬间的“暂住”吧)。琥珀这个形象用得很好。还记得我们小学时学过的那一课“琥珀”吧:一个小虫子被树脂凝冻了,变成化石了。(这又令人想起济慈的《希腊古瓮颂》之凝固下来的青春形像了)。untremulous和steady都是强调不变与稳固,含“永恒”之意。至于“我们的实体”之为“一对孪生的苍蝇”,与“琥珀”形像相配:苍蝇在飞翔时被树脂粘住了,于是由动而静,由时间而永恒:而我们此刻站在这充满阳光的树林里,就如琥珀里的两只蝇一样,进入了永恒的境界。我们是以“完美”的形像进入这永恒的,它stilled(被静止)下来,被框定了(framed),因此可以说是在嘲弄“时间”(Time,大写,传统诗法,如格雷及拜伦等人诗中常用)的事后窥视(after-spies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时间”是变动不居的,恰与“永恒”成敌对。当然,西方哲学和宗教里对于“永恒”和“时间”有不同的解释,我们只要想到“永恒”是“不变”,而“时间”总是有变化、生死、兴衰就可以了。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节用了untremulous, steady, stilled, framed等表示不变稳定的词来暗示永恒,永恒又与perfection相关。

Joy, strongest medium, then buoyed
Us when we moved, as swimmers, who,
Relaxed, resign them to the flow
And pause of their unstained flood.
Thus wrapped, sustained, we did not know
How darkness  darker staired below;
Or knowing, but half understood.
这一节似乎是说,“喜悦”(大写,用法与前面“时间”相似)象一种最强力的媒介(如水、气流),推动着我们buoyed(浮动),使我们走起路来象在水中游一样,而游泳者在水流中静止不动时,就将他们“交付给纯净无瑕之水的流与静”。我们如此地被“喜悦”(如水一样地)包容、裹挟和推动,并不知道how darkness(darder)staired below(更暗的黑暗在下面有多深。staired由梯级演化而来,想想在水中游时,水深就如下楼梯一样,不断地向深处延伸时的情景吧)。“也许知道,但却不明其意”:这应该是指也许本能地意识到一种危险,但没有真正地想明白。
    这一节里的unstained与第一节的innocent似有一种暗示式的关连。
    此处staired(我的版本)应该是由stair(梯级)而来,也许你把它误看成stare了吧。

The bright deception of that day!
When we so readily could gloze
All pages opened to expose
The trust we never would betray;
But darkness on the landscape grew
As in our bosoms darkness, too;
And that was what we took away.
由于“喜悦”象深水一样无限漫延,暗藏着一种“危险”,因此这里说“光明的欺骗”。这里的断句看样子可以是when we (so readily) could gloze all pages(opened to expose),we never would betray the trust(当我们如此轻易地就可以掩盖/文饰/解释张开着暴露的页卷时,我们却永远也不会背叛信实,但这样比较难理解。你的断句,when we scould gloze all pages (opened to expose the trust [we never would betray])很准确,翻译得也很好。我建议译为“那时我们本可以轻易地掩盖”,将虚拟语气译出来。这一句十分难以理解,但联系上面的“欺骗”,似乎是说我们本可以自欺欺人,但出于诚实,不能这样,而且我们确实感觉到和身外的黑暗在弥漫一样,心内的黑暗也在弥漫。只是最后那句“and that was what we took away"难以理解。
    先读到这里。

 楼主| 发表于 2004-9-1 20: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同一主题的十一首诗

同一主题的十一首诗这本小集子算是沃伦早年的一个探索,形式紧凑,富于智性,有明显的新批评诗的特点,和后期松散而合道的诗歌大不相同。是值得一读的。集子包括十一首诗(这是第三首),85诗选选了四首,另三首伟驰兄已译。
评说甚好,受益。等评完,我要修改几处,包括staired误成stared的问题。但staired blow要译得形象一些似乎不太容易?我试着译成“在下面延伸”或“向下延伸”,缩水了不少。
 楼主| 发表于 2004-9-2 01:52:26 | 显示全部楼层

补上原诗,希望更多朋友出手

补上原诗,希望更多朋友出手Picnic Remembered

That day, so innocent appeared
The leaf, the hill, the sky, to us,
Their structures so harmonious
And pure, that all we had endured
Seemed the quaint disaster of a child,
Now cupboarded, and all the wild
Grief canceled; so with what we feared.

We stood among the painted trees:
The amber light laved them, and us;
Or light then so untremulous,
So steady, that our substances,
Twin flies, were as in amber tamed
With our perfections stilled and framed
To mock Time's marveling after-spies.

Joy, strongest medium, then buoyed
Us when we moved, as swimmers, who,
Relaxed, resign them to the flow
And pause of their unstained flood.
Thus wrapped, sustained, we did not know
How darkness darker staired below;
Or knowing, but half understood.

The bright deception of that day!
When we so readily could gloze
All pages opened to expose
The truth we never would betray;
But darkness on the landscape grew
As in our bosoms darkness, too;
And that was what we took away.

And it abides, and may abide:
Though ebbed from the region happier mapped,
Our hearts, like hollow stones, have trapped
A corner of that brackish tide.
The jaguar breath, the secret wrong,
The curse that curls the sudden tongue,
We know; for fears have fructified.

Or are we dead, that we, unmanned,
Are vacant, and our clearest souls
Are sped where each with each patrols.
In still society, had in hand,
That scene where we, too, wandered once
Who now inherit new province,
Love’s limbo, this lost under-land?

The then, the now: each cenotaph
Of the other, and contains it, dead.
Or is the soul a hawk that, fled
On glimmering wings past vision’s path,
Reflects the last gleam to us here
Though sun is sunk and darkness near
─Uncharted Truth’s high heliograph?
 楼主| 发表于 2004-9-5 14:38:37 | 显示全部楼层

修改译诗

修改译诗
 楼主| 发表于 2004-9-5 14:54:08 | 显示全部楼层

伟驰兄,译稿修改了几处

伟驰兄,译稿修改了几处那天,树叶,小山,天空
一切在我们看来多么纯洁,
他们的结构如此合谐
而纯粹,让我们遭受过的
孩子式的离奇的全部苦难
那时统统收起,全部的狂热的痛苦,
统统取消;包括我们所恐惧的一切。

我们站在如画的树丛中:
琥珀色的光线沐浴着它们,和我们;
或许,那时光线是如此平静,
如此稳固,让我们的实体,一如
琥珀中一对驯服的蝇子,
伴着我们的静止而固定的完美,
嘲笑时间的神奇的事后窥视。

快乐,强大的媒介,那时浮起我们,
当我们移动,如游泳者,他们
全身放松,将自己交付给
纯净无瑕之水的流与静。
就这样被包裹、维持,我们不知道
什么样的更暗的黑暗在下面延伸;
即使知道,也是一知半解。

那天,光明的欺骗!
那时我们本可以轻易地掩盖
所有张开的书页,它们暴露
我们永远不会背弃的真实;
但黑暗在风景之上生长,
正如黑暗在我们胸中生长一样;
而那就是我们带走的一切。

而它持续着,可能将继续持续:
虽然是涨自被快乐地描绘的区域,
我们的心,如空洞的石头,已经捕获了
微咸的潮水的一角。
那美洲豹的呼吸,那隐秘的错误,
那将突然而来将舌头卷起的诅咒,
我们知道;因为恐怖已经结果儿。

或者我们已死,既然我们怯懦,
空虚,而我们透明的灵魂
被加速,一个伴着一个飘浮,
在寂静的群落,手牵手,
那景物,我们也曾在那儿漫游,
此刻它继承了新的领地,
爱的监狱,这片失去的地下大陆?

那时,现在:每一个都是
另一个的纪念碑,包含着另一个,死去。
或者那灵魂是一只鹰,曾经
凭着微微闪光的翅膀,经过幻想的路径,飞逝,
如今又把最后的光线回映到我们这儿
虽然太阳已沉黑暗已近
──未知真理的高高的日光仪?


吸收了伟驰兄的几处建议,尤其是第三节“游泳者”下三行的改动,更能体现一种被动的情形。借用古诗的句法,就是 委身流水任去留 了(怎样结合古诗的句法来改善包括翻译在内的现代汉语?这应该是一个有些意义的小问题)。伟驰兄提到的第三节倒数第二行staired误为stared已改正。
最后一节略有修改。


 楼主| 发表于 2017-8-12 15:12:4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多年前和伟驰兄的一次交流,十多年一晃过去了!问候伟驰兄,问候旋久兄!
如今很少来这里了,很怀念那时候这里的气氛!
经常说自己的学徒期是在这里度过的!
发表于 2017-8-13 15:01:13 | 显示全部楼层
偶尔来看看,见了这个帖子很激动。这是一个理想读者和一个优秀诗人翻译家之间的经典对话:友善,精当,直接。实在没有更好的情况可以期待。

看了列出的几个问题,我对P124的猜测尤其佩服!
对P53,我觉得君子如水对行为主体的判断肯定是对的,但伟驰的处理也不会出现异义,因为那个“则”字。也许这就是英语和汉语的区别,英语可以靠时态词尾等语法标记确定行为主体,而汉语因为形态没有那么丰富,有时只能靠语气助词。
其他的几处讨论也都精彩。
真羡慕!

 楼主| 发表于 2017-9-17 11:21:55 | 显示全部楼层
夫子有言:“尽美矣,未尽善也。” 此则旧事,或可谓事美而译未善。[汗]
P53 例一句或可理解为 she sat in a big black Buick (Driven by a big grown boy, with a necktie ) in front of the drugstore, sipping something” 如此,或清晰表达 “她在车里,车在杂货店前面”这一关系。
十年如一日,译事终需孜孜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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