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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乌有情人的九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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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5 08:08: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献给乌有情人的九封信
■献给乌有情人的九封信


◎第一封

在隐忍与抗争中,我想我会完成我的使命,
我要向那些仍然具有听力的人,
公开这时代的淫邪与罪恶:我们被卷入了
一场集体的麻木与放荡,恶的气息尖叫着,
充斥在我们身边的每一寸空气中。
我们每一次严肃的思考,都被恶毒的讥笑
所打断。每一次认真的努力,都被看不见的
暴力所窒息。亲爱的,这是一间铁屋子,
我宁愿被自己的呐喊所震碎,也不愿做一个
失踪的人,一个在睡梦里酣睡、流着梦涎的人。


◎第二封

请给我一支龙胆花,给我一支火炬!
让我用这支花,用这支分岔的火炬给自己引路。
我知道这世界是什么,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正在发生,或将要发生。这里的楼梯
相当陡峭。这里的房门,总是沾满鼬鼠的恶臭,
里面也一样。窗框已经
缷下。天空越来越黑,慢慢浓缩为一个看不见
的黑点。亲爱的,请抓紧我。冬天早已来临。
前方越来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地道,
更深的黑暗裹着浓厚的阴影,雪崩一样地扑来。


◎第三封

所有的规则都已崩解。所有的美好都被亵渎。
我们生活在一个盗贼与侏儒的国度,没有尊严,
没有善与恶的界限。一切都颠倒了,还将继续
颠倒。在这个城市的每一寸地方,银屏闪动着
色欲淫情,和科幻小说里的吸血鬼。
被当作牺牲品的农民工,在高楼的狭缝里浮游。
还有那些嗑头如捣蒜的乞讨者,拖着干瘪的
身体,虚弱到了没有呻吟的力气……他们也是
按照造物者的形象造出来的呀,可为何只能
活得像树一样,在满是轮胎的空气里瑟瑟发抖?


◎第四封

我正在行走,没有碰这个满身雾气的街区。
我正在行走,但是我不能说出或假装忘记
这是在哪里。因为在每一条街道上,我们
不能正确地穿过语言的铁丝网,说出自己
真实的想法。我们必须掩饰自己脸上那种
被追捕动物的表情。我们藉着酒精,才能
感受到快乐,以及快乐之后的空虚。
在布满圆圈、横线,或者三角形的背景中,
在每一面普普通通的墙上,不时垂下一张
脸,带着厚厚的嘴巴和魔鬼般鼓凸的眼睛。


◎第五封

我宁可不说,但我不得不说:这世界是
一个狂人的梦,一个充满不义和不公的、
巨大的垃圾场,一个冗长而残酷的故事——
人们从黎明开始,就在回肠似的道路上蠕动,
日复一日,操作着电动工具,或者锄头和镐,
对着大地哇哇大叫。他们手脚冰冷,cock潮湿,
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有地狱,不知道
那里,其实就像这里——无底的地面,
中间一切空虚,苍蝇遍布屋子,剩饭、残羹、
骨头和壳——只有这些才是你的,你拿去吧。


◎第六封
       
亲爱的,我不知如何向你解释:
此刻,我有一双如此特殊的眼睛,特别是
我处在一个如此特殊的夜,我必须向你承认
这更像一个叉,一个长方形,一个中间耸起
的弧形,或者别的什么,这是一个无法定义
也失去了定义的时间和空间,国家只是一个
符号,一个锋利的词,带着枪炮和袖章。
人民,只是另一个词,是泥土的代名词,
是一个脏兮兮的形容词,是一个枯瘦的动词,
是一个无助的助词,或者一个悲伤的感叹词。




◎        第七封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狗是怡然而又快活的。
它们在我们的哭声中喃喃絮语,比较主人的
待遇,以及享受到的级别。它们在我们打盹、
或者打电话的时候,蹲在我们的身边,它们
什么都知道,而又什么都不知道。但它们
横在每一条过道上,对过往的行人狂吠不已。
它们成了某个恶主人的忠实代表,或者干脆
就成为了恶主人。整个世界都在滋养着它们。
它们以女人的形态,瘸着脚,在道路上晃荡,
把世界变成了一个被盐水浸泡得陌生的大海。


◎第八封

没有温柔,没有温和,没有温暖,在这深深
的洞穴。没有门,没有路,此地黑暗如漆。
此地阴湿,空气如此陈腐。此地人群众多,
他们用回声交谈,影子也跟着他们在石壁上
移动(我是他们中的一个)。石壁如此粗砺、
僵硬。很快,我也要变成石壁。亲爱的,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唯一、而又真实的感受。
这是一种无法得救的麻木。但我驱使着这些
诗行,像高压水柱冲开骚乱之中的、愤怒的
吼叫,去冲开那面积宏大的、死一般的沉寂。


◎第九封

虽然,这些诗行会枯萎,象蜉蝣,或者象
头抵着旅馆的灯、在方形的门边黑压压地
堆积着的人群,但我依然要揭示这个时代
的羞耻(我发誓,我身上毫无言语的魔术,
但我必须说出——哪怕是用笨拙的语言——
也要说出这个时代的真实)。我这样干了,
干得认真而冷漠——像理发师为一具尸体
涂上剃发的泡沫。亲爱的,这是一个巨大
的洞穴,我宁愿被自己的呐喊所震碎,
也要牵着你的手,去撬动那厚厚的石壁。

2005-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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