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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好友穿过红叶山 (阅读1384次)




《与好友穿过红叶山》
 
雨滴滴嗒嗒,阻止了我们
要去看红叶的步伐。
雨砸湿了那些幻想的红叶。
无论天气,我们桅杆般上路,
一个以猎人为首的水手群出发了。
早上天空,给出了清朗的表情。
巩义长寿山。我大学同寝叫勇的女孩,
就在巩义回锅镇,上天如果眷顾
就请赐巩义长寿山与她相逢。
在山门,我们决定徒步上山。
有人在等待背靠背的观光车上山。
我们沿修好的水泥路向前盘旋。
发白光的水泥山路,我们并不喜欢,
慢慢走,便发觉身上藏着暖炭。
想寻找的野线,并未找到。
山径边的竹林高了,山却不太高,
偶尔,有座山的所有红叶
把我们淹没在凝固的红色中。
穿过无龙潭,路过杏树岭,三星宫
一闪一闪的红叶,站上一山一山,
以松柏点缀,对面红叶的山上
红衣人的红,盖过了红叶的红。
椭圆红叶上,夜霜点印上白斑,
红叶身处深山的寒冷,并不凋零,
红叶燃烧了野山,与我们遥感海底
红珊瑚的色彩。深秋太阳,像喝醉了酒,
减弱了热量,晕晕腾腾,站在山顶。
山顶的小亭,是天空的一枚印章,
戳在红山的王冠上,黄栌树展开
热辣的怀抱,抱住了我的好友韶哲,
石头鹿,送远一个穿赭色长衣的背影。
深山传来无名者的野人呐喊——
人们终于冲出了城市的钢筋笼。
黑喜鹊站在我上面的枝头,我们
共同遥望着红叶,黑鸟在想着什么,
它已听到一个残酷的时刻,冬的节拍器
已在振荡,我们已趋向红叶的存在。
 
 
《今日无霾》
 
八点钟的天空,给我一些惊喜
连日,我们出门会不由自主张望天空
看看那庞然大物,灰霾在不在
这想来有些悲哀,今天雾霾这厮不在
我望见蓝天以及纱质的云
太阳在斜着身子,跳着自己的孔雀舞
太阳送给大地一个温柔的被窝
今天不用再戴防霾口罩
防霾口罩常把我的脸谜底般裹起
而那边那个强壮男人,戴着一顶黑线帽
黑色大口罩,把他捂得像个抢劫犯
裹着口罩的呼吸,艰难得像漫长的马拉松
呼出的热气让眼镜失明
网上已有人卖瓶装的新鲜空气
兜售的是加拿大针叶林的新鲜空气
风来了,风和太阳的法力赶走了霾鬼
原来雾霾的消散竟靠大风来调节
蓝天终于流淌进我们的呼吸
人们忙着拍照,主角不是人,而是天空
 
因为霾,我已许久没上河堤
雾霾限制了我们的自由和呼吸
堤岸上的黄梅花拨动着香琴
我驻足观望许久,最后
还是忍不住折下两朵黄梅枝
黄昏下,辛夷树的花苞
是向上的小火炬,等着春来点燃
柳树垂下的细枝像一幅铅笔画
悬停的画意是政府怎样防霾
生存、生活、生命和霾缠在一起
冬树,是一张张黑剪纸,演奏着
刚劲的乐章,不觉间,东方
一个又大又俊,淡黄的超圆月亮
站立在桥头上,滚滚车辆
像冰凌解冻的黄河,流淌在楼群中
有霾的日子我们像窒息在黑色棉花糖里
而无霾的日子,则是持久漫游在梦境中
  
 
《独自看桃花》
             
早晨,车外掠过一片桃花的身影,
沿着土路边缘,我感受着花神的召唤——
 
独自去看桃花,不然,就会辜负春天。
柳树,晃动着优美的绿色钟摆
告诉我风的存在。
 
喜鹊,骄傲地舒展双翅,摆着绅士造型。
一条小路把我引离喧嚣,层层屏障也无法阻挡,
在这个季节黯然失色的冬青,开着白花的梨树和柳树。
 
黄色土路蜿蜒,蒲公英打着热烈的黄伞,
此刻是正午,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看到了远处的桃花,按耐不住地惊喜,
途经桃林的小路,有几处隆起的土丘。
 
向前,有点恐惧,还好,只是几个正常的土丘。
桃花,正在麦田的后方等着我,粉的世界,冲击着我,
走过麦田,我接触到了桃花,正被镶着钻石的光线敲打。
 
十几棵桃树凑成了这片桃林,
没有叶子的桃花,簇拥在褐色树枝上,
粉嫩多层的薄薄花瓣,轻捻即碎,
香气,在正午,俊秀,和蔼地徘徊,完全释放。
 
香味,恰到好处,却又超出了梨花的内敛。
蜜蜂,晃动着单薄的翅膀,在花朵间劳动,
他们在偷吃着香甜的花蜜,我们
在等着偷吃,他们辛勤劳动后的果实。
 
白的粉蝶也加入进来,它们带来了飞舞,
来配合蜜蜂的嗡嗡——鼓声。
这会儿,你不用担心蜜蜂会袭击你,
因为他们正醉心于自己的工作。
 
还是继续向前吧,小路的另一边,
在芭蕉树的身旁,有株低矮的桃花,
在地面便分为十几个枝条,上面缀满了红色花苞,
正在酝酿突然裂开的情绪。
 
与之前的桃树相比,它已发出稚嫩的叶子,
独有一朵,立在枝端,悄然怒放,
单个花瓣,如同梅花一般。
 
不远处,那棵白桃,我曾怀疑它是不是梦幻,
满树花朵向我招手,而一条沟壑,横在我们之间,只能远观。
继续向前,一户人家出现,青的瓦房,几株高大的梨树,
梨花正在阳光里璀璨放光,我走过去,并未发现主人。
 
而天空中,似乎有许多人,正在呼喊,
在飘荡着,模糊走过。
回过头,喜鹊在寂寞而辽阔的麦田上飞过,
飞向高高杨树上,它们模糊的家——
那“喳喳”的叫声,同样模糊而空灵。
 
 
《鸟窝》
 
两个黑色鸟窝,像两只黑色眼睛
闪动在一群树叶丢失的杨树间
鸟窝是乱蓬蓬的黑色
悬浮在高高的白杨树杈上
清冷的冬晨,鸟窝显得有些孤单
枝头显得有些萧瑟
一个鸟窝在天空下画出一个黑色句号
另一个鸟窝踏入孤独的树枝网络
鸟窝立在城市堤岸上方的空中
住在堤岸的鸟儿拥抱一条闪光的河
鸟儿天生就爱辽阔
身后高楼把寒酸写在了鸟窝之上
那小小的设计师没有奢求太多
鸟儿的心理总是那么洒脱
随便衔来的枯枝,都像一个礼赞
混搭在鸟窝上,凌乱有凌乱的美
鸟儿为自己搭建了微小的家
枯草是它们柔软的床
窝里没有镜子,河水就是镜子
窝里也没有餐桌,大地就是方桌
窝里有刚刚出生的鸟宝宝
和已在哺育鸟宝宝的鸟妈妈
这就是鸟儿的家,不畏寒风和骤雨
鸟儿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鸟儿的生活就是这么极简主义
偶尔逮一个小虫子,就是鸟宝宝的美味
鸟儿是自给自足的,自己的窝自己设计
白天结伴去觅食,晚上一家人望星星
在最黑最高的洪荒里瞭望
树林就是一台电视机,播放着四季
我们就是鸟儿电视机里的主角
如我这样,在远处仰望着鸟窝
而城市的流浪者,在努力寻求自己的鸟窝
无休止地奔波,那个天文数字的家
炙烤着他们的神经,像一个残酷的童话
 
《月季在冬季》
 
太阳在冬天开始睡起懒觉,
八点半的天空,未见光线的暗号,
本来就是阴天,未查天气预报,
我可能冤枉了太阳。
 
军绿影子的同事从我身边飘过,
急于打卡的声波传来,临近办公区,
这是个周末,我们依然要工作,
人生身不由己,赖以生存的工作
 
与家庭不可分割,不能抛弃,
理由并不妨碍我,像一个游客
忙里偷闲享受下院内的景色,
我赏花,拍照,轻抓住一朵月季。
 
俯身,深深吸入一口甜香的精灵,
香气已滑进肺中,生活的纪录片依旧,
微风中的黄花,冲我微笑点头,
寒风中的月季是平凡的女子。
 
绿的母体伸出长手,把自己的绒花送过
花坛,去追赶另一朵,黄花蕊纱线般的
体香,让整个夏季集结了侦探的蜂蝶。
我撕下一片花瓣,嗅着蔷薇科的清淡。
 
双胞胎花朵悬浮在兰花丛中,
白花外层的花瓣边缘,不知被哪位仙子
随意轻点了腮红,她的醉意迷惑着我,
月季绿叶的边缘,柔弱的锯齿在切割。
 
那只是迷惑我的刺,真正的刺在花枝上,
躲藏在绿叶下,坚硬果断的木针威武着。
另一株月季九朵花全盛开,个头的差距来自
开放的小时差,并进的花朵正召开家庭会议;
 
又似九个同学相聚,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还是去看那朵独自演讲的花吧,
它握着自己的红色话筒,前后有四十朵花
聆听在绿萼内,绿蕾耐心等着冬天的花期。
 
那株月季若能同时开放,该是何等神圣,
但她们定要依次为母体增色,
首先开放的花姐,静等着众妹妹的到来,
含苞的花遭到霜的催打,半片已静成暗红
 
依然挺身昂着脑袋,举着自己的心,
而月季果实,球形山楂果一样,
偶尔有果子正顶着风车般的星星,
那株月季伸出长长触角,搭在对面
 
第三株月季的肩膀,形成一座绿色窄桥,
倘若花儿迈开脚,定能跨过桥面
走在空调外机上,倘若偏执的采花人截取花朵,
花刺将毫不留情,花儿,有与生俱来的防备。
 
 
《雪》
 
雪突然来了,十一月的鹰城
细粉在空中,如小溪湍急
积攒一天的雪,变成一串白兔脚印
跨入雪中,雪急切地向我扑来
马路灯光下,我等待着
寒冷的大坑开始拥抱我
马路车辙下不纯净的黑雪
和未知的黑色世界降临了
我不愿再去探勘黑雪
高杆路灯下,雪似乎是神物
神秘地演示橘黄灯光
黄光给了雪一道光柱
向上仰望,雪印刷到我脸上
给我清凉,极轻量级别的礼遇
雪花被灯光一照,变得明亮
从上到下,是一个降落的
透明的圆柱,后续的雪粒
持续援助着圆柱,雪粘到围巾上
雪花在签名,成为我围巾的一部分
众多白雪在黄灯下无规则跳舞
更黑的夜,灯光把雪放映为影片
灯光映衬的蓝色天穹在啼叫
那个蓝色舞台,雪,这些白色
纱裙演员,从天的舞台向下旋转
偶尔几颗聚合为一朵朵小云
降落到冬青上,世界动情而冷漠
灯下雪的灵魂,填充了我的记忆之塔
 
 
《矿工路》
 
这应是平顶山第一条公路
它的名字与煤矿有关
煤矿有了煤城,注定有三十万矿工
这条路被命名为矿工路
一矿、二矿、三矿……直到十四矿
这些大矿被矿工路反射开去
我却没下过矿井,煤质般的
黑暗和瓦斯的潜在危险藏在矿井
矿工路东尽头是几百亩大的焦化厂
当年它的出口焦被货船运过大海
可惜它现在衰败了
那曾是我工作多年的地方
我曾注视那火山熔岩般的炭河
炽热焦炭喷着火焰,刚出八零焦炉
红彤彤焦炭,犹如年轻的我们
一列列运煤车跨过矿工路的火车道
东电厂巨大的灰白烟囱,腾起尘埃
煤,变成电流,传递到武汉
我的学生时代,自行车的轨迹
由矿工路的三中,延伸到矿工路的一高
遗憾的是,我只在矿工路人民电影院
看过一场台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
同学们被感动的稀里哗啦,而我却
较为平静,现在电影院已转为商场
谈到商场,我们必须要说到
矿工路中心地带的“平顶山商场”
那是平顶山建市的第一个商场
至今头顶着标语,仍活跃在矿工路上
旁边多了个叫“丹尼斯”的商业竞争者
站在矿工路与新华路的交叉点,向北
你会瞭望到我们称作“平顶山”的山
矿务局机关大楼和平煤总医院
也是矿工路地标,它们联系着平煤
各矿的神经,这个城市八成居民
都与平煤有着交集,谁也挣不脱
煤层的黑色引力,煤,会被挖完
煤城会成为空壳,开源路、中兴路、
光明路与矿工路十字交叉,一个
迷宫的未来,矿工路已六十岁
几代人将消失在没有煤的远方
矿工路的大船沉默航行,它将驶向何处
 
 
 
《现实》
 
冬天最好的选择是入梦
天冷得像讨债人的脸
玻璃门被糨糊粘上了讨债文告
资金链已是脱轨的火车
董事长躲在电梯封锁的楼层
保安四处游荡,他不愿成为打手
突然的断电,造成合理的睡眠
蜡烛已失去意义
世界也已失去了自己
 
                 20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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