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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十一篇 (阅读1197次)




欧阳关雪 散文十一篇:

《端午节前》
《高考这天》
《白龟湖畔漫步的夜》
《家乡即童年》
《湛河》
《独自赏桃花》
《老姨》
《襄县一天》
《因为雨》
《临湛南路而居》
《有一种食物叫卷煎》

 
《端午节前》
 
  早上的天空,微阴,下得楼来,若有若无的雨星洒落。明天就是端午节了,等不及明天,今天的早餐就首选粽子吧。
  还没发现粽子,就见一老人站在人行道上,兜售奇怪的树叶,地上放着捆好的树叶,这树叶比人的手掌略大,长有锯齿花边,叶面粗糙崎岖,正面是绿色,反面泛着微白,我认出它是槲树叶子,是包粽子很好的材料,用它煮出来的粽子也有一种特别的香味。记得有一年去襄县游玩,在紫云山见过这种槲树,它不似苇叶那样欣长而光洁。两元一小把的槲叶正被顾客们仔细挑拣,大家也是想品尝一下槲叶的独特香味吧。
 
  前方卖苇叶的摊贩,把绿苇叶浸泡在红色塑料大盆中,细长的苇叶像一条条特殊的亮绿绸带。这时我想,倘若用荷叶来包粽子,那将是一个多么大的荷香粽。小时,家里买过泛黄的干竹叶,经水煮软后,光滑软韧,以此包粽。
 
  小时包粽的红枣现今被换成了黏亮亮的蜜枣,甜味虽增加了不少,但却丢失了红枣的原味。红枣与糯米好像是天生的绝配,就像胡辣汤配水煎包,而粽中的枣和米煮熟后彼此黏合在一起,软软的黏黏的,剥好的粽子在放有白糖的小瓷碗里滚上一圈,那种香软绵甜的滋味,在舌尖上溶化。
 
  那些不喜甜食的朋友,可以选择包有腌制肉块的咸味粽子。糯米与大米的区别在我看来就是,它没大米透亮,却比大米纤瘦,糯米的价格也比大米贵些,因此小时只在端午才能吃到软香的糯米了。记得有年端午,母亲为节约,就买了少许糯米,与大米混在一起,包了一次粽子,那口感委实不敢恭维。
 
  无意碰到了一老人手中长长的艾叶,想起端午节时,许多家庭会买来几株艾叶,插在门上,艾叶有驱蚊虫的作用,或者用煮过艾叶的水泡脚,或洗澡,据说也可以止痒辟邪。艾叶干干的,水分极少,有种奇特的味道,手指捻碎一片艾叶,你会嗅到非常古怪的气味。
 
  我小时的端午节,除了吃粽子,还要吃煮熟的大蒜,熟软的大蒜没有一点辛辣味道,不是多好吃,但母亲总是命令我们吃一整头蒜,说是可以解百毒。小学时,端午节是不放假的,同学们书包里会装上五、六个熟鸡蛋,吃是吃不完的,况且吃鸡蛋并不是重点,大家拿出鸡蛋来互拼,小手里攥着自己的熟鸡蛋,和另一同学手里握着的熟鸡蛋对碰,看谁能把对方的鸡蛋撞破,胜利者开心极了,骄傲极了,随后大家一起吃鸡蛋,边吃边笑。
 
  说起端午,自然会想起爱国诗人屈原的故事,他投汨罗江而去,留下一个千古的传奇和为了祭奠他而诞生的节日——端午节,以及端午衍生出的粽子和赛龙舟等,但是大诗人投江这一举动,我个人认为还是不足取的,但凡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倘或解决不了,或者你也无能为力,何不选择放弃。
 
  卖粽人出现在公园门口,车上盆里放着散出蒸汽的热粽子,不仅有苇叶包的,也有竹筒粽子,若你要竹筒粽,他会把竹筒打开,把里面的粽子倒入一次性泡沫白盒,洒上白糖递给你。我还是选择土生土长的苇叶粽子吧,的确有些饿了,来到河堤,在绿树下坐定,解开一个粽子,品尝了一个,因为没加糖的缘故,口感减弱不少,但糯米的黏和苇叶的清香却是有了。突然回忆起姐姐包的粽子和妈妈煮的粽子,大姐包粽子的手艺是一流的,去年到她家,她还耐心的教我包粽子,临走还送我一些煮好的粽子。不远处,一棵开米色小花的女贞树下,一个胖老太卖着香囊,有心形、圆形还有四边形,每个香袋都是由不同的花色拼接在一起,再连上五色的线绳和五彩的穗子,真的让我瞬间回到了童年,这才是我儿时端午节佩戴的饰品,我拿上一个香袋,轻轻嗅着,香料的奇香,打开脑中的记忆之门。儿时的端午节,妈妈都会亲手为我缝制这类香囊,那是带有五彩丝线的幸福,戴在我的颈上和双腕上。我问了下香囊老人的年龄,她已经九十岁的高龄了,这些香囊都是她亲手缝制的,她手工的灵巧和思维的清晰,令我有些惊叹。
 
  当我顺手写完这些文字,很感谢手中这支粗杆的商务签字笔,它顺滑、清晰的配合了我的书写。我身旁那几棵纯真的红叶树,在风中轻晃着自己的枝叶,两株低矮的野菊花开着黄色的花朵,一只纤弱的小蜂正在花瓣上悬停。
 
                                                   2016.6.8 


《高考这天》
 
  6月7号,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天气荫凉,当年我们7月7号高考第一天,酷暑难耐,考前夜晚,更是夜不能寐,有心理原因也有天气关系,好在现在高考制度,比较人性化的把时间提前了一个月,使得广大莘莘学子,得以躲过酷暑,倘若现在能够实现全国统一高考试卷,各大院校面对全国招生,招生分数一致,那将是何等的公平。
 
  我散步到湛河南岸公园铁桥东边,这里有六个蘑菇亭立在堤岸上,柱子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了。蘑菇边缘的水泥块,部分已掉落,大蘑菇伞面也出现了龟裂,富有童话色彩的亭子,静静放映着过去,已逝时间的痕迹。
 
  靠在蘑菇柱子上看书,是件非常惬意的事。昨夜滞留在蘑菇面上的雨水,顺着开裂的蘑菇边缝,滴落在我的身前,缓慢而有节奏,却无声音,直落入蘑菇外的土地。
 
  一只小青蛙不知何时从旁边的水池中现身,它正蹲在一方黑色石头上发呆,小青蛙呆呆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当我从正面走近它,它依然一动不动,像一个小蛙雕,也许是我脚步过于轻巧,它仍痴痴的想着它的心事,透明的眼睛,纤细的脚趾连着脚蹼,它始终保持它蹲着的姿势,它具有深褐色家俱的颜色,背上有鼓起的金色纹路,它前腿撑着石面,蜷缩的后腿并未掩藏它柔长的脚趾。
 
  褐色小青蛙在判别喜鹊的喳喳声,当我换个角度接近它,它突然从黑石上纵身跃下,轻灵的没有任何声音,我做了一下单脚踏步的动作,它受惊了,一连串的抛物线蛙跳,一次长约一米,展现它的技能,有力的后腿向空中的后方弹跳着,而身体已经弹入前方的草丛中,草丛中布满了透明的露珠,颗颗露珠,凝结在草的扁窄叶面上,有的露珠缀在叶子末端而没坠落,有的露珠探索在叶片中间,也有两三颗晶莹的小水珠,排着间隔的透明队伍。
  露珠并未渗入草叶,因为草儿已狂饮了昨夜的暴雨。你瞧,草儿下面的泥土依旧是潮湿的,今天的太阳也不想过多照耀我们的星球,兴许太阳想延长露珠们的生命。
 
  我来回抚摸着草叶,草叶将露珠化为露水交与我,我打破了圆润露珠的存在。
  草儿又送我天然的草香,拉动草儿的一个分支,不巧拉断了它探入地面的侧根,草茎还是有一定柔韧度的。蚂蚁把挖洞运出的虚土,堆积在家门口的草地上,我们只能看到针孔般的洞口,而无法窥探蚂蚁们的私生活。
 
  群居的蚂蚁白天终日忙碌,它们在家门附近来来往往寻觅现在的食物,并储备冬天的粮食,它们像一个个微小的,横置的阿拉伯数字3,你看不到它们嘴巴的形状,但是你还是能发现某只小蚂蚁是叼着食物前行的,蛋糕渣比它的脑袋还要大,真不愧为生物界的大力士。当我拿一段草茎想要阻止它前行时,它越过草茎而去,我想,一场雨,一股风甚至我们两个手指轻轻一捻,就会让它们失去脆弱的生命。生命的脆弱,在蚂蚁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我们人类生命又何尝不是如此脆弱呢。
  
  一个小男孩发现了水池中的青蛙,大喊一声举着带树叶的树枝向青蛙袭击,池子是人工水池,池里的雨水只有六、七公分,受惊的青蛙在水中有些笨拙了,远远不如之前冲到岸上的那只灵巧青蛙,这只小蛙胡乱弹跳了几下,还是逃走了,悻悻然的男孩又去附近找了节黑色枯枝,敲击着水面喊“青蛙,快出来!”我不忍责怪他,害怕惊扰他正在进行中的童年。
 
  穿着绣花鞋的老太太安静地侧坐在石头上,择着四季豆,她小心地撕掉豆角两边的筋脉,温和的她在备着午餐。
  刚读完汪曾祺的散文《昆明的雨》,正为他老人家细腻流畅的文笔感叹,便被另一老太太携带的唱戏机打断,“刘大哥讲话理太偏”,是河南豫剧《花木兰》选段,刘大哥是与花木兰一起从军,并肩作战的战友。虽然很少听戏,但“有许多女英雄,也把功劳建,为国杀敌是代代出英贤,这女子们哪一点不如儿男”这样灿烂大气的豫剧,特别是最后的甩腔,却极见豫剧的豪放洒脱。
 
  亭子依旧斑驳,像出土树根的表皮,像树根的薄壁细胞,日渐凋落,却闪着旧时光的光芒。此时,上午时间已尽,学子们高考考场的作文,大概已经交卷了吧。
 
                               2016.6.7
 

《白龟湖畔漫步的夜》

  挺拔的香樟树把自己放进夏夜七点,今夜没有微风,散步抑或赏景的人结伴来往于白龟湖畔。
  沿着湿地西行,扶着雕刻腾云的白玉护栏远眺,水的远景也变得有点淼茫了,典型的湿地,水草,水,湿地,分割着湖面。
  这三年白龟湖变化剧烈,三年前并没白色护栏,只有绿色铁网,丰沛的库水曾淹没了小路,冲进了岸边草地。两年前一场大旱让湖底见了蓝天,水的退缩,使湖底变成了孩子们放风筝的快活场,水野草和野菈菜也曾在丰厚的湖底疯长,好在南水北调的南水及时补给入湖,大旱情才得以缓解,所以我还是很念忆湖水丰沛的那年秋天,与友人坐在水边落日下,瞭望着渔民小舟在湖浪中,犹如放大了的破折号,剪影一样漂移,湖景开阔,令友人感慨,这就是这座城市的海。
 
  上午掠过水面,点起涟漪的黑燕不知飞到了哪里,应是回到了用泥液垒起的坚固小家吧。青蛙家族乐得蹦跳在这样一个宽广的家,它们在兴奋中唱破了湖面的宁静,一只水鸟也偶尔配合着嘀咕几声。不一样的鸣叫与小合唱,去年见到的小野鸭迁徙了吗?
 
  一对恋人迷恋在“七彩门”前,“七彩门”含有七种颜色,分别从并立着的由小到大,由低到高的七个水泥门框射出,引诱着大人们的童心和孩子们的好奇探入,进入“七彩门”的感觉,瞬间,犹似踏入七种色彩的人生,绿色灯光落在男人的面庞,显露出“绿面人”的奇特。
 
  离奇多端的光源,妆点上夜的湖景,闪闪烁烁,明明灭灭,好似不在人间,而在另一个星球漫步,自然,这样的幻境风景,自会吸引着人们遐想这世界。
 
  卖玩具的女人把她害羞的儿子推进我的镜头,小男孩乍开手指,左右摇着自己,他头上一对发橘红光的牛角也在左右晃动,像个小牛魔王。
 
  前年的水边绿茵广场,被改造成眼前这一巨大广场,三个半透明月白色风帆,雕塑一样泊在岸上,蓝灰蒙蒙天空下,第一时间侵入人们的视线。风帆把自己溶入一幅柔美的油画中,变成岸上一个大号的风标,水边广场的灯光也在映射,风帆此刻变得轻缈而快乐,但仍未启航。我也饶有兴致地以这个笃定的风帆为背景,拍照,希望记住这仙境般的一面,也许某年这幅油画就会遗失在毁灭里。
 
  有些高远与湖凉气息的天空,变得灰暗,水边广场被折射的灯火照耀,疲惫的人坐在紫色小亭下。溜冰少年在广场上滑翔,流畅的滑步让我的镜头捕获的是晃动的飞影。倘若到节日,广场中心的音乐喷泉会如约绽放,光影水影,人影与叹呼,胶合在一处。
 
  三个大男孩正调试他们的电吉他,在众人默赞下,即兴唱了一首“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的《南山南》,为他们放下七元钱,我表示了我的赞许,他们累积的是他们的信心和勇气,一起来的张木木被歌声滞留,我便舍他而前行了。
 
  继续西行,芦苇丛密集占尽我的视角,它们是绿色的,但此时颜色已被暮色吞没。我觉察出它们是年轻的芦苇群,它们的根部深扎湖底,幽幽怪怪,悄悄吸收着大湖的灵气,又如排排屏障护着后方的库水。如若有风,我就能看到它们微醉的身姿。
 
  岸上小湖里,植有人工芦苇,顶着芦花,和真芦苇并立,假芦苇夸张地站在浅水里,它旁边是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以及真正的芦苇,设计师大概是想设计出一种永不凋谢的芦苇吧。
 
  那围绕着小湖的月季花带,此时也沉没在暮光里。夜晚已淹没了花儿的白日艳丽,只有靠近我的花朵,在灯火映照下,才能辨别它们的颜色,花朵硕大,层层温润的花瓣,那些白天在花心中埋头工作,为人类窃取花蜜的金色小蜜蜂躲了起来,劳累了一天的小蜂们也该好生休息了。
  月季花,在夜中多了出尘的味道,某种神秘和凉夜,使得香味收敛了许多,但依旧有淡然的甜香。几个流光烧彩的球形灯,落进小湖,凌空走在月季花的暗香上。
 
  一条通直往北的小路,挑着宫灯召唤我们,只是我不愿夜晚进入。我知那里住着楝树,我曾捡拾它们落下的黄果,有一种七叶树也住在那里,它的叶片分为七片,还有一种头上顶着粉紫色绒发的树我唤不出它的名字。最喜欢秋天的这里,沿着一条黄色的银杏树小道,或者嗅着林间桂花,足以醒人的浓烈气息,望着不同颜色,不同种类的树叶在头顶绽放,是否,你也曾领略过秋叶的曼妙。
 
  不知不觉,会走近白龟湖边的小亭,亭角边缘被红灯镶嵌了一周,那是立体矗立于黑夜的感觉,而另一个发着亮光的亭子,和它紫色的小栈桥,似乎已伸进宇宙的黑色深渊中,而不是伸进黑黝黝的湖中。
  深夜的亭子,又像一座闪闪发光的舞台,但上面没有一个演员,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回首间,一条射出银光的拱形小桥,浮在北岸的水面,远看去,倒影又复制出一座银桥在黑色水面,奇谲的水上世界。
 
  进入亭子中,没有风,大片芦苇丛在亭下变成连绵的黑色波涛,前年此时,亭子周围是浩淼水面,站进亭里向前看,面对汪汪无尽的黑湖与深不可测的黑暗,会让你有种恐惧的心动。
 
  今天,向前方望去,天与大地已紧密合为黑空,你看不到水,也听不到水声,但水,的确就在芦苇荡后埋伏着,延伸着,一种鬼魅的暗示。对面,远方低处时隐时现的两粒亮点,不知是灯火还是星火,我无法判断,最远最高的那颗孤星,我能断定它就是一颗定海神针般的小星星。
  远方的黑暗是儿时时常遇到的,而现在城市的夜,灯火弥漫了夜空。
  湖畔漫步,灯光与夜色纠缠,灯,燃着风景,风景,又布置出灯后复杂的背景,而那座湖中圆形的小岛,始终安静的,如黑绿色大甲虫,滞留在水中。            
  大湖边漫步,赏景,游行的灯,会让不太安静的人,归于安静,尤其在那漫天的细雨黄昏中。

  2016.6
 


《家乡即童年》
 
  近来读到河新哥关于家乡的一些散文,颇为感动,字里行间涌出对家乡的热爱与思念让我惭愧。家乡——我童年的家乡,今天让我谈谈你吧。
  我的家乡在河南叶县旧县乡的一个叫做“小万庄”的村子,小万庄其实很小,当时居住着不到30户人家,村西头有户人家,女儿唤作风云,我亦记不清她的长相了,脾气好像蛮温柔的,家门口有几棵李子树,青青李子的酸涩一直酸进童年记忆里。
  童年有一个好朋友叫做晓丽,活泼的小女孩,上学去的时候,我总在她家门口用高分贝的嗓音呼唤她的名字,在白纱般薄雾的笼罩中我们出发了,途中不知踢碎了多少颗野营的露珠。
  家乡的冬雪醇厚,年幼的我们找不到麦田去了哪里,一脚踩下去先是深深陷入,随后再自己把自己拔出来,树枝被银装素裹,家家户户房檐下的冰棱及近一米,那时家长不用担心路途中交通安全的问题,我们几乎为徒步一族。
  柿子树开花的季节,记忆中的柿子花是黄色,花朵不是柔软的,花朵尤为精致,采一些或者捡拾一些柿子花穿成一串项链戴在细细的脖子上,也是件极美的事。柿子枝干是青白色光滑的,我学习爬树就是顺着柿子树演练成功的。秋天,柿子开始泛黄的季节,等不及柿子变成红灯笼的我们会摘取一些柿子丢进水缸,几天后就能吃到甜甜的懒柿了。
  提到树,我不禁又想起隔壁隔壁邻居家的一棵核桃树,这棵在村里不多见的核桃树高高地竖立在邻居家的院子里,馋嘴的小伙伴们放学后会聚过来,隔着院墙瞪着渴望的双眼仰望那小而圆的青涩果实,一人举起一块小石块丢那圆圆的果子,有幸击落墙外的果实当然是分而食之,完全顾不得核桃皮的汁液把柔嫩的手指染得乌漆麻紫。
  母亲在火热的夏季最为忙绿,她要带着年长的哥姐收麦子,拿着毛巾与镰刀的她们出发了,那时不记得家里有电扇什么的,家里的芭蕉扇既能扇风又能驱蚊,好在在外工作的父亲这时及时回来帮忙,我就是个小打酱油的角色,但也曾亲眼目睹亲人汗滴麦田的过程。那时候的母亲的确很辛苦,既要田间劳作,还要负责我们兄妹的吃穿。
  我们村东有条河,不记得它的名字或者本来也就没有名字,河宽约有二十米,村里大一点的男孩女孩都是在那里学会游泳,他们会在河对岸打上一篮猪草,再拖着篮子游回来,我则常常是坐在岸边羡慕不已,不小心被某个淘气小伙伴拉下水后,我最多的表现是在原地捏着鼻子向下扎个猛子,然后速速钻出水面。河水始终是清冽的,水里有长长的褐色水草叫做苲草,还有青褐色的可以煮着吃的菱角。
  我和这条小河还有个故事,那年我十一岁,回老家过暑假,被晓丽好像还有万平两个朋友“怂恿’着带我渡河,人家皆为好意,因为我从未去过河的对岸,就是说本人并不会游泳,不料在返航的途中她们二人有点疲乏,导致我在河水中央喝了好几口家乡的河水,幸好我神志清醒死死抓住她们不放才得以生还,不知这二位是否还有印象,反正我是注定要记一辈子的。
  家乡麦田是我记忆中的绿色广场,那个年龄的我好像只会挖个野菜,麦田里的野生菈菜是我喜欢吃的,焯过水之后放上干辣椒及大蒜爆炒比肉还鲜;春天槐花飘香的时候,满树的串串白色花朵勾引着你的食欲,伴着面粉蒸出来撒上蒜泥,一人盛上一碗就是一餐天赐美食了。关于槐花,记忆中也曾有过痛的感觉,我七岁那年,跟着二姐“钩”槐花,不料“钩”槐花的工具砸在我的脑袋上,顿时......那个场景我就不过多描述了,天,我只是来摘槐花的呀!幸好长大后未曾留下疤痕。家乡有一种豆子叫做豌豆,家家户户好像种的极少,小孩子们在豌豆刚长出豆粒的时候,会偷偷地摘一些当零食吃,有时候即便蹲在豆秧之间悄悄干活也会被主人抓个现行。豌豆面是做浆面条的主要食材,与水调匀的浆水做汤的面条,再放入小葱与小茴香,就着自家腌制的糖蒜,那面条可真是杠杠滴,放凉的发酸的面条那口感更是上乘。
  十一岁那年回老家,跟着老家的小朋友,其中一个没有我大,居然我还得管他叫叔,好在我从未叫过,今年他来我家看望母亲,我依然直呼其名,为这我老爸还数落我。他拎着一根木棍,木棍上应该有个铁丝什么的,要带我去扎青蛙,听上去蛮惨忍的,扎来的青蛙裹上桐叶烤着吃。那个现场应该在村子的西头,那是一个坑,所谓的坑就是水是死的,雨季的时候水会蓄满坑,坑像一个锅底似的,快要下雨的时候,许多小鱼会对着水吹泡泡,那是我们就会从家里带一只小篮子,站在水边,大人们有交代,不敢往深处去,这一点我是牢牢记得的,一篮子崴下去,还真有几条小鱼在篮子内挣扎,我们望着胜利果子乐了,那时候真觉得自己是个勇敢的女生;干旱的季节,大人们拿来铁锹挖坑底的淤泥,一条肚子发黄的泥鳅正狂扭着自己的身体往淤泥中钻,这个滑溜溜的家伙我是害怕去抓的。我敢去抓的是在田间草棵子里被轰飞的蚂蚱或者蛐蛐,掐断一颗毛毛穗,那个又唤做狗尾巴草的植物,穿上一串刚抓到的昆虫烤了吃,肉的滋味悠长,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为了追一只蛐蛐摔跤的微痛。说实话,现在,尤其是夏末在户外我看到成群的蛐蛐,丝毫没有把它们作为食物的欲望。这种巨大的反差我终究想不明白,或许就叫做童趣吧。
  我幼时的家有三间瓦房,房子间距很高,地面是土地面,高高的的门槛,两扇木门,院子里有一口”压”井,夏季的时候,拿个小铁桶放在出水口,铁把再使劲压几下,地下水在吱吱声中流入小桶。捧一口井水,沁凉的感觉瞬间击中你,更别说喝一口或者洗把脸了。
  家乡的邻居们也是很热心的,记得有一天,我在家门口的沙堆边玩,我的玩具是家里的小瓷酒杯,忽然,有许多邻居慌慌张张进我们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懵懵懂懂的回了家,是我二姐又流鼻血了,邻居们正关心的围着母亲和二姐,有的提议带我二姐去看病,有的提议我二姐赶快吃药,最终我二姐服下云南白药瓶中的一颗精华颗粒才得以缓解,看我二姐没什么大碍他们才放心回家了。
  村东头有个大娘,人家都叫她月她娘,记忆中她曾经给我一只刚煮熟的鸡腿,想想那时候她家也有好几个孩子,居然还分一只鸡腿给我,真的是好感动。还有我同族的两个婶婶,我十一岁返回平顶山之前他们曾经送给我返途吃的煮鸡蛋。
  九岁那年,我随父亲迁到了平顶山市,十一岁时回去过约一个月的时间,家乡虽然很近,却渐行渐远了,脑海只是些儿时的碎片,许多年来也曾经听来过的亲戚邻居谈到过家乡的人和事情,但是真的是因为当时年龄太小的缘故,只记得这些许事情。
  我童年的家乡,你好吗?还记得那个曾经在你身边生活过的小女孩吗?
 
 2016.5.19  平顶山
 
 
  《湛河》
 
    今天,终于看到湛河水在流动了,昔日萍聚在水面的绿色苔藓被掀翻水底了吧,只有细微的弱化了的软屑被追逐到了河堤边缘。那大面积布满绿色苔藓的画面,常常造成我内心的拥堵。
    一定是上游水库放水了吧,河水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像重新注入血液的危重病人有了生命体征。东风一直在游荡,它吹着变宽了的河面,微微立起的波浪开始摇晃,它们自东向西追逐着自己的同伴。顺着它们追逐的方向,我望不到河流的尽头。这是一条贯穿城市东西方向的河——湛河。
    水泥河堤的作用是阻止,阻止水的溢出,它反复地把拍打自己的水推回去。这种动态的流转是我喜欢看到的。晚间唱歌的青蛙藏到哪里去了,我找不到它们的踪影,只记得它们的回音。柳树,堤岸上的柳树在我笔下重复了又重复的柳树,依然是这里的主打色,依然任风摆弄自己的长发,然而你找不出发乱的痕迹。
    想让张杰拍张照片记录下此刻湛河的画面,我和清冽的湛河,尽管没有落日。
    穿灰色短袖的打鱼老者准备收网回家了,在三全哥的要求下,他决定再撒一次网,也许是我们许久未能见到这样的场景了吧。我们紧随其后,他抖了抖接近黑色沉甸甸的渔网,网是不重的,只是下面添加了许多小的灰色金属铅坠。打鱼人找了一个他认为有收获的地段,忘记了危险,站在水边——带着菱形图案倾斜的水泥坡面,挥动双臂甩入河中——它的渔网,越过张开的网眼,河对岸新华桥边的高层巍然屹立。也许某个人正在窗前远眺。渔者双手慢拉着网绳,表情和我们一样复杂,他拉着无法预知的结果。
    “龙虾”,有人喊,一只龙虾被老者抓了出来,身体上混合着灰色的泥与绿色丝状物。
    它红色的身体,貌似坚硬的头颅,挥动着多齿的钳子,被动的来到了陆地,却无法逃脱人类的肉手,成了食物链的某个链接点。
    它被放入一个薄薄的红色塑料袋,软的可怜的塑料袋被灌入了河水,瘫软在水泥地面,四周是水溢出的痕迹,只有薄薄一层水铺在几条泛黄色的野生鲫鱼身下,小小鲫鱼已忘记了挣扎或者无力挣扎,微闭着独眼,另一只眼睛被自己的身体覆盖,好似梦游一般。那只刚打捞出来的龙虾依旧在挣扎,然而一个塑料袋竟然成为它的束缚。
 
    一只泰迪犬蹦跳着追随散步的女主人,它卷曲的褐色毛发,让我想到了某个时期的毛线,还有女儿的那些毛绒玩具,它的眼神此刻是快乐的,主人正关爱地拿它与前方那个它的同类,做着走路姿势的比较。现代人对狗的喜爱我只能认为那也是精神寄托,尽管我不去养。看到别人的女儿,我想到我那坚强可爱的女儿,我俩的足迹亦是覆盖了湛河周围的四季。那被遗忘在草地上的蝴蝶花卡子,那游荡在水中的飞机脚踏船。
    因为了有了这条长长的河,便有了几座不同的风景——桥,现在我所在的位置,左边是开源路桥,坚挺的桥墩骄傲地立于水中。每个桥墩之间以拱形作为连接,托起百米的桥身,开源桥桥身是平的,桥上车流一直在流动。早上,赶早市的小贩立于桥边兜售。夜幕时,现代化灯光装饰的桥身升腾起绚烂的色彩,点缀了这座城市的夜景,桥身于是有了通透的感觉。西边更远的中兴桥边的柳树更是被涂上一层疑幻色彩。目光向东,越过新华桥,你会看到更东边的远远一座彩虹桥那便是诚朴桥,诚朴桥的设计者巧妙地自水中向上画了两弯高高的白色弧线,白色弧线又落入水中,如两弯白色的虹,悬在天空之下。            
    站在拱形的中兴路大桥向西望,“三叠景”出现在我们眼前,那是错落有致的三个亭子立于湛河水面,黄色硫璃瓦檐与红色木柱巧妙搭配的八角小亭,沿着架在亭子之间的曲折通道,你可以立于河中而无畏。只是我现在没有时间过去逗留了。
    杨树在这个季节是很讨人厌的,它用自身漫天的白絮证明着它在这个城市的存在,白絮落在河堤倾斜面的草地上。天空已成灰蓝色,风依旧存在与天空之下。
    中兴桥的南边河堤是我爱去的地方,并不是因为河堤下就是我的家,我喜欢这里的植物,春寒料峭时,你会看到离地面最近的黄色迎春花,天气转暖一丛丛荆条缀满了紫红色的紫荆花,粉嘟嘟的单瓣桃花,开的最大的,优雅的白色玉兰花高高在上,还有你也许从未见过的粉色小巧精致的木瓜花,轻泛出幽香。而此刻,映入你眼帘的是那棵生长了二十多年的石榴树,正顶着热烈的火红花儿——长而硬的花蒂,吹出多层次的柔软的欢迎喇叭。
    这就是湛河,平顶山人的河。
 2016.4
 
 
 
《独自赏桃花》
              
  早上在班车上,目光掠过一片桃花的身影,想到了“竹外桃花三两枝”这句诗,便想去看桃花了。约好的同事在我即将出发的时候爽约了,只能用不给力形容她们了。
  那就独自看桃花吧,如若不然会辜负春天的。
  沿着马路的边缘,耳内感受着货车驶过地面的轰响。柳树,尽管我们无数次谈到过,她依然晃动着优美的绿色钟摆,告诉我风的存在。一只黑灰喜鹊骄傲地舒展双翅,摆着绅士造型,穿越马路以及我与柳树的上空。
  在这个季节黯然失色的冬青、开着娇艳白色花朵的梨树、柳树、笔直的杨树设置了层层屏障也无法遮挡我,想要去窥探他们身后的景色。
  一条小路把我引离喧嚣,黄色土路但不蜿蜒。一棵蒲公英打着热烈的小黄伞欢迎我的介入,我毫不客气的弯下腰触摸它一下,此刻是中午12点30分,这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看到了远处的桃花——惊喜,但随后我看到途经桃林的小路边有几处隆起的土丘,有点小恐惧,但我依然选择了向前进,还好,只是几个正常的土丘而已。桃花正在麦田的后方等着我,粉粉的,尽管这个颜色已经不适合我了,但是依然冲击了我的视觉,满足了我的视觉享受。我还是先说说麦田吧,面积比较大,还是绿油油的,说到这里我就纳闷了,为什么我们从小一直用两个油表达麦田的绿色,还是因为粮和油密不可分呢?
  走过麦田,我近距离接触到了桃花,十几棵桃树便凑成了这个小桃林,没有叶子陪衬的桃花互相簇拥在褐色树枝上,粉嫩,多层,薄薄的花瓣轻捻即碎。香气,在正午时分被完全释放,香味恰到好处,不及桂花的奔放,却又超出了梨花的内敛。蜜蜂晃动着单薄的透明翅膀在花朵与淡黄色花蕊之间劳动,他们在偷吃着香甜的花蜜,我们在等着偷吃他们辛勤劳动后的果实——蜂蜜。一只白色的粉蝶也加入进来,它带来了飞舞,来配合蜜蜂的嗡嗡鼓声。
  瞧,这会儿你不用担心蜜蜂会来袭击你,因为他们正醉心于自己的工作。还是继续向前走吧,小路的另一边,在芭蕉树的身旁,有株低矮的桃花,在地面5公分处便分为十几条枝条,每个枝条上缀满红色花苞,正在酝酿着突然裂开的情绪。与之前的桃树比较,它已经发出稚嫩的小叶,独有一朵,立在枝端,悄然怒放,单瓣如梅花一般。不远处一棵白桃花,我怀疑它是不是桃花,因为我未见过白桃花,满树花朵在向我招手,无奈一条沟壑,横在我们之间,只能远观了。继续向前走,一户人家出现了,青砖瓦房,家门口几株高大的梨树,梨花正在阳光里璀璨放光,我走过去,并未发现主人的影子,我想这里的主人外出或是午休了吧。
  回过头,喜鹊在麦田上空穿行,手机镜头锁住了高高杨树上喜鹊模糊的家。
 
                                     2016.3
 
 
    《老姨》
 
  老姨是我母亲的妹妹,唯一的妹妹,老姨年轻时候,可能是相中姨父的长相吧!因为我姨夫家在叶县南部,音名“洼着”。接近山区,地虽然分的多,土质差,土壤里还夹着碎石,总之一个字,穷。小时候喜欢去老姨家,是因为她们家的孩子比较少,只有3个,老姨家呆着就是舒服,老姨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木槿树,开着白色的木槿花,这在当时是很少见的树木,花期长还不轻易掉落,夏季的晚上,我和表姐,躺在木槿树旁的木床上,嗅着木槿淡淡的气息数星星,老姨有时候会凑过来给我们扇芭蕉扇,我俩在凉风中渐渐入梦。
 
  最喜欢吃老姨做的辣椒圈,青辣椒圈裹上面粉在少许油的锅中,焙得发黄,那种天然的香味,勾起你强烈的食欲,老姨家门口有条宽宽的渠,上游的水库放水的时候,水渠里就会有许多鱼,大表哥就勇敢地下渠去抓鱼,然后骑行五十公里送来。十一空闲时候我们一起去老姨家,老姨家没有电话,每到这个季节,我们去的时候都会扑个空,热情的邻居们,会慌着去田间唤回老姨,远远就能看到我老姨的身影,迈着矫健的男子步伐,头发上顶着干黄的玉米胞衣。这个季节的老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田里,把那些玉米棒子,从干枯的秸秆上一穗穗掰下来,然后任两个玉米棒子对搓下颗粒,自从有了脱粒机之后,老姨才从剥玉米的辛苦劳作中解脱出来,但是还要砍掉玉米杆子,这个季节过后老姨的皮肤就更加黑了,现在她脸上的斑就是那时候日积月累的结果。
 
  今天,老姨来看妈妈,说想吃韭菜饺子,我和老姨回忆着她的小菜园,韭菜,在她的小房子周围,种了许多菜,她的韭菜虽然长得比较细,但吃起来很香,她的大冬瓜,我抱都抱不动,真担心把哥哥的车胎压扁,那个南瓜呢,我女儿抱着南瓜笑嘻嘻的照片,还夹在我们家的影集里,等到我们回家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被老姨搬到车里面,我们可真是大丰收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超爽,老姨住的小房子,在后边的山坡上,一间小房子,当时因为老姨缺钱,那座小房子居然没有用水泥,用的什么黄胶泥,只给了人家200元工钱,那个粗大的房梁横在小屋的头顶,正好可以悬挂吊扇,每当我立在小房子墙边,我都要伸手去拍一拍,这个没有水泥的房子,怎么屹立这么久?
 
  5年前,我的姨父得了肺癌,我真的怀疑,我姨家周围的环境那么好,吃的可都是绿色食品,姨父怎么会得了肺癌,难道与他爱抽烟有关系吗!3年前,南水北调工程,路过我姨家的门口,因占用田地,我姨分几万块钱,从此,老姨不太穷了,这对逐渐衰老的我老姨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安慰的事情,我姨家附近,有一座小山,下边就是高庄水库,一个非常小的水库,站在小山上,能看到对面的小山,我自认为这里风景还是不错的,那次在水库边的草地边拍的那些照片,许多年过去了,草依然是那么绿,如今水库边南水北调的水在宽阔的渠中缓缓流向北方。有一次,我的老姨去磨面,骑了个三轮车,一不小心掉到沟里,摔伤了胳膊,坚强的老姨,喊人用简单的两块木板,把胳膊夹起来,后来又贴了一张膏药,居然熬好了。老姨家的点点滴滴都成为我们过去的回忆,我和老姨现在正在擀包饺子呢,她的头发,几年前她的头发就是这样,白发中,夹有些许黑发。她的背,微驼,这是常年在田间劳作的结果,但老姨的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以至于她的眼睛,都变得有点小了,时间在老姨的脸上刻下了沧桑的纹路,我老姨,依然开朗地,面对着自己,面对着未来。
 
  2016.4
 
 
 
《襄县一天》
 
  五月下旬天气,带着微风,一个舒爽的阴天,得到襄县三全哥诚挚邀请,我们从平顶山市踏上了去襄县的旅途。曾经去过两次襄县鼎鼎盛名的紫云山,那里已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今天要去哪里呢?全哥说,跟我们走就是了。
  这个广场就是襄县的“八七广场”,四周树木环绕, 一个黑铜雕像高高屹立广场之上,他穿着一件双排扣大衣,衣角被微风吹起,双手背立,坚定不移的目光直视远方,大家一定猜到了,这就是毛泽东。在毛泽东雕像的后方有一个纪念馆,这个纪念馆就是毛泽东视察襄县纪念馆。众所周知襄县是河南省有名的“烟叶王国”,号称东方的“弗吉尼亚”,它所处的纬度与美国弗吉尼亚州一致,气候生态条件尤其适合烟草生长,纪念馆中保存了毛泽东1958年5月8日来襄县视察的许多照片,毛泽东顶着烈日在烟田与烟农们详谈,关心烟叶的生长并大力支持烟草业的发展。的确,烟草为我国创造了不少税收,但我还是建议男士们要少抽烟。许多名人来襄县参观后也纷纷留下墨宝,百幅不同笔体,不同画风的字画也被小心收藏在这座纪念馆内。经过装裱的字画在玻璃橱窗内熠熠生辉,热爱书法的朋友不妨来这里看看,定会有所收获。
  听说襄县有个诗人企业家,我们便直接开车过去。这个魁梧的诗人是十里铺乡姚村的姚大军先生,大军诗人热情的带我们参观他的事业基地,他可是培育菌类的专家,一个个透明玻璃瓶中存放的是正在培育中的食用菌种,近距离看才知道这些菌类都是用小麦和谷子培育出来的,培育好的菌种再放在黑豆、益母草等载体上生长出羊肚菌,这些菌类会产生良好的药效,能增强人的免疫力或者改良病变结构,希望这些菌类能补充医药不能解决的病理问题,那怕只有30%的疗效他也就心满意足了。他还承包了桃园,桃园内鸭子在自由散步,据说他的鸭子也经常吃这些菌类,他为羊肚菌打造了一个纯生态的循环发展链条。中午我们可要好好品尝一下鸭肉了,据说还能提高免疫力。
  杏树长在后面的院子里。杏儿在翠叶间冲我们招手,小馋虫从我们胃蕾中爬出,门口的那颗杏有点矮,也许是阳光普照的时间过于短的缘故,青涩的果子在绿叶间时隐时现。第二棵杏树已经发黄了,迫不及待地随手摘下一颗圆形果子,竟然有点酸,酸味瞬间在我身体内流动,流进我的眼睛,此刻我想到了去年这个季节,想到了一个朋友,那天应该比这个季节的今天较晚几天吧,那是黄昏后的六点,他拉低高高的杏枝让我能够摘到甜软的杏。清晰记得他茶色镜片下温和的脸,不想,数月前年轻的他突发疾病离开了我们,“睹物思人”这个词在梳理着我的记忆,遗憾和感伤交织的那朵记忆。
  站在沙堆上摘杏,是因为那串橘黄色的杏实在是诱人,说它是一串一点也不过分,一颗挨着一颗黄金果绣在一个树枝上,压得树枝弯了腰,沙土上虽然放着一些碎石,但是脚下下依旧是松软晃悠悠的感觉,我又拉着晃悠悠的树枝,我尽量挑选又大又黄的果子,留下的还是给后面的人吧,不能太贪心了吧!况且脚下已经不稳了,我多摘几颗的原因也是为了让我老父亲也尝尝鲜。
  一颗到手的杏儿竟然被鸟儿先品尝了几口,朋友说,放心吃吧,这些应该是没有打过农药的,这一结果果然得到大军南航媳妇的印证。杏儿被我鞠开,也来不及清洗了,放入口中,沙沙的软甜中含着轻微的酸,吃下一颗忍不住还要吃。随手丢一颗杏核在树下,愿它来年变成一棵小杏树吧!
  不想让我游玩的时间扔在酒桌上,午饭后我出的门来,天气说变就变,吃饭功夫它就换了副面孔,太阳已经高高在上了,热的节奏已经奏响,我坐在即将丰收的麦田地头,一览无余的开阔麦田,麦穗的颜色无法定义,淡黄夹着白,麦穗顶着麦芒排着拥挤的队伍汇成麦浪向前方铺展开来,它们与我们都在期盼着收获的时刻,再过十天就可以收麦了。河南不愧为我国的种粮大省,瞧,眼前这一片麦田,一直连接到远处的村庄。我无法估计它们的面积,一个白色戴着红十字标识的乡间卫生所站立在麦田边,它旁边也是麦田,远远望去它仿佛就建设在麦田中,突兀着眼前的风景,又点缀着风光。偶尔有棵孤单的树扎根在麦田间,为四周的麦子举着诗意的小绿伞,不一会儿我便觉得有些热了,我忽而想到了画家梵高,为了画一幅麦田风光,为了使自己的画作更加完美,常常一天时间都呆在麦田里画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炙热,他的勤奋与执着令后人景仰。
  想找个荫凉之处躲下太阳,前方不远处有一二层小楼,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绿菜地的影子,绕过小楼,小楼后边本应属于麦田的领地被辟成一块菜地,绿色中夹着红色素的玉米菜在疯长,小沟壑里种有整齐列队的香葱,两株长成小树令我几乎无法辨认的紫色生菜在一起摇摆,韭菜在羞羞答答中刚露出纤细的脑袋。主人外甥女拿来的小木凳让我的脚得以放松,坐在荫凉楼后,吹着风,吹出了我的困意,忍不住低头闭眼休息几分钟,抬头时竟发现刚才在我头顶挂着的白云,被风挟远了,天更蓝了。主人夫妇正在田间收获着玉米菜,顺势把鲜嫩的菜捆扎成一元一捆的样子。两只鸡被塑料网囚禁在菜地边,一个被风吹晃的低空悬挂的小盆便是它们的餐具,午后的它们,站在桃树下的表情用呆若木鸡形容恰到好处。眼前绿色菜地,淡黄色麦田,茂盛的树木以及白色村庄层层变幻多端的景色向远方顺延。
  被朋友的电话唤回,带着大军的杏、蘑菇和他送的诗集与他挥别。十分钟后我们便停在龙兴寺朱红大门口,同伴们纷纷合影留念,这是一个小型寺院,据说这里是美女王昭君的衣冠冢,那个曾经落雁的美女也是为了大唐与边疆和平而“和亲”远离家乡的。龙兴寺墙上的文字皆是教人从善。功德石碑上镌刻着建造这座寺院的出资人名字。穿红色袈裟的主持和黄僧衣的弟子们正做着法事,锡纸做的无数“金元宝”瞬间化作灰尘。我们在佛前听主持讲着龙兴寺的故事,品着主持给与我们的“仙水”,临别前主持送我们每人一串原生态的佛珠作为留念,怀着对彼此的美好祝愿,我们别过年轻的主持。
  最后一站苏主席要带我们去一段历史悠久的襄县古城墙,绕过襄县幼儿师范院校我们便登上了这座城墙。巨石建造的城墙,约有15米高,拾阶而上,在城墙上散步的感觉,有种崭新的心意。树木在两边搭着树荫,风儿吹得静爽。趴在墙垛向下望,一棵枸桃树带着颗颗小绒球长在城墙墙壁上,凌空虚度的样子,两个襄城少女坐在墙垛上晃动着她们青春的脚丫,晃跑了我远去的青春。向下俯视,三全指给我们看的地方叫瓮中,一个在大树掩映中的城门,三面城墙,若有敌人闯入,城墙上的人若从上面向下放箭,下面的人定是有来无回。只是现在瓮城中已被蓊郁的树木填充,战争已是久远的故事。
  城墙南边不远处是条长河,即是汝河,高处看汝河依然清澈,水波粼粼流淌在夕阳下,长度始终是望不到尽头的,两个儿童蹲在河边玩耍,两个工人在认真工作着,河边环境清净,对岸树木枝繁叶茂,树的倒影落在三分之一河面处,一只白鹭滑翔着顺河向东迤逦而去,飞翔的身影像幅流动的画。天上的白云落在地上,化成几只贪吃的小白羊。有种想要走近汝河的渴望,但是某个同伴用“下次吧”这一习惯用语阻挡了我这一想法,当年,就是因为这条汝河的缘故,许昌才把襄县划走,而在我心中一直认为襄县却是始终属于平顶山。
  有点累了,那我们就返航吧,感谢一起来的朋友,感谢襄县带给我的惊喜和视觉享受。汝河,等着我来看你。
 
  2016.5.23
 
 
 
  《因为雨》
 
  不知说些什么,就让黑色水笔在纯白纸上游走。
  雨,从早晨持续到现在,夏天的午后,有时它用哗哗之语,狂躁拍打我头顶的屋面。有时,它突然放慢脚步,缓缓嘀嗒,再有时你听不到它的动静,可当你出门看它,它依然在悄悄地降落,众雨滴光着小脚脚,在积水中跳着欢快的箭头舞,某个雨滴落下时,又淘气吹着小气泡,扩散出一个个叠加的圆。                  
 
  不想开灯,下雨的日子,喜欢下雨时室内昏暗的状态,也许灯光会扰乱某种氛围或某种情愫。
 
  一辆白车,透过两道玻璃墙,在我眼睛的余光中驶过,追赶它的是辆金色大巴,背景是树木,暗绿的柏树,与柳树结合的背景。
 
  对面屋子午休的女孩醒来,一个钟爱学习的女孩。灯光点亮她的空间,圆形灯约有六盏,灯光穿透玻璃幕墙,传递给走廊,随之而来的是几句模糊的对话。
  雨依旧在嘀嗒,嘀嗒的雨在提醒我快要离开这里了吗?雨儿在替我说不愿意说的离别留言吗?一滴一句,一句一滴。点点滴滴储存在记忆里,等着在下雨时分开启。
  
  网上银行今天运行的缓慢,是雨,影响了网速?
  应该下楼走走了,楼上空气有些沉闷,几乎所有房间都是半透明,并没我想要的能嗅到潮雨气息的一扇窗。
 
  卡其色休闲沙发围着圆形小桌,透明的异形罐储存着花茶,在等待某个人。
 
  捧杯透明花茶,临窗赏雨,无声的雨,沉静的心。
 
  “你想拍照做最后的留念吗?”白色长衫小同事望着我说,我笑而不语。
 
  雨在我眼前的世界坠落,一些雨滴无意识地落在手机屏幕上。建设路上的车流,依旧在白色围栏外追逐。门口月季,为雨中风景涂抹梦幻的冷艳色,某些花瓣已被雨打落,只等化作来年的春泥。那条我看桃花走过的路一定泥泞了吧!许多人,流云般在我生命中渐渐远去,飘洒下回忆,柏树与柳树,定格在前方的虚无。
  这一刻,我就站在雨里,雨的世界轻轻把我握住。
 
                                  2016.5.28
 

《临湛南路而居》
 
  小鸟把我唤醒,在啾啾的声音里,随之而来的是机动三轮车的震颤之音或者喇叭声,震动了湛南路。此时,约是清晨五点半的湛南路。
  起床后,我俯视六点钟的湛南路,女贞树开着米白的小花,小花被吵醒了。
  卖鸡肉的小贩,穿着蓝色长罩衫,拿着刀,熟练分割着他即将出售的货物。
  细长豆角与开着黄花的修长丝瓜,以及男主人头顶上方撑开的蓝色遮雨伞,绽开。他正拿着装有豆角的蓝色塑料袋,递给豆角的新主人。带花边的红伞下卡着腰的女人,她在欣赏她摆放好的瓜果,黄瓜常被她唤作“牛奶黄瓜”,腰里挂着她收银用的腰包。穿白马甲的卖药女人,翘着腿,在扣着手机,等人群汹涌来时,她会站在铁腿小凳上,高声喊着治疗甲沟炎、灰指甲,面对熙熙攘攘的过路客以及简易台面上为数不多的塑料小药瓶,推销着自己的药物。我常常希望她尽快嫁出去,嫁的远远的,那是因为她的高分贝声音,偶尔会打扰楼上的我。
  这条湛南路每日被数以万计的脚印摩擦着,人群中有拉着两轮行李车采购的老人;有带着年幼孩子的年轻母亲以及上班途中的人群……若你上午十点以前,开车从开源路向西进入湛南路,那么你就会被汹涌的人流堵住,动弹不得。
  住在湛南路,下的楼来,随手便可选择新鲜的各样食材,小商小贩把湛南路改造成了一个露天的大超市,叫卖声此起彼伏。
 
  那位生菜大叔,三轮车上摆着盛开的带露珠的生菜,一定是自家田里种的。那位南瓜大姐,一看我靠近,想要拍摄她的圆南瓜,她耐心地把黄红色灯笼特意为我摆好了造型,等着镜头,尽管我没买她南瓜的意思。那个火龙果男人,今天怎么有点安静,我认为他来卖火龙果有些可惜,有次我途径他的摊位,他的推销语句,新颖又别致,“我的火龙果甜,吃了过好年……”;丝巾男人,几根简易铁管拼凑的丝巾架上系着两排长短不一的各色丝巾,尽管所售之物与现在的天气不符;香囊大叔,举着他玲琅满目的荷包香囊,祝福人们端午快乐,我选走了一个写着平安标志的蓝色香囊挂在包上,瞬间让我回到了童年,在这个六一儿童节的早上。
 
  湛南路早上的繁华与热闹,只有你身临其境才会有所感触,站在中兴路桥上向下望去,满眼是川流不息的人们,这是个典型的巨大马路市场。我刚搬来时,很难接受这种嘈杂,转而深思,政府之所以不取缔它的原因,大概也是为了解决这众多小商贩家庭的生存问题,同时也方便了周围的市民,菜价也的确比超市的便宜些,但也为附近居民早上的出行制造了麻烦。
 
  河滨公园北门往西的湛南路上,依然有许多卖衣服卖鞋的流动商贩。
 
  上午十一点之后的湛南路,暂时恢复了平静,不知那些小商贩和顾客都去了哪里。经过清洁工的辛勤,湛南路快速变得整洁起来。湛南路并不宽阔,两排女贞树,把人行道与车辆隔开,车行道宽度只有两辆轿车并行的距离。待到秋天,满树的女贞子就会变成黑紫色的中药,被人摘取。
  现在是夏季,从中兴路桥向西沿着湛南路走去,通往中兴桥的台阶下,那家早餐摊做的豆腐菜还是相当特别的,嫩豆腐夹杂着黑色干芝麻叶,再配上黄豆芹菜丁,佐以芝麻酱和辣椒酱,北京两位朋友来这里,品尝过后也是赞不绝口。对面的长安宾馆正在大刀阔斧的改造中,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座旧的大楼就会改头换面。一楼邻居家种的几株无花果树,也成了一道小景观,低矮的无花果树,手掌般的粗燥叶子下,已结出了深绿的小圆果,等待着爆裂的紫色成熟。
 
  “郭妞饺子”红色而别具一格的门头还是很醒目的,最吸引我的还是他们家的美味水饺,老板娘包的饺子,皮薄馅多,关键是刚出锅的饺子尤为新鲜,同时还免了自己做饺子的劳苦,老板做的酸菜鱼味道也是蛮地道的,我已是这里的常客。
 
  一路向西,不知不觉我们就到了公园北门,“河滨公园”四个烫金铜字高立在大门上,这座公园是这座城市广为人熟知的地标,许多人童年的足迹就印在这里,动物园也藏在公园内部,动物园里的狮子吼声,偶尔能传到湛南路边。两株高大的梧桐树,把守在河滨公园北门内侧。今天,我来到梧桐树下,发现桐树正把它仅余下的一小枝紫色桐花,探入我的世界。
 
  卖气球的老妇人,举着一束各具情态的卡通气球晃动在公园门口,陆陆续续的孩子们,进入公园,欢度自己的童年。
 
  一路向西,公园北门西边,爬墙虎爬满三楼一户人家的钢窗上,触须自然分做三块垂下来,又遮掩了二楼人家半扇窗子,令小院充满诗意,一小株俏丽的石榴树用火红与这片绿色藤叶,巧妙搭配。
 
  湛南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可以登上湛河南河堤的入口,河堤上自然少不了锻炼身体的人们和赏景的人。
 
  跳广场舞的女人,排着队伍,在公园北门之外湛河长桥之北的小广场上,尽兴舞蹈,转合之间,韵律十足。
  你若从中兴路桥西第一个入口步入南河堤,你就会发现一群木瓜树在静立,枝头挂着许多青涩的小木瓜,有几颗小木瓜被昨晚的雨水和风儿摘取,落在草丛中,我随手捡拾起一颗,把它带走,只是小小木瓜还未成熟,缺少了香气。旁边年老的石榴树下,更是落红一片。顺着鹅卵石小路到达的那条弯曲的青色藤廊,是散心的最好去处。
 
  夜晚,湛南路的LED路灯亮了,路灯柱并不高,两旁女贞行道树一部分被照得发亮,远远望去,形成深邃的绿色长廊,你若驾车经过这梦幻窄路,会有种穿越小城的错觉。而当你举着小伞在细雨中漫步,又会感到湛南路的另一种诗意。
 
                                                                   2016.6.1

 

 《有一种食物叫卷煎》

  卷煎是河南的一种美食,也是我喜爱的美食之一,卷煎又被人唤作菜蟒,这可能有点象形的表述。
  许久没有品尝这一美食了,看见家里的一捆韭菜,便萌生了亲手制作一次卷煎的想法。
  近一年来,几乎都在公司吃饭,我的厨艺日渐衰退,女儿假期回来也常常抱怨我的厨艺,留给她美好印象的仅剩妈妈做的煎饼了。不过,说实话,公司做的卷煎还挺不错的。
  春天头茬韭菜是做卷煎的首选,尤其是根部发红的韭菜,不过说实话这种韭菜也实在难寻,这些都是母亲的经验,炒上几个柴鸡蛋,外加一些泡软的粉条,再放入各种调料,卷煎的馅就配好了,这些都是我看父母亲做时看会的。父母亲做的面食着实令人垂涎欲滴,一个擀皮,一个放馅并把馅与皮巧妙地卷成一个扁柱体,再把它们放入铺着洁白笼布的大锅中,我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常常是第二锅的卷煎还没放入锅中开始蒸,头一锅香气四溢的卷煎已被我们吃完了。

  本打算做一锅精致的小卷煎,不料手头不准,揪的面团太大,擀出了一个异形的大面皮,中间还破了个洞,只好再揪一点点面把它补上,这与父母亲擀出又圆又快又均匀的结果相差甚远,总结之后得出结果,这方面只有多练,没有遗传性。
  热气腾腾的卷煎出锅了,虽然长相不是太好,但自己做的吃着就是香,忘了告诉大家了,千万别蒸时间长了,否则韭菜就没有鲜味了。
  如今,母亲再也不能为我做鲜美的卷煎了,我从最初看到她昏迷不醒时的恐惧,因担心失去她的痛哭与痛苦到现在面对她卧床不起的平静。现在的我竟然能把日渐瘦弱的母亲从床上转移进轮椅,她现在大部分时间处于睡眠状态,她逐渐丧失的记忆,已经忘却卷煎的名字了。我用透明搅拌机把卷煎和稀饭混合起来,一勺勺绿色糊糊喂给她,告诉她你吃的是卷煎,只希望能多陪她走过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日子,有我们的日子。
  女儿,等你回来妈妈给你做卷煎。

                                                           20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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