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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灿烂的星 [英] 济慈 (阅读791次)



灿烂的星  []济慈
曹明伦
 
约翰·济慈(1795–1821),英国浪漫主义诗人,热爱自由,富于民主思想,赞颂大自然的美。他的创作生涯仅有短短五年,但他写下了不少意境美妙、用意深隐、词语精练、韵律谐畅的诗篇。他的诗歌以文辞声调之美著称。

     灿烂的星

灿烂的星,我惟愿像你永恒不变——
 但我不愿高悬夜空,独自闪光,
不愿永无休止地睁开着双眼,
 像世间耐心的隐士日夜凝望,
凝望涌动的大海履行神圣的职责,
 冲涤着世人居住的大地沿岸,
或凝望像面纱一般飘飞的新雪,
 凝望被新雪覆盖的荒原野山——
我不愿孤寂——但仍愿永恒如故,
 永远枕在我美丽的恋人的酥胸,
永远感受她胸脯舒缓的起伏,
 永远清醒地感受那甜蜜的激动;
静静地,静静地听她纤柔的呼吸,
就这样永生——不然就悄然长逝。
                                            (1821)
 
赏析这是济慈写给女友范妮·勃朗的一首十四行诗,可能是济慈所写的最后一首诗,《新牛津英语诗选》(The New Oxford Book of English Verse, 1972)就将其命名为《最后的十四行》(Last Sonnet)。此诗作于从英国赴意大利的海船上,写在一本《莎士比亚诗选》的空页内,诗人当时只有26岁,由于患肺结核,他预感自己快要死去,因此祈求上天把自己化为一颗明亮的星星。诗人用虚拟的语气和铿锵的音调,表达了自己强烈的愿望,感叹自然的伟大和人生的短促。第一行“灿烂的星,我惟愿像你永恒不变——”,一开始就给读者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有人问这是颗什么星?这样灿烂,这般明亮!有的评论家说这是指月亮,因为月亮不睡觉,正像一位耐心的不眠隐士。但《英诗金库》的主编帕尔格雷夫认为这是通指,指的是大自然而非人间的情景。这颗星永恒地睁着眼睛,不断地望着海涛,海涛冲涤着海岸,就像大地的神父用圣水冲洗着世人的居所。这颗星高悬天空,它能注视飘飞的白雪,那白雪像轻盈的面纱把荒野和高山覆盖——这幅美丽的自然景象高洁而永恒,但济慈的意图不是歌颂大自然的美,而是要赞颂人间的激情,青年的热情和幸福的爱情。在第9行里,诗人说:“我不愿孤寂——但仍愿永恒如故”,他希冀自己在爱情上能够“永恒如故”。在紧接着的4行诗里,身患绝症的青年诗人表达了自己永生不死的强烈愿望:希望自己能永远枕在“美丽的恋人的酥胸”,“永远感受她胸脯舒缓的起伏”,“永远清醒地感受甜蜜的激动”,永远“静静地听她纤柔的呼吸”。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生活的热爱,对爱情的歌颂和对幸福的追求。正因为如此,才使后世的读者对早夭的诗人万分同情,恨不得勒住死神的咽喉,让这位诗人重新享受青春的幸福。全诗最后1行:“就这样永生——不然就悄然长逝”,堪与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结束句的哲理高度媲美。永生不死,或在“甜蜜的激动”中“悄然长逝”,概括了全诗的生与死、爱情与理想的主题。这些看来矛盾的事物,都达到了一种永恒的境界。诗中运用了“灿烂的星”、“涌动的大海”、“飘飞的新雪”,“恋人的酥胸”等绝妙意象,突出了生活、死亡、爱情和理想等永恒的主题。死亡前的绝唱,使人却没用任何悲伤的字眼,从而会使读者对生活更加热爱,对死亡更加坦然,对爱情更加珍惜,对理想之追求更加执着。
 
(原载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1991年版《外国抒情诗赏析辞典》第552–5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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