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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译诗和新诗的一点思考 (阅读689次)



◎ 关于译诗和新诗的一点思考
曹明伦
 
    关于诗歌翻译,我历来主张在神似的基础上追求最大限度的形似,因为译介外国文学作品一方面是要为本民族读者提供读之有益的读物,另一方面则是要为本民族作家提供可资借鉴的文本。要实现这一目的,就不仅要译出原作的思想内容,同时还要译出其文体风格;对译诗而言,要译出原诗的文体风格,就应该尽量保留原诗的音步和韵式。因为正如英国诗人锡德尼指出的那样:历史上所有伟大的诗歌都证明,任何一种成熟的诗都必须有严谨的格律;而美国诗人弗罗斯特在论及自由诗和格律诗的关系时则说:“如果没有多年的格律诗功底,自由诗会自由得一无是处。”
    在首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上,诗人们作出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承诺:“让诗歌重返人类生活!”但振奋之余人们会感到一丝惆怅,因为这承诺实际上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在这个连空气和水也被污染的时代,诗歌正在渐渐离我们而去。诗歌之渐行渐远有多种原因,但当今写自由诗的诗人多忽略对格律诗技巧的借鉴不能不说是原因之一。
    我们知道,中国第一代写自由诗的五四诗人曾追求过新诗规范,追求过新诗格律,这就是闻一多所说的“戴着脚镣跳舞”,他认为“要戴着脚镣跳舞才跳得痛快……只有不会跳舞的才怪脚镣碍事,只有不会做诗的才感觉得格律的束缚。”当然,何其芳说“戴着脚镣是不能跳舞的”,他认为闻一多所谓的脚镣应该说是跳舞的步法。但不管叫“脚镣”还是“步法”,这实际上说的都是诗歌创作必需的艺术规则。规则当然是对自由的束缚,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规则也是诗歌艺术的评判标准。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为范,不能正五音;黄河之烈,不以两岸为羁,不能入大海。可以这样说,没有束缚的自由诗只会沦落到“梨花诗”的地步,有束缚的自由诗方可在艺术殿堂振翅高飞,自由翱翔。且看下面两节自由诗: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这岂是偶然,小玲珑的野花!
            那朝霞在花瓣上,               你轻含着鲜露颗颗,
            那花心的一缕香                 怦动的,像是慕光明的花蛾,
            忘掉她,像一朵忘掉的花!       在黑暗里想念焰彩、晴霞;
 
    这分别是闻一多《忘掉她》和徐志摩《朝雾里的小草花》二诗的首节。两位新诗人不约而同地把中国古典诗歌中不常用的抱韵和西方诗歌中典型的abba韵式合二为一,创造出了一种有格律的新诗诗体。遗憾的是,前辈诗人的追求未能得到应有的继承和发扬,致使中国新诗面临“诗道陵夷”(流沙河语)、“梨花诗”盛行的尴尬局面。鉴于此,笔者主张诗歌翻译家翻译外国诗时应尽可能保持原诗的格律形式,包括各种不同的韵式,而当代中国诗人也不妨像五四先辈一样,不断从古典诗歌和外国诗歌中汲取营养,逐渐创造出若干“有严谨格律”的新诗诗体。
 
   原载《现实与物质的超越——第二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诗人作品集》第18–19页,吉狄马加主编,青海人民出版社 ,2009年8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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