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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兰罗马尼亚语诗(散文诗)英译转译 (阅读1631次)



策兰的罗马尼亚语诗歌主要作于1945-1947年间。1944年,他为躲避苏联入侵逃到Bucharest,1947年从那里再次逃亡到维也纳。在Buchares居住两年间,他为出版社做翻译编辑工作。这一组诗是当时和罗马尼亚当地一些诗人接触后,用罗马尼亚语尝试的写作。


相遇

今夜雨将下在石灰岩绿色的丘堆上
今日一个死人口中的酒里保存的胡麻
将唤醒以足为桥之地,并移置于一口钟里。
一个人舌将把勇气号角般吹响在一个头盔中。

于是树树将在愤怒中到达
等待那一片言说的叶,在一个骨瓮中送来,
睡之海岸的信使派往旗帜之潮。
愿它在你的眼中扑灭,于是我会想我们将一起死去。

从诸镜中逸出的你的头发将盖着空气的诸域,
那里,以一只霜的手,我将把一个秋天焚烧。
从被盲者醉饮的诸水中我矮小的月桂树将疾奔
上一个迟到的梯子,好到你的前额咬上一口。


恋歌

当一个个夜晚在黎明时为你开始
我们的磷光眼球将从墙上窜下,敲响胡桃树,
你将和它们变戏法而一道浪将从窗户冲涌而入,
我们独一的海难,透过半透明的地板我们窥视我们自己屋子下面的空屋;
你将用你的胡桃木给它陈设而我将悬挂你的发辫当作窗帘,
有人会来,最终,它会被出租。
我们将回到楼上去独自溺闭在家中。


新年之夜

在新年之夜那晚,季节没有时辰,
你派出年轻的灵柩台去向你的爱人请愿;
向她从一面面镜子行进出的纵火的眼泪
在以悲伤雪覆的火炬中,从她的头上发芽。
在一个杯中熄灭的指环高高栖居在窗户上
监视她和沉睡的发辫曳曳行过雪;
未梳理的双手冲向大门去欢迎她,
而在上面房间里的诗人迈步向华尔兹。
可她漫步穿过门槛只为了抵抗一只眼睑,
为了见证她苏醒的乳房多么快地飘走去睡。

一个死亡在石板间翻滚,它有着油桃色调的眼睛,
而一个木城堡的陡峭留下一个影子。


昨夜

从薄暮时种在我们被纵火的屋中的树上
我们将缓缓地放开玻璃鸽子,叶子簌簌
不停,它们将从我们的肩与胳膊发芽,
不会有风,
会只有一个影子的泥洞,在其中你不会抓住根,
一个冰冻的湖,那里溺毙的在他们的鳞冠上争吵
而生命是岸上的一只船,被桨遗弃。
一个声音将从火苗中行进向我们好用血染了它的银,
好宣告,从它回到火中的地方:不是我,而是
只有它们知道那时辰!
然后它们将从沙漠中出发好将他们的沙遍洒
到你身上:
愿群山围绕,我们将不会离弃
忧愁之谷——
你将缓缓地放开玻璃鸽子,
很少,一只接一只,
而当它们迸入空中,你将狂乱地对我说话。


给玛丽亚娜的影子的诗

爱的马薄荷像一个天使的手指般长出。

你必须相信:从地上升起一个被诸寂静拧绞的胳膊,
一个被熄灭的灯火的燃烧歌唱的肩膀,
一张披着在双眼周围裹束的目光所织的黑丝面纱的脸
一只巨大的铅翅,另一只是树叶的,
一个被诸水沐浴的欣慰的睡眠倦怠的肉体。

看!它如何摊开双翅滑行过野草,
如何登上槲寄生的阶梯去往一个玻璃大楼
那里,一个海植物漫无目的地以巨步漂荡。

你必须相信这是穿过眼泪对我说的一刻,
我们必须没有鞋子去往那里,好被告知什么在等着我们:
从一个杯中啜饮的死亡的钟鸣或者从一个手掌中啜饮的——
而粗心的植物会带着你在它耳中的回答入睡。

让房间的窗户们嚣叫,在黑暗中铮铮,
让它们吐露它们所知的一切,向彼此,
可仍然,它们永远不会知晓:
我们是否让彼此销魂?


被巨大的飞跃致盲

被巨大的飞跃致盲,我们相遇,漫游行于蜃景,在宣布放弃的一吻中。
时辰是昨日的时辰,可她由第三只手显示,白帜的,
一只我在时间的花园从未遭遇过的手——
而另外两只手在钟盘的南面相拥而卧。

当它们从彼此的陪伴中分手已为时太晚,时间将是另一个,
那外来的手将不管不顾地旋转直到它用一把传染的火点燃所有其他的时辰
并融化它们为一个单独的数字
它将同时为时辰,季节,和我在死亡那一刻要走的二十四个台阶

然后它将跃出裂开的玻璃到室内的正中
召唤我跟随它这样我会是它在计量一个更伟大的时间的新钟里的同志。
至于我,我更喜欢时间以沙漏计量,
让它是一个不那么高的时间,像沙中你的头发的影子,而我将会用血刻出它的轮廓,直到一个夜晚已经逝去。

是的,我,我更喜欢沙漏这样在我告诉你永恒的谎言时你可以击碎它。

我更喜欢它正像你喜欢我不确定的头发闪烁着蛇,
我更喜欢沙漏因为我可以用愁苦的手杖轻易击碎它
迫使一个在秋天诞生的巨翅在微风中徜徉迟延,
那当我挨着你睡去时变幻了它的色调的翅。


忧愁

梦儿,夜晚极光的漩涡,
一朵落日百合中沉睡的湖,
来吧,黑檀姐姐,静默中全然覆霜,
那以花环冠戴你的做他的姐姐

白雪斑斑的天空,盖住眉毛,
在眼睫上摆渡花盛的云朵。
笑啊,穿着最卑微的法衣的流浪汉:
明天——胡桃树的秋天?

你不会让你的衬衣受难,用诸影
和星星之蛛缝就,覆盖着夜……
沉睡的金,雾飘杳渺。
谁渴望露水?泪水——谁?


无题 -- 未完成的诗的残章

你双眼中的草,苦的草。
风,在其上吹拂,烛脂眼睑。

你双眼中的水,原谅的水。


没有护栏

没有护栏,遭遇一个人的自我的透薄的旗子上下跑动的巨大台阶还是仍可诱惑我的手势唯一的确定坐标。没有护栏,可为了我在巨蟹座与摩羯座之间稀有的漫步我接受它们甚至喜欢它们,当,与季节拌嘴,我用不爱任何人的喜悦的黑色蕾丝淹没房子。同样稀有,可是在一个被警棍警告的内部天空下,我隆隆滚下,一个着火的轮子,在最顶头的台阶上,一路到底,那里我谋杀的女人的鬃等着勒死我。我以不会传给我的继承人的轻松躲过了劫难。然后我回返,再次回到我开始的台阶上,我以不断增快的速度重复这任务以期惊人地讥嘲那在最后一个台阶上的鬃。现在——只有现在!——我对那些人是可见的,那些长久以来的我的憎恨者,哆嗦着等待清算。可是,为这一丘之貉的插曲不安,他们觉得我是台阶的铁护栏,不介意危害,他们滚到最底下,不假思索地敞开,已逝的卓绝【1】将从正门让她进入。

【1】THE ILLUSTRIOUS DEFUNCT from The Life Letters and Writings of Charles Lamb


第二天放逐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放逐就要开始了,晚上拉斐尔来了,披着一件黑丝绸的巨大的无望,带着兜帽,他灼灼的目光在我的前额上交错,酒之遄流开始在我的双颊流淌,它们洒落在地板上,人们在他们的睡中啜饮它。——来吧,拉斐尔说,在我太过闪亮的箭头放上一个和他穿戴的并无什么不同的无望。我在倾身向着母亲,我在亲吻她,乱伦般,而后,走出了房子。一大群黑色的蝴蝶,热带的样子,阻挡了我的前行。拉斐尔拖着我跟着他,我们沿着火车轨道的方向走下去。在脚下我感觉到铁轨,听到机车的汽笛,非常清利,我的心抽紧了。火车从我们的头上咔嗒驶过。

我张开眼睛。在我面前,一个巨大的跨度之外,站着一个巨大的千臂烛台。——它是金的吗?我对拉斐尔耳语。——金的。你可以爬上一枝烛臂,于是,那么,当我把它举起来举到重重天堂,你会把它挂在天空。在破晓之前,人们会自己看见它,飞向那里。我会给他们指路,而你会欢迎他们。

我爬上一枝烛臂,拉斐尔从一枝换到了另一枝,一个挨一个触摸它们,烛台开始升起。一片叶子落在我的前额,就在我的朋友用他的目光触摸的地方,一片枫叶。我四处看着:这不可能是天空。很多小时过去了我什么都没找到。我知道:下面人们聚集在一起,拉斐尔用他的瘦指头触摸他们,然后他们飞起,而我,仍在飞升。

天空在哪里?哪里?


或许有一天

或许有一天当夏至冬至的归居成为官方的,被人们用以和蓝愁林荫大道的树争吵的暴行所要求,或许在那一天你们四个会结束自己,同时在你们的西班牙舞者的前额的叶子般的皮肤上蚀刻你们的死亡的时辰,用尚还温怯的箭蚀刻着个时辰,可并不比一个告别更少青春期之蛇毒。

或许我会在你的接近中,或许你会带给我大事件的音讯,我会在那儿当你的眼睛,在温室远处的屋子里低下来,那里,那仍然许配给你的时间,你自愿放逐了自己,好去沉思寒带棕榈树永恒的不动,当你的眼睛对世界出声描述梦游的老虎们不会灭绝的喜悦……或许到那时我会找到与你相抵的无畏,那一刻,当经过那么多无果的等待,我们会找到一个共同的舌头。由你而定,如果我煽动,用扇子般伸出的手指,给为了结束的第一个排练的受难者的安魂曲微微含盐的风息。同样,由你而定是否我把手绢放低放到你的诸口中,被一个虚假的语言之火蹂躏的,这样于是,漫步走到街上,我会舞弄它在大众合生的头颅之上,在它在城市唯一的喷泉附近集会的时辰,从而去看,一个接一个,看入在它的底部的水的最终的水滴;是的,我将没有止休地舞动它,沉默地,并且用禁止其他任何信息的手势。

由你而定。理解我。


又一次我挂起了巨大的白色太阳伞

又一次我在夜晚空气般的诸域挂起了巨大的白色太阳伞。我知道,不是穿过这里一条新的哥伦布航线会游荡,我的群岛将仍不会被发现。无尽衍生的气根我在其中悬挂了一些将在孤独中互相寻找的手,高度的浪子永不会知道,手门将在放大的抽搐中抓着彼此,它们永远不会褪下忧愁手套。我知道这一切,就像我知道我不能在潮汐中放进信任,泡沫像从下面而来,沐浴着我渴望的那些岛屿的岸的花边,沉睡独霸的岛屿。在我没有穿鞋的双脚下沙子着火。我脚尖踮起兵在那儿抬高我自己。我不期望好客的款待,这个我知道,可是如果不是在那儿我在哪里停顿?我不是被欢迎的。一个我不认识的信使在远处迎接我好宣布在此休息是被禁止的。我给出我被夜的天空飘浮的脊刺血污的指头以换取片刻的停顿,期望从与我第一次分别的丝海岸,我或许能升起一行风帆,圆环的被风鼓满的,并从那儿重启旅程。我给出我的手指好监督这死后植物的对称远离一切危险。又一次我被拒绝了。这让我只能重启旅程,可是我的力气差不多没有了我闭上眼睛寻找一个有一只船的男人。


可以想象人可以相信

可以想象人可以相信所有被揭露的关于刺槐十字架都有理的足够让你放弃休假。你从镜子清洗了光之源,你翻滚在芬芳的贞洁浪子的离合诗的低吟中,忧郁而目光清明如同洋葱开花,你在花园里头巾高潮痉挛时叹息,你召唤玛丽亚娜,你用生存的墨水泼洒一路的色调召唤她,可是你漠视一个室内房间不是一棵树的明显证据,漠视她的叶子应该用摩涅莫辛涅的勺子吞下,而通往南方的阳台缺少转动锁的工具。你或许能在黎明的洪水之前跳过它们的门槛,被防腐处理的浪潮变得谦卑的黎明,用墙壁中的众湖一路泼洒你自己,同遗落在食人族丛林的眼球里的雪花飘一同跳跃,这样你可以揭示又一个时间——最终的一个——那由你不受限制的喉咙半透明的圣像悬挂的词语:“铁锈。”可是锈蚀就是沙漠它自身,你以你的纸青春期污染的檀香冒险其中的沙漠,锈蚀是青春期的纸你在去往门槛的路上从其上跃过。然后你放弃了。

你决心盲着攀登上阿拉伯木的顶端够到星算师岌岌可危的伎能。星星们……多少次你渴望会想起装饰着镶嵌毒物的餐桌的蜂蜜中它们的电闪之蚀……那是促使你放弃大都市的那些事物中的一种日常磨练。你确实放弃了它,在大白天,在大众的审查下,手提箱在大脑中被弄脏,估算着像一个风扇盘旋在烛脂和月亮的头四分之一的合熔之上。

在崇拜的六角形石板上挥霍掉私语的烧杯多高兴。没有人看到你。你在巨大的梧桐警惕的眼睛下独自游荡过条条大街,侏儒的降落伞重新被吸吮进地里。空气中有金鸣声,独身的硬币的鸣响,来见证你的离去。你休息了一会儿好去细读它们:你的披风已经解开你怎么能缓和你胸中问号的花边之工,如果不是这样?有巢穴和黑鸟的谣言。异体手足漫步的不妥协与极乐,不管冰冻的遗产,你揣测是与他们相遇的时候了。你又错了。

你难道看不见你的脚步引领你到冷漠的枕头?可能性的巨大房间被穿戴着并联耳环的鹰危害不再有有着模仿男人的摩托艇的徽标旗插在泥洞里?你难道不能揣度出做一个流浪汉你要被迫到血染的帐篷的麻风病了的窗帘上?啊呀,没人在帐篷中吗?徽标在高处,哨兵在入口,难道那不是仇敌的乌鸦?仇敌的乌鸦和被无鸟之时辰的光染黄的茶的发辫。你有没有被要求犯下一桩单音节的率勇之罪?一个类似颠茄的唆使的掠夺职权范围内的公务旅游?结束于他们照料一粒火烙印的手指宠爱的沙子是不容易的。忍受变成孤儿的被丧钟幔裹的轨道的梦景是不容易的。那是不容易的……

可是告诉我,你这善于翩翩奇谈你上釉的不法行为的,被无树叶的浪潮的锯齿状格鲁尼鱼充斥的十字路口纠缠的人的荧荧微光,你,和泪盐一同带给花的横坐标的预兆—— 回答我:

谁是第一个要溺毙的?谁疾奔下梯子鬃发解开并加剧了错失比例的后代的起起伏伏?谁乘着从邻居那里拐走的骏马从爱人的胸房上匆忙出逃?谁明白地引导着他的斗篷,已经……(文本在这里结束,下一页丢失了。)


最终那瞬间在这儿了

最终那瞬间在这儿了,那瞬间当,面对着隐蔽你离弃的居所的正面的镜子,永远向外闪熠的头发,你的爱人,你的起重机,在提早开花的刺槐顶上,你黑色的旗帜。你倾听无眼军列的剃刀刃般的奏乐,最终一个平息对你的崇拜,你穿上伪装,你给你的灰烬礼服的袖子上贴上花边之工,你疾奔上刺槐,旗帜的褶皱抱紧了你,现在你在飞中。不,无人像你一样知道在这居所周遭鼓荡。夜晚降临,你躺着飘浮,居所的镜子蹲踞着收回你的影子,星星垂直跌下来撕碎你的伪装,从你的眼球流出的急流向你的心那里悬铃木的叶子着了火,星星也疾奔向你的心,每一颗都到最后,一只渐渐缩小的鸟,死亡,围绕你沉沉落下,而你做梦的舌头溅出你的名字。


绝对性爱的游击队员(1947年11月3日)

绝对性爱的游击队员,即使是在蛙人、预言者中沉默寡言的自大狂,同时,保尔•策兰的光晕,我选择不去召唤空中沉船的石化外貌除了每隔十年(或更多)的间隙并不会试图溜冰除非在最迟的时辰,在一个被庞大的宇宙诗意密谋团的无头成员的庞大森林巡逻的湖面。很容易看到在这周围你不能让可见之火的箭随处都是。一个巨大的紫晶帘子掩饰着,在面对世界的森林的边界,这拟人的植物群的存在,在其之外,我,硒的,将会跳起舞来惊晕我。我还没有胜利而且,眼球向太阳穴侧移,我窥探着我的侧影,等待排种之时。


那些夜晚

那些夜晚当它显现给我你的眼睛,我用大大的橘色圆圈装起的,会点燃它们的灰烬。那些夜晚雨很少下。我打开窗户赤裸着登上窗台去看着世界。森林的书向我迈进,一个接一个,俯伏着,一个战败的舰队迈进来放下它们的武器。我一动不动地坐着而天空低垂旗子在其之下它已经派遣它的舰队进入战役。从一个裂缝中你凝视着我,我怎么站在哪儿,无法言说地进入我的血染的裸身瑜伽修行:我是雨没有熄灭的独一的星座,我是大南十字星座。是的,那些夜晚打开你的血脉是笨拙的,而火焰吞没了我,骨瓮的堡垒是我的,我用我的血装满它,稍后不久我释放了敌人的舰队,酬赏它以城市和港口,当撕裂晨曦的银豹悄悄走近我之时。我是彼特隆纽斯(Petronius)并再次在玫瑰中撒溅我的血。每一个为我所染的花瓣都熄灭了一支火炬。

你想起了吗?我是彼特隆纽斯而你没有使我狂喜。


保尔策兰的超现实主义者的问与答的一个例子

——诗人的孤独是什么?
一个不在节目单中的马戏演出

——什么是泪水?
一个天平等待一个重量

——什么是醉?
彩色纸中的一张白纸

——什么是遗忘?
一个未熟的苹果被一个矛刺穿

——什么是回归
几乎什么都不是,可它可能是一
片雪花

——离去之前的最后一晚是什么?
从一个古董瓷器展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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