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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杜莎的笑 (阅读3965次)



美杜莎的笑(The Laugh of the Medusa;Le Rire de la Meduse)
 
埃莱娜 • 西库苏(Hélene Cixous)
 
英译:吉斯 • 科恩、褒拉 • 科恩(Keith Cohen and Paula Cohen)
 
1976年发表于[Signs: Journal of Women in Culture and Society 1976, vol. 1, no. 4];是1975年发表于L'Arc的原文的修订本。
 
 
 
我要谈谈女人的写作:谈论女人的写作能做什么。女人必须写她自己:必须写女人并把女人带向写作,她们一直从这写作中被驱逐,如同粗暴地从她们的身体中被驱逐一样——因为同样的原因,出于同样的律法,有着同样致命的目标。女人必须把她自己放入文本——如同进入世界和进入历史——通过她自己的运动。
 
未来必须不再是被过去决定。我不否认过去的影响依然与我们同在。但是我拒绝通过重复它们而强化它们,赋予它一种等同于命运的不可移除性,混淆生物的和文化的。期望是必要的。
 
因为这些反思是在正在被发现的一个领域形成的,它们必然带有我们时代的印记——新脱离旧的一个时代,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女性的新从旧的脱离(la nouvelle de l'ancien)。因此,既然没有建立一个新的话语的基地,而是有一个干旱了千年的基地需要去打破,我所要说的至少有两个方面和两个目的:去打破,去毁坏;和去遇见不可预见,去投射(to project)。
 
我作为一个女人。对女人写这些。当我说“女人,”我在说在她与传统的男人不可避免的斗争中的女人;在说一个普遍的女人主体(a universal woman subject),她必须让女人幡然醒悟,并让她们觉悟她们在历史中的意义。但是首先必须要指出的是,尽管巨大的压迫一直让她们呆在“黑暗”中——人们一直试图让她们接受这黑暗是她们的属性——在这个时代,没有一般性的女人(no general woman),没有一种典型的女人。她们的共同处我会来说。但是触动我的是她们个体构成的无线的丰富:你不可能谈论一个女性的性欲,统一的,同质的(homogeneous),可以被归类为代码——比你能谈论一种无意识类似于另一种的更多。女人的想象是不可竭尽的,像音乐,绘画,写作:他们的幻觉之流(stream of phantasms)是不可置信的。
 
我曾不止一次惊叹于一个女人给我描述的完全是她自己的,她自小就秘密地萦回其中的世界。一个寻找的世界,一种知识的阐述,基于系统的身体机能的体验,一种激情的精确的对她的性欲兴奋的探寻(erotogeneity)。这种实践,极其丰富并有创造性,特别是涉及自慰,被延长或伴随多种形式的产生(a production of forms),一种名副其实的审美活动,每一个狂喜的阶段都写刻下一种回荡的视景(a resonant vision),一种构成,某种美丽的东西。美将不再被禁止。
 
我希望女人会写并宣示这独特的王国,这样其他女人,其他不被承认的主权体会惊呼:我,也溢流;我的欲望发明新的欲望,我的身体知道未曾听到过的歌。一次又一次,我,也感到充满明亮的激流我能爆发——以远比那些装进框子并卖给一个恶臭的命运更美的各种形式爆发。而且我,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显示;我没有张开我的嘴,我没有重绘我的这半个世界。我羞耻,我害怕,我吞下我的羞耻和害怕。我对自己说:你疯了!这些波浪、这些洪流,这些爆发有什么意义?哪里是那热情洋溢无限的女人,像在她的天真中一般沉浸着,在黑暗中保存着关于自己的,被父母-夫妻的菲勒斯中心主义(phallocentrism)【1】的强大手臂带入自我鄙视,而没有为她的力量而羞愧?谁,因她奇妙的动力的骚动而惊讶、惊骇(因为人家让她相信一个调适良好的正常女人有种……神圣的沉静(divine composure),会不责怪自己是个恶魔?谁,感觉到一种好玩的欲望在她内里激动(唱歌,写作,敢于说话,总之,带出一些新的东西),没有想过她有病?好吧,她可耻的病是她拒绝死亡,是她制造麻烦。
 
可你为什么不写?写!写作是为你,你是为你;你的身体是你的,接受它。我知道为什么你还没有写。(还有为什么我在27岁以前没有写。)因为一说起写作,对你来说它太高,太大,它是给大人物的——也就是说,给“伟大的男人的”(great mean);而且那很愚蠢。此外,你也写了一点,可是在秘密中。那不好,因为它是在秘密中,因为你为写作而惩罚自己,因为你没有一路走下去;或者因为你写了,不由自主地,就像我们在私下自慰一样,却没有进一步走远,而是稍稍舒解一点紧张,刚够让它削弱不那么强烈。而一旦我们达到快意(高潮),我们就离开并让自己感到有罪——这样就可以被宽恕;或者遗忘,埋葬它直到下一次。
 
写,不要让任何人把你挡回去,不要让任何事物阻止你;不是男人,不是愚蠢的资本主义体系,其中出版社是和我们作对并踩着我们的脊背的经济颐指气使命令的狡猾的,低三下四的传递者;也不是你自己。踌躇满志的读者,运营编辑,和大老板不喜欢女人的真实文本——女性的性的文本(female-sexed texts)。那种类型吓着他们了。
 
我写女人:女人必须写女人。而男人,写男人。因此在这里对男人只有间接的考虑;是由他来说他的阳刚和阴柔(masculinity and femininity)在哪里:一旦男人打开他们的眼睛并清楚地看到自己这就和我们相关。【2】
 
现在女人从远方归来,从一直以来:从“没有,”从保留活的女巫的荒地;从底下,从“文化”之外;从男人一直拼命想要让她们遗忘的童年,诅咒它“永远安息。”小女孩们和她们“姿态恶劣”的身体被免疫,完好地保存,在她们自己之上完好无损,在镜子中。冰冻僵硬化了(Frigidified)。可在下面她们一直在沸腾!有多努力——它没有结束——因为禁止她们的威胁的性警察回来了。这样的双方力量的显示,几个世纪来斗争被固定在一个死结的颤动的平衡中。
 
她们在这儿,归来了,一次次到达,因为无意识坚不可摧。她们绕着圈子徘徊,被限制在狭窄的房间里,在那里她们被给以致命的洗脑。你可以关押她们,让她们慢下来,沿着旧的种族隔离(Apartheid,前南非的种族隔离制度)的老路离去,可只是一时。一旦她们开始说,同时当她们被教给她们的名字,她们就会被教育她们的领域是黑的:因为你是非洲,你是黑的。你的大陆是黑的。黑暗是危险的。你不能在黑暗中看见任何东西,你害怕。不要动,你会摔倒。最重要的,不要走进森林。于是我们将这黑暗的恐怖内在化了。
 
男人对女人犯了最大的罪。不知不觉地、强烈地,他们让她们去恨女人,成为她们自己的敌人,调动自己巨大的力量来反对她们自己,成为他们男子气概的需要的执行者。他们为女人造了一个反自恋!一种只为女人没有得到的而爱它自己好被爱的自恋!他们构建了臭名昭著的反对爱的逻辑(the infamous logic of antilove )。
 
我们这早熟的,我们这文化中被压迫的,我们可爱的嘴被花粉塞住,我们的风击倒了我们,我们这迷宫,梯子,被践踏的空间,这一群——我们是黑的我们也是美的。
 
我们风暴般的,是我们的从我们这儿挣脱而我们没有感觉到丝毫削弱。我们的目光,我们的微笑,用掉了;笑从我们所有的嘴散发;我们的血流淌我们伸展自己甚至永不着边;我们从不遏制我们的思想,我们的符号,我们的写作;而且我们不怕缺乏。
 
在继承的现场被省略。被扫到一边的我们有什么欢乐;我们激发我们自己并且不用到没有呼吸的时候才断气,我们到处都在!
 
从现在起,谁,如果我们这样说,能对我们说不?我们从一直以来归来。
 
是时候从旧的女人中解放出新的女人了,通过去了解她——通过爱她,为了丝毫不耽搁经过并走出旧,通过走出去到新女人将是的那前面去,像离弦之箭以音乐般聚集并分裂振动的运动,为了超越她自我。
 
我说我们必须,是因为,除了个别罕有的特例,还没有什么写作书写女性;特例是如此稀少,事实上,在犁耙过语言、文化和时代之后【3】,人们只会震惊于这徒劳的搜查任务。众所周知女作家的数量(虽然自19世纪以来有了微弱的增长)一直都是荒唐地小。这是一个无用而且欺骗性的事实,除非从女性作家这一物种中我们不是首先减去巨大的大多数,她们的技艺和男性写作没有不同,而男性的写作不是模糊女人便是复制对女性的古典陈述(感性的——直觉的——梦幻的,等等。)【4】
 
让我在此处插入一段括号内的话。我是说当我谈论男性写作。我非常明确地坚持有一种标记了的写作;它,直到现在,远比曾经怀疑过或承认的更广泛更被压制,写作由一个力比多的文化的——因此是政治的,特别是男性化的经济运作;这是一个在地(locus),在这里对妇女的压迫延续着,周而复始,或多或少自觉地,并且以一种恐吓的方式,因为通常它是隐藏的或饰以小说的神秘魅力;这在地粗率地夸张了性的对立的所有符号(而不是性的差异),女人在此轮不上说话——这尤其显得严重,不可原谅,因为写作恰好是变化的真正的可能性,是可以作为颠覆性思考的跳板的那个空间,一个社会与文化结构转变的前驱运动。
 
几乎整个写作的历史是和理性的历史混淆的,它也即是结果,支持,和有特权者的一个托辞。它一直是站在菲勒斯中心传统那边的。事实上它是同一个自我崇拜,自我激励,自我庆贺的菲勒斯中心主义。
 
有一些特例,因为有过失败——如果不是为她们,我不会写作(我——女人,逃犯)——在那世世代代运作并制造“真理”的庞大的机器里。曾有诗人会不计穷途去掠过(slip by)与传统格格不入的东西——有能力爱“爱”的男人,因此有能力爱别人并渴望她们,想象女人会拒绝压迫并构造自己为一个卓越的、平等的,因此也是“不可能的”主体,在一个真实的社会框架里难以立脚。诗人渴望这样的一个女人只有通过打破否定她的代码。她的出现一定会带来,如果不是革命——因为堡垒是假设为一成不变的——至少是带来痛苦的爆炸。有时它在地震造成的裂缝中,当每个结构在顷刻间失去平衡而一种短暂的野蛮扫荡了秩序,通过物质动荡带来的事物激进的突变,诗人掠过了某些事,在很短的时间里,关于女人。因此克莱希特(Heinrich von Kleist)竭尽自己渴望姐妹--爱人(sister-lovers)、母亲的女儿(maternal daughters)、母亲--姐妹(mother-sisters)的存在,她们从来没有在耻辱中低垂着头。一旦裁判的宫殿被修复,偿还的世界就到了:马上是不可控制因素的血腥之死。
 
可是只是诗人——不是小说家,表现论(representationalism)【5】的同盟。因为诗歌设计通过无意识获取力量,而无意识,另一个无限制的国度,是被压迫者设法生存的地方:女人,或者像霍夫曼会说的,仙女【6】。
 
她必须写她自己,因为这是一种新的叛乱的写作的发明,当她的解放的时刻来到,会允许她实现在她的历史中不可或缺的决裂与转变,首先在不可分割的两个层次进行。
 
(1)个人方面。通过写她自己,女人回到身体,已远不止是从她那儿被没收的身体,变成被展示的怪异的陌生人——病弱的或死的人体,结果常常是讨厌的同伴,种种抑制的原因和场所。审查身体你就同时审查了呼吸和言论。
 
写你自己。你的身体必须被听到。只有到那时无意识巨大的源泉才会涌出。我们的粗汽油将蔓延,遍及世界,没有货币——黑色的或金色的——不估量的价值会改变旧游戏的规则。
 
去写。一个不仅能够“实现”“去审查”(decenshored)的女人同她的性欲之间的关系,实现她的女人气质的存在(womanly being),让她进入她的天赋力量的行动;它还会还给她她的商品,她的快乐,她的器官,她一直被密封保存的巨大的身体的领域;它将会把她从超自我化(superegoized)的结构中剥离,在其中她一直占据着为罪人保留的位置(因一切而有罪,动辄有罪:因为有欲望,因为没有任何欲望;因为冷硬,因为“太性感(too hot)”;因为不是两者兼而有之;因为太过母性或者不够;因为有孩子或没有任何孩子;因为育养或因为不育养…..)——通过这项研究而把她剥离,这分析和照亮的工作,这关于她自身的奇妙的文本的解放,她必须紧迫地学会去说的文本。一个没有身体的女人,麻木,瞎眼,不可能是一个好的斗士。她被缩减为好战的男性的仆人,她的影子。我们必须杀死假的女人,她在阻止活的人呼吸。书写全部女人的呼吸。
 
(2)一个也会被女人抓住机会说话标记的行动,因此也是她惊天动地地进入历史,一直基于她的压迫的历史。去写因而是为她自己锻造反逻各斯的武器。去成为按自己的意愿的接受者和发起者,为她自己的权利,在每个象征的系统,在每个政治进程中。
 
是女人在书写和口头的语言中开始赢得功业的时候了。
 
每个女人都知道起来说话的折磨。她的心跳加速,常常完全找不到词,地面和语言一起溜走了——多么大胆的壮举,女人说话是多大的一个冒犯——即使只是张开了她的嘴——在公众场合。一个双重的困扰,因为即使她冒犯,她的言辞基本上总是落到聋的男性的耳朵里,它们在语言中只听用男性的语言说话的。
 
通过写作,从女人并向女人,并且通过接受一直被菲勒斯统治的言说的挑战,女人将会为女人确认一个地方,不是那在象征中被象征保留的地方,也就是说,在一个不是沉默的地方。女人应该挣脱沉默的陷阱。她们不应该哄骗去接受一个边缘的或后宫的域。
 
倾听一个女人在公众聚会的地方说话(如果她没有痛苦地失去风度)。她不是“说,”她抛出自己颤抖的身体;她放开自己,她飞;所有她的一切传入她的声音,以她的身体她生气勃勃地支持她的言说的逻辑。她的肉体讲的真。她让自己一览无遗。事实上,切身地她具体化她所想的;她以她的身体象征(signify)了它。以一定的方式,她书写了她在说的,因为她没有否认她的动力,她的说话中倔强的充满激情的部分。她的讲话,即使是“理论的”或政治的,也从不是简单的或线性的或“客体化的,”概括的:她把她的故事带入历史。
 
这里没有那把剪刀,那普通人设置的口头言说的逻辑和文本逻辑之间的区分,就像他那样被他的陈旧的关系绑束着——奴性,算计着——主子。从其中进行吝啬的嘴唇的服务,只用身体最小的部分,加上面具。
 
在女人的言说中,就像在她的写作中,从不停止振鸣的那个因素,它,一旦我们被它渗透,深刻地潜移默化地被它感动,保留打动我们的力量——这种元素是歌:在每个女人中活着的从爱的最初的声音中来的最初的音乐。为什么是这和声音的特殊的关系?因为没有女人像男人一样库存那么多对抗动力的防护。你不在自己周围建造墙壁,你不像他那样“明智地”放弃快乐。即使是阴茎的神秘化已经普遍地污染了良好的关系,一个女人从没有远离“母亲”(我是说在她的功能之外:“母亲”作为一个无命名(nonname)和好的源泉)。在她之中永远至少有一点那好母亲的奶。她用白色的墨汁写。
 
女人为女人。——在女人中一直有产生/被他人产生的力量——特别是,别的女人。在她,是母体、摇篮;像她的母亲和孩子她自己是给予者;她是她自己的姐妹——女人。你可能会反对,“要是她是一个坏母亲的歇斯底里的后代呢?”一起都会改变一旦女人把女人给予别的女人。在女人中一直隐藏并随时准备好的源泉:为他人的在地(locus)。母亲,同样,是一个比喻。最好的她自己由别的女人给予女人,为了让她能够爱她自己,并在爱中回到生为她自己的身体,这是必要而起也足以的。触摸我,爱抚我,你这活着的无名的,把我自己作为我自己给我。和“母亲”的关系,在强烈的快感和暴力方面,被消减到仅是童年的关系(她曾经是的孩子,她现在是的孩子,她造、再造、毁坏的孩子,在某一点,同样的,她他人化自己)。文本:我的身体——被歌的溪流射穿;我不是说霸道的攥紧控制的“母亲,”而是,那感动你的,影响你的同等声音(equivoice),在你的胸中装入复苏语言的冲动并发出你的力量;笑你的韵律;亲密的接受者她让所有的比喻变得可能并合意;身体(身体?身体们?),不必上帝、灵魂或他者(the Other)有更多描述;你的那一部分流出了在你自己和驱使你去用你的女人风格的语言书写之间的一个空间。在女人中多多少少总有一些让一切都好的母亲的东西,她滋养,站起来反对分离;一种不会被割去的力量而是会迎面痛击。美国人提醒我们,“我们都是女同性恋;,这就是说,不要诋毁女人,不要像男人对你那样对她。
 
因为她的动力的“经济“是惊人的,她不能失败,抓住机会说话,直接或间接改变所有基于男性的繁荣的交换系统。她的力比多将产生远比有些人会想的更激烈的政治社会改变的效应。
 
因为她到达,容光焕发,一次又一次,我们在一个新历史的起点,或者不如说一个形成的进程中,在其中几种历史彼此交织。作为历史的主体,女人总是同时在几个地方出现。女人去掉想(un-thinks)【7】统一,规范同而不异,渠导各种力量,将各种矛盾赶进一个单一战场的历史。在女人那儿,个人的历史和所有女人的,也和国家的和世界的历史相融合。作为一个斗士,她是所有解放的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她必须有远见,不是局限于兵来将挡,有一事对一事的互动。她预见到她的解放将远不止于修改权力关系或把球扔给另一个集团;她将给人类的关系带来一个转变,在思想中,在所有实践中:她的斗争不只是一个阶级斗争,她把这阶级斗争带入一个更广阔的运动。不是为了做一个斗争中的女人你就必须离开阶级斗争并否定它,而是你必须裂开它,宣扬它,推进它,给它装入根本的斗争以防止阶级斗争,或其他为了解放一个阶级或人民的斗争作为一种压迫而运作,这些是推迟必不可免在权力关系和个人的产生中踉踉跄跄改变的借口。这种改变已经在我们这儿——在美国,比如说,数百万的夜晚逡巡者(night crawlers)正在挖掘家庭和瓦解整个美国社会的进程中。【8】
 
新的历史在来临;这不是一个梦,虽然它确实超出了男人的想象力,并且有好的理由。这将剥夺他们的观念的骨科学。开始摧毁他们的诱惑机器。
 
定义女性写作实践是不可能的,这种不可能性将保留,因为这种时间永远不能被理论化,被封闭,被编码——这并不是说它不存在。可它会始终超越规范菲勒斯中心系统的话语;它发生也将发生在有别于臣服于哲学的——理论的领域的地方。它只能被打破机械论的人——那些主体,被任何权威不能征服的边缘的人构想。
 
因此有必要确认这种写作的繁荣,给它的运动,它近或远的偏僻小路以形式。记住要从以下开始:(1)性的反对,一直为了男人的利益以至达到了缩减写作的程度,在他的律法里,也仅仅是一种历史的——文化的局限。现在有,并且会有越来越迅速的普及,一种产生不可消减的女性效果的虚构。(2)更确切地说,出于无知大多数两个性别的读者、批评家和作家犹豫去坦率地承认或者否认女性与男性写作的区别的可能性或相关性。通常总是这样说,因此处理性的差异:或者所有的写作,在达到具体化的程度上,是女性的;或者,反过来——但它涉及同样的东西——写作活动等同于男性自慰(因此写作的女人是从一个纸阴茎剪下来的——;或者写作是双性的,因此是中性的,这又再次摈弃了区别(differentiation)。要承认写作恰恰就是工作在中间(in-between),考察与其一致的和另外的的过程,没有这个过程一切都不存活,毁灭死亡的工作——承认这是第一个想要两个,也想两者都要的,一个的整体和另一个,不固定在一系列的斗争和驱逐中或其他形式的死亡,而是被没有止歇的从一个主题到另一个主题的交换过程无限地赋予动力。一个不同主体了解彼此,并在仅仅从他者的生活疆域内开始的,相互再新的过程:一个多重的不可耗竭的进程,有着成千上万的同一个进入另一个以及进入那中间的相遇和转变,从其中女人获得她的形式(而男人,也轮到他;不过那时他的另外一个历史)。
 
在说“双性的,因此中性,”,我指的是古典的双性概念,它在阉割恐惧的象征的挤压下,伴随着一个“完整”存在的幻想(虽然是由两个一半组成),将会去除体验的差异,把它当作招致损失的运作,一个可怕的可切割的标记。
 
对这种自我抹消的,合并类型的双性,它会把阉割变戏法消失(作家贴出他的标志:“双性的写在这里,来看吧,”当情形很好它就是既不是一个也不是另一个),我反对另一个双性,在其上每一个没有被封闭在虚假的菲勒斯中心表现论剧场里的主体都创立了他的/她的情色世界。双性:也就是说,存在中每个人在自我的位置(自我追踪reperage en soi)——都根据每个人不同地显现并坚持,男性或女性——两种性别,不排除差异的任一个或一个性别,而且,从这种“自我允许,”中, 欲望的书写效果倍增,遍及我的身体和他者的身体的所有部分。
 
现在发生在目前的是,因为历史的—文化的原因,是女人向这种预言似的(vatic)双性开放并从中受益,它不取消差异而是激发差异、追求差异并增加差异的数量。在一定的情况下,“女人是双性的”,男人——这对谁都不是秘密——端着自己好保持一个光荣的阴茎的单行恋的样子给人看。凭借肯定阴茎的首要地位和让它发挥作用,阴茎统治思想戕害了不止一个受害者。作为一个女人,我被那巨大的权杖的阴影笼罩,并被告知:崇拜它,那你不能挥舞的。可在同时,男人被交给了那怪异的,一点都不让人羡慕的命运(想象一下)——被简化为一个单一的偶像,有个泥球。而且被毁掉了,像佛洛伊德和他的后继者们指出的,因为害怕做一个女人!因为,如果心理分析是从女人那儿构建起来的,去压迫女性(这种压迫并不很成功——男人已经让它很明确),它对男性性欲的叙述现在几乎难以辩驳;因为所有的“人类”科学,都再现了男性观点,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影响而已。
 
这里我们遇到了不可避免的带着石头的男人——在他旧的佛洛伊德的境域里站的笔直,以这样的方式,把人带回语言学概念化为“再新”的地方,拉康把它保存在阴茎勃起(phallos (Φ))【9】的圣殿里“庇护”其免于阉割的缺失。他们的“象征性”存在着,它握有权力——我们,无序的苗床,知道的太清楚了。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被迫把我们的生命存储在他们的缺失的银行,考虑一个支离破碎重行登台的戏剧的主体的构造,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复父亲的宗教。因为我们不想要这个。我们不去奉承一个至高无上的洞。我们没有女人气的理由去发誓效忠否定者。女性(正像诗人们怀疑到的)申明:“……好,”莫莉说【10】把尤利西斯带走超越任何一本书,并带往新的写作,“我说好,我会好。”(I said yes, I will Yes)
 
黑色的大陆既不是黑暗的也不是不可探寻的。——它仍然没有被探寻仅仅是因为人家让我们相信它太黑暗不可探寻。而且因为他们想要我们相信我们感兴趣的是白色的大陆,和它缺失的纪念碑。所以我们相信了。他们把我们铆接在两个可怕的神话之间:在美杜莎和深渊之间。这足以让半个世界嘲笑,除了它仍在延续。因为菲勒斯中心的扬弃【11】与我们同在,它是好战的,再生旧的模式,锚定在阉割的教条上。他们什么都没改变:他们为现实理论化了他们的欲望!让牧师们颤抖吧,我们要展示给他们我们的午时祈祷(sext)【12】。
 
对他们来说太糟糕了如果他们因发现女人不是男人,或母亲并没有为一个男人而奔溃。可是这种恐惧对他们来说方便吗?难道最坏的不是,不是最坏的,事实上,女人没被阉割,她们只是停止倾听塞壬(因为塞壬们是男人)为了历史改变其意义?你只需要直视美杜莎好看见她。她不是可怕致命的。她美丽而且在笑。
 
男人们说有两种不可表现的事物:死亡和女性的性。那是因为他们需要把女性和死亡联系在一起;是极度的紧张让他们阴茎勃起!为了他们自己!他们需要害怕我们。看看颤抖的珀耳修斯们【13】正像我们走回来,身着驱邪象征(apotropes)。多么可爱的倒退!别再失去哪怕一分钟。让我们离开这儿。
 
让我们赶快:这大陆不是不可穿透的黑暗。我曾经在那儿。我碰到让•热奈特的那天高兴极了。在葬礼(Pompes funèbres)【14】里,他被她的让(Jean Decarnin)带到了那里。有一些男人(太少了)他们不怕女性。
 
关于女性几乎一切还在等着女人去写:关于她们的性能力,也就是说,它无限的运动的复杂性,关于她们的性欲化(eroticization),她们身体特定的微小——巨大部分的突然兴奋;不是关于命运,而是关于这样那样的动力的冒险,关于旅行,交汇,跋涉,骤然或缓慢的觉醒,在某一地带的发现起先胆怯却很快就爽朗释怀。一个女人的身体,和她一千零一个热情的开始——一旦粉碎轭和审查员,她就让从每一个方向流过它的丰富的意义得以表达——将让旧的单一沟槽的母语回荡不止一种语言。
 
我们曾转过头背对我们的身体,羞耻地被教育去忽视它,用那愚蠢的性的谦虚去打击它;我们一直被当作老傻子游戏的受害人:每个人都会爱另一个性别,我会给你你的身体而你会给我我的身体。可是谁是给予女人身体的男人,她们盲目迁就地把身体送给了他们?为什么如此少的文本?因为太少的女人把她们的身体赢回。女人必须通过她们的身体写作,她们必须发明坚不可摧的语言,它会破坏分隔、阶级和修辞、规定以及代码,她们必须颠覆,切穿,超越最根本的拘谨话语(the ultimate reserve-discourse),包括那嘲笑发出“沉默”这个词的想法,那旨在追求不可能的,短时停在“不可能”这个词面前并把它写作“结束。”
 
这就是女人的力量,扫除句法(syntax),打断那著名的线(只是一根细小的线,他们说),对男人他作为一根替代的脐带,安抚他们——不然他们不能到高潮——那个老派的女士总是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搞自己的阴茎,女人会直接去到那不可能之处。
 
当她们的文化和社会的“压迫者”归来,它将是爆破性的,彻底摧毁的,踉踉跄跄艰难的归来,带着一种还从来没有被释放出来的等同于最可怕的镇压的力量。因为当菲勒斯的时代到了终结的时候,女人将或者被灭绝或者起来承担最高最猛烈的白炽光。贯穿她们的历史她们被压抑地捂住声音,她们一直生活在梦中,在身体里(虽然是被哑声的),在沉默里,或在失音的反叛中。
 
而且在她们的脆弱中有如此的力量;一种脆弱,一种弱点,等同于她们不可比拟的强度。幸运的是,她们没有被升华;她们保存了她们的皮肤,她们的能量。她们没有忙着清算没有未来的生活的僵局。他们愤怒地居住在这些华丽的身体里:令人钦佩的歇斯底里的人让佛洛伊德屈服于许多不可能承认的淫逸的时刻,用她们肉欲的,激情的身体语言轰击他的马赛克雕像,用她们不可听见的雷鸣般的谴责困扰他,令人眼花缭乱,远胜于七重谦逊后面的赤裸。那些身体只有一个词的人,书写了令人头晕目眩的庞大的历史,它是从像一只箭一样从整个男性的历史和圣经——资本主义的社会中弹出的,是女人,昨天的恳求者,作为新的女人的先辈而来,在她们之后,没有主体之间的相互关系(intersubjective relation)会是一个样的。你,多拉(Dora)【15】,你这不可驯服的,诗意的身体,你是能指的真正“情人”。不久当你的话语不再被压制,你的效力将会在作品中被看到,它的笔尖转到里边对着你的乳房,但是写出去对着他者。
 
在身体里。——比被哄诱向社会上的成功和升华的男人更要这样,女人是身体。更多是身体,因而更多是写作。很久以来,是在身体里女人女人对迫害,对婚姻——家庭企业的驯化,对反复阉割她们的企图作出反应。那些不说话前舌头在嘴里转了上万次【16】的人要么无动于衷要么是比其他任何人更熟悉他们的舌头和嘴。现在,我——女人,将要炸毁律法:一个从今以后可能而且不可逃避的爆炸;让我们做到它,现在,在语言中。
 
让我们不要陷于仍然被机械论阻碍的分析中。不要担心语言隐藏了一个不可征服的敌人,因为它是男人的语言和语法。我们决不能留给他们哪怕一个只是他们而不是我们的地方。
 
如果女人一直在男人的话语“内”运作,一个能指,一直被指回消灭它的特有能量并消减或扼杀它极其不同的声音的对立的能指,是让这“内”错位的时候了,爆破它,改变它,抓住它;让它成为她的,容纳它,把它放到自己的嘴里,用她自己的牙齿咬那舌头以为她自己发明一种进入的语言。你就会看到她从那“内”里多么轻松地蹦出来——这“内”它曾那么迷迷糊糊地蹲在上面——从唇边溢流她将覆盖泡沫。
 
窃用他们的工具,他们的概念,他们的地方,或让他们在主人地位让他们感到不快都不是办法。仅仅因为有身份认同的风险并不意味着我们将屈从。让我们把它留给忧虑的人,留给男性的焦虑和它对如何主宰事物运作方式的执迷的困扰——知道“它如何运作”为了“让它运作。”对我们来说关键不是占有好去内在化或操纵,而是冲出去并“飞翔”。【17】
 
飞是女人的手势——在语言中飞并让它飞。我们都知道飞的艺术和它的各种技巧;世代以来我们只能通过飞拥有任何一样事物;我们在飞翔中活着,溜走,寻找,当被欲望着的时候,狭窄的通路,隐藏的交叉口。不是偶然voler这个词有双重意义,它和两者游戏因此扔掉了理智的代体。不是偶然:女人学习鸟和强盗就像强盗学习女人和鸟。他们((illes 西苏自造的第三人称代词复数)【18】走了,逃掉了(flee the coop),享受搞乱空间的秩序、错引方向、改变家具的位置、错置事物和价值、打破它们、清空结构,并把规矩颠倒。
 
什么是女人还没有飞/偷的?谁还没有感觉,梦想,表演那阻塞社会性的手势?谁还没有崩溃,面对嘲笑和分离的栏杆?谁还没有用她的身体书写那不同的(the differential),刺穿夫妇和对立的制度?谁,通过某种越轨的行动,还没有推翻继承性、联系和四处围起的墙?
 
女性的文本不能止于颠覆。它是火山般的;当它被写的时候它带来旧的财产外科的巨变,男性投资的载体;没有别的途径。如果她不是他就没有地方给她。如果她是一个她的她(her-she),那是为了粉碎每一样东西,去粉碎体制的框架,打破律法,带着笑声打破“真理”。
 
一旦她在象征之中烈燃她的足迹,她不会不把它用作“个人的”混乱宇宙(chaosmos)【19】——她的代词,她的名词,和她的参照系。并且有很好的理由。将已经有长久的性别屠杀的历史(gynocide)。昨日的被殖民的人知道这个,工人、国家、还有从它们的悲伤人类的历史给它自己产出金子;那些知道迫害的耻辱的人从中派生出一个顽固的未来宏伟的愿望;那些被锁起来的比关押他们的更知道自由空气的味道。感谢他们的历史,今天女人知道(怎么去做去想要)男人只会要晚的多才能想到的。我说女人推翻了“个人”(personal),因为如果,通过法律、谎言、勒索、以及婚姻,她对自己的权利和她的名字同时被勒索,她能够,通过世间冷漠疏离的运动,更密切地看到“礼”(propriety)的空洞,男性——婚姻关系主体经济的吝啬寒酸,她加倍反抗这些。一方面她必要地构造自己为能够失去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去她内在完整性的“人”。可是秘密地、沉默地、在内里深处,她生长繁殖,因为在另一方面,远远超过任何男人,她更知道生活和动力的经济与自我管理之间的关系。不像男人,把他的头衔,他的各种头衔,他的价值口袋,他的帽子,他的冠子,以及一切和他的头有关的东西看得那么重,女人不可能不介意看透(或阉割)的恐惧,冒险,没有男性的鲁莽,进入无名,她可与之融合以便不消灭自己:因为她是给予者。
 
我应该对成问题的欺骗性的礼物有很多要说。女人显然不是尼采梦想的那样只是为了目的才给予。【20】谁会把礼物作为礼物是索取?除了男人还有谁,确切地说,那想要取走一切的人?
 
如果有一种女性的“礼”,矛盾的是她无私地不占有的能力:无尽的身体,没有依附,没有主要的“部分。”如果她是一个整体,那是一个各自是整体的各部分构成的整体,不简单是部分的物体,而是运动的,无限地变化着的合奏,一个被艾洛思(爱神)不懈地穿越的宇宙,一个浩瀚的星际空间,不是围绕任何一个太阳一样比其他星星更是星星的组成的空间。
 
这不是说她是一种未分辨的岩浆,而是她没有让它君临她的身体或欲望。虽然男性的性欲围绕阴茎被吸引(gravitate),造成在身体的部分专制下的中心化的身体(在政治解剖学的方式),女人不带来同样的服务于头/生殖器的一对的区域化,它只在限定的疆界内被书写。她的力比多是宇宙的,就像她的无意识是世界性的。她的写作只能持续进行,从没有书写或辨别轮廓,勇于这些在他那儿令人晕眩的与他者短暂而激情的逗留的相遇,她,他们,她居住其中足够久,到她可以在他们觉醒的时候从最接近无意识的角度看他们,从最接近他们的动力的地方爱他们,然后更进一步,深深浸透,以这些短暂的,认同的拥抱,她走去并进入无限。她独自敢于并希望从内里知道,她,弃儿,那从没有停止去听的前-语言的回响的地方(the resonance of fore-language)。她让别的语言说话——不知道封闭也不知道死亡的一千种舌头的语言。对生命她不拒绝任何东西。她的语言不包含,而是承载;它不阻止,而是变成可能。当本我(id)被模模糊糊地说出——作为几个存在的奇妙——她防范她不知道却惊奇地发现正在成为的女人,而是从这可变性的礼物中获得快乐。我是宽广的,歌唱的肉体,在其上嫁接着无人知道的哪一个我,总之是人,可因为转变而富有生机。
 
写!你的自我寻找的文本将会比肉体和血液更了解自己,升起,叛乱的面团揉着自己,伴随高昂的,芳香的成分,一个飞舞的色彩、树叶构成的明快组合,还有河流,涌进我们注入的大海。“啊,那是他的大海,”他会举着满满一盆从他不可分割的小阴茎的母亲那儿来的水说。可是看哪,我们的海是用他们造成的还,满都是鱼或没有,浑浊或透明,红色或黑色,高或光滑,窄或没有岸;我们自身就是海、沙、珊瑚、海草、海滩、浪潮、游泳者、孩子、波浪……几乎是波漾的大海、地球、天空——什么样的物质会拒绝我们?我们知道怎么说出它们全部。
 
多样的,是的。为了她的快乐,她是性感的(erogenous);她是多样的性感(erotogeneity):空中泳者(airborne swimmer),在飞翔中,她不坚持自己;她是可分散的、巨大的、惊人的、渴望的并且能够包容他人的,别的她将成为的女人,别的她不是的女人,是他,是你。
 
不怕任何其他地方,任何相同的,或任何其他的女人。我的眼睛,我的舌头,我的耳朵,我的鼻子,我的皮肤,我的嘴,为(那)他者的我的身体(my body-for-(the)-other),不是我渴望它为了填满一个洞,为了防止我的一些缺陷,或者因为,命运会有的那样,我被女性的“嫉妒”刺激;不是因为我曾被拖进整个替代物的锁链,那带来被替代回它的最终目标的东西。诸如此类的事你只能指望从大拇指汤姆那儿出来 (Tom Thumb)【21】,从老祖母食人女魔头给我们、仆人给他们的父亲-儿子们耳语的阴茎嫉妒(Penisneid德语)。如果他们相信,为了鼓起一些自觉重要,如果他们真的需要相信我们欲望强烈的要死,我们是那被对他们的阳具的欲望流苏装饰的洞——那是他们的太古的事。不可否认(我们耗了我们自己验证它,可也同时让我们发乐),让我们知道他们在勃起那是他们的事,如此我们会安抚他们(我们他们小口袋的能指的母性情人)他们仍然可以,那仍然在那儿——男人只有被安上根羽毛才能构造自己。在孩子中女人渴望的不是阳具,也不是每个男人都被吸引的那著名的一点皮肤的周围。怀孕不能追溯,除非在古人的历史的限制内,以某种命运的形式,对由某些永恒的“嫉妒的女人”的无意识带来的那些机械的替代物;不是对阳具 ;也不是自恋或某种和用在的目前联系的同性恋!生一个孩子并不意味着女人或男人必须不可避免的落入程式或必须充满繁殖之流。如果有风险可并没有一个不可回避的陷阱:愿女人可以幸免于这种压力,在提高觉悟及一个补充的禁止的幌子下。或者你要一个孩子,或者你不要——那是你的事。不要让任何人威胁你;在满足你自己的欲望中,不要让成为社会性的从犯的恐惧继承旧时代被“控制”(taken)的恐惧。而男人,你还在寄希望于每个人的盲目和被动吗?唯恐孩子造一个父亲,结果是,有了一个孩子,女人立刻造出了孩子--母亲—父亲—家庭,让自己比做了个坏交易还倒霉。不,该由你去打破这就的循环。将由男人和女人去让原先的关系及其后果废弃,去考虑推出一个全新的主体,活生生的,去家庭化的(defamilialization)。让我们去母亲-父亲化(demater-paternalize)而不是否定女人,竭力避免拉拢性生育,身体的惊心动魄的时代。让我们去拜物崇拜(defetishize)。让我们远离那要么认为一个好父亲是个死人,或孩子是父母的死亡这辩证法。孩子是他者,但是没有暴力的他者,绕过了失去和斗争。我们已经受够了重新连接永远要被割断的联系,和被家谱化并传递下来的阉割的连祷(litany)。我们将不再走向倒退;我们将不再压迫想对生命的欲望这样简单的东西。口头驱力,肛门驱力,声乐驱力——所有这些驱力都是我们的力量,在它们中是妊娠驱动——就像写作的欲望:从内里活着自我的欲望,为鼓胀的腹部、为语言为血液的欲望,我们将不再拒绝,如果要激发我们的幻想,怀孕无与伦比的快乐曾一直被夸大或魔术般驱除——或被诅咒——在古典的文本中。因为吐过有什么事物曾被压迫,这里就是找到它的地方:在怀孕的女人的禁忌中。这告诉我们很多关于她在那个时候投入的力量,因为它一直都被怀疑,当怀孕的时候,女人不仅加倍了她的市场价值,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她自己的眼中有了作为女人的内在价值,因此,不可否认地,获得了身体和性。
 
有上千中渡过怀孕期的方法;和那仍然不可见的他者有或者没有另一种强烈的关系。如果你没有那种特殊的渴求,这并不意味着你就缺失。每个身体都以自己特定的方式分配,没有模式或规范,非有限的(nonfinite)和变化的它的欲望的全部。在对立的舞台上从你自己的位置为你自己决定,在那里快乐和现实拥抱。带领另一个到生命中。女人知道如何活过分离;生产既不是失去也不是增加。那是给生命增加一个他者。我在做梦吗?我在误认吗?你,“理论”的辩护者,神圣不可侵犯的概念的应声虫,让菲勒斯(而不是阴茎)称王的人。
 
又一次你会说所有这“理想主义”的掌掴,或者更糟的是,你会唾弃说我是一个“神秘者。”
 
那关于力比多呢?难道我没有读过“菲勒斯的意义”【22】?还有关于分离,关于那一点将要出生的自我,你在进行一项切除术——一个切除术,他们说,好被你的欲望永远纪念?
 
此外,难道不是很明显阳具在我的文本里游逛,我给它了一个地方和吸引?当然是。我要一切。我要我的一切和他的一切在一起。为什么我要从我这里剥夺属于我们的一部分?我要我们的一切。女人当然有对“爱的欲望”的欲望,而不是嫉妒的欲望。可并不是因为她被阉割;不是因为她被剥夺因而需要被填充,像一些受伤的人想要安抚自己或寻求报复:我不想要一个阳具装饰我的身体。可我确实渴望另一个为了这另一个,完整彻底,男人或女人;因为活着意味着想要每一样它所是的东西(everything that is),每一样活着的,并且想要它活生生的。阉割?让别人和它玩吧。什么是那从缺乏而来的欲望?一个很可怜的欲望。
 
仍然让自己被大阳具威胁的女人,仍然还为阴茎勃起姿势的骚动留下深刻的印象,仍然把一个忠诚的主人引向作响的鼓点:那是昨日的女人。她们仍然存在,好欺负的无数的最古老闹剧的受害者:或者她们被铸进原初的沉默的版本,像泰坦女神们【23】一样躺在她们以她们的震动创造的群山之下,她们从没有看到为阴魂般金色的勃起的阴茎矗立的理论丰碑,以旧的方式,在她们的身体之上。或者,今天从她们的语言前期出来(infans period)【24】进入第二个阶段,“启蒙的”美德的贬值,她们看到自己突然被分析王国的建造者攻击,而且一旦她们开始形成新的欲望,赤裸的,无名的,那么高兴终于露了面,她们被新的老男人带进她们的沐浴,然后,喔!用闪惑的能指们诱惑她们,歪曲阐释的妖魔,用现代性打扮了——卖给她们同样旧的手铐、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和链锁。你喜欢哪一种阉割?谁的轻视你更喜欢,父亲的还是母亲的?哦,多漂亮的眼睛,你这漂亮的小女孩。到这儿来,买我的眼镜,你就会看到真理——我——我自己告诉你你该知道的每件事。把它们架在你鼻子上,有个拜物崇拜的样子(你是我,另一个分析家——这是我在告诉你的)看着你的身体和他者的身体。你看见了?没有?等一等,每一件事都会解释给你,你会最终知道哪一种神经官能症和你相关。别动,我们就给你做肖像,这样你就可以马上看起来像它了。
 
是的,第一级和第二级的天真的人还人数众多。如果新的女人,现在到来,敢于在理论之外创造,她们就被能指的警察招进去,录指纹,抗议,并被带进她们应该知道的秩序的队列;被欺骗的暴力指定给一个在永远为有利于一个特权的能指的链条中的精确的地方。我们被接回那根线,它领回到,如果不是回到父亲的名字(the Name-of-the-Father)【25】,那么,一个新的扭转,到阴茎勃起的母亲(the phallic-mother)【26】那里。
 
当心,我的朋友,当心会把你带回一个被指的权威的能指!当心降低你生产的力量的诊断。“普通”名词也是通过将你分类为种类中贬低你的独特性的专有名词。打破这个圈;不要留在心理分析的密闭中,看看四周,然受挤出去。
 
如果我们是一个军团(legion),那是因为解放的战争仅仅有了一个微小的突破。可是女人正在拥向它。我已经看到她们,那些既不做受骗的沙子又不是家庭妇女,那些不畏惧作为一个女人的风险的;将不会畏惧任何风险,任何欲望,任何在她们在她们之间与他人之间或任何其他地方未被探索的空间。她们不拜物崇拜,她们不否定,她们不去恨。她们观察,她们接近,她们努力去看见别的女人,孩子,爱人——不是为了强化她们自己的自恋或确认主人的坚固或弱点,而是让爱更美好,去发明。
 
别的爱。——在开始是我们的差异。新的爱敢于为了他者,渴望他者,在知识和发明之间做令人目不暇给、陡峭的飞行。一次次到达的女人不会站着不动;她在每一个地方,她交换,她是给予的欲望(the desire-that-gives)。她进入,进入她自己我和你之间,另一个总是无限地更多于一个人的我和更多的我之间,不害怕会达到一个限度;她在我们的成为(our becoming)之中兴奋。而我们会继续成为!她穿破防御式的爱,母亲年代(motherages)和吞噬(devourations):超越自私的自恋,在运动的、开放的、过渡的空间,她冒着风险。超越移到床上的斗争至死死,超越宣称代表交换的爱的战役,她蔑视会由仇恨喂养的爱神动力。恨:一个遗产,一个参与,一个服从于菲勒斯的欺骗伎俩。去爱,去观看——思考——寻求在他者中的他者,去非镜面化(拉康的概念),去非囤积。这看起来困难吗?不是不可能,而且这滋养生命——一种没有和为对抗缺乏而提供并让陌生愚蠢无用的忧心忡忡的欲望交易的爱;一种欢喜于因交换而增倍的爱。不管在哪里历史还是像死的历史一般展开,她就不去踩。反对,等级化交换,只有在你死我活中的为了掌握的斗争(一个主人——一个奴隶,或者两个非主人≠两个死人)——所有来自一个被菲勒斯中心价值统治的时代。那个时代延伸到现在的事实并不能阻止女人在他处开始生命的历史。他处,她给。她不“知道”她在给什么,她不衡量它;她给,尽管,既不是一个伪造的印象也不是她没有的东西。她给的更多,没有她会拿回哪怕一些她根本没有期望过从她的付出中得到的好处的把握。她给予会有生命、思乡、转变的东西。这是一种不可能再被放到经济学术语里的经济。她所爱之处,所有旧的管理的概念都被抛到后面。在或多或少一个有意识的计算中,她发现的不是她的总值而是差异。为了你那你渴望的我在你看着我的时刻以你从未看见我的方式:在每一个瞬间。当我写作,那是我们我不知道我们会是的每一样从我之中被写出来,没有遗漏,没有规定,每一样我们会成为的呼唤我们去那不懈的,令人陶醉的,难以平息的爱的寻找。在彼此之中我们将永不缺失。
 
 
 
注:
 
【1】PHALLOCENTRISM OR PHALLOGOCENTRISM: The privileging of the masculine (the phallus) in understanding meaning or social relations. This term evolved from deconstructionists who questioned the "logocentrism" of Western literature and thought, i.e. the belief in the centrality of logos, understood as cosmic reason (affirmed in ancient Greek philosophy as the source of world order and intelligibility) or, in the Christian version, the self-revealing thought and will of God. The term is also associated with Lacanian psychoanalysis, which understands the entrance of subjects into language as a negotiation of the phallus and the Name of the Father.  Feminists illustrate how all Western languages, in all their features, are utterly and irredeemably male-engendered, male-constituted, and male-dominated. Discourse is "phallogocentric" because it is centered and organized throughout by implicit recourse to the phallus both as its supposed ground (or logos) and as its prime signifier and power source; and not only in its vocabulary and syntax, but also in its rigorous rules of logic, its proclivity for fixed classifications and oppositions, and its criteria for what we take to be valid evidence and objective knowledge.
http://www.cla.purdue.edu/english/theory/genderandsex/terms/phallocentrism.html
 
【2】原注:
对于他们的性欲男人仍然还要每一样都要说,每一样都要写。因为到如今他们所说的,绝大多数,都是源于对立性活动/被动(the opposition activity/passivity),源于一个意在去侵入、去殖民的幻想的强制性的男子气概和相应的作为“黑色大陆”去穿透去“安抚”(pacify)的女性幻像之间的权力关系。(我们知道从盲点化”scotomizing”他人和错识自我来说“安抚”是什么意思。)(scotomizing,心理学术语,指抹去或遗忘创伤;源于schotoma,盲点。)征服她,他们匆忙离开她的疆界,走出视野,走出身体。男人走出他自己并进入她的方式—他不是为她而要她而是为了他自己,他知道,剥夺了他自己,他自己的身体的领域。人们可以理解男人把他自己混同于他的阳具,冲入攻击,会怎样感觉憎恨并恐惧被女人“获得”(taken),丢失在她里面,被她吸纳,或者孤独。
 
【3】原注:
在这里我只谈论西方世界为女人“保留的”(reserved)地方。
 
【4】原注:
那么,什么样的作品,可以被称作女性的?我就给出一些例子:一个人得要完整地阅读了女性写作才能找出它们的重要性里什么是无处不在的女性。这个我会在其他的地方谈论。在法国(你有没有注意到过在这个领域我们的无底的贫乏?——盎格鲁 - 撒克逊国家的材料显示了更显著的这一结果)。翻过在20世纪出现的——也没有很多—我所看到的唯有的女性书写是克莱特、玛格丽特•杜拉斯,……还有让•热内特(Jean Genet)。
 
【5】Representationalism :表现论是表现在意识的哲学理论中起着核心作用的学说。
http://individual.utoronto.ca/benj/rep.pdf
 
【6】Hoffmann's Fairy Tales ... (1857): http://www.archive.org/details/hoffmannsfairyt00hoffgoog
 
【7】unthinks:  de-pense,一个基于法语动词penser构成的新词,因此是“不想”,“去掉想”,可同时也和另一个法语动词depenser相关,耗去,花掉。
英译者对这个词的原注:
"De-pense," a neologism formed on the verb penser, hence "unthinks," but also "spends" (from depenser) (translator's note).
 
【8】美国上世纪60年代女权运动兴起的社会背景中,性解放对家庭和社会的瓦解。具体材料目前尚不熟悉,容后续补。
 
【9】拉康用希腊字母Φ表示阴茎勃起。请参阅On the Signification of the Phallus” (1958)。一篇相关文章: http://www.sunypress.edu/pdf/60926.pdf
 
【10】Molly Bloom,乔伊斯《尤利西斯》中的主要人物
 
【11】sublation,英译者原注:
Standard English term for the Hegelian Aufhebung, the French la releve
关于黑格尔的Aufhebung:http://www.hegel.net/en/sublation.htm
 
【12】sext:传统基督教的祈祷时间,黎明后的第六个小时,主要吟诵诗篇。
 
【13】珀耳修斯,古希腊英雄,杀死了美杜莎。http://zh.wikipedia.org/wiki/%E7%8F%80%E8%80%B3%E4%BF%AE%E6%96%AFhttp://baike.baidu.com/view/241584.htm
 
【14】关于“葬礼”:
http://en.wikipedia.org/wiki/Funeral_Rites_%28novel%29
http://en.wikipedia.org/wiki/Jean_Genet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1827877/
 
【15】Dora, 佛洛伊德心理学研究著名的案例对象,参见:
The Fragments of an Analysis of a Case of Hysteria (“Dora”)
http://courses.washington.edu/freudlit/Dora.Notes.html
http://www.loc.gov/exhibits/freud/freud02.html
 
【16】文中用了法国谚语:Il faut tourner sa langue sept fois dans sa bouche avant de parler:出言三思
 
【17】英译者原注:
Also, "to steal." Both meanings of the verb voler are played on, as the text itself explains in the following paragraph (translator's note).
西苏使用了à voler,在法语里即是“飞”,也是“偷”,这个词在她的写作中一再被使用。在西苏看来,写作既是“飞”也是“偷”,同时有这两种愉悦。
 
【18】原注:
Illes is a fusion of the masculine pronoun ils, which refers back to birds and robbers, with the feminine pronoun elles, which refers to women (translator's note).
Illes是阳性人称代词ils,指代鸟和强盗,与阴性人称代词elles,指代女人的混合。
 
【19】
Chaosmos
这是乔伊斯创造的一个词,指在中世纪以来秩序的世界和现代的个人的无序宇宙之间相互关联的世界。两个参考:
 
(1)Umberto Eco : The Aesthetics of Chaosmos
 
the definitive choice is not made and that the Joycean dialectic, more than a mediation, offers us the development of a continuous polarity between Chaos and Cosmos, between disorder and order, liberty and rules, between the nostalgia of Middle Ages and the attempts to envisage a new order…
 
The young Stephen at Clongowes Wood College conceives of himself as a member of a cosmic whole--"Stephen Dedalus--Class of Elements--Clongowes Wood College--Salins--County of Kildare--Ireland--Europe--The World--The Universe." Ulysses demonstrates this same concept of order by the choice of a Homeric framework and Finnegans Wake by the circular schema, borrowed from Vico's cyclical vision of history.
 
We will attempt to follow the process of the young artist who conserves and repudiates the mental forms that presides over the ordered cosmos proposed by the medieval Christian tradition and who, still thinking as a medieval, dissolves the ordered Cosmos into the polyvalent form of the Chaosmos. [p. 11]
 
http://www.noteaccess.com/APPROACHES/Chaosmos.htm
http://www.noteaccess.com/APPROACHES/Chaosmos2.htm
 
Eco, Umberto. The Aesthetics of Chaosmos. The Middle Ages of James Joyce. Translated from the Italian by Ellen Esrock.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 Press. 1989.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4177836/
 
(2)刘象愚论《芬尼根守灵夜》
 
《守灵夜》自始至终呈现出一片紊乱、晦暗的景象,但同时又深藏着某种秩序和关联,它既不是那种绝对的“混沌”(chaos),又不是那种和谐有序的 “宇宙”(cosmos),而是二者奇妙的互补与综合,乔伊斯创造了一个特别的字:chaosmos,来表示“混沌”与“和谐的宇宙”中相互包容的情形。 chaosmos这个字包含着多种意义或观念,除了混沌与秩序相互包容的基本意思之外,它还可以是第二十二个希腊字母chi(X),其形象既可以是地形中 的十字路口(crossroads)、基督教中的十字架(cross),又可以是语言中的交错配置法(chiasmus)、生物中的染色体 (chromosome)、由线绳打成的复杂的结(knot)、文学中的情节、故事(plot,story)等等。
 
从双关的角度看,这个字自然与“基督”(Christ)关系最为密切,这种关系不仅建立在字形、字音的联想上,而且建立在本质的关联 上,因为神圣罗马天主教教廷就建筑在一个双关字上,基督是一个善于运用双关语的人,他曾对西蒙说:“你是彼得,在这块岩石(Peter与Petrus[岩 石]形音十分相近)上,我将建立我的教堂。”基督这个名字本身以及他道成肉身、创造奇迹、被钉上十字架等事件都与这个X紧密相关,X不仅意味着交叉与互 补,还意味着勾销与拆解。《守灵夜》在微观的亚原子、语言、宗教、神话、哲学、历史、政治和宏观的宇宙等不同层面上重复这个意象,它的每一个字都处在德里 达式的“擦抹”和“消解”下,始终牵引读者的注意力远离那个“逻格斯中心主义”的世界,趋向一个多元的、不确定的、变动不居的宇宙。实际上,基督与这个字 (chaosmos)的关联远不止此。按照西方的观念,基督不仅从“混沌”中创造了“宇宙”,他本身就是混沌中秩序与和谐的化身。
 
似乎有字数限制,注解不能全部贴上,全部注解请看:http://www.douban.com/note/168166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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