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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娜·卡香《葬礼上的啦啦队长》·黎明篇 (阅读3251次)



黎 明 篇



    辩证法

我童年时
女伴们会拉住我的手
飞快地转圈
直到我突然停下
以一个可能最美的姿势。
我摆出仿佛正在拾取一朵花的模样
或像只鸟儿,风中的四帆帆船——
尽管实际上我从不能够完全保持静止:
因为我犹犹豫豫的腿,
我急急躁躁的眼睫毛,
每次我都不成功。

现在依旧如此。
我就是不能从单一的运动中凝固。
就算此刻,如果他们打算把我击落
并杀死我
我仍然保持着运动
通过我衣服上蓝色条纹
它将奔跑、漫步穿过草地
仿佛四十条永无休止的溪流




    跳舞

穿一身蓝,我能
在风中打转,
将自己轻轻插进
紧挨着的物体

穿一身绿,我能
招致灾祸
那是穿石膏色的衣服永远也不可能
发生的。

穿一身红,我能
追踪一个箭头符号
从一列海岸到另一列——干得不坏!——
为了有助于穿过一支透明的军队。

穿一身黄,我能滑向
死亡那边
——如此这般。





    光的通道

壮丽的冰封!
死亡庄严地降临
在小草和树叶上。
这是我们的方式:
我们品尝最后的圣餐
用流血的嘴巴,开花的伤口。
就这样吧。
如果这是惩罚——就这样吧。
如果这是挑战——就这样吧。
如果这是到达光的路径
通过严酷的寒霜,
那就让我们的肉体和灵魂冻结。





    后退

过去时态光顾我的餐桌,
在我的座位上大嚼,
每一口都提前被吞掉。
“已经发生的”吞食“将要发生的”,
扣押考狄利娅的盐,
这个词往回走向其词源。

我应该高兴能摆脱
我宝贵的天赋,
我的回忆,
能从肩头卸掉
那奢华的斗篷
上面刺绣了森林与鹿,
还有海上的风暴与丛生的葡萄树,
外面还包着金色的绒毛
——太重了,我跋涉的那部分生活
我携带它如同一具尸体
被缠裹在四月、六月、十月、二月里……






    木头

在一片木头上,有
马的脑袋,滴着长串的颜色,
苍白的眼睛
由某位庄重的画家绘出。

骨头:膝盖骨,锁骨,
大腿骨,完美的韵,
某类为森林所知的
幽灵的模仿者,(有时)。

如果我感觉木头,我的感受之下
抗拒被所有
不连贯的安慰推翻
对抗这二维空间的时间。

在一片木头上,有
一段令我无法熄灭热望的时刻,
精确计算的纤维细胞。
假使我用嘴唇接触木头,
我便开始生长如一根枝干。




    描述手

第五根指头是个装饰。
第三根指头是对称的轮轴。
大拇指意欲攫取。
第四根指头扮演次角儿。
第二根指头是亚当(和上帝的)食指。






    新风格

当星期天变成一个寻常、无名的日子,
(不管上帝多么疲惫)
你感到就要失去掌握,
于是你抓起一把斧子,
砸开天庭的大门,银行的拱顶,
电话亭、婚姻,
你想让它变成一个工作日
你写诗,呕吐罪恶,
被守卫和警犬追逐,
让历史朝着你狂吠——
接着,你希望成为
掌管日历的神,
好决定:
“这是星期日,
人和羊,
毛毛虫与潮汐!……”






    南风

南风正渐渐地将大海
冷却,它也没有放过我们
而是试图压垮我们的帐篷和爱的种子。
南风,散布一种凝固
不动的寒冷,封闭大海的颜色
而不是激怒它。
风从南来,有一张盖满严霜的嘴。

我们尽最大可能反对它:
精力旺盛地游泳,用吻、用我们
双唇的血液击碎这严寒。
我们支起橙红色的帐篷
它在落日下如同火焰般燃烧
而我们怀着爱大声叫喊着
我们是南风最大声的对抗者……

但是夏天只有两种色彩:
黄色——不是谷子,而是沙。
绿色——不是青草,而是海。
在两种不毛之间
我们的爱无遮无拦,
风暴拆除了我们的帐篷,
我们的血液归于沉寂。

自那时起,每次我听到渔夫说:
“起南风了!”
——我都感到就像一个老兵
对他的伤口心怀感激。





    在一起

哦,我要发出狂喜的呐喊
如果我注视你,看透你,
这些刺目的水面,这些石头的妖怪;
我的童年就会从我的皮肤内喷发
如猩红热,
我的大腿被鲜血涂抹
就像在婚礼之夜。
哦,我要发出异端的呐喊
在我们凡人的土地上
在这些神性被天堂禁止之前,
如果我和你一起,神圣的爱人,
在这片海水之中互相抓紧
如一块岩石,
如一颗永恒的
果仁。





    ***只消两步

只消两步,我就激起虫子们的骚乱。
它们深深地隐没在青草的内脏里,
啜饮夏天的汁液,身体一小节一小节地移动,
四散逃开的虫子和晕晕忽忽的虫子;
一步,地面涌出虫子,
另一步,我就被穿上了虫子
从脚底到大腿到我的腰,
我在它们稳固的,辛苦的工作中,
在它们坚持不懈的飞舞中,把自己堵塞了,它们把我
变形为一座虫子雕塑,一个嗡嗡作响的柱子
在夏天的回忆里。





    漂洗

雨的热情
被树木和青草
迅速地吸收。

喷发的芳香,
颂扬
水的种子。

指甲的音色
滴上一面镜子。

情人翻过身子,
你和我,
我们的身体
因永恒而潮湿。





    超出

要是我昨天没有看见那道彩虹就好了,
每个人都在谈论它,
(似乎它的每一种颜色
都是由其他七种构成,
它是彩虹中的彩虹,
一种分析性和综合性的景观
仿佛经过了长久的对于绝对的渴望之后!)
要是我从未见过
那道或其他彩虹
我就不会遗憾。
我不再想要揉擦我的眼睛
注视世界的美,
实际上光芒擦伤了它们,
它们或许被分解了。
现象的魅力超出我之外发生。

不!我并不完全是静止的。
我的内部在移动
在果核的中心之内。






    问与答

有一次我问自己:
我值得吗——在光中游泳?
现在我不再问了。
比我的身体更赤裸
是我的蜂房
和它黑色的、荒芜的菱面体

有一次我问自己:
我有资格得到这么多爱吗?
现在,我不再问了。
我的心室被砸碎了。
只剩下风四处游荡。

这就是我有资格得到的。
这就是我应受的。





    匿名

因为我不能够叫初吻重生,
它在哪条街上发生的这重要吗?
在哪片空旷地上你和我做爱这要紧吗,
因为拥抱已经遗弃了我的身体?
而如果这些词语有任何美德,
它们在哪里被写下,又是被谁写下
这重要吗?





    最后时刻

树枝强烈地闪光
整个山谷鸣响
仿佛一头巨大的母牛
昂头朝着太阳哞哞叫
那种巨大的鸣响
是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在夜晚降临前

接着,在这意义深远的匿名之中
事情甚至更加奇怪地继续发生:
所有的书打开在同一页上
而恰好在那一夜
正是由我发现了
诸世纪与圣体
之间的连接。

所有这些,当然,都是死亡的症候
但突然间,
书本合上了
以一种剧烈的劈啪声。





    语言

我的舌头——开着叉像一条蛇的舌头
但她没有致命性的意图:
而只是发出一种双语的咝咝声。






    Ars poetica——辩论者

我是我。
我是个人。
我是主观的,亲密的,私人的,特别的,
坦白的。
所有发生的,
发生在我身上。
我描绘的风景
只是我自己……
如果你有兴趣
对鸟儿、树木、河流,
你可以去翻参考书。
但不要读我的诗歌。
我不是被编入索引的鸟儿,
树木或河流,
我只是一个被登记了的自我。






    诗人们

诗人。
神秘的
显而易见的,
头盔——在他们的头骨之内,
盾牌——是玻璃纸做的,
诗人,
这些物种,这些深褐色的颜料
他们的自我防卫设备
是泼洒的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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