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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波传: 戏剧的高潮 (阅读568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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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MBAUD: A BIOGRAPHY.
Graham Robb
Translated by Xiao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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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20  “没什么严肃的动机?”

“形状圆, 边缘磨损有裂痕, 直径大约5毫米.
(医生C. 塞牧., 布鲁塞尔, 圣让医院, 1873年7月14日)


兰波一人回到大学院路的公寓. 典当了魏尔伦的衣物大概可以凑够三五天的房租, 但是然后呢? 星期五的下午, 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开始写信.
这是兰波所有作品中最古典的一篇. 他的笔迹潦草, 看上去是匆忙拼凑而成的, 这也同时说明所谓古典写作对他来说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 信里没有脏话或者强烈的感叹词. 珠圆玉润的元音是对魏尔伦抑扬顿挫的挽歌一种安抚性的模仿.


伦敦, 星期五下午

回来吧, 回来吧, 我心爱的朋友, 我唯一的朋友, 回来吧. 我向你发誓我会收敛自己的行为. 我暴躁的脾气只不过是个玩笑, 我知道我过分了, 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是多么的抱歉. [….] 整整两天我一直在哭泣. 回来吧, 带着你的心, 我的朋友. 我们什么也未曾失去.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踏上归途. 我们将勇敢而耐心地生活在一起. 啊, 我乞求你. 无论如何这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请听从你善良的心.
或者尽快告诉我, 如果你想让我找你去的话.

你一生的朋友,
兰波

第二天早晨 (1873年7月5日), 兰波感觉好了些. 魏尔伦告别的短信送到他手中. 字条被泪水或泡沫浸染, 标题是”在海上”:

我亲爱的朋友,
我不知道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否还呆在伦敦. 但是我想告诉你, 请你务必, 从心底里, 理解, 我最终不得不离开. 这种充满暴力和变故的生活, 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突发奇想, 它不能再继续毁我下去了.
唯一不放心的是, 因为我非常爱你 (自食恶果*1), 我想确定, 三天内我不能和妻子团聚的话, 那么最完美的结局就是, 我把我自己的脑袋崩掉. 三天的旅馆钱和一把手枪并不便宜, 所以我现在很“小气”. 请你一定原谅我.
如果我最终不得不做这件傻事的话, 而且它很可能会变成现实, 至少我会是个勇敢的傻瓜. –我最后的念头总是想着你的, 我的朋友. […]
我快要死了, 你愿意让我最后拥抱你一次吗?

你可怜的朋友,
P. 魏尔伦

他们的关系仍在重复老套的公式. 歇嘶底里的魏尔伦造就了一个实际有经验的兰波. 兰波决定执行最后一点理智, 他立刻回信给布鲁塞尔的邮政信箱. 作为额外的劝诱, 兰波添上了点要挟:

亲爱的朋友, 我收到标题“在海上”的来信. 这一次, 你错了—错得非常离谱. 首先, 你的信中没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你的妻子来或不来, 三个月还是三年—谁会知道? 所谓你快死了, 我太了解你. 当你等待你的妻子和死亡的时候, 你会变得忽忽如狂, 连累很多人. 你还没有意识到—你, 在所有人中—你的阵怒对两边来说都是假的! 但是只有你才会犯这种错误, 因为即使我盼你回来, 你仍坚持你错误的伤感. 你以为和别人在一起你就会更快活了吗? 再想想! 当然不会!
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真正自由, 我已答应你未来我会做得更好而且我对我犯的错非常悔恨, 我也澄清了所有的事实并且我非常爱你, 如果你不肯回来或者也不让我去找你的话, 那么你就是在犯罪, 你必将终身后悔失去了自由并且不得不忍受比你现在所能想象到的更多的残暴折磨. 当你重新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请回忆一下遇到我之前你的生活.

魏尔伦注意到这个模棱两可的要挟, 但是他不为所动. 他已经写信给他的妻子玛蒂尔德, 告诉她他已永远离开了兰波, 如果她不肯来布鲁塞尔看他的话, 那么他会自杀. 第二天, 魏尔伦意识到她不会来了, 他又决定不能自杀了. 他碰到一个老朋友, 画家奥格斯特.莫若. 奥格斯特建议他去西班牙参军入伍. 魏尔伦又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2).
与此同时, 魏尔伦对在危难中离弃兰波深感不安, 所以他写信给他们共同的朋友上校马苏哲, 希望他能去看看兰波确定他没事. 然后他又写了两个要自杀的短信—一个给莱佩莱铁, 一个给兰波的母亲—并发了了封信给房东史密斯夫人, 暗示他将要返回伦敦.
给兰波母亲的短信带来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回音. 她对这位被自己的儿子折磨得痛苦不堪的可怜人充满同情. 同时她也以基督教徒的身份回信. 古老的真理不证自明, 和<地狱一季>中的某些章节可做对照. 魏尔伦上有高堂, 下有稚子, 他怎么可能自杀吗?

这种情形下自杀是非常不名誉的. 整个社会都会谴责这样的人, 上帝本身也不会原谅这样的重罪.
先生, 我不了解和亚瑟在一起你是如何变得名誉扫地的, 但是我早就预见你们的关系不会和平结束. 也许你会问为什么. 因为所有父母先贤不赞成支持的事情都不会对子女们有好处. 你们这些年轻人, 讥讽嘲笑所有的事情, 但是这不会改变一项事实: 我们经历更多, 你们不听从我们的建议, 吃亏的还是你们. 你现在明白了吧, 我不是在奉承你. 我从来不奉承我爱的人.

兰波和他的母亲都在尽全力和魏尔伦胆怯的行为周旋. 但是强烈的意愿一发而不可收. 是兰波使得魏尔伦重拾写作, 部分也是因为兰波, 魏尔伦将要经历一场宗教转变: 更是兰波, 把魏尔伦贬至如此境地.
戏剧的高潮开始于星期一的早晨. 房东太太递给兰波魏尔伦写给她的信: 显然, 魏尔伦将要回来. 兰波的回复并不出名—可能是因为和流行的传奇不符的缘故. 看来即使是兰波, 他对社交羞辱的惧怕也足可以和爱的力量抗衡.

我已经看到你给她的回信.
你居然想要返回伦敦! 你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你! 我可以想见他们看我和你又在一起时的眼神. 无论如何, 我会很勇敢. […]
你会回来, 对吗? 告诉我实话. 这是你有勇气的标志. 我希望这是真的. 你可以信赖我. 我会非常注意我的举止.

兰波中午写好这封神经兮兮的信, 出门把它发出去. 回来的路上, 他看到了魏尔伦发给他的电报 (1873年7月7日). 这封十个字的短信加速了兰波母亲所预言的悲伤结局.

自愿去西班牙来里格艾斯旅馆如果可能送洗手稿

兰波收到电报立刻动身. 他从维多利亚站搭火车, 连夜穿过海峡.
他于7月8日星期二的早晨抵达布鲁塞尔.

*
这个通常被称为“布鲁塞尔事件”的悲剧无可避免. 最重要的主角之一魏尔伦正像是一座高速旋转的风翼. 他几乎同时作了若干自相矛盾的决定: 去西班牙志愿参军, 回伦敦, 等在布鲁塞尔, 和妻子复合, 和岳家们谈心, 醉酒, 然后脑袋开花. 他也很急切地想找回自己的书和手稿, 他们被兰波明智地寄存在魏米兹那里.
星期二早晨, 魏尔伦和朋友莫若一起去西班牙使馆, 他失望地发现西班牙政府军不招外国人. 他们回到旅馆,  魏尔伦的母亲正在那里等着他.
此时, 兰波抵达, 画家奥格斯特.莫若失去踪迹. 莫若从没有见过兰波,后来他告诉警察说, “他非常厌恶兰波.” 像许多人一样, 莫若坚信兰波把魏尔伦弄成了自己的奶牛. “而且, 自从魏尔伦被控和兰波有不名誉的关系之后, 我并不想亲见他们俩在一起的样子.”
从这里开始, 比利时警方收集的证词变得有些混乱. 文学史中记录的悲剧是魏尔伦迫切希望兰波留下来, 而兰波冷酷地决定离开. 但是, 各种往来的信件揭示了完全不同的情形.
星期三早晨, 魏尔伦开始喝酒, 他可能喝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离开旅馆 (7月10日, 星期四). 接下来的13个小时, 魏尔伦理智思考的能力显然减弱许多. 但是, 他的行为却多情地连贯, 好像被不同种的逻辑所控制.

上午9点
魏尔伦在圣胡伯特画廊附近的枪店里买了一把7厘米口径七发子弹的手枪, 枪皮套, 和一盒50发子弹. 店员演示给他如何将子弹上膛:“顾客并没有提及用它来干什么就走了.”
在夏特尔路的一家酒巴里, 魏尔伦装了三发子弹, 并继续喝酒.

中午
到现在为止, 兰波, 魏尔伦和他的母亲搬到布拉索路的顾尔泰乡村旅馆. 兰波和魏尔伦住一间: 一个门对着楼梯平台, 另一个门连到魏尔伦母亲的卧室.
兰波宣布他想回巴黎. 一趟邮车在下午4点30离开布鲁塞尔南站. 他命令魏尔伦的母亲给他20法郎去订票. 魏尔伦反命令他母亲不许给.

中午到下午2点
兰波问起枪的事. 按兰波的说法, 魏尔伦表现出“过度的兴奋”: “它是你的, 我的, 我们大家的.”
他们离开旅馆去大广场的咖啡馆. 兰波的第三份证词显示了一些当时他们谈话的线索:

某刻[魏尔伦]真的决定重返巴黎并和他的妻子和解. 他也真的阻止我跟他一起回去; 但是他不断地改变想法立场且拿不出可行的计划来.

疑云浮出水面. 毫无疑问, 如流行版本所说, 魏尔伦的确想阻止兰波重返巴黎. 但是为什么呢? 为了和之前的通信往来保持一致, 我们需要了解另外一个细节.
兰波迂回的证词显示法官试图拼出这个缺失的细节. 显然他对兰波信中如下一段非常感兴趣:“ 如果你不肯回来或者也不让我去找你的话, 那么你就是在犯罪, 你必将终身后悔失去了自由…”
对兰波来说, 要挟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或者魏尔伦被迫重回兰波的身边, 那么他的婚姻显然是完蛋了; 如果魏尔伦抱怨兰波要挟将他是同性恋公之于众的话, 那么他的婚姻还是要完蛋, 因为他的妻子有了离婚所需要的证据.
兰波根本不会让传统道德毁了这个实际的安排. 在兰波看来, 他不过是鼓励魏尔伦做“对他有利的事”而已.

*
在旅馆的房间里, 讨论在继续. 魏尔伦锁上了通往楼梯平台的门, 并且正坐在门前.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兰波的说辞和别人的证词基本吻合:

他仍在想办法阻挠我重返巴黎的计划. 我坚持不为所动. […] 我站在房间的另一侧, 背对着墙. 然后他说, “既然你要走, 这是给你的!” 或者类似的话. 他举枪瞄准了我.

兰波左臂手腕上方被打出一个小洞. 几乎立刻, 魏尔伦又开了第二枪. 按照兰波的说法, 魏尔伦放低了手臂, 所以第二枪打到墙里. 事实上, 考虑到房间的宽度(十英尺), 兰波的高度(大约五英尺十英寸), 魏尔伦的第一枪基本上是平行射击, 大约离地面十二英寸的地方有个枪洞, 可以肯定魏尔伦开第二枪之后, 手臂几乎完全垂下来了.
魏尔伦仍握着手枪, 窜进他母亲的卧室, 跳上床, 然后把枪塞到兰波的手里, 求他扣动扳机.
当魏尔伦悔恨地呜咽时, 他的母亲为兰波包扎好了伤口. 令人惊奇地是, 居然没有人上来问枪声是怎么回事. 5点左右, 他们离开旅馆带兰波去城区另一头的圣让医院. 伤口被处理好之后, 他们返回旅馆. 兰波开始收拾行李.
现在, 魏尔伦的母亲给了兰波20法郎, 然后8点之前他们出发去车站. 魏尔伦仍然兴奋地乱叫, 求着兰波不要去巴黎.
走在路上, 兰波注意到魏尔伦一只手放在大衣里. 显然没有人想到应该没收魏尔伦的枪. 他们来到洛佩广场, 魏尔伦跑到前头, 转身, 似乎要摸出枪来.
之后人们发现了那个装着四十七发子弹的盒子. 旅馆里魏尔伦开了两枪, 几乎可以肯定枪里还有一发子弹.
兰波转身就跑, 直到他碰到一位警察. 兰波告诉警察刚刚发生的事并带他来到洛佩广场. 康思坦堡.A.米歇尔没收了枪并以试图谋杀的嫌疑逮捕了魏尔伦.

*
再一次, 警察局的报告和流行的版本不符. (流行的故事说兰波非常震惊地看着魏尔伦被捕, 他返回罗切, 低泣着魏尔伦的名字, 忏悔中写下了<地狱一季>. 很多年之后, 一个著名的造假人士发现了兰波桌子底下一个“光芒环绕”的十字架.)
兰波对着面无表情的警察局长做了证. 很不奇怪, 他的话就跟把一个差点杀了自己的人送进监狱的人所说的一样:

去年我一直和魏尔伦生活在一起. 我们一起写文章和教法语. 渐渐他变得很难相处, 我希望能够重返巴黎. 四天前, 他离开我来到布鲁塞尔, 然后发电报要我来找他.

这份证词前言不搭后语, 很难说兰波讲了真话. 然后兰波开始动心计. 当他一抵达布鲁塞尔, 魏尔伦就要挟他说, “走啊, 你不是要离开吗, 有胆做就有胆承担后果!” 在开枪之前, 魏尔伦又重复了他的要挟:“我会教训你想离开的后果!”
兰波没有提及魏尔伦酒醉的问题. 这样做的结果是, 他把小乔治.魏尔伦的爸爸直接送进了监狱.
紧接着魏尔伦的母亲被约面谈. 她试图修补损失:“大约两年的时间, 兰波先生一直靠着我儿子魏尔伦的钱生活, 所以我儿子有理由抱怨他的贪婪可耻.” 魏尔伦开枪的时候“暂时行为失常”, 而且他买枪不过是因为他计划去旅行而已.
当魏尔伦被盘问的时候, 他并没有试图开脱自己的罪责, 尽管他坚持说在洛佩广场那里是想开枪自杀而不是杀兰波. 所有的证据汇集在一起, “不名誉的关系”被提上桌面.
魏尔伦和一群醉酒的疯汉们被关在一起. 一个无眠之夜加上一份土豆泥和某种肉类的餐饭之后, 他被带去加梅斯监狱-前女修道院—并等待审判.

*
第二天早上, 兰波和魏尔伦的母亲一起离开旅馆去医院. 他发了一晚上的烧, 手臂也肿了.
这次, 旅馆的主人M. 魏雷坐在前台桌前. 五天后, 他也被警察讯问.
一种说法是旅馆老板问兰波“你受伤了?”兰波答曰“没什么.” 原始的记录则显示了兰波的不同态度.

兰波手上吊着绷带下楼.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的朋友用手枪打伤了他. 然后魏尔伦的母亲制止并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兰波病得很厉害, 可能是因为精神的创伤再加上轻度营养不良造成的. 之后他不得不在医院住了九天.
一个法医就他的伤口写了篇文章 (这是直到魏尔伦于1883年发表评论“被诅咒的诗人”之前关于兰波的最长的一篇文章). 伤口被精确地描述为 “圆形, 垂直方向从内到外”. “肿胀; 异物没有造成隆起, 需要探查伤口内是否有弹头.” 7月17日一个小弹头被取出并作为呈堂证据. 如果能从警察局的档案中找出这个弹头的话, 那它定会成为当代文学史上最神圣的残骸之一.
7月12日, 法官西奥多.瑟斯蒂文来到医院2号病区19病床前. 他获得了一份更详细的证词. 这一次, 兰波强调魏尔伦的失常和悔恨. 这份证词没有太多细节, 但更接近不整洁的事实. 也可能是因为兰波的行李被搜查, 一些信被没收, 其中包括一份魏尔伦“好的原则”这首诗的复印件. 这是些很有趣的资料. 显然被告要求原告“骑在他的腰上并蹂躏….”
更令人不安的是法官阅读了关于魏尔伦的另外一些文件:

法官瑟斯蒂文: 玛蒂尔德没有对你和魏尔伦的亲密关系表示不满吗?
兰波: 是的. 她指控我们有不名誉的关系; 但是我不会花时间否认这样的诽谤.

严格地说, “不名誉的关系”和这个案子没有直接关系. 但是法官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7月16日, 医生塞牧和弗勒明克斯来到魏尔伦的小牢房并对他做了一番令他倍感羞辱的体检. 医生的报告被呈堂并成为非常有力的证据. 作为一段社会历史, 它实在值得我们引述如下.

• 阴茎很短, 体积不大. 腺体尤其小, 渐尖, 外端非常薄 […]
• 轻轻分开臀部, 肛门显著扩张, 深度至一英寸左右. 这显示根部伞状漏斗显著加宽, 像一个截断的锥体, 顶部凹陷. 收缩肌的折皱中没有伤痕…收缩能力: 基本正常.
• 体检结论: 魏尔伦身上带有习惯性鸡奸的痕迹, 主动的和被动的. 这些痕迹, 作为怀疑他这一习惯是否根深蒂固且持久的证据, 不够显著; 也许更能说明他最近的性行为….

说到“布鲁塞尔事件”的标志, 这份关于一位诗人的法医报告显然当之无愧. 读了这段文字, 很难说兰波的“屁眼十四行”这首诗语意模糊:“一场紫色的狂欢,/谦卑地蜷缩在丛林中/浸透爱之湿润…”
关于魏尔伦性器官构造的解释纯粹是意淫. 医生塞牧和弗勒明克斯描述的这些标志显示肛部性交的特征, 但是不像当时几起儿童萎亵案那样显著. 即使按照他们自己的解释, 这份报告也是有疑点的. 没有伤痕其实应该是“持久的”而非“最近的”性行为所致.
这种体检使得兰波分外担心. 现在有足够的假证据可以陷害兰波有“违反自然规律的行为”. 所以在这一次的证词中, 兰波试图回避提及他们之间深情的关系. 兰波说他不理解魏尔伦是出于什么样的“严肃的动机”攻击他. 他提醒法官说魏尔伦已经喝了一早上的酒 – “他总是这样醉熏熏地神智不清”.
第二天, “亚瑟.兰波, 19岁, 写作为生, 常居于夏乐维尔”, 撤消了他的告诉.
对魏尔伦来说, 兰波的慈悲来得太晚了. 8月8日, 魏尔伦被判两年的监狱和200法郎的罚款. 这是最高限的判决. 过宽的伞状漏斗显然令陪审团印象深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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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注释:      
*1: “自食恶果”—万一这信落到警察的手里. 事实的确如此.
*2: 魏尔伦总说他要参加西班牙卡洛斯叛军, 就像1875年的兰波一样. 这个主意不是一般地傻, 好比1970年在尼加拉瓜大使馆自愿为桑地诺解放阵线服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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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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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我能否翻完这本书, 或者翻完能否出版, 出于版权的考虑, 剩下的章节我就不再贴到网上了. <醉舟>, <伦敦>, 和本章都没有经过详细的校对. 我只在泡网和诗生活的专栏里各贴一份. 诗生活里会做一些修正, 如果转, 请从诗生活里复制.
除去错别字, <醉舟>里我复制剪贴时错把大部分德拉艾耶弄成了狄米尼. 德拉艾耶才是兰波少数持续长久的朋友之一.
关于<伦敦>一章, 这是他们第二次回到伦敦的生活. 第一段迫于社会压力, 魏尔伦再次试图和妻子和解, 而兰波则回了家. 之后两人复合, 也就是<伦敦>这章. 然而爱情已逝欢乐不再. 他们之间的关系穷尽各种可能, 终至崩溃.
魏尔伦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去探望兰波. 两人一起呆了两天半. 彼时魏尔伦信教, 手里捏串念珠, 兰波显然颇瞧不起他的样子. 兰波灌醉了魏尔伦然后到底揍了他一顿没有, 存疑. 之后终生两人都未再见面.
兰波在欧洲游荡了数年, 其犯罪记录的单子比出版诗歌的单子都长. 最后去了非洲发展--工头, 贸易商行职员, 商人, 纵横黑白两道的武器贩子和中介人, 帝国外交策略“顾问”, 院外活动人士….. 他一次倒买倒卖的利润大约三四万法郎, 相当于今天的十万法郎. 当然也不是次次如此, 一次政权迭荡基本上就把他的财富损失殆尽 (新任国王通常都会敲诈勒索商人以解决新政权的财政困难). 至于兰波有没有贩卖过奴隶, 证据不是十分确凿. 显然他不是慈善家, 雇佣奴隶是肯定的了. 最后兰波死于骨癌, 可能还有梅毒晚期. 他遗嘱留了三千法郎给他在非洲的仆人, 伴侣和管家, Djami (一个漂亮的黑人).
魏尔伦离开兰波之后, 曾跟人诉苦说兰波对他榨骨汲髓, 所以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蛋了. 魏尔伦做过教师, 开过农庄等等均以失败告终. 晚年他和两个中年妓女轮流生活在一起, 并不忘写诗轮流赞美她们 (多么可爱天真的一个人!). 他还有个男朋友, 此人偶尔客串小偷, 其偷伞的本领天下无双(又是多么可爱天真的一个人!). 1896年, 52岁贫困交加的魏尔伦去世. 送葬的那天, 有上千巴黎群众自发参加, 声势浩大.  
之前我将魏尔伦写成魏尔兰. 尔兰, 我是玩笑他气质如女子一般多愁善感的意思. 不过通译为尔伦, 所以就又改回来了:)

Xiaorong, 2005-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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