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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的爱--第一场 (阅读4104次)



汤姆.斯托帕德
《真实的爱》

译注

谁是汤姆.斯托帕德?提一提《莎翁情史SHAKESPEARE IN LOVE》恐怕不少人就会恍然大悟,这恐怕是他最出名的作品了。汤姆37年出生于捷克斯洛伐克,39年随父母移居新加坡,41年日本入侵南洋,汤姆的父亲死于战乱,母亲带着汤姆和他的哥哥逃到印度,很快改嫁给一位叫做肯尼斯托帕德的英国军官,之后全家一起回到英国。17岁汤姆辍学开始记者生涯,然后写专栏写影评写剧本,电视剧广播剧舞台剧,名声雀起。

82年《真实的爱》在伦敦首演,两年后纽约百老汇,随即得了一堆托尼奖回来。台湾好像翻成《假戏真做》,这里我用了比较老实的直译。两幕十二场的剧情还算简单,写剧本的韩睿和女演员安妮婚外恋,两对婚姻破裂,韩睿和安妮走到一起。韩睿的剧本写到瓶颈,安妮精神外遇,语言中的爱和生活中的爱不断冲突妥协,被重新认识解决。爱与被爱是不可描述的文学创作,真相和谎言的距离,快乐和痛苦的平衡,恐怕都是冷暖自知了。

去年十月份(去年!)我和朋友一起看了美国戏剧学院(ACT)旧金山分店的表演,回来动了翻译的念头。既是兴趣,动力便不够持久,先贴这么多,等全翻完了再写细节的评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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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演员:

夏洛特,三十五岁左右;韩睿的前妻。
韩睿,四十来岁;
安妮,三十出头;
迈克斯,四十来岁;安妮的前夫。
比利,二十二岁;和安妮演对手戏的演员。
黛碧,十七岁;夏洛特和韩睿的女儿。
布洛迪,二十五岁。


第一幕
第一场 夏洛特和迈克斯 (*剧中剧,抓外遇)

(体格上迈克斯不必非常英俊潇洒,但一眼看去你肯定不想与之为敌;夏洛特也无需是万人迷,但你肯定想和她做朋友。)
(起居室。角落里也许放了一个建筑师的画图板。一个半开的门通向一条看不到的门厅和前门。另外一两个门通向别的房间。)
(迈克斯独自坐在一个舒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葡萄酒和一开了口的酒瓶。他正在咖啡桌上用一副扑克牌搭一座金字塔状高架桥,到目前为止搭得不错。前门传来开门的声音。门厅的灯亮了。)
(迈克斯没搭理身后的开门声。)

迈克斯:别甩—
(前门砰地关上了,其实并不剧烈。纸牌搭的高架桥还是倒了。)
(多余地,深沉地)。。。门。
(夏洛特站在门厅里,穿着大衣,左右张望一下说了两句话就消失了。)
夏洛特:是我。
(迈克斯看着倒成一片的纸牌。他喝了口酒,并没有抬头。)
(夏洛特已经脱去大衣,手里提着个小旅行箱和一个机场免税的包从房间后面进来。她把箱子放到地上,来到迈克斯的椅子后面,亲了亲迈克斯的脑袋。)
夏洛特:早。
迈克斯: 早,爱人。
夏洛特:听着不错。你曾经叫我爱人。
(夏洛特把机场免税包放在迈克斯的腿上,回身去拿箱子。)
迈克斯:呕,是你。我原以为是我的爱人。(他根本没看礼物就把礼物袋子放在地板上。)你倒底去哪了?
(这个问题让夏洛特很惊讶。她正准备提箱子去卧室,她站直身,箱子还在原处。)
夏洛特:当然是瑞士了。难道你一直没听我说话吗?
(迈克斯终于抬眼看着夏洛特。)
迈克斯:你看上去气色不错。看来玩得不错。
夏洛特:怎么了,从昨天开始?
迈克斯:是呀,有事儿贝。贝儿怎么样?
夏洛特:谁?
(迈克斯一副没听懂夏洛特的话的样子。)
迈克斯:我说贝儿。你是不是说贝塞尔?我就说是贝儿。
夏洛特:呕。。。这样。我的确说是贝塞尔。
迈克斯(欢快地):算了我们还是别胡扯了吧。。。
(夏洛特仔细地看了看迈克斯的表情,很迷惑。)
夏洛特:来杯酒?
(夏洛特:注意到他手里的酒杯,酒瓶和他的举止。)
(专注地,感性地提议)再来一杯?
(他朝她一笑,喝光了杯里的酒举到她面前。她接过杯子,又找出一个酒杯,都斟满,再把他的酒杯给他。)
迈克斯:嗯,贝塞尔之行不错吧?
夏洛特:你不是有点晕了吧?
迈克斯:当然。
夏洛特:我没有去贝塞尔。
(迈克斯谨慎地表达了他对这个话题的兴趣。)
迈克斯:没有吗?那你去哪里了?
夏洛特:日内瓦。
(迈克斯很惊讶。短促地笑了一声。)
迈克斯:日内瓦!
(迈克斯喝了口酒。)
咱们的日内瓦如何?法郎走势不错?
夏洛特:谁?
迈克斯:瑞士法郎。还挺值钱?
夏洛特:你还好吧?
迈克斯:绝对没问题。
夏洛特:最近怎么样?
迈克斯:我最好的记录是底座用了十一对牌,顶上已经没牌了。
夏洛特:我是说你的工作呢?。。。这是什么?
迈克斯:一个旅馆。
夏洛特:嗯,还缺两架电梯。
迈克斯:我把它弄塌了。
夏洛特:好啊。
迈克斯:我把设施都挪在一边,这样整个房子就变成一个斜顶木屋了。可是我还是弄不好屋顶的游泳池。至少现在看来,水都会流到低的那一边。对了,湖怎么样?
夏洛特:什么湖?
(迈克斯惊讶状。)
迈克斯:日内瓦湖啊。你没跑尼斯去吧?当然是日内瓦湖。它应该在日内瓦吧?否则人们就会叫它贝塞尔湖了对不?你知道瑞士人,非常可靠。尽管没有数字化,可是他们非常精确,令人信服。我还记得最早的数字手表。你得使劲甩手腕就跟甩温度计似的,而且唯一能买到它的地方是东京。大家都在找十五钻的瑞士机械表。人们在超市中乱叫,‘转轴不动啦’。只有瑞士人不动声色。事实上,他们也做过一些数字手表,声东击西地把日本人引入数字困境,然后继续增加银行帐号上的数字。现在你看日本人正拼命改良他们的数字手表呢。这是暗夜里的吟唱啊。他们可以真假嗓音互换一直唱到牧牛归家。数字手表的时代都是按号码排列好的。这个暗喻就是天然的自我毁灭机制。记着我的话,以前我关于滑板的预言是对的,对法式减肥餐的预言也不错,现在我对数字手表的语言估计也会是对的。你看,数字表一点品位也没有。他们就是科技吗。瑞士人早就明白这种表根本不值得配一副优雅的表链。票卖的不错吧?
夏洛特:什么?
(迈克斯又惊讶状。)
迈克斯:演出的票。在日内瓦的演出,票卖的还不错?
夏洛特:你这是又怎么了?
迈克斯:我对你的工作表示兴趣啊。你不一直希望如此吗。我在表现。省略动名词。去他个鸟的。对,我相信你喜欢。我记得当我跟别人说‘我老婆在苏泽或者克丝剧团,我忘了是哪个了’ 你可是非常恼怒啊。瞧,你错了吧。顺便问一句,老克丝最近如何?(晃晃脑袋)。哈,那咱们的苏泽呢?你对日内瓦的票房一定非常满意喽?
(夏洛特放下杯子,面对着他。)
夏洛特:(要求停止)还可以。
迈克斯:还可以?哼,可爱的瑞士人。保守派们。也许只有日本人可以教训他们一二。他们现在在日内瓦湖上可能都有捕鲸船了。滑雪不错吧?雪大吗?
夏洛特:够了--够了--够了。我做错了什么?
迈克斯:你忘了你的护照。
夏洛特:忘了什么?
迈克斯:你去了瑞士却没带着护照。
夏洛特:凭什么这么说?
迈克斯:我在你放菜谱的抽屉里找到了你的护照。
夏洛特:(安静地)天哪。
迈克斯:对。
(夏洛特走开两步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夏洛特:你当时在找什么?
迈克斯:你的护照。
夏洛特:那是最不可能的地方。
迈克斯:的确。
夏洛特:你为什么找它?
迈克斯:你要明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找它。
夏洛特:我想我明白。你趁我不在的时候乱翻我的东西?(停顿。迷惑状。)为什么?
迈克斯:我要什么也没找到我会更高兴。老实说,你要是把它顺手放在你的手提包里,那我们现在还是一对恩爱夫妻呢。
夏洛特:你难道没看看我的护照上有没有签证的章吗?
迈克斯:有道理。我发现你声称你去了阿姆斯特丹其实你根本没去。我必须向你表达我的敬意,当你带给你的母亲一块伦伯朗的垫子的时候。这就是风格,把偷情搞成艺术的风格。
夏洛特: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就此打住。
迈克斯:伦伯朗的垫子!我在想谁有最原始的那块呢。也许阿拉伯人吧?‘晚餐好了,请在桌上铺好那块伦伯朗的垫子吧’。
夏洛特:就跟我们遭了抢劫一样。甚至更糟。
迈克斯:我不是抢劫犯。我是你的丈夫。
夏洛特:所以我说,更糟。
迈克斯:好吧,对不起。我想我道歉是因为我发现你背叛了我。是的。你怎么能这么做!(她走开,要离开房间。)你要去哪?
夏洛特:去睡觉。
迈克斯:难道你不打算告诉我他是谁吗?
夏洛特:谁是谁?
迈克斯:你的情人。
夏洛特:哪一个?
迈克斯:我以为只有一个。
夏洛特:是吗?
迈克斯:你一次只见一个还是两个一起见?啊,这不公平。那么告诉我,如果是前者能点下头吗?
(她看着他。)
天哪。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有两个,对吗?
点头!
(她还是看着他。)
你真是匹黑马。你一次怎么应付的了三个!他们一起上,就跟马克思兄弟一样?
我是不是惹怒你了?
夏洛特:你低估了我。
迈克斯:(感兴趣地)是吗?难道是四重奏?
(他思考了一下。)
那么第四个人干什么?
(她抬手。)
明白了。自摸吗。
你可以扇我,但我不会扇回去。我憎恨陈词烂调。这也是为什么我很忠诚的原因之一。
夏洛特:你不介意的话,我这就走。
(她向门口移动。)
迈克斯:你忘了你的箱子。
(止步。她转身去拿箱子。然后离开。)
夏洛特:我很抱歉你心情不好。你每一件事都错了。好好想想吧。
(她等了一下。迈克斯思考状。)
迈克斯:我认识他吗?
夏洛特:我都认不出你了。
(她离开,门开关的声音。
(迈克斯还坐着。过了一会,他打开地上机场免税的袋子,放到腿上,看袋子里的礼物。他大笑。他拿出一个里面有阿尔卑山的雪花水晶球。他摇了摇球,里面雪花飞舞。雪花落在舞台上。音乐—流行歌曲—转介到下一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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