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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集到的部分韩国图书评论,立此存照 (阅读5445次)



                           逝去了的故园风物


阅读韩国女作家申京淑的短篇小说集《钟声》,自始至终都被一种脉脉的温情爱意打动着。没有那种火山爆发式的强烈的爱情表白,有的只是在极有节奏的平静的叙述中展现的一个个美丽的心灵世界。《钟声》里的丈夫对鸟儿有着惊人的兴趣。发现自家窗下做窝的小鸟时的惊喜,对小鸟细心的关爱,无不显示了这是一个感情细腻而对世间万物满怀爱意的男人。《探井》里的“我”对刚生下孩子就死去了的姐姐充满了怀念,以致对鬼魂都充满了宽容与爱怜。《水里的寺院》中神秘的茶馆女人,对鳄鱼那种宗教般的感情;“她”因为儿时受到的伤害只愿住在单位而不愿住在所谓的家中,然而内心却充满了对失落的母爱的无限希求。《月光之水》中“我”怀念失去了的故乡田园风物,那被封在水泥下面的小河、井水只能浮现在“我”的梦中了……
  请别误会,这决不是一本浪漫的爱情小说集。所有这些温情爱意几乎都是在寂寞、孤独、冷清甚至丑恶、恐惧和绝望中孕育出来的。《钟声》里夫妻间平静生活下产生的深深的隔膜让人震惊。做为妻子对丈夫的过去既不了解,对丈夫的现在也知之甚少。丈夫对于妻子就像那只在窗下安家的鸟儿,既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飞走,鸟儿的内心世界,他更是无法知晓。工作的煎熬和内心的焦虑使丈夫病倒了,什么也吃不下,最后只剩下包着骨头的一层皮。只有在描述小鸟飞行的时候,丈夫的嘴角才绽放着微笑。《水里的寺院》更多了一层神秘色彩。那神秘的茶馆女人,以及她在茶馆里喂的那条大鳄鱼,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在一次大暴雨中的消失也是那么神秘。没人知道她是一个瞎了左眼的女人,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年龄。她的后背美丽光滑的让人吃惊,但顺着脊椎骨却有一条细微的伤疤胡乱地延伸着,看久了会让人觉得那是一张坚硬异常的鳄鱼背。茶馆女人有一个女儿,生下来就给了人。但她是深深地爱着女儿。她把对女儿的爱转移给了在美容院做皮肤美容的“她”,一个同样奇怪的女人。“她”曾放火烧了自己的家,也曾在夜里偷偷地烧了那个作恶多端的管理所所长的汽车……
  《钟声》不是以情节取胜的小说集,但读起来却不会让人觉得枯燥乏味。恰恰相反,在作者平缓的叙述中,你会不知不觉地进入作者所营造的独特的氛围中,迫不及待地读下去,想要知道个究竟。作者的叙事技巧高超,对叙事节奏的把握也恰如其分,不急不躁。在《钟声》里,整个文章插入了“我”的童年,丈夫的过去,父亲打猎,西藏的天葬,瞄准叫做寂寞的野兽开枪等若干小故事,却组合的毫无痕迹,一派天成。在《水里的寺院》中,现在、过去、过去的过去几条线索交织在一起,人物也是从“她”跳到茶馆女人,再从茶馆女人跳到“她”,如此反复多次。
  直到最后我们才恍然明白文章前边所有繁琐的唠叨都不过是为了这一刻蓄积感情的力量。拿文章来读一读吧,不读,你很难体会到那一刻强烈的震撼。
  作者的语言非常精致。虽然是翻译过来的,却依然温润如玉。作者很善于营造一种独特的氛围。《水里的寺院》开头暴风雨来临之前焦躁、狂暴、恐慌的气氛为整篇文章定下了基调,这种沉闷一直贯穿全篇,直到末尾暴雨的到来冲走了一切才得以宣泄。《月光之水》的开头与结尾,作者那么冷静的去写死亡,写得居然还那么美。想要了解一个民族,想要了解一个民族的心灵,阅读在这种民族文化中成长起来的作家的小说应该是最好的途径。文/金涛


                       读韩国女作家权知艺小说集《暴笑》
                           一种坚韧而纤细的美


                                                          文/伊丽
  不同于浸溺于韩剧的感动与沉醉,由七部中短篇小说集结成的这本《暴笑》,韩国女作家权知艺将我们带入了与生命主题接壤的文学思考。
  她以女性特有的敏锐,带着对社会问题的深刻洞察、关注与思索,真诚坦率地多角度直入了现代人的生存领域。以她娴熟的文字、严谨的结构和完整的故事,用充满想象力的白描手法,生动地将被无法释放的欲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性悲剧、生存困境,描写得淋漓尽致!
  在《是谁咬过的苹果》中,作者含蓄细腻地描述了兰一家三代女人的人生遭际。“爱是泪水的种子”,酸甜苦辣,违常悖伦,她们的人生孤独而不健全。而那些无奈和凄美,也体现在其它几篇的人物命运里。无论是“父亲”悲苦的人生变故,“妻”那被扭曲的心灵,还是素莲等三青年间无法摆脱的情感纠葛,均因生命主题与社会主题间产生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使其形而上的哲学思考更形象,也更具文学意味。在《窥视者》中,生活在致命孤独中的“我”,遭遇了不择手段、制造恐怖的保险营销人员。在反复的恐赫下,“我”怯于生命的无常与无稽,终于“束手就擒”,使阴谋者得逞。而策划这个阴谋的人,竟也是“一生的泪水也许会有百货商店的音乐喷泉那么多”的女人!窥视者,也可能就是受害者。
  在这篇小说中,作者颇具匠心地设计了推理小说式的谋篇布局,伏笔在先,收尾揭谜,给读者带来出其不意和恍然大悟的阅读快感。而最具悲剧美感的,当数作者在《暴笑》中所强调表现的那种毁损生活的残酷暴力。儿子患了自闭症,无辜的夫妇必须永远承受无法抵抗的痛苦。无条件的爱也解决不了这类“暴力”的残忍性。夫妻性生活成为了“机械性的重复”,“都像生锈的机器一样颓废了”。喜极而泣的反面是悲极暴笑的必然,这是万般无奈的呐喊,是恐怖而绝望的发泄。《白糖》一篇,却是作者通过象征的手法,讲述的人生在诱惑与幻灭、中毒与觉醒之间必须清醒于临界点的带有抒情色彩的哲理故事,寓意深刻。
  小说集最能打动和吸引人的,还在它的故事题材几乎总可与中国现实交叉融合,产生交混回响的效应。书中芸芸众生的生命景观,无不折射出我们身边林林总总的社会问题。不少人都经历过信念压抑爱情的时代,经历过人生的低谷、衰败与挣扎———而体验与感知新的经济运行机制中发生和派生的一切,直面不可避免的弊病乃至痼疾,几乎是每个现代人的必修课程。在社会转型期的大变革中,施害者与受害者的界限逐渐模糊,善与恶的标准难以一成不变。
  较之《窥视者》,《幸福的灾难》更以强烈的反讽,描写了一群有着“冒牌人生”的悲剧人物。在交通事故受害人、患者、医院、保险公司、经纪人等之间复杂纠结的利害关系里,既揭露了种种肮脏的三角交易、狼狈为奸,又揭示了这些“冒牌”患者不得已而为之的真正理由和深心的痛苦。权知艺以深入心理机制寻求根源之笔,将一幕幕活报闹剧合盘托出,为人们深刻而完整地展现了处于丑恶境地的人类在如何失去正直与良知,好令自己“强大”起来。
  作者在批判“世界就是这样,哪有不腐烂的地方”的同时,对“伪恶”者们又寄予了极大的同情。她以她生动的故事清醒地界定着伪恶的健全与真实,深刻地阐述了“伪恶的人看上去要比伪善的人单纯得多”的真理。
  权知艺说希望自己的小说有如冬梅,能尽情地展示它那坚韧而又纤细的美,她几乎做到了。连同那绽放的缕缕花香,飘到了中国。


                    阅读韩国:一边温婉一边抵抗

印象中的韩国,就是辣白菜和石锅拌饭,再有就是野蛮女友大佬老婆之类的韩片。由于韩国饭基本上与中国饭区别不大,而韩片中的女人又都有一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所以,基本上,我以为它们和她们代表不了韩国,尤其是后者,那些动辄横眉立目的美女们。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从书里认识了另几个韩国女人。比起野蛮女友及老婆们来,她们的表现更为本真,也更能反映一个真实的韩国。她们用自己的笔,将一个曾经被战争折磨得千疮百孔而今却是经济发达歌舞升平的韩国之真实样貌呈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更愿意以一个阅读者的身份相信并走入这样的韩国,而非以“哈韩”派的身份去追逐那些经过修饰的美得近乎泡影的野蛮女友们。
  可能是因为我对韩国女人的关注要更甚于男人,也可能是因为韩国女人在文学方面的表现要更生活化更容易亲近一些。当然,更大的原因是我手头这几部作品恰好都是韩国女作家的。所以,我觉得从女性角度所反映出的韩国,无论是文学上的还是社会经济方面的,都要更细致更全面一些。如果你要说这是琐碎,也可以。
  《搭讪》和《汉城兄弟》使我与殷熙耕有了第一次心灵上的接触。第一本书中共收录了她的九部中短篇小说,第二本书是她的一部长篇小说。可以说,每一部都打上了女性经验的烙印。尽管,她企图使自己的作品更男性化或说更粗犷一些,所以采用了男性视角来叙事,但那些失意于爱情或婚姻的女性,在日常生活中坚守阵地的家庭主妇,身心漂泊的职业女性……这些频繁出没于女性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在她的作品中俯首可拾。
  如收录在《搭讪》中的她的处女作《二重奏》,文中为表面意义上的家庭幸福而献身的静顺、仁慧母女(从作者为她们所取的名字中,她们的性格及命运略见端倪)。面对命运的不公,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坚忍与麻木。值得一提的是,殷熙耕在作品中赋予不同人物的人性差异,她试图通过这一点来提醒我们,自我与他者之间的沟通之可能性是多么地值得怀疑。
  《汉城兄弟》是她的一部长篇小说,在这部小说中,她将韩国产业化时代老百姓的生活真实地再现于读者面前,它像一部纪录片,将一个又一个普通人的故事、他们所面临的人生之艰难记录了下来。我们从不怀疑,真理往往就包含在平凡的生活之中。
  在殷熙耕的小说中大量出现的是深藏着不幸的自恋者的故事,文中充满了一种不抱任何幻想直面时代境遇的逆来顺受的意志。在这里,我想引用一段韩国文学评论家黄钟渊先生对她的评论:“她的智性使她对于过去的共同体生活充满了乡愁,她决不接受任何对于四海一家观念的毁谤,并让她直抵个体单一化之后所形成的索漠现实的核心”。在她的小说中,理智而现实地面对生活和对于爱之虚伪性的洞察构成了对立统一矛盾体,文中那些走过自恋症之阴影的年轻女性让我们很自然地联想到当代女性的贫乏与冀望,进而要求我们去关注制约个体的社会性存在的条件。可以说,她的小说是韩国小说整体中极有趣味的标志性文字之一。
  与殷熙耕相比,申京淑的作品中更多地散发着母性的光辉。《钟声》收录了她比较近期的作品。在她的作品中更多的是关注孤立个体与他人融合的过程。如《钟声》,一方面讲述的是失去人性纽带和社会纽带的孤立个体或孤独个体的故事,另一方面又描写了这些个体努力重归集体找回亲密感的艰难历程。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是“用语言为背转过身去的他人编织新的关系网”。值得一提的是,在《钟声》中,作者并没有把大量文字花费在描述孤独者所经历的孤苦境遇及其丧失感上,而是将最终的侧重点放在了把这些孤独的个体重新融会于一体的过程中。
  “然而来过一次的女人,说不准还会再来。不,不是那个女人,也许我那因为生孩子而离开人世的姐姐发现我的痕迹便会到这座房子里找我。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某个瞬间。……这样的事不能计划,也不能预测,只有事情发生后才能感知。……”(《钟声》之“探井”)在这里,作者展示出的“母亲之心”所包容的范围无穷无尽,甚至连死者的灵魂也被划为共同体的成员。如果说残酷的命运所带来的排除与压制使一切矛盾成为存在论上的孤独个体,那么,《钟声》则以母性的伟大光辉将存在论意义上的孤独聚集到了更高一层的关系网中。这种连接是通过他人所固有的母性来实现的。对于这一点,在读申京淑的作品时我们必须明确。
  金仁淑是我要提到的第三位韩国女作家,《等待铜管乐队》中选入了她的8篇中短篇小说。在她的作品中充满了死亡、爱情与伤痛这三大主题。可以说,这也是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三个永恒的主题。而她所描述的死亡,让我们所关注的却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生”。请注意,这个“生”并不是与我们的生活现实息息相关的“生命”之“生”,而是在生命发生之前或已经发生之后的超越生命的“场”。基于这一点,在日益冷漠封闭的人际关系中,金仁淑为我们展现出了与伤痛共生的生存状态所进行的艰苦卓绝的文字意义上的搏斗。可以这样说,她在带领读者一同进行由“生”之虚幻进入“活”之真实的自我探索。
  最后,我不得不提一提权知艺的《暴笑》。这个集子里收录了她7部中短篇小说。尽管,集子的名字叫“暴笑”,但作者的文字却无论如何也让我笑不起来。她在观察事物及表现人性中所采用的那种全面而又深刻的方式,让我在读她的作品时不寒而栗。她对事物的表述决不是简单地将其一分为二,而是多元的多角度地分析,她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其缝隙或中间部分,然后展开去。如表现作家这一特性的代表作——《暴笑》。由于生下了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夫妻二人很难再有正常的家庭生活及夫妻生活。这个被看作是“次品”的孩子经常发出怪叫,身体剧烈地扭曲,并伴以自残及其他反常行为。妻子放弃了心爱的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照顾孩子中。但,巨大的身心双方面的疲惫使她濒临崩溃。丈夫尝试与妻子做爱,以缓解这种疲惫,而妻子此时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呻吟而是暴笑。这暴笑正是对于“完全的爱与严肃的生活尊严”的嘲讽。作为无辜者,他们忍受着因毁损生活的残酷暴力而造成的不公正待遇及无法抵抗的痛苦。如果用哭还不足以表达这种痛苦的话,那么,就只能是笑。这无法止歇的暴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喜悦,而是充满暴力的“笑”。
  尽管权知艺的小说从绝望开始,但并没有结束于彻底的绝望。纵然是作者没有在结局为我们提出希望,正如韩国文学评论家金美贤女士所说,她的小说“是为了变得健康而主动生病的患者文学”。
  大概是由于生活习惯地理环境文化生活等诸多因素比较相似,读韩国作品并没有使我产生异乡的感觉,这在以往对国外作品的阅读中是从没有过的,甚至是日本,那个一海之隔的异邦,始终都有个“异”在那里挡着。甚至是台湾、香港,他们用那种与生俱来的嗲气将大陆文学与之温婉地划分开来。比起这些地方,韩国是一个真正的邻居,文学意义上的,和地理意义上的,亲如兄弟的邻居。
  注:
  《汉城兄弟》韩殷熙耕著 秦雍晗等译/作家出版社2004年4月第1版/17.00元
  “韩国当代小说丛书” 薛舟主编 薛舟 徐丽红译/花城出版社2004年5月第1版:
  《搭讪:殷熙耕小说选》  殷熙耕著/23.00元;
  《钟声:申京淑小说选》  申京淑著/21.00元;
  《等待铜管乐队:金仁淑小说选》  金仁淑著/22.00元;
  《暴笑:权知艺小说选》  权知艺著/21.00元



                            非浪漫的冷峻之爱


                                                               文/北宅
        殷熙耕是韩国当代著名女作家之一。她的作品颇有中国缘,已有部分小说翻译成中文出版。大学读的是英文,在不算年轻的37岁时,才步入韩国文坛,但可幸的是,她迅速取得成功,并囊括了多项文学大奖。
在她的小说集《搭讪》里附有一封她专门给中国读者的信,里面写到“人生美丽而且充满善意吗?我不这样认为。那么人生无情而又丑恶吗?也不是。总之,我觉得人生既不精彩又不公正。”现代社会生活经验的长期积累、大器晚成的文学经历均让她厚积薄发,文风冷峻。
  《搭讪》里面收录了包括她的处女作《二重奏》在内的9个中短篇小说。这部集子是一部非常完整的作品,各篇小说讲述的都是同一个主题:关于爱情,关于恋爱中的女人。爱情本来是和浪漫一词双宿双栖的,就如画面凄美动人的韩国影视剧里的爱情故事所表现的一样,但是在这本书里面,同样是讲述当代的韩国社会,同样是讲述恋爱,同样是写一些白领阶层的故事,同样会出现一些浪漫情景的构置,但从小说中,我们绝对读不出爱情的丝毫浪漫,当然也没有深深的悲怆。它有的,只是现代社会的爱情本质:非浪漫。在工业化的社会里,人都是脆弱的存在,何况比人更脆弱的爱情?那些琼瑶式的爱情童话在文本里只能得辛辣的讽刺。如果说爱情童话给人们的只是一种爱情的麻醉剂的话,那么殷熙耕的爱情小说是给现实中爱情男女的一副清醒剂。
  韩国,只和我们一水相隔,韩国文学,和我们同属泛汉文化背景,但是彼此却既陌生又遥远,文本里的小说可以让我们了解到彼邦的现代爱情故事。《特别而伟大的恋人》、《出乎意料》、《尘埃中的蝴蝶》都用一种有趣的笔法直面爱情的实质;《莲美和柔美》通过两姐妹寻找爱情之路的对比描写,暴露出寻求爱情支撑人生的不可靠;《贫妻》里的家庭主妇经历了婚前婚后从将军到奴隶的角色转换,一向“小资”的她只能够在日记里继续她的浪漫幻想;《她的第三个男人》,“她”在旧恋人结婚后成为了他长期的情人,活在压抑的感情关系之中,有一天,“她”逃离了现实生活,寄住在曾经盟誓过的寺院里,苦行僧似的简单日子,让她反省顿悟,冲破旧道德的限制,走向新生。《钥匙》描写了一位丢三拉四,有强迫症表现的电视台女编导英颀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无所适从的生活;《二重奏》透过一对母女相似的不幸婚姻,表达出女性在现代社会里的感情孤独。
  作者以女作家的本能和敏锐,细腻地挖掘出被遮蔽的形形色色的女性欲望。文本里的女性经验呈现有别于传统的表达方式,她捕捉到当代韩国社会的现代性特点,她写到了女性深藏的自恋、女性的根本性的孤独地位,以及她们对不可得的爱情的渴望,有着强烈的女性主义关怀。中国正在大步迈进现代化进程中,当代韩国女性的种种问题,也是我们当下正发生或者将来要发生的问题,在这一点上,文学是没有国界的,也是这本书很值得一读的原因之一。



                       代表韩国一流文学水平
                     《韩国当代文学丛书》出版

    花城出版社在今年五月的全国桂林书市上,隆重推出了一套共四本的“韩国当代文学丛书”,这套丛书的推出,将是中韩文化交流的一大盛事,也是目前将韩国小说介绍到中国来的规模最大、作家作品最能与韩国当代文学接轨、代表着韩国一流文学水平的一套丛书。这套丛书分别是韩国最具实力和创作前景的四位女作家的小说近作选集,这四本书从内容到形式,制作都比较用心,体现出典雅大方的气质和精美协调的整体效果。译文亦优美清丽,每本书后附上韩国著名的小说评论家对作家作品的精彩评论,还附上作家的创作体会,以及每位韩国作家在本套书付梓前专为广大中国读者写的“致中国读者”一文。
    四本书分别简介如下:《钟声》,作者申京淑,本书是作者较成熟的作品集,选有中短篇小说共6篇,主题一方面讲述失去人性纽带和社会纽带的孤立个体或孤独个体的故事,另一方面又描写了这些个体重获亲密感的艰难历程。小说初读会感觉到它距离现实很远,再读时,会发现它接近现实的方式很独特。而且作者善于利用第二人称叙述,是很有韩国创作特点。
    《暴笑》,作者权知艺,文学博士,2002年获第26届李箱文学奖,著有小说集和长篇小说多部。本集子是她的近作集,已经脱离了自传性质,关心的领域更宽广,题材和社会问题联系更多,能够从更深的角度剖析人性,展现人生。
    《搭讪》,作者殷熙耕,本书选入中短篇小说9篇,作者擅长以细致入微的手法挖掘被遮蔽的女性欲望。文本全部以女性经验为中心展开叙事,经常以中性的眼光去描述,使得小说有冷峻和荒凉之感,她关注的角度别于常人,不是单纯地呈现女性命运的悲哀,而是表现了作为个体的女性的根本性的孤立和自恋和非浪漫化的现实之间的对立关系。
    《等待铜管乐队》,作者金仁淑,1963年生于汉城,曾在韩出版多部中长短篇作品。她曾获得韩“现代文学”、“李箱文学”奖等重要奖项。是韩国具有分量且具创作前景的女作家之一。本书选入中短篇小说8篇,作者的触角极为纤细,感觉特别细腻,忧郁的情绪弥漫全书,善于以宽广的视野探求多种多样的存在危机,刻画现代人在现代社会中的无根性。作为六十年代的女作家,她对自己那一代人的生活境遇、自身价值的体现、对生命的思考等等都倾注于小说之中,文中无处不体现出关于死亡、爱情、伤痛的主题,对窒息人,扼杀人的又似乎无法对抗的相当稳定的社会秩序和人文环境发出挣扎的声音。
    编者的话:如果王朔的笔下是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都市白领的颓废青春,石康的作品体现的是60年代出生的都市白领的颓废青春,那么以慕容雪村为代表的这批网络写家,眼下制造出的大批“迷惘都市系列”,正描摹着70年代出生的都市白领的颓废青春。
    这是特定的一个群体。从这群人的精神特质中折射出的,或许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而是一个时代的某种精神内核。(颜展敏)



                         海那边的陌生人在想什么


海那边的韩国“汉风”劲吹,我们的国土上也是“韩流”汹涌。无疑,这是一个交流的年代。
在国内出版的众多与韩国有关的书籍中,我认为尤其值得向读者推荐的是花城出版社最新出版的《当代韩国小说丛书》。由于某些难于克服的原因,丛书原定的题目《韩国李箱文学奖获奖女作家小说选》被迫放弃,幸好有编辑和设计者的匠心,四位女作家仍然集体亮相于每一本书的封面,依旧向中国读者鲜明地展示自己的风采。李箱文学奖是韩国文坛上首屈一指的大奖,自1977年设立以来,共奖励了28位优秀作家,其中包括朴婉绪、李文烈、崔仁浩等名家。试问,他们当中哪位不是当代韩国文坛响当当的人物?所以沿着李箱文学奖的脉络,我们是可以走向韩国当代文学的腹地的。当新千年的钟声敲响时,李箱文学奖仿佛受到了缪斯女神神秘的感召,一下子向美丽的女作家们倾斜而来,从2001年开始,到2002年,再到2003年,连续三年,大奖分别颁发给了申京淑、权知艺和金仁淑,而天才的殷熙耕早在1998年就将这个桂冠戴在了头上。
四位女作家中金仁淑出道最早,大学期间就凭借一部短篇小说登上文坛,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因为这部作品中超前的性意识而倍受争议,金仁淑在舆论和自我之间苦苦求索,到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她早已是韩国文坛的重要作家了,并先后荣获《韩国日报》文学奖、《现代文学奖》等重要奖项,摆在我们面前的《等待铜管乐队》就是作家几经辗转之后达到的新高度。她的作品中弥漫着忧郁和感伤,更有强烈的存在意识和突围意识,她主动取消了女性视角,以人的身份直面人生。她外表柔弱而美丽,言语温和,却有着坚强甚至凄厉的内心世界。《等待铜管乐队》、《阿尔卑斯旅馆》、《建校纪念日》、《路》等,哪一篇不是描绘面目狰狞的人生的佳作?如今,居住在大连海滨的金仁淑乐不思蜀,她显然是被博大的中华文明吸引住了。
权知艺可谓大器晚成,然而她又是幸运的,一出手便夺走了李箱文学奖的桂冠。如果说有什么成功的秘诀,那便是她留法八年积攒下来的深厚的学术背景。漫长的留学生涯不仅为她赢得了博士称号,更重要的是艺术之都巴黎的熏陶让她能够自由穿梭于各个艺术门类,将各种刻画心灵的技巧融会贯通。获奖作品《炖鳝鱼》虽不乏异国情调,写得却是异乡人的孤独,然而给人安慰的还是作家对人生的顿悟,这才是东方人特有的底蕴。小说集《暴笑》是权知艺的最新作品合集,正如标题所昭示的那样,小说充满了对于人生的无奈的反讽,写出了现代社会对人性的扭曲和戕害。考察《暴笑》、《青辣椒》、《幸福的灾难》、《窥视者》、《是谁咬过的苹果》等篇什,可以发现权知艺的作品较之其余三位作家多了一份历史感,也多了一种社会意识。她的长篇处女作《美丽的地狱》刚刚由文学思想社出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申京淑常常被称为韩国文坛的神话,在将近二十年的创作生涯中写了大量作品,几乎囊括韩国文坛所有的重要奖项,她的长篇小说《单人房》被誉为韩国当代文学的最重要收获之一,被著名的大田“光荣读书会”选作研讨篇目。此外,有众多热爱申京淑的读者自发在网上组织了“申师母集会”。略下其早期创作不谈,单是她的最新作品合集《钟声》一经出版,便在韩国读书界引起强烈反响,著名文学双月刊《文学村》专门组织了《钟声》研讨会。放到工业化、全球化的文化背景下阅读《钟声》是有意义的,它延续了西方文学传统中的伟大母题——还乡,它描写了心灵迁徙的悲剧历程。我们有理由相信,所有内心敏感的读者一定能够从申京淑的文字中享受到久违的震撼与感动。
如果说申京淑的《钟声》强调的是一种母性情怀,那么殷熙耕的小说集《搭讪》就更加偏向于女性主义了。殷熙耕投身写作并不早,却与权知艺一样幸运,1995年的《二重奏》在入选《东亚日报》“新春文艺”的同时也为她赢得了潮水般的好评,三年之后她又以《妻子的箱子》获得该年度“李箱文学奖”,而其长篇处女作《鸟的礼物》也获得了首届“文学村长篇小说奖”。殷熙耕的写作凭借的当然不仅仅是幸运,她对韩国女性处于当代社会与传统文化夹缝中的历史境遇有着独到的观察和体会,她是为男权压制下的女性命运鼓与呼。殷熙耕的叙事技巧也出色的,更是全方位的,《特别而伟大的恋人》中的讽刺与幽默、《莲美和柔美》中的缱绻与决绝、《她的第三个男人》中的荒凉与冷漠等等,一个个独具特色的人物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简单的概括不能取代丰盛的阅读,读者朋友如果想对韩国文学尤其是韩国女性文学有一个真正的了解,还得亲自到这花园里看一看。正如丛书编辑之一颜展敏所说,这套书的出版是艰难的,努力的过程也充满了快乐,是值得的。



                   曲折的交流 ——读《作家》杂志韩国小说专辑
                                                               于若冰

  一直以来,译介途径的相对单一与浓重的商业目的,将当代韩国文艺佳作阻隔在了异国文字的壁垒之外。对国内渴望了解韩国文学现状的读者来说,这不失为一种遗憾。此次《作家》杂志为我们带来的“韩国‘《现代文学》奖’获奖作家作品专辑”,似乎是一叶轻舟,将读者们载向了那块向往已久而又遥不可及的土地。

  《现代文学》杂志创刊已逾半个世纪之久,是韩国最具号召力和影响力的严肃文学月刊。该杂志所设立的“《现代文学》奖”亦具有相当的权威性,在文学界享有崇高声誉。因此,该奖项的获奖作品在艺术价值与可读性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

  粗略看来,本次入选《作家》专辑的作家作品尽管在创作背景、创作时间、创作形式及创作意图方面,都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但是其中的共性也是显而易见的——那种对“交流”所抱持着的、既向往又恐惧的复杂感情是多么的熟悉呀!古老民族的记忆与情感、政治生活的历史与未来,如同潮汐那博大的自然力一样,正不易觉察地左右着人类的一笑一颦。

  对骨肉重聚的憧憬与对彼岸世界的好奇,为韩国人困惑迷茫的现代生活赋予了更加沉重的意义。在女作家金仁淑(1963三年生于汉城,2000年第四十五届《现代文学》奖得主)的故事《建校纪念日》当中,男主人公病态地沉溺于偷阅“她”的日记,幻想着“她”的亲近。对于“她”正身陷其中的困苦,整个小巷都在猜疑着。可实际上透过日记的世界而实现了共鸣、窥见了真相的男主人公却对这场漫长的桎梏缄口不提。最后,面对“她”敞开的世界,男主人公选择了逃避。在另一位女作家赵京兰(1969年生于汉城,2003年第四十八届《现代文学》奖得主)的故事《我的紫色沙发》中,女主人公被一种不容置疑而毫无意义的生活方式折磨得疲惫不堪。百无聊赖的她惟有投身于其青年时代的同性恋人所缔造的“书信使者集会”组织,向老死不相往来的笔友们倾吐衷肠。与这两篇充满了过于“现实”的琐碎细节全然不同的,是小说家兼评论家李仁华的作品:《走过草原的男人》。在这个“非常荒唐”的故事里,男主人公的记忆断断续续地被一个难分彼此的幽灵唤醒。这幽灵在试图向它的肉身传递一则讯息——一则迟到了十七年的死讯……

  “交流”是可贵的,是联系着“本体”与“客体”的坚韧纽带。可为什么我们的主人公总是在交流的回应到来之前便急于将之割断呢?为什么他们总是满足或者沉溺于这种曲折的、甚至是自欺欺人的“交流”之中呢?为什么“他”不愿意在“建校纪念日”的那天敲敲门,走进“她”的屋子里做一些比偷窥略有价值的事情呢?为什么当她终于在他的店外驻足的时候却要面对一扇紧锁的门呢?与其将心事透露给不知道的人,何不直截了当地告诉韩诗奈自己十几年仍不能忘情?信纸和笔难道会比坐在你的紫色沙发另一头的人更加温暖吗?干嘛要对往事百般压抑?难道那个走过了草原来到中年人身边的幽灵真的意味着解脱吗?

  因为害怕承担责任;因为害怕受到伤害;因为害怕面对内心深处的罪恶感。战争的硝烟虽已消散,可生活在利刃的阴影之下的韩国人,却习惯了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藉由一条曲折的小路重回他们的精神家园。我相信,任何一个现代人都会在这不得已而为之的曲折交流之中、在这些既渴望彼此依偎又恐惧彼此伤害的小刺猬们的身上,发现自己的生活。



                     菊花香》使人误会了韩国当代小说

              2003-8-27 8:00:00     朱自奋 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作家杂志》今年第8期推出韩国“《现代文学》奖”获奖作家作品专辑,介绍了金仁淑的建校纪念日》、赵京的《我的紫色沙发》、李仁华的《走过草原的男人》等小说。据《作家杂志》主编宗仁发介绍,这三位韩作家中,除了金仁淑个别作品在国内有过零星介绍外,其余两位作家作品均是首次在国内亮相。

    专辑译者之一薛舟指出,虽然韩国小说在国内已有出版,但大多都是些类似情爱剧的流行小说,如金河仁的《菊花香》等等,与真正意义上的韩国小说去之远矣。实际上,已经有很多人误会了韩国当代小说家,曲解了韩国当代小说。

    韩国《现代文学》杂志创刊于1955年1月,是韩国文学史上最具代表性、历史最悠久的纯文学杂志,出身于该杂志的作家至今已达564人之多而“《现代文学》奖”则被公认是韩国文坛最权威可堪代表韩国文学史的大奖,严格区别于那些鼓吹高奖金、带有炒作性质的文学奖项。

    这次《作家杂志》介绍的两位韩国女作家,分别荣获2000年第45届和2003年第48届《现代文学》奖。金仁淑《建校纪念日》可看作一部现代人精神传记:“他”穴居在自己生活的小圈子中,为了满足好奇心也为了寻找精神共鸣,不断偷窥对面女人的日记,然后又因罪缱意识陷入更深重的孤独。作品弥漫着致密的悲剧性和苦痛感赵京兰的《我的色沙发》则以一个从事简单的名片制作工作的青年女子内心独白的形式,展现了韩国都市青年内心深处的迷惘,对事业、爱情的无力感。主人公纤细的心曲,微妙的情节,使作品具有独特的幽婉、暗示的魅力。

    宗仁发告诉记者,要了解韩国文学,应当更多地从纯文学而不是从市场性质去理解,这样才能触摸到韩国当代文学的真正状况。继这辑“《现代文学奖》”专辑之后,《作家杂志》还将在年底之前再推出一批韩国“70年代作家”的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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