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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走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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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远景 发表于 2017-9-15 20:54: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爸走过的方向
乡下,是一层挂满泥土的画
老爸,又一次背着夕阳
回去了
这次与往常不同
傍晚,他把刚给买的皮衣脱下来
换上老布衫
脱下时,他看了看窗外
思考要不要将城里的阳光也脱下
也许,乡里的阳光
比城里柔和与清香
他走上最末一班车
手插进老布衣蔸
像座山
稻子和蝴蝶
从不同的方向
生动了夜晚
老米酒
做酒时,老爸告诉我
要远离油盐
清清亮亮的老米酒流出时
酒香掏空了思想
只剩下空酒罐,在血管里
盛放
有时,人生就是些酒料
(煮熟的米或红薯)
需要远离看起来甜美的东西
干干净净与时间一起
我端起碗老米酒
老米酒也端起我
任着一山风月,在柔和星光里
飞渡       
布谷咕噜着喉咙
一些迷醉的手,叠高
时空的树
梧桐树的抗争
凤凰飞走了多少年,梧桐树就成长了多少年
本来干干净净的肢体,被思念和雨水浸泡
长成了水桶腰,还刹不住车
四婶被意想不到的疾病,抓进泥层
四叔的眼睛,自此失明
每日坐在梧桐树下,触摸树皮
秋天,梧桐树皮很容易掉
每次靠近树身,四叔都会
轻轻掰一块,放在鼻子闻
梧桐叶和其他树叶联手落下来
它们,肯定是要遮住海水挣扎声
四叔知道。所以,每次
都会用泪来填补海的瘦身
海增一分,梧桐增一分
四叔减一分,太阳减一分
这加加减减的折腾,多像
拉锯的身形
山,慢慢清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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