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查看: 39|回复: 0
收起左侧

近期短诗练习

[复制链接]
钟-磊 发表于 2017-8-23 09:22: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大暑来临》

连日的高温,让我睡在一席竹篾上,把南方的竹子压扁,
让黑夜中的绿色不知去向,
像我的晚年靠近我,把我的灵魂放平,
按下活着的轻音或重音,平铺在大地的一场安息中。
我知道,黑夜中的棉絮是多余的,
黑夜像一个蹑手蹑脚的小偷,偷走了一树桃子,
在黑夜的腹部变成甜蜜的汁液,让黑夜患上腹泻或腹疼。
又让我佝偻在黑夜里,像一个通缉犯,
在黑夜里东躲西藏的,在大暑中变成畸形,变成温暖的一种反常,
梦见一个国家的喷气式飞机飞过我的想象,
像傍晚的灯光没有在黑夜里打烊,淤积成诗句的混乱,音调的误判,
经过约瑟夫•布罗茨基经过的黑夜。

2017-7-24

《不能错过》

难以确信,在四月十八的日子可以遍插香火,
也可以让天空打雷和下雨,
在花朵里藏起蜜蜂,让花朵接纳木纹中的水,
从立体的水域里抽走一根肋骨,
立在天地之间,到处都是。
的确是,雨水和雷声是生命的密码,从几万米的高空中丢下来,
从不说是菩萨的恩赐,而是说天下无贼,
让我飞出了我的身体,在一个雨中花园里隐身地工作,
去触摸一下闪电,在明明灭灭的草木中发光,
照亮另一个我,让我的影子无处躲藏,
去指认一座祠堂,在说:“香炉在设一个迷局,禅房布满了魅影。”

2017-7-25

《对话》

总是有人说:“安放骨灰的土瓮不是大海。”
总是有人说:“”我不受大术训诫,我是自由的子嗣。”
以上的悖论,在一个人的骨灰里复活,
恢复了三十七度体温,在大海边上走走停停,
在说:“万物皆有重生的命门。”
这是真的吗?海滩上的泡沫真死如斯,自由鸟啄走了天空的痣。

2017-7-25

《下棋》

自以为全胜,其实我们败给了骨头,
骨头里的兵马还在起义,拿下了五千年的时间,拿下了我们。
你的手杀得有些发麻,在手谈天下是平的,
在说:“我去降生,像大汉王。”
我说:“你是一个屁,顷刻间臭气熏天。”
我们都像是骨头一样的棋子,再次厮杀起来,
杀得很有套路,在跳马、飞象、出车拿下一个将军的首级,
尔后,像一个旧部的散人,
散在民间,在充当厨子、鞋匠、钟表匠、车夫、商贩……

2017-7-25

《反而》

难以企及,用一块石头砸破天空,
再摸到天上的石头,从火中取粟,我却丢了灰烬。
我活成了一朵白云,反而在半空上晃了晃,
看见蚂蚁在悠哉悠哉地咬开三寸硬土,
在掴我耳光,让我的身子在啪,啪,啪的三声中间失踪了三天,
一大群蚂蚁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自此,我开始活得万法皆空,从半空坠落,
在向蚂蚁乞讨一门活命的手艺,在用闪电穿过一堵白墙,
让夜晚的一半挡住睡眠,
让白天的一半大于阳光。

2017-7-26

《并非对称》

我在考虑灵与肉如何对称?
用许多鸟人在起哄,在说:“天下无贼。”
我向鸟人走进了一步,站在我的左手边,在一堵白墙上贴影子,
等于交出一根肋骨,交出了反骨。
可是,我还是站在土墙根下讨说法,
且闹得很欢,像造反,在用一把弹弓打鸟儿,让鸟人死无葬身之地,
让灵魂在一个黑色的窠臼中反光,再往黑暗的中心瞄一眼。

2017-7-27

《晚风的仪式》

风在半小时的飞行中掠过半空,进入时光的另一端,
在高粱的痣和玉米的牙齿中间停下来,
忽然直立起来,舞蹈成风的裸体,
在一个饥饿的夜晚,丢下睡眠的影子,
像一个女人在逃避婚史,试图从一个梦乡里游出去,
游出一个禁欲的夜晚,在问:“原罪在哪里?”
于是又故意被神灵看见,把风声铺满床,
去完成一场激情的撞击,从一道门的中间挤过去,
让一个锁孔流出星光的汁液,
又返回一棵枣树,仿佛看见另一棵枣树在鲁迅的笔下出嫁,
又戏剧性地变成了一个阴阳鱼,在展放,在叠加,在萌芽,
在夜晚的一面凸镜或凹镜中生发万物。

2017/7/31

《丢人》

我像丢骰子一样丢掉自己,
又丢掉自己的影子说:“我的魂灵瘸着一条腿去开杀戒。”
我听见了老天爷在作伪证,
在说:“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活,没有一个皇帝的坟墓失踪过。”
我又斜了老天爷一眼,在说:“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又开始胆大包天起来,
站在死穴的中央说:“我要和王孙们玩一场丢头颅,
然后再验尸,堪丢人。”

2017-8-2

《在世遗嘱》

父亲说:“生死之间的挣扎,是遗嘱的歧义。”
我说:“对生死的误读,令人惊悚。”
而在眼下,一场暴雨,又一场暴雨一连下了三天,
像无常的时间从天而降,
在观看一场生死狼藉,让一条闪电从中间划过去,
仿佛是一地梨花,在又一场红楼梦中葬花,葬下了两场生死。
老父亲就要走了,在天地间恍惚赢了时间,
而余晖还在嗜血,在让梨花变成梅花。
而我活过的每一天,像活命的倒流水,
抱着以梦为马的活招,在对空作战,妄想抓住一缕黛青色的灵魂。
父亲说:“逃走的雨滴,落在了屋檐下。”
我说:“滴水穿石之声,在打击生死之间再一次明了了。”

2017-8-4

《错觉》

走在一个深巷中,总想错过自己的影子,
错到月亮的背面,像戴着一顶康德的小红帽,溢出星光的香气。
而我却恍惚了手电筒的阴影,
从一个虚构的平面上幽幽掠过,
让我有了一种辨认尺度的想法,世界有一个半径,像一个气泡。

2017-8-4

《死血》

突然,我的心在黑夜里打开了,像杜鹃花炸裂了一地,
一瓣,两瓣,三瓣,沾满了尘埃。
而驼背的天空却驮着我的幻想,在游览亿万颗星星,
让我进入北极星寂寞,
在说:“回到黑暗里去吧,天空比黑暗还黑。”
我像夸父一样在哭,让北斗七星用一把勺子盛满了我的一滩死血。

2017/8/7

《在砖厂》

砖窑上的火苗,烧上了半空,
像天空的胎记,在授人以柄,被父亲用煤铲子铲了下去,
又投回自己的命中,在煤火里燃烧起来。
有一个人在砖窑中说:“我是红尘隐士,走不出自己的命。”
紧接着,还有一对父子蹲在窑洞口中聊天,
父亲说:“泥坯子在说人间黑话。”
儿子说:“脱胎换骨的红砖,是红色的不安。”
而在如今,我打开了三重复眼,
看见了钟子期的墓地,在高山流水之上流动,
像灵魂的出窍,向我反扑过来,
让我退到了煤堆的背面,像一个卖炭翁戴着一顶草帽在阴暗处纳凉,
又忽然从一茎麦芒上幽幽掠过。

2017-8-7

《自白书》

以执拗活在中国东北,死在中国东北,
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我把五十三根白头发拧成一根麻绳,在充当一个温度计,
去测量摄氏零下四十五度的气温,
却让我变成了长白山下抽象的人民,在地平线以下消失。
在弥留之际,我在地下诗歌中写下自白书,
写下我在恐惧和耻辱中完成的生命,
在更深的空白中老下去,老成一种传说,
让过客死在斑马线的五十三道,死于一场雾霾,又一场雾霾,
却听不见我在真相背面的一声尖叫。

2017/8/8

《抄谚语》

在活累的时候,我开始枕着荞麦壳枕头睡觉,
在说:“睡在鸟为食亡的谚语里,
任由李子从李子树上掉下来。”
我却忍不住往窗外看,又提着一盏油灯跑到了门外,
在草地上寻找一个落实生活的人,在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个蛐蛐从土墙缝中伸出舌头来,
在说:“万物的活法都是一种不得分的活法。”
忽然,剪剪的风儿发出了凄恻的叫声,
又一口吹灭了一盏油灯,
让我盲目在暗夜里,去抚摸心灵的妩媚,
在用一根手指抄写谚语的语法。

2017/8/9

《当我变成时间的飞沫》

就在昨天晚上,梦见我在时光中溺毙了,
又腐烂成一团臭棉絮,从时光的水面上迸发出飞沫。
而我却不知道,我一直在玻璃体中下坠,
大于苏联的重量,从列夫•托尔斯泰的终极之路上穿过去,
在说:“时光的小火车在带我回家。”
我仿佛看见,两条国境线形成了一种涡流,
镜像成为中国北方的一个小镇,
在海参崴,约瑟夫•布罗茨基站在布满风雪的一盏街灯旁边,
在抽烟,在等我送给他一首诗。
我注意到他穿着一双苏联的高筒皮靴,还有宽大的工装裤,
花掉了一生的时间,丢掉了魂魄,
仿佛是我在向隅而立。

2017/8/10

《我坐在病房门前》

我说过:“在生死之间没有等号”。
也不是命运,更不是身体的经脉,而是生死两难的抉择。
如今,我经过了一道生死门,
在一个午夜,坐在父亲的病房门前打一场保卫战,
打开一瓶注射液像打开一枚手榴弹,
向魔鬼投过去,在说:“有人弑父,我必须拼命。”
午夜又长出鳞爪,在窗栏上抓我,
我却长成了一片森林,厌倦了喧嚣时代的尘埃,
守在午夜的病房门前,变成门的偏旁,
避开了消毒水的气味,在嗅着人性的气味。
又喊来十万雄兵在窗外作战,在排除死亡的通假字,
不辜负一场古训:“有命必受。”
我又看见天棚上的灯泡充满了惊慌,
却不是斗争一词,斗争为零,逃进了黑暗的角落,
又吐出一口痰,黏在了地板上。
午夜的黑暗,又在一面老砖墙的影子里面逃跑,
落在了火焰熄灭成木炭的花名册中,在我的生命中徒手就擒,
沉重成为我的影子,蹲在我的胯下。
而我却没有获得什么战利品,父亲依然是活着的证人,
在瓦解一场残局,在验证一种转换术,
在死亡之中点数着是死在死亡的内部还是外部?
就在此刻,我也在反抗各种死法,
在一场在劫难逃中扶起父亲的一根肋骨,把它当成一把刀,
直指着死亡说:“活着就是赶尸。”

2017/8/15

《浮生札记》

我的声音沙哑了,不说废话了。
一个魅影在霓虹灯下骚动,在逼迫石头开口说话。
突然,两场地震把一个魅影倒立过来,
再次误判暴力获胜,让我看见了天下的真实样子。
九寨沟和松原在打击我的敏感度,
在让我记住成吨的瓦砾在空中横飞,像从我嘴巴里喷出的血。
这让我患上了飞蛾症,在两场相加的惊吓中,
疾速扑向一盏开花的油灯,
扑灭了一个魅影,又复活成为光明的一秒钟,
暴露出盛世黑暗的黑。

2017-8-16

《死标签》
——兼致死难的242名国民党抗战将领

唉,他们死了,死在了同胞的枪下,
被贴上的反革命标签,高于抗日旗帜,
黏附在现在的时间表面,留下了一毫米的自大及张狂。
他们死不瞑目啊,看见了天空在泼洒一盆红雨,
红雨在阴谋的阴沟里冷冻下来,
泄露出谎言的秘密,裸露在钟表店的屋顶,
倾斜了三次,坠落了三次。
而红雨并不是透明的词,
仍然在半夜三更哭嘴巴,惊醒了活在抗日战场上的他们,
例如标签、密码、真相仍在血色中来回滚动,
例如阴翳、朽败、摊薄仍在扩张中国的泪腺。
他们却在规劝,别哭,别哭,
有朝一日,一定再和活着的敌人死拼一回,让真相收走敌人的影子,
让我们的真气沸腾在敌人的头顶。

2017/8/16

《一个幸存者的独白》

那天,刘晓波葬于大海,
而我的身体却没有长出鳞甲,不能投身大海,在自由中落单。
一大群海鸥却返回了海岸上的屋顶,
在扇动翅膀,暴露出虚假,无法羽化成人性之光。
反过来,人性之光更加虚假,
不肯释放一大批囚徒,收藏下一批黑档案,
保留下一张张传记表,
刘晓波、阎明复、周舵、陶斯亮、郑也夫、章立凡……
一晃儿二十年,黑档案更加黑暗。
黑档案也把我变成了卡夫卡,在《审判》中一个人冒领罪名,
丢开了桃花开,闲情落。
像一个扫地僧,在打扫天安门广场,
在用一把大扫帚扫走一只爬虫,过后,又要它回来。
说什么也没有用,二十年如一日,
我还是要拿走天空的痣,
在今天,我还是在学习一种瞒天过海术,
在天地之间暴走,走得要死要活的,
妄想在美好的自由中完成人道,妄想跑出自己的命,
去隔空抓物,在说:“天道在,人心就在”。
我还明白我的麻烦是在授人以柄,
像一个幸存者的独白,在让一个算命先生把我的命捏拿过三遍,
让麻烦变成单数,有时是单数的一半。

2017/8/17

《无敌》

太阳在人民纪念碑的顶端嬉戏,
长安街的安静依旧,
而在山海关口,在万仞之上,却悬挂着我的瞭望。
我记得在天安门广场上静坐的日子,
有唱不完的歌,唱得时间在发呆,亦显得无力,
被植入祖国的幻觉,
像蓬勃的谬论,在中国梦中打盹。
二十年后,我发觉一座监狱在藏匿疾病,
在一场癌症中愣神,哭诉着七月多雨,淹没了大海,让大海睡死过去。
而在大海的边缘,从这头到那头,
一条海岸线像自由一样被清风吹送,在沙岸上发出脆响,
像光荣在寻迹而至,在说:“我没有敌人。”

2017/8/18

《孤独之王》

坐在夜晚中央,精神飘忽起来,
经过一些事物,譬如:通过七楼的避雷针,在沟通天空。
天空的巧舌如簧在描述灵魂的样子,
在说:“灵魂像大气一样弥漫着。”
我呷下一口咖啡,咖啡却像黄蜂一样在玻璃里飞,
声音弯曲在水里,又咔嚓一声折断。
而不可抵御的是,有质感的灵魂还在言说,
在神化成自然的法则,把自我释放出一小会儿,
比我的假象真实,在吞吐不明的事物,
恰如非洲岩莽,在用复眼追赶灰白的光,又搅动白月亮的水桶。

2017/8/21

《秋天的三点残墨》

残墨,在秋天里点下三个黑点,
淤积了我的遗忘,像所罗门的遗忘被遗忘。
我在享用生活之光,
拢住一团火,像挽起白驹过隙的马鬃,且成为水仙或谷物。
白马,白马,白马,
突然,带走了一个三角形的影子,
在人形中滚动,为我幻想,越过了我的骨骼。

2017/8/22

《自我符号》

一进入内心,自我伦理就产生了路径,
像一个猎人,从嘴巴里吐出半块骨头说:“生活是一个杂种。”
半辈子的身体得过见光死病,
像一座坟墓,被虚荣所伤。
自我再起幺蛾子,在说:“废墟之上插满了白布条。”
自我越来越透明,像一只白兔子,
在山水之间藏起一半,露出一半。

2017/8/22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Archiver|诗生活网 ( 湘ICP备10205203号 )

GMT+8, 2017-10-18 08:15 , Processed in 0.192608 second(s), 23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