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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诗系列(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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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磊 发表于 2017-7-4 11:08: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钟-磊 于 2017-7-7 15:01 编辑

禁诗系列(组诗)


修行中的过患


刘晓波脸部的轮廓,不是自由的形体,
像一座监狱潜伏了十多年,
从肺管中产生了强大的气流,演变成一俱盛满污秽的皮囊,
即将死去,死成阎王的官帽状。
刘晓波说:“走在一条探监的路上,别忘了留下阴间的地址。”
还有一个不幸的人,刚刚和我通了一个电话,
打给一个灵魂听,他是一个痛定思痛的人,
在说:“一位灵魂辉煌的病人,在今天让癌症在中国有了特殊的意义……”
我知道,两个不幸的人在思想中交谈甚欢。
吕贵品躺在透析室的病床上在发光,
在写诗,在让自己的灵魂归队,类似于吉林大学的操场,
在喊:“死神在你心思散漫时掳获你。”
我也在辨认死神在何处现身,
像一个疯疯癫癫的古人走过自由大路,让自由的风吹出自由的方向,
消失在某一个角落里,淹没一个城邦,
在厚厚的一堵城墙中赴会,在墙壁上画符号,
经过一场过患说:“我看见了鬼。”
在我的记忆中有一种诱人的蓝,颠覆了调色板上的生活,
让死亡的距离等于一首诗的距离,
也等于一个三角形,在呼应彩旗飘飘的日子,卷走三个人罕见的沉默。
死亡又生出嗔恨,在三个人的眉宇间点上朱红痣,
在串习本然,在勾勒殊胜的子嗣,
分裂了四身,模糊了自由的倒影,
在指责我说:“你的思想犯了几桩罪?”我说:“要命的是诗人的怀疑。”
刘晓波、吕贵品和我是灵魂上的兄弟,
在了悟诗歌的本质,在用死亡校对一座颠三倒四的挂钟,
渴望像正常人一样走在一条同志街上,
走出一道风景,从2017年6月29日午后的3点钟走出来,
在涅槃本然的自由,觉察或观照三个人的影子,
又歪着脖子改变三个人的形象,
在说:“死亡是偶然的,美丽也是偶然的。”


禁诗


还有许多浓浓的黑包围过来,
快让我疯掉了,疯得没有一点儿写诗的空间,
我只有隔着一扇窗玻璃,
说起诗歌的虚假,像两列对开的火车发生了对撞,
让一束灯光打在我的脸上,亮出一种无意义。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我蹲在一节火车的车厢里,看着一只靴子在笑,
尔后又哭,碰巧碰到眼镜架睡在茶桌上,
两片眼镜片,记住了一双鞋,在流动的灯光中流转,
感觉我的故事正在溃逃。
故事却与我的旅途无关,我逃出了1989年的时光隧道,
时光又打在我的脸上,打在了我的头发上,
打在了我的眼睛上,打在了我的鼻尖上,
让我在时光的斜坡上犯错,突然生出一条尾巴,
在用我的影子操弄我, 在点化自己说:“你的影子替你再活一遍。”
我活得有点古怪,像黑人曼德拉唱起了光辉岁月,
站在撒哈拉大沙漠上撒尿,让自由精神一窝蜂似地赶往南非,
在身上养活一些爬虫,让它们爬来爬去,
再招呼一些鸟兽吃风,吃雨,
再让一只老虎狂咬我,吃掉我的一半,
让我不分甲乙,完成好一个人的祖国,类似于另一个政府。
巨大的黑暗再次包围过来,
让我说起非洲方言,在一个炎热的夏天开始变得横行霸道起来,
把一个小沙粒含在嘴里说:“畜生服从于逻辑。”
我开始过起人神混淆的日子,
在寂静的黑暗里梦见自己先当囚徒,后做总统,
在用砂纸打磨金刚石,
在自由自在中说:“自由就是幸福。”


灵魂的谶语


刘晓波在人妖之间,被癌症陷害了,
一对白鸽子却睡在天堂上,刚好被勾心斗角的廊檐所遮蔽,
出轨在八卦的传说中,像是正常的事,
在说:“刘晓波在自掘坟墓。”
出乎我的意料,白鸽子也变得如此疯狂,
说起了油锅上的一张煎饼,乃是活命的一毫米,
难免倾落其中,无法飞奔未知,
只有龟缩在自我的巢穴中,沉湎于梦幻。
刘晓波却怎么也无法表达恨,站在篱笆墙外说:“我没有敌人。”
一张国家地图开始变得一片模糊,
丢掉了许多人的假面具,一个人退守在某山寨,
在上山和下山的石阶上来回走动,
把思想磨光,可以丢掉国家的n种方式,
可以丢掉白茫茫的一缕乡愁,让灵魂丢开主人。
而丢开灵魂之后,哪里是自由?
自由像是一个囚犯的一双眼睛,比天使还要羞怯,
化作岩石和树木,在时间之上燃烧成灰,
像灵魂在说:“癌症在劫掠生命,灵魂充满了百年之身。”
而我很久很久没有和顺时针的时间赛跑了,
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赞美过什么了,甚至是无辜的死亡或灵魂。
我在抛舍尘世的荒谬,变成了三位一体,
注定一生要和一个灵魂相遇,从放逐、牺牲、见证中撇开自我,
守住一个秘密,放大故国的马,捱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在马厩里变白,面对东北三省的星星拨动体内的钟声,
从死亡中偏过脸去,带走一生的薄凉,
让时间之马咬破自己的灵魂,
让时间之马暗藏下一件铁器。


自由人


没有路标,也可以走遍天下,
像卡尔•冯•奥西茨基出没于喧哗的世界,
出卖了喧哗的秘密,
在喊:“一个人对着山谷呐喊,声音会穿越边界。”
很多时候,卡尔•冯•奥西茨基还是在监狱里穿越集中营,
在出苦力,累得直不起腰来,
蹲在泔水里假装提鞋,看住自己的影子,
在说:“赶紧跟上,让灵魂也跟上来。”
可是自由的路线也会拐弯,遇见了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不允许卡尔•冯•奥西茨基走出监狱半步,
在骂骂咧咧地干预自由,
在说:“不归顺,将死无葬身之地。”
卡尔•冯•奥西茨基染上了肺结核病倒了,也无力反抗,
在一声声咳嗽中说:“我讨厌我的生活。”
之后就死了,死成无名的领袖,厘清了柏林的喧嚣。
我在我的身体上挖洞,放进两个自由的人,两个无家可归的人,
刘晓波和卡尔•冯•奥西茨基走进了我的身体小屋,
坐在一起说:“自由是我们的母语。”
我也活得有点鱼龙混珠,在监视之下活成了自由的卧底,
从自由里偷桃子,被追赶,又逃到哪里去?
有人在骂我贱,想投敌,一定是一个国家的逃犯,
在死囚犯的墓穴中埋尸骨,
干着下流事,想接地气或转风水,想得美。


君子哀歌


你瞧,我像一个恶鬼,直扑入菜市口,
惊吓得菜市口胡同空无一人,
我在吞食戊戌六君子的肉块,
啃着他们的骨头说:“我想变成君子,堪透虚假的生活。”
有几只麻雀落在菜市口胡同的一根电线杆上,
躲在皇城根的一个角落里,
说起血馒头中的旧事,说起在砍死过人的地方,
说不定还有六君子的手在抓心,
会抓住一个铁匠的喉咙说:“小心,刀斧手劈嗓眼。”
我把语速慢下来说:“皇上小儿在偷听。
听白炽灯泡坐在谭嗣同故居的一片灰瓦上滴着灵魂之水。”
而灵魂之水在重复另外一场惊吓,
在代表一个中国看风水,在谭嗣同故居的屋檐下搅动水,
在指认渗入皇城根下的水,仍是皇上小儿的影子。
一个老北京人从谭嗣同故居里走出来,
佝偻着身子像一个老举人在弯腰提鞋说:“君子之气夭折于腰。”
我说:“我想看看谭嗣同故居的样子,
一不小心却闯入君子作乱的中心。”
老北京人说:“如今,君子缺席,没有人能喊回失踪的昆仑。”
我说:“千刀万剐,汉字的意义还在。”
老北京人说:“你的腹语我无法辨认,一箭之内,你将葬于语焉不详。”
我转身便逃,嘴巴里叨念着冤家路窄,
像康有为一样挤出谭嗣同故居的窄门,
像鬼吹灯吹灭一场幻觉,走在菜市口胡同盘算着自己的胜算,
把身体调包之后说:“人有罪,天知否?”
菜市口在落实一张张嘴,也在落实王者归来的一个坏念头,
在另一个王朝中戏仿各种鬼胎,
竟然让恶鬼缠身,也耐不住一场见鬼去的堕落,
也叫不住自己的魂,又叹息一声:“唉!”


自由监狱


这是铁证,自由在监狱里作乱,
在各领各命中变幻着正与邪,常与变,收与放。
刘晓波在自由的监狱中恹恹睡下,
睡在没有星辰的夜色里,睡在自由左侧,
在梦里怀念起锈迹斑斑的月亮,在说:“月亮是自由的闲客。”
我说:“月亮有许多小名,在圆缺之间开合无度,
在安慰生命中安详的死,
在失败的神秘主义中磨破了嘴皮,在为大主义辩护。”
刘晓波侧了一下身,似乎听见了月亮的娇吟,
在梦里打出一块石头, 在说:“我把对错输赢交给一次性的黑夜。”
我在吉林大学体育场的上空,看见一场水火在演绎对攻,
火在攻击水,风吹灭了灯,
在高喊:”看,子弹来了,子弹又一次来了。”
我聋掉的耳朵听不见厮杀声,
迎着风声在用古老的技法制造诗歌凉亭,
在雕梁画柱的回廊中经过一朵白云,
在说:“我顺从诗歌的王法,在排除命里的毒, 安排好一场熄灭心火的国殇。”
刘晓波在梦里伸出大拇指说:“我顺从自由的王法,我没有敌人。”
而自由的监狱仍在变幻监狱的样子,
在说:“自由的房子一不小心变成了凶宅,身体归我,自由也归我。”
我知道自由在自由的监狱里借宿,
在险象环生,在暗疾环生,
在追问时间,时间在说:“人们在命里吃着粗粮,
在和自由对口型,没有听众,天下好空荡。”


尝试着做一个鬼魂  


约瑟夫•布罗茨基说:“小于一。”  
我知道这是思想的一个暗号,像一只黑燕子在星期三的早晨飞,  
飞过苏联的红太阳,飞越两个大陆,  
又返回思想的巢穴,像黑燕子的一个小黑点,  
在呼应一种神秘,在言辞的片断中复制自己,在取悦一个影子。  
约瑟夫•布罗茨基在威尼斯筑起一个鸽巢,  
在回赠时光一种礼物,他站在时间的另外一边,  
在用诗歌尝试赞美残缺的世界。  
我在时间的另外一边看见他劫走一个世界,  
我窃喜,在苏联的衰亡中学会了致敬,  
羡慕他保住了人性的持久性,在小于一中变成无数。  
现在,我每天都在被胆小鬼和寄生虫困住,  
有时沮丧,有时亢奋,在把世界撬开,  
让东西半球互为镜子,看见自己像约瑟夫•布罗茨基的另一半,  
也小于一,像一个国家的一枚硬币买不到一块面包。  
胆小鬼和寄生虫在议论国家高铁,在非议我,  
在肯定国家的甜蜜,我却像一个隐形人抛下了虚荣,  
在最后的一个影子里计算我的死期,  
在尝试着做一个鬼魂,在一个国家的烟囱上形成一朵云,  
让养老金埋葬我两次,哀悼我两次,  
让一个国家的形象在我的目光中不堪一击。


死亡是灵魂的小憩


在罪恶中我有最深刻的辨认,
在黑暗中缄默,像一个思想者怀抱着灵魂的痣,
在等待死亡来临,让死亡包围我,
把我包围成诗,在诗歌里追问一个问题:灵魂是天亮吗?
刘晓波说:“杞人倚靠在观念的右边。”
有人在津津乐道,说起八十年的露天电影执拗于空气,
在空中搬运人影,像一代朝工或捕快,
在身上藏着小恶,分不清良民或暴徒,
在人群中乱杀乱砍一气,又抓走一只萤火虫,
逼着刘霞在说:“谁判我有罪?”
一对男女的对话胜于一场来历不明的血水,
也胜于一次死亡,死亡再追问我一次:“你在一座小城里躲避什么?”
我被问得两眼冒火,在说:“我有大缪无力祛除。”
十年前的真相如鲠在喉,
已经被人做过手脚,变成了一种诛心术,
竟然用一把杀猪刀,对我动起杀机,
先把我的棺材漆红,让我的头颅高于雕花的枕头,
之后,玩一场杀人游戏,在一刀一刀地划开我,刀工很细,也很巧,
从颅骨、锁骨、肋骨、耻骨,一直划到脚趾丫片,
在捉拿我的灵魂,我的身体已经耗尽心力,
死在死亡中,把身体交给野蛮人,却弄醒了我的灵魂,
让我一笑了之,不想赎回肉身,
说出一句噎人的话:“我是有灵魂的人。”
我的灵魂被时间和空间充满,走在一个庭院的石榴树下,
双臂聚合在胸口,瞑目进入一场虚空。
我的灵魂又坐在死亡的门槛上歇脚,
又斜倚在半扇门板上,睡成一个时间的歇脚客,
吓得剖尸解魂的人个个面如土灰。


乱诗


把真相枪毙的人还活着,
隔开时空向我宣讲,我只想堵住他们的嘴,
说起街边的一盘棋,小走卒、丢车保帅、螳臂当车等。
接下来,我像一个纵火者点燃一根火柴,
在一支香烟上死守住真理,
让火真实起来,点燃我的血,奔流在我的体内,
像一个红桔子,在桔子树上否定一只飞鸟,
说起纵火的危险,在与死亡相处。
我和鲍勃•迪伦一起走上了61号公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说起火车道上的血流经非法街区,
在自由广场上不在场,也不知道在那儿,
答案在风中飘,有多少耳朵死去了,哭声装载了一列火车。
哦,我的邮政车上的宝贝,
在故意敲打高跟鞋,说起谣言四起的城镇和乡村,
又写下一封信,在诗歌中隐姓埋名,
在嘟嘟囔囔地说:“这并非是命运。”
也在向我问好,在街边的一盘棋上告诉我是一个正直的人,
想起我离开北京的三十年悬念,
挤在麻雀群中刨食,刨着东北三省的三尺冻土,
看见我的下颏长出胡须,忍不住摸一摸,摸着时光的柔软。
哦,我的邮政车上的宝贝,
手心在接受绸缎,在向全身扩散和蔓延,在撒野,在翻跟头,
又豢养起狮子和老虎,让它们打架或撕咬,
让我目不转睛地看热闹:飞象、跳马或将军……
让我忘乎所以,看似一个皇上,
一转身,又坐在傍晚的烤羊腿小店里说闲话,
亦哭亦笑地说:“一只烤羊腿,二两烧酒,
看似是皇上的蹄趾印。”


自省


忽然,想起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忘掉嘈杂的人世,走进精神花园,
干净地活一次,活在巴别塔中。
突然,有灵魂的人围拢过来,在和我聊天,
聊起身体是灵魂的监狱,
谈笑风生,在决绝地回望自己,
像午后的阳光在一片灰瓦片上滴着安详,又听尔任之。
我也倒退回三十年,有一些脸红,
看见嘴巴中的一排牙齿,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
都是白活的背景,形成了一条曲线,
深入我的喉管,习惯性的逃亡,
把隐蔽的区域扩大成生存的浮根,形成九曲回肠。
又沉入丹田之气,在温习十月,
却无法找到生存的答案,让一条蛔虫在腹中打结,
结成不解之缘,在不解中无解。
我在三十年后结束了流亡,说不出自己的丑陋或狼狈,
用诗歌还原自己,在冥想中打开自己,
让灵魂走出去,掠过一张张脸,
把备受屈辱的岁月丢给死神,慷慨于时间和空间,
让灵魂进入灵魂的所及之处。
再丢开动物性的残余,让死亡追赶我,让我和死亡对话,
在说:“我是人人,我是无人。”
我把我置身在我的局外,去追赶一个匿名的影子,
让身体渐渐变形,变成灵魂的器官,变成一个有灵魂的人,
在巴别塔尖上说:“人走了,灵魂还在。”


别无选择


选择火焰之径,便别无选择。
你已经看到,你的名字是一种罪过,丢在历史的脸上,
胡耀邦说:“历史是混不过去的。”
我知道,历史只有通过凶残的语言才能出现,
在抓住呓语的手,让野心在梦想中落户。
而历史仍是一座断头台,在摧毁你的宝座,你的宫殿和柱廊,
像擦掉你的影子一样,擦掉历史的假面具。
假面具配不上生命,无法孕育阳光,
蒸发成浮云,在移动你的坟墓,
阿多尼斯说:“自由是诗人的国度。”
我在向死去的我鞠躬,
抛下了千人一面的日子,放下一副皮囊的半生糊涂,
选择了背叛,在背叛中咬断一根脐带,
放出子宫中的血,杀死一个怪胎。
我感到身体到处都疼得钻心,
心灵在抚慰我说:“血一样的语言,血一样的诗。”
我的心灵在肯定我的一次置换,
在生命中留下三只飞蛾,
望着站在十字路口卖大米的小贩子,裸露出身下的生殖器,
吊着一串铃声,在赞美简单的计算,
变得扑朔迷离,变得比零还小。
要紧的是,飞蛾在做着比秋蝉更危险的事,
不再向巢穴祈祷,在扑向无形的幽冥,
在扇动薄薄的羽翅寻找光,
在穿越两个国家的一条公路,有意留下一盏油灯,
在一盏灯光中,真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事。


201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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