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查看: 363|回复: 15
收起左侧

台湾外劳作品选

[复制链接]
吴季 发表于 2016-11-16 23:25: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吴季 于 2016-11-24 02:20 编辑

手头有四本“外籍劳工诗文选集”。台湾官方每年举办一届“外籍劳工诗文比赛”,获奖作品由台北市政府劳工局编印成册,印刷精美,双语并列。不少作品是很“主旋律”的,也就是励志式的,或温情式,又或普通的情诗。但也有一些能够较详细或深刻地反映外劳处境和心境之作。当然,外劳处境也有不同,有的遇上“好雇主”,会给钱治病,甚至资助其在本土老家盖房子、创业(即开店之类)等等。其他(应该是多数)大概幸运不到哪里:困苦的家庭(否则也不会出国打工);昂贵的中介费;长年与亲人孩子远隔;工作辛苦且缺乏保障与福利;等等。这里选录一些。


没有栅栏的监狱

Felisa V.Castro Venegas/菲律宾


百万的菲律宾人
为什么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家园?
我哭红了眼,却也振作精神步上这条路

她们无视前面的险阻
纵使心中有疑虑她们也不会放弃
她们心中只想着将会拥有的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博奕

繁华如过眼云烟
摩天大楼是牢笼
我待在陌生人家
只有泪水与悲哀

没人知道我为何在此
在没有栅栏的监狱
被未来的憧憬牢牢捆绑
交换家人脱离贫穷

枷锁让心滴血
日思夜想家中待哺的幼儿
自由的躯体像不止息的机器
在没有栅栏的牢里 日夜在暗地的角落哭泣

还有多少母亲离家
为着家人的幸福?
还有多少襁褓成长
没有亲娘搂抱呵护

只要菲律宾经济持续低迷
只要官员们贪腐成习依旧
到国外谋生将永远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即使那样的生活是牢狱
在没有栅栏的监狱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1-16 23:44:5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和我的国家

Rolan de Luna Maala/菲律宾


我是菲律宾人,可以从我的血看到
在任何战斗,我不能被击败
其他国家曾想要我们的国家主权,
他们战斗来保卫它。

虽然许多国家想拥有我们的国家
然而,我们坚持立场,永远不倒
保卫我们来自的国家
因为我们不会对国家放弃

虽然很艰难,我们需要因外国人而牺牲 而奔走
虽然我们众人因此丧生
为了我们的国家利益不可放弃,我们的出生之地
如必要,我将赌上生命。

这是我们的国家,永远不屈膝拜贡
那些背叛者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保持我们的尊严和道德
甚至直到死亡,我们也不会眼睁睁地失去。

但是现在,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我们曾奋斗的,一瞬间消散了        。
以前我们被赶出来,现在他们反而找我们回来
现在我们在异乡牺牲。

我决定离开我来自的国家
为了在异乡当奴隶
交换我们的血和汗,
牺牲救济饥饿。

我所挣的钱
是为了我的家人能吃到东西
这是唯一作为解决的机会
一个贫穷的生活,摆脱贫困

我国家突然改变了
平时宁静的,充满生机
现在已经成为愤怒,仇恨和恐惧
因我们的政府官员成了鳄。

亲爱的菲律宾,你还会改变吗?
在位的所有腐败官员
本应该是一个公仆
为自己 他们夺走国家财富。

很多来自贫穷的痛苦,及少数富裕
因为堕落的体系,多数是贪婪
他们只关心自己
自私的政客 为财富 而贪婪

我们的国家是否仍有机会?
随着巨大的债务,我们无法解脱
让我们面对事实的真相,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假如鳄的政客仍在。

我美丽的国家将如何呢?
如果我们的同胞是那摧毁的手
然而还有时间,让我们改变自己
所以,不要玷污我们国家的士气。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1-17 12:56:45 | 显示全部楼层
街上的阿嬷

Rowena Biclar Garcia/菲律宾


阿嬷的头发全白
走在街上佝偻的身躯 痩骨如柴
每天在街上 总是可以看到她
来来复去去的

任何人如有注意观察阿嬷 必定会同情她
为了求温饱
她推着倾塌的推车 无视毒辣的阳光
收集瓶罐 破铜烂铁

一个倾盆大雨的午后
我往窗外看 试图捕捉阿嬷的身影
她正推着推车 满载着报纸和厚纸板
车子从身旁呼啸而过 却浑然不知
「阿嬷」我大声喊她 她差点被车子撞倒

街上的阿嬷 妳的家人呢
为何他们无视于她
因为年老无力工作如此艰辛
以她的年纪应得到爱 照顾和疼惜

街上的阿嬷 持续在生活中奋斗
她的努力 是我的榜样
让我受挫的心 因而振奋
如今 我继续我的路程
未来是否成功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人各有命
悲伤和挫折参杂其中
生命中有很多面向
如同阿嬷在街上讨生活一般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1-18 02:53: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

Needie M.Guerrero/菲律宾


从此刻起,我独自一人
我不由自主,追忆逝去的日子
为什么自我童年时期
就无法摆脱这生命之重担

就像大海,一望无际
就像银河,浩瀚无垠
就像繁星,如此耀眼而令人感到孤寂
这就是我每日所肩负的重担

在我前方,我心深处,有着许多的疑问
为什么这是我的命运
为什么别人拥有奢华
尽管他们并来付出些许的努力

我将承受多久
这痛苦、艰困与怨很
夜深时,我的泪水无法止住
这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注定太过了

希望我的体力和精力不会竭尽
希望我的心念与意志不会向绝望屈服
希望我能超越一切
我向上帝祈祷,请他永远与我同行

我将竭尽所能
我不会放弃这场仗
因为我期盼实现我的梦想

黑暗之后,将有一线曙光闪烁恒耀
到达终点的距离不会是障碍
因为我的挚爱是我的灵感泉源
我的家人会克服贫穷
成功将适时来临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1-20 00:23:03 | 显示全部楼层

印尼篇

献给我的小王子

Ismi Narti/印度尼西亚


这从不是妈妈的目标或梦想
远离你感觉悲伤
实在难以离开你
妈妈有什么办法呪?喔,我的小王子

爸爸妈妈经济困难
所以妈妈每天无法陪你
跟你一起玩一起笑
请原谅妈妈 喔,我的小王子

来福尔摩沙是妈妈的选择
妈妈尝试挑战命运
为了达到一个目标
妈妈肯定可以达到

在宁静的夜晚,有妈妈的哭泣
一想到你 虽然难过但不觉得你是我的负担
因为妈妈会将全部献给你
我的小王子 妈妈远离是为了你的将来

我的小王子,你是妈妈的力量
将所有的思念与爱全部给了你
当我们见面时 我们会感到幸福快乐
所有的一切只给你我的小王子




Lis Sulastri/印度尼西亚


计算着吞食岁月的时间
我度过在福尔摩莎生活的曲折
荆刺阻挡我、刺痛我,使我气虚
让我静一下,深深的喘一口气
好多想说的话涨满心房
谁来陪伴
洗刷我的罪名和疏忽的过失
悲伤、失败,请你别再来骚扰
缠绕的线绳怎能出灿烂的未来
时常 我疲惫、不被尊重
重担摧压着、啃食着我的灵魂
体力更是如此被耗尽
我像永不停歇的机器

喔,你剩余悲悯在哪里?
或是,已经被金钱与名位蒙住
致使你把我当脚垫般踩着
上帝呵,我的主,
我是否应该反抗?
为何我张口结舌,哑口无言!!!
身为平凡百姓
就逃脱不了罪恶与耻辱
我必须守着的只有信念、及道德
我相信阿拉是万能主
是我的救主,祷告里
愿主坚定我的信念
阿门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1-24 02:21:59 | 显示全部楼层
人质

SUSIANI/印尼


我曾想像自己……
好比战场上
的人质
在一场与时间对抗的战争

决定出生前
我已预料到
我将被囚禁在一个孤绝之处
我将无法抗拒
为了一个目标
要付出多少血汗

在我的监牢里
充满了泥土与灰尘
手被工作紧铐着
脚被绑住
被折磨的心,不可提出抗议
我问自己
我难过吗?
我辛苦吗?
我受得了吗?
突然心底冒出的是:
不会!
绝对不!

相反的 我反而很快乐
我很骄傲
不需要用泪水
来走过这一切

我不在乎
虽然……
很多诱惑
在眼前
对我来说……
你的自由是无形的!
你的自由是欺骗!
充满陷阱的自由

我已过了一年
在台北监牢
我的耐心被考验
现在
笑容满脸随着自由来临
我在心里想着
我是一位女战士
是我国家的代表
而我
是我国的英雄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1-25 12:00:52 | 显示全部楼层
汽球

Emilina Velasquez/菲律宾


红的 白的 蓝色的 好多的颜色
它总是吸引着人们的眼光
风来了们它就起舞 还会吟唱呢
小贩大声吆喝着 大家快来买啊

被紧紧的抓着 可怜的汽球哪儿也去不了
一阵推挤后 仍是在空气中浮沉
等候着有一个人走近 选我买我
幸运的会被选上 成功就在眼前

汽球就像想出国渡洋的人
这么多的人竞争不知何时会被挑上
时间长得有如一世纪 这么多的人之中谁会胜出?
有技术的 有天赋的 有大学学历的呢

汽球里装满了空气
一旦松手 就再也无法控制它 抓牢它了
它会突然升起 向天空飞去
快乐的摇摆 飞向云端

我像汽球 涨满了好多希望
飞了那么远 犹在寻寻觅觅
寻觅一个我心底编织了好久的未来
却不知它今在何方?

我不怕苦 我有毅力
我努力 我坚定 一切只为了生活
要永远记得 是谁造成今日的我们
明天早上 可有奇迹会出现?

汽球若是漏了气可怎么办
它还能飞吗
它怎么抗压 打哪重新出发?
如果它老了 它还能做什么?

我还年轻力壮
我必须面对挑战 继续奋斗
即使我不能碰触到天空
我也不会后悔 因为我努力过了


101大楼

Ellen Panaligan/菲律宾


101……从我的窗口就可以看见
高耸的建筑物,每天我都看见
创世界最高纪录 世界最高耶
受世人嘱目 争相前往攀登

我深感震撼 建筑师巧夺天工
怎样的才华呵 我不禁向他鞠躬致敬
想必是集天赋异秉的一群人
有的动脑筹划 有的使劲堆砌
那当中 有台湾人 也有好多是来自
异国他乡吧?

白天看它 带着苍茫的灰色
晨曦中 它宛如一座皇宫
又有时 它被乌云围绕
而最高的顶尖 总像宝剑一样指向穹苍
夜间的它是愉悦的 各色灯火灿烂
遇上特别的节日就更美了
圣诞节 新年 重大节庆
费尽心思别出心裁 要让每一个人都被欢乐浇灌

我也去过
这世界最高的大楼 101着实令人屏息敬畏
我是伴随雇主前去购物
我们拾级而上 最高走到四楼

那一刻我的思绪澎湃不已
沉睡的心灵升起一团迷雾
还要走多少层楼 才能停下脚步到达梦土?
所有的梦中 哪一条是通往归途?

孩提时家贫如洗
及长自己成家 依然是贫苦困顿
最初只想逃离 摆脱重担
怀着对未来的梦 终于远走他乡
人生的第四章 我已经来到
在101的四楼 我想要吶喊
却我不禁哑然失笑 在这滚滚红尘
我来到101岂不正如我人生的阶梯

九十七层楼 还有那么多层楼要攀爬
遥远的梦想 得从契约期满才能起步
脑海中 我时常为它绘图
想像顶层该是怎样一番景致
想必闪耀着成功与希望
它不正象征着我殷切的企盼?
梦想可会成真 以回应我的渴望?
梦想可会实现 像101顶天立地?
可能吗 我最高耸的梦?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1-29 01:00:19 | 显示全部楼层
拖鞋

Realizq Paringit Pasag/菲律宾



  人类中最低阶层就是奴隶吧。不论他们多么出色、多么美丽、多么重要、不可或缺,他们的功能也只是保护主人;他们的角色就是被任何人踩在脚下。

  不论是酷暑还是寒冬,不论路上的石头多么尖锐、泥砂多么污秽,他们永远都做好充份准备要肩负起他们的责任。他们不敢期望喜欢不喜欢这份职责;他们不介意,只是认命的完成他们分配到的工作。

  不穿上拖鞋的脚就是没有气味的赤脚,要靠穿上拖鞋才能保护双脚。你可曾注意过,左脚和右脚这对哥俩好没有拖鞋的时候是怎么走路?拖鞋总是为脚加上一种氛围,而事实上,拖鞋是没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思和魂魄的,他们就只是单纯的随时保护着人类的脚。

  但是,有时候,如果不幸他们意外的脱落了,他们也只是不加思索的被捡起来,或被当成废物扔掉。以主人的动作决定他们的脚步,怎么做都不该是拖鞋的错。但是,为什么他们要承受这样的罪,一而再、再而三的,可怜的奴隶必须遵循主人在世界上的移动而动。

  这和外籍帮佣的命运多么相似。她有时被认为是英雄,但同时也是被践踏到趴在地上的。媒体若出现一则大消息,所有的菲律宾外劳就会被遣送回国。为什么?完全没道理可言,就是这样。也许是雇主跑路了,或雇主犯了一个什么错。因为外劳没利用价值了,就被当成破拖鞋一样扔弃了。不可以啊!好比一双拖鞋,你可以扔掉一只,而留下另一只吗?不可以,不是吗?而事实往往就是这样。无辜的外劳被牵扯进来、受到影响,虽然只是犯了一次过错,可是两只拖鞋都被认为已是没有用的废物。

  阿公、阿嬷、三个小孩、三栋房子,还外加一间工厂。有人说:「一栋房子没有女人,就不像—个家」。但是我说:「一栋房子没有外籍帮佣就不像一个家。」当屋子里有争执咆哮时,外劳要装聋作哦,只能顺服雇主发出的命令。没有人在乎什么是重要、什么是正确、什么是美好,服从是最高的准则,因为雇主口里说出的命令就是权威。

  为什么要攻防、反击呢?你也曾经试过辩驳,但结果是徒劳无功。搞不好,你还会被辞退,就像拖鞋不能反抗高高在上的主人一样。试想,怎可能把拖鞋置于主人的头顶上?拖鞋一定会被狠狠的扔到地面上。试想,怎可能把拖鞋挂在的耳朵上啊?一定会被人笑死的。

  那为什么奴隶不能有自己的骄傲呢?道理说起来很简单,我们被世上最伟大的教师耶稣基督教导的:「奴隶必须臣服于他的主人。」因此,没有人曾经尝试不顺服,否则,不是被讪笑,就是沦落到更不堪的命运——收拾行李,遣送回国。拖鞋也是这样,他们只有被扔弃,成为一无所有的命运。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2-2 08:44:22 | 显示全部楼层
母亲,我是个劳工

Sugiyanti/印尼


在我的心坎里
您有如阳光,温暖寒冷的我
您有如早晨的浓雾
在干旱的心洒着甘露水

母亲,原谅我抛弃您
我的眼睛好比下雨天
您度过的大风大雨,我已明白
只为了我这位您所爱的骨肉
即使您被刺到满脚流血
您从不停止关怀我
直到我长大成人

母亲……我不会忘恩负义
我飞奔来到美丽之岛努力赚钱,
为了孝悌忠信
即使我的付出那么渺小

母亲……我不是在当总统
我只是一位想要看到您脸上笑容的印度尼西亚劳工
请您擦干您脸颊的眼泪,不要再哭泣
让小鸟自由飞翔吧


照亮外劳的灯塔


Mr. Amporn Nava/泰国


我来自遥远的泰国
到了台湾这块多元的土地
就像种族、文化的大熔炉
包容了各种宗教与信仰
来自各国的外劳都各司其职
遇到好雇主工作一帆风顺
关怀、照顾员工劳资关系好
员工努力工作报效厂方
有的不幸遇上压榨的老板
工作痛苦、没福利压力大
辛苦工作却被扣薪水
常常被吼无助欲哭无泪
有此遭遇朋友不用怕
台湾有各相关单位保护你
权益受损被遣散可申诉
各地劳工局维护你的权益
雇主中介公司须遵守法令
依据政府规定来行事
同心协力防范人口贩运
使台湾成为国际典范
劳委会用心委制外劳节目
倡导法令暨外劳权益
央广泰语广播效益大
劳工信息权益防骗全都有
有争议、有问题莫要怕
拨打外劳保护专线1955
24小时全岛免费母语服务
咨询求助翻译样样行
劳工局保护外劳权益也很棒
公平公正不偏袒
廉洁透明效力好
如同照亮外劳的灯塔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2-5 09:44: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吴季 于 2016-12-5 09:46 编辑

再见了阿婆

Fera Kustianingsih/印度尼西亚



  今天早晨冰冷的天气,让每个人都不想从温暖的棉被中起来,我也不例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早上六点了,我赶紧起身穿上袜子、披上外套,去厕所刷牙洗脸后,便到厨房准备早餐。

  全部准备好后,就去叫醒我老板的儿子阿弟。阿弟才三岁,在上幼儿园,每天都要很早起床上学,直到下午四点才放学;放学回家休息不到一下,又要去补习中文、英文和数学。阿弟和其他同年的孩子不同,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想要玩,想要窝在妈妈的怀抱里,咳〜阿弟真的很可怜,有时候我都替阿弟感到辛苦。但是老板说,这都是为了他的未来做准备,在台湾生活,如果不够努力就会被别人比下去。

  六点四十五分吃完早餐,我帮阿弟穿上外套、戴上帽子、穿上鞋子,帮他提起书包,牵起他可爱的小手,带他到公车站等校车接他去上学。通常在这时间我都会遇到阿婆,在捡一些箱子、不要的铁铝罐等,之后再将捡到的资源回收拿去卖钱来维持她的家计。但这两天我都没看到她,令我有点担心,怕阿婆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不可能啦,应该是天气太冷了,所以阿婆才没有出来捡回收。校车已经到了,我看着阿弟上车,挥手道别后慢慢的走离公车站,边走边回头,观望着有没有阿婆的身影,说不定阿婆有来,但终究还是没看到她。

  我已经有一个礼拜没见到阿婆了,通常领到薪水后,我都会去买些蛋糕和香蕉,因为阿婆没有牙齿。今天领到薪水后也如往常一样跟老板请了假,买了香蕉来到公车站等阿婆。回想第一次和阿婆见面的情景,那时我才刚到台湾两天,每天晚上都难过得大哭,早上起床后眼睛都会肿肿的。

  阿婆凝视着我一会儿,问我是不是想念家人,还是被老板欺负了?我摇了摇头,阿婆便又问道,那为什么会不开心?我跟她说上上上个月我老公过世了,我老公的钱和珠宝全都被他姐姐拿走了。过分的是,她们还叫我和我老公的侄子结婚,所以我才会逃到台湾工作。我觉得上帝真的很不公平,让我遇到那么多倒霉的事。

  阿婆微笑着坐到我旁边,她说:「不要想上帝是坏的,其实祂是有计划的,只要妳不断努力,他一定会将从妳身边所拿走的都归还给妳。妳还很年轻,还有很长的未来,不要放弃!阿婆年轻的时候也很辛苦。」听完阿婆的鼓励,我突然感到很有力量,我不该放弃,我还这么年轻,这么有体力。

  在公车站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天气越来越冷,风也越来越大。当我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我想一定是阿婆来了,开心的回头一看,失望了。她并不是阿婆,而是一位比阿婆年轻的女人,那个阿姨在我面前忙碌的捡着回收,我向她靠近:,想着说不定她认识阿婆,我鼓起勇气问她有关阿婆的事。

  听到阿婆因车祸已过世一个礼拜的消息,我吓傻了。下下礼拜阿婆将要被火化,并把阿婆的骨灰洒入大海。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阿婆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阿婆的家人在哪里。捡完回收后,那个阿姨就离开了。我呆坐在那,我的眼泪不停落下,感觉心里好像有某个东西消失了。虽然我们不是家人,但感觉就像失去了一位妈妈、一位挚友。我再也看不到从阿婆脸上露出的灿烂微笑,我再也不会听到阿婆的鼓励。

  再见了,阿婆。你所赐予的力量将会陪伴着我,渡过接下来的每一天。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2-8 09: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昨日已逝

Neddie Guerrero/菲律宾



  每次忆起往日时光,内心总是万般沉痛。我5岁的时候丧父,但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家人始终没见到他的尸骨。我常常问上帝,为什么世间有这么坏到没良心的人,竟会取走了他的生命。听说有一个人算是目击者,但是他对那场意外也不敢多说。说起来,父亲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他就这么凭空消失,让母亲心里毫无准备就接下这个养家活口的重担。

  我记得非常清楚,在农作收成的季节,母亲加进采收,忙了一整个月,带回家的只是一个锡罐子,里面装着少少几公斤的稻米。我在家里三个孩子中排行老大,所以从小帮忙带大两个弟弟。收成季节过完,我们也就没有米可以下锅了。于是,我们全家就一起吃水煮马铃薯,穷到只能用盐巴和一点油当配菜。在一年里难得能尝到肉的滋味,那就是全家最美好的时光了。

  我看到的母亲总是日夜在哭泣。我们住在茅屋里,夜里全家只能亮起一盏灯。年复一年,母亲就这样坚忍不拔的撑起这个家,还让我可以念到高中二年级。我很年轻就嫁人,还生了一个孩子,可是生活一点也没有改善,其实是过着更苦的日子。于是我决定要出国,去找一份好工作。我努力为雇主服务,但是薪水只刚好够还我的贷款。有时候,我的孩子吸着奶瓶,里面装的却是加了一点盐的白开水,因为我母亲变不出任何食物。命运啊,你对我们多么残酷。我嫁了一个懒汉,一无是处,完全不帮我母亲抚养自己的孩子。

  在台湾工作期满的时候,我终于有能力为母亲买下一头水牛。母亲很有耐心地养那头水牛。终于,水牛长大、生养,牛的数目逐渐增加。感激上帝的恩典,让我生命中的难处和重担渐渐减少、减轻了。我回国休息一年,和丈夫一起生活。我重燃起希望,打算重建家园。但是,他没有改变。他仍然是那个抽烟、喝酒,和狐群狗党厮混的男人。

  每到深夜他浑身酒气、醉醺醺的回到家里,只要开口问他一声:「今天到哪去了?」他就会勃然大怒,拉扯、掌掴、踢打我。我痛到哭出声,那时我肚子里怀了第二个孩子。算是运气好吧,孩子没被他打成流产。年幼的女儿目睹她父亲怎样对待母亲,她走到我身边,抱住我,我们母女相拥而泣。

  就这样又过了二个月,第二个孩子出生了。我决定再次出国打工,我把两个孩子交待给我母亲。我对自己发誓,我要把这个家从层层泥沼里救出来。母亲卖掉一头水牛,为我筹措到台湾工作的费用。在我过往的痛苦困顿中,神的恩典使我有好的雇主。我的工作是照顾一个重度白血病症的小孩。医生预言这孩子的余命不会超过二年。雇主家庭非常富裕,不幸上帝要夺走他们独生子的生命。

  在我照顾杰杰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为他向上帝祷告。我常常讲童话故事给这孩子听,他听了总是快乐的大笑。我专心为他烹调营养的食物。我常常抱他,跟他说:「杰,我爱你。阿姨会永远在你身边陪伴森。」他也总是回答我:「我也爱你,阿姨。」我觉得他好像变成我的骨肉、我的一部分。看到他活泼、快乐,我比谁都开心。

  日子一天一天、一个月一个月的过去,过完一年,到了杰杰要做全身体检的日子。多么神奇、多么不可置信啊!这是真正的奇迹!连医生都这么说。医生的话让每个人都感到震撼。雇主太太颤抖的问:「医生,你说我儿子发生什么事了?」医生说:「太太,我说,你儿子已经战胜病魔,痊愈了,他活下来了,和任何健康的人一样了。」听到医生的回答,雇主太太当场竟因为开心而昏倒了。几分钟后,她才回过神清醒过来,她醒来立即把我紧紧抱住,她知道我和她是「一家人」。她说:「阿姨,真是太感谢妳了!谢谢妳!」我也跟着喜极而泣。杰杰问我:「阿姨,妳怎么哭了。」我对孩子说:「阿姨真为你感到骄傲和开心啊。」雇主太太随即拨电话到美国,告诉雇主这个好消息。

  雇主夫妇感激我悉心照顾他们的孩子,雇主太太承诺要给我家乡的那两个孩子助学金,并出钱为我在菲律宾建造一栋房舍,我开心的泪流不止。「谢谢妳,夫人。」我只能说,感谢上帝,是公义又慈爱的神。

  现在,我的大女儿大学毕业了。先生扛不扛起这个家已经无关紧要,我们生活实质已有了大大的改善。以上是我生命中的昨日种种。感谢你,台湾,你为我开启一个崭新的人生。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6-12-15 12:05:48 | 显示全部楼层
重生

Nguyen Thi Hai Hoa/越南



  今夜我的心沉醉在美丽的台北,天地正在开花,民众欢欣迎接建国一百年的到来。在若隐若现的烟火光彩天空下,树木正在重新冒出碧绿的嫩芽,使我联想到清姐,因为她也像枝头上的嫩叶般获得重生。

  清姐是我的同乡,她人美、品德好,育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但丈夫却长年生病,因此,家中所有轻、重的工作,都要靠她那痩弱的肩膀来扛。

  2003年一阵「劳动出口」的旋风,吹进我贫困的故乡,人人都邀约打包去国外打工。清姐与丈夫商量后,向银行借钱缴付给中介公司,希望能到台湾工作赚钱。经过三个月的语言学习后,她所期盼到机场的日子也来临。她半喜半忧,看着两女儿眼眶充满泪水,丈夫虚弱地举手与她挥别,而她则双脚发抖,要用力才能迈步行走。

  到台湾后,中介送她到「桃园县平镇市中普路」作帮佣。雇主笑脸出迎,使清姐感到很温暖,减少了心中的担忧。因为她老实又勤劳,获得雇主家对她无限的信任与爱护。但老天总是不从人愿,她工作了两年,把薪水用来偿还银行、给付中介,之后就所剩无几。这时候,她却患了严重的肾脏病,有水肿症状,最后决定回国治疗。

  其实,她患此病已久,但隐瞒不敢说,怕雇主知道。她害怕如果把病情说出来,雇主会遣返她,那该怎么办?因此,她就忍痛买止痛药服用。因为拖太久没有治疗,结果有一边肾脏损坏了,需要切除。开刀后不久,她的丈夫就因重病去世了。

  她要张罗丈夫的丧礼,还要做生涯规划。她开了一家小吃店,因为她有一双巧手可以煮出好吃的河粉,所以生意很好。但不久后就结束营业了,因为那时家乡的人落后迷信,听信一位男巫师的传谕:「榕树精要捉拿清姐的丈夫,所以他才会死。现在它正在窥伺,想要捉拿村里所有的村民,如果谁敢去清姐的店买河粉,就会死!」每个人都害怕,但会同情清姐,呼吁大家凑钱买米给她们母女,但也不敢再去她的店吃河粉。她只好结束营业,因为没有田园,母女三人的生活陷入困境。

  那时候她想再度出国谋生,希望能改善家庭生活,同时想帮村民破除那些落后迷信思想,其中也是想证明她已完全康复。当她想再来台湾时,可惜帮佣市场已关门,去工厂工作则是超过她的能力。她抱着渺茫的希望,试图与台湾的旧雇主联络,寻求协助。她想,「我回国三年了,身上已失去一个重要器官,不知雇主是否答应让我回来工作?」她担心地等待,没想到千分之一渺茫的希望变为事实,旧雇主同情她的遭遇及看重她那良好的品德,答应帮她办手续来台工作。

  如今她已在雇主家工作两年多,她的经济、健康都比以前好多了。雇主视她如妹妹,雇主说:「如果当初妳没有隐瞒病情,我会及时送妳去治疗,就不至于要把一个肾脏切除。现在我能为妳做的,就是希望能减轻妳生命中的伤痛……」

  台北很繁荣,慢慢地把光芒延伸到桃园。我放眼看过去,那里有我亲爱的清姐,她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我的希望已经实现,故乡的落后迷信现在已没有了。如今,我如此的爱人生,爱越南,爱台湾,我爱雇主家像爱自己的家一样。这里给我生命力及信心,我像树木一样正在台湾宝岛重生。」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7-1-5 23:00:08 | 显示全部楼层
痛苦与希望
Hoàng Kim Phuong/越南



  飞机一着陆,海黎就匆忙地拖着行李去办理入境手续。来到入境大门,迎接她的是姊姊,海黎问姊姊:
  “姊姊啊!我的儿子受伤严重吗?在哪家臀院?”
  姊姊只是摇头,然后拖着她走:
  “妹妹,我们回家后再说吧!”
  “为什么要回家?不是住在医院吗?”
  海黎心中深感不安,因为昨天早上,他的次子打电话到台湾,告诉她长子受伤了要住院。海黎感到锥心之痛,她隐约觉得儿子会有不祥的事发生。
  远远的,海黎已看到自己的茅屋前聚集很多人。车子停下,众人连忙让开让海黎进入家里。一具还没有盖上的棺材静置家中,香烟缭绕,她马上跪下!
  海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没有哭,她抱着长子喃喃自语,然后把数个月前在台北买好准备分赠给两个儿子做纪念的项链,套在长子的脖子上。然后,她将布满风尘的脸贴到年轻丰满的儿子脸上。她的心瞬同碎成百片。
  大家解开海黎的手,然后把棺材推出家门。
  已经两天了,她像一尊塑像,不言不语也不哭!当大家要喂她吃粥时,海黎突然放声大哭!她自责自己没有在家里照顾儿子,她因痛苦、伤心而憔悴消瘦……。
  十七岁!带着无知与憧憬,海黎坐上花轿嫁到夫家。她因连生了两个儿子而获得丈夫的怜爱!长子九岁和次子八岁时,她的幸福被摧毁,丈夫因交通意外而被夺走性命。
  海黎走出家庭,做竹刷子来抚养两个儿子,他们乖巧聪明又认真读书。看着儿子们渐渐长大,海黎担忧他们的未来,因为母子三人的生活清苦,虽然今天有得吃,仍得担心明天吃的是否有着落。以后怎能供他们上大学?经过慎重的考虑后,海黎决定把两个儿子托付给丈夫的哥哥代为扶养,然后她来到台湾工作。
  三年后,海黎从台湾回来,她所赚的镑只够支付两个儿子的食宿费给丈夫的哥哥。这时候长子刚上大学,海黎又得回台湾,赚钱给儿子付学费。一年后次子也上大学了!两个孩子就读的都是越南河内最出名的学校,这是海黎最自豪的事,但接下来有更多的支出。朋友都鼓励海黎此时要“努力”,将来就有儿子可倚靠!谁料到长子在准备大学毕业考试之际,竟然就离开海黎而去。
  那天海黎来到儿子的墓前,坐到夕阳西下,才步履蹒跚的回家。她已被折磨到不成人形。
  在海黎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里,她持续接到台湾雇主的电话,安慰她、鼓励她。因疼惜她还没有房子,雇主寄来2千美元帮助她盖房子。一些台湾的、越南的朋友也纷纷凑钱寄来给她,帮助她度过这痛苦的难关。
  徒台湾回到越南一年后,海黎已盖好一间新房屋。因为她在台湾时学会中文,所以海黎在越南的一家台商公司担任翻译的工作,薪水稳定。
  身为一位母亲的伤痛并没有停歇,但她愿藉毅力重新站起,腰杆刚劲,心情沉静!抬着头,海黎将继续她那艰难、但已见平静及美好的人生道路。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7-2-7 14: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忍耐的成果
Ita Rosana/印尼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经历过悲伤和快乐,也一定有做过正确或者错误的决定。快乐时我们脸上会露出大大的微笑,但当遭遇到逆境时,我们却总是质问上帝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两岁时我失去了父亲,妈妈一肩扛起扶养我的责任,从小我就因为妈妈要到国外工作,而被寄养在阿姨家,小时候的我不懂什么是公平什么是幸福,我只知道肚子饿、不舒服的时候哭,开心的时候笑。
  我十一岁的时候,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所谓的不公平,从小在阿姨家生活,所以我得遵照阿姨家的规矩,早上祷告完去上学之前得先整理家里,而学校距离家里有六公里远的距离,也因为如此我上学时经常迟到,为了不要迟到我只好每天跑步去学校,而阿姨的两孩子却是坐着摩托车去上学。
  今天看到饭桌上摆着满满的沙嗲羊肉,我发自内心的祷告“哇今天的餐真好吃,感谢上帝”,真恨不得马上把它们吃光光,但在阿姨说可以吃之前我不敢动手。我只好到厨房的角落,等着阿姨拿晚餐给我。没多久我看到阿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我平常吃饭时用的碗,我真的很期待能够赶快吃到沙嗲,但在看到碗里东西的瞬间,我顿时没了笑容,我的碗中只有半块豆饼和白饭,我知道这比吃白饭配盐巴好,只是不懂阿姨为何连一块沙嗲都不愿意给我,看着手中的饭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我不是不想感谢上帝祂也所给我的一切,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公平吗?只希望上帝能够给我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我坚信上帝是公平的。一天我们在吃饭的时候,爷爷突然到阿姨家来,看到阿姨这样对我,爷爷生气的说“原来你们是如此对待她的,只有在我面前或她妈妈面前才作样子给我们看!”爷爷牵起我的手把我带离了阿姨家。
  妈妈后来也听说了,在电话那头“为什么你都不跟妈妈说呢?为什么不说阿姨对你不好呢?”听到妈妈的声音,我知道妈妈在哭,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哭着说“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
  到了高中我开始明白了很多事,原来阿姨家可以住好的、吃好的都是靠着妈妈寄回来的钱,爷爷很生气因为阿姨每次都以我为借口和妈妈要钱,阿姨都跟妈妈祝我想要吃很多东西,还想要一台摩托车,不停的让妈妈寄钱给她,我想原谅阿姨但我真的很难过。上帝希望你能给我更多的宽恕和勇气,让我能够原谅她们。
  不愿再让妈妈失望,最后两年我把妈妈给我的钱都存起来,我和爷爷用这笔钱买了一栋房子,这样妈妈休假回来的时候,就有一个我们可以一起生活的家,妈妈和爷爷都很开心,对我也感到很骄傲,我只希望妈妈能够一直待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我了。
  长大了妈妈希望我去上大学,虽然我自己也很想上大学,但我更希望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赚钱米支付学费,于是我开始卖起冰淇淋,而这份工作所赚的钱,也让我能够去上还不错的学校。白天我是一个大学生,到了晚上我就开始卖冰淇淋,冰淇淋的名字(Mounsterio Ice Cream)和推车都是我自己的设计,生意也还不错。
  看到我对这份工作的认真和努力,妈妈买下一家店面给我,让我自己去经营发展这份事业,真的很感谢上帝所给予我的全都,冰淇淋的事业很成功,目前为止已经有七家分店了,妈妈也决定不再去国外工作,甚至拒绝了一个有钱老板的求婚。
  这就是妈妈对孩子的爱,看不到却可以感受得到,努力坚持的当下我们也许看不到成果,但只要对每件事都抱持着坚持努力的态度,上帝必会给予你最好的结果。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7-2-9 11: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台湾的生活
Eugenia B.Belgica/菲律宾



  每位移民的生活犹如戏剧般,每段故事都不尽相同。有悲,有喜,有人运气不好,但也有人凯旋归国。我呢?这就是我在台湾的故事。
  我诞生于一个物质缺乏但充满欢笑与爱的家庭,偶尔才吃得到米饭,通常都只以根茎类为食。家里的穷困让我更励志、更有动力去追求梦想,希望能减轻父母亲为了抚养我们兄弟姊妹所承受的辛苦与负担。我在19个兄弟姊妹中排行第18个,也是唯一完成学业的一个。在整个求学过程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困难,有时肚子饿了,也只有水可以裹腹。但我不气馁,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毕业以后,也先后在各行各业工作,但收入仍不足以帮助家计,更别说孝敬父母。每当我看见父母为了我们的温饱而烦恼,不知收入该从何而来时,我的心都碎了,我也因而有了出国工作的想法。
  2002年是我初次踏足于异国土地上,我知道在台湾这块土地上,我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实现梦想。我瞒着父母亲,悄悄的离开了孕育我的祖国菲律宾,并开始找寻自己的命运。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离开兄弟姊妹,离开父母。在台湾初期那段岁月里,我觉得自己快被寂寞吞噬,彷佛自己快疯了。甚至有段时间,想要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只为了不想再忍受那种寂寞与孤单。在台湾的前六个月里,就算远离家人,就算孤单寂寞,我仍提醒自己要努力奋斗不懈。然后,过了七个月,八个月……就如同魔法般,我开始会笑了,我知道在这一阶段的台湾生活里,我战胜自己了。
  但是,或许每段笑容里总会参杂着泪水。我在台湾第九个月时,一个最大的考验及冲击朝我迎面而来。
  我父亲病逝了!而我竟然无能为力,也无法让父亲好好的就医养病,因为我当时仍须偿还海外中介费共新台币96,836元。令我最心痛的是,父亲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买一支手机给他,这样他们就能在想跟我讲话时,随时都能联系我,因为我父母亲以前都是跟别人借手机来跟我联络。这样渺小的愿望,我竟然无法也来不及替父亲实现。失去父亲让我痛彻心肺,因父亲跟母亲是支撑我面对国外生活的唯一力量。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渐渐地,我开始学会接受生命里所发生的一切,所有发生的事都是一段又一段的考验,不断地挑战我坚定的意念。无论如何,生活总得继续下去,于是我开始把每天所感受到的,不论好坏,都抒发于文字上,撰写成一篇篇的诗词。
  现在,我已在台湾为雇主们服务了十年。有如上天的恩典般,我所遇到的雇主者都待我不薄,把我当家人看待,我所有的一切如手机、相机、电脑等等,都是他们所给予。当然不只在物质上,我的雇主也很乐意并且很有耐心的跟我分享有关生意经营的经验,因为他说他不想看到我的人生永远都只是个看护,而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在家乡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意。雇主太太不只把我当成知己,更是位良师益友,无论在个人或情绪方面,总是不断的开导着我。而雇主的三个小孩们,虽然含着金汤匙出生,却都很纯朴且脚踏实地。
  是的,跟很多人一样,我在台湾初期也经历了很多的困难。我一个人要照顾一位老人家还有三个小孩,以及有如一座城堡般大的雇主家,有时候真的很气馁。尤其是卧床的阿嬷,常常如杂音般在我面前碎碎念,几乎要把人的耐性磨光了才肯罢休。但当我看着阿嬷苍老的脸时,彷佛就像看到自己的母亲一样。我记起父亲常跟我说的话:能照顾年长者,是一种福气,要待他们如同自己的父母般疼惜爱护,因为他们是上天所恩赐的最好礼物。现在,我相信过往说法是真的,因为我很庆幸自己碰到的雇主是那么的照顾我,而在台湾这些年的岁月里,也造就了现在的我。
 楼主| 吴季 发表于 2017-4-11 15:19:43 | 显示全部楼层
吴永毅:无HOME可归

作者:吴永毅 来源:人文与社会 发布时间:2013-07-24 15:32:57 阅读:260关键词:外劳 移工 公司反转 台湾国际劳工协会


本文节录自台湾工运组织者吴永毅《无HOME可归:公私反转与外籍家劳所受之时空排斥的个案研究》,藉由「台北市外劳文化中心(HOME)」的设立与关闭,让读者初步进入了解在台外劳/移工状况,以及工运组织者运作的途径和目的。(全文刊载于台湾社会研究季刊第六十六期) *外籍劳工(简称外劳)/移驻劳工(简称移工),为同一指涉,虽然移工为目前学术界较普遍的讲法,但外劳为台湾现实社会中更常用的通称,主要指从东南亚国家到台湾工作的蓝领劳工。

如果未曾生产一个合适的空间,那么「改变生活方式」、「改变社会」等都是空话。

──列斐伏尔



「台北市外劳文化中心(简称HOME)」是台湾第一个以国家预算提供外劳文化、休闲和生活而成立的中心,但它并不是国家或地方政府外劳政策改变的结果,而是本劳自主工运力量进驻地方政府所催生的意外产物。

1998年12月底台湾自主工运的主要领导人之一郑村棋,被新当选的马英九市长仓促邀请担任劳工局长,他与长期从事外劳组织工作的龚尤倩等在工运中培养的年轻工作者进驻劳工局,试图「……扮演一个良好的管理者、制度的挑战者、共犯结构的暴露者与社会教育者」;郑村棋自己也以局长身份在多个劳工教育场合表示,只希望他任内的劳工局「能在依法行政的限制里做到对劳工最大的保护,而不是像一般的劳工局,在依法行政的空间里偏袒资方」。本文暂且将此段实验性质的劳工局──即郑村棋任内的1998/12/26至2003/2/15期间──称之为「工运劳工局」,这绝非宣称工运人士已成功的将台北市劳工局工运化,变成发动工运、培养工运的基地;而是将其在概念上与传统官僚体系主导的「一般劳工局」做出区分。

外劳事务也在这个高难度目标下逐步摸索推展。至2006年底,在北市工作的外劳共计35,627人,其中监护工32,060人、家庭帮佣900人、其它类为2,667人(以重大公共工程为主),可见以家户内为劳动范围的外劳占了压倒性的多数,因此当年「工运劳工局」的外劳政策,就是要改造官僚体系去面对「雇佣关系家内化」的特殊结构。第一部份是将原先被动服务的局务型态转向外展型态。除了建立外语人员最完整的外劳咨询中心,招聘新的外劳查察员,再花费大量人力对新聘人员进行外展组训,将过去消极被动等待外劳咨询申诉的方式,扭转成主动采取家访兼具劳动检查的新方式。这高难度的转变,依赖着进驻劳工局的工运人士,使用整个1990年代累积的工运的组训方式──高度劳力密集的在场教练(coaching),来使「公务员」尽可能具备一部份准运动的能力。这个尝试除了使官僚体制增加服务效率外,更包括将「依法行政」的力量伸展到其它劳工局甚至中央政府劳动检查体系很少碰触的家户内劳动场所,暴露长期以来家宅内劳工被剥削而公权力无能介入的严重缺陷。

第二部分,是「以文化为策略」,积极利用(中央到地方)政府的资源,设法扭转外劳的污名和建立外劳的主体性。「工运劳工局」推动的外劳文化政策,包括HOME的成立,都是此实验性脉络下的产物。

当时主要试点的区域为中山北路圣多福教堂周边的周日口袋社群(外劳,特别是菲劳之间,称此区为ChunShan),这里已经形成菲律宾外劳(以外佣和外籍监护工为主,其它行业占少数)的宗教/休闲/消费空间,又被高密度的台湾人住商合一邻里环绕(不像火车站或二二八公园是相对独立的公共空间),因此和当地居民的摩擦冲突相对频繁。「工运的劳工局」除了扭转前任劳工局的取缔外劳政策,转向沟通、疏导与提供公共服务外,同时规划文化活动,包括肯定外劳贡献类型的摄影展(火车站前)、制作外劳贡献地图、外劳工殇春祭、外劳模范劳工表扬等;集体节庆类型如圣十字架节、多国嘉年华、哈上台北等;到凸显个别外劳才能的类型如外劳诗文比赛等,都试图「用『正面诠释』方式突显外劳的样貌……让世人看到这群人的正面贡献……建立外劳在这块土地生存的正当性。」。

这些文化活动并不是「工运劳工局」和「一般劳工局」的主要区别,因为从中央到其它地方政府,虽没那么认真频繁,但或多或少都会举办这些文化节庆活动,一方面在政治上展现上国「多元文化主义」的恩宠与包容;另一方面以「人道主义」为面貌进行柔性管制,让外劳在劳动领域被压迫所累积的怨气有所出口,舒缓疲惫的身心和安抚思乡引发的可能影响劳动效率的情绪。还有吴挺锋敏锐观察到的危险──「国家和资本对泰劳异国文化传统的空间规训」──即官资双方介入举办泰国佛教仪式和泼水节,是国家和资本主动控制异国文化集体现身的时间和地点,以免其成为外劳自主性串连的媒介。使「工运劳工局」不同的地方在于,台北市当时这些活动是以「文化作为(让外劳集结和发展力量的)一种策略」的思考下摸索进行的,文化不是为了文化而已,而是在试探如何酝酿外劳主体形成和行动的条件。此策略经两年的试验,发展出具有初步工人意识的个别外劳和初生的外劳自主社团,但它们必须有实体空间的资源,才能继续探索其累积、孕育、延续的可能。

「文化作为一种策略」还有另一个重要面向,就是实验外劳是否能渐进生根、翻转小区内台湾人的空间独占权力。此策略的第一阶段是以宗教/文化面貌集体进入小区,先举办圣十字架节与圣婴节的小区游行,从小范围逐年扩大,试图让居民慢慢适应外劳在小区内的文化活动;第二阶段策略是以文化面貌的实体空间在小区中生根,成为居民的左邻右舍,尝试清楚的向小区宣示「我们在这里」。

在这两个策略下,2002年「工运劳工局」向中央政府的就业安定基金争取了有限的经费,成立「台北市外劳文化中心」。经公开招标取得承办营运的「台湾国际劳工协会(TIWA)」,原与郑村棋同属「工人立法行动委员会(工委会)」,自然配合「工运劳工局」朝实验方向去规划HOME。中心的空间是多功能的,包括乐器、卡拉OK、健身设备、有线电视、宽带上网、大厨房和餐厅、图书阅报空间、教室、社团办公室、法律咨询室等;但是从TIWA替中心取的「别有用心」的英文名称:HOME(House of the Migrants’Empowerment,姑且意译为「外劳增权之家」)的多重含义来看──它既有内部社会关系改变的意涵,又有社会关系改变后反映到空间实践的意涵:它是属于外劳的、可以全然放松自由自在的地方(「家」);也是发展行动能力(agency)的空间;对外它又昭告小区,外劳不是过客,这里也有她们的「家」。TIWA除了提供外籍家劳最亟需的休闲、文化和法律服务之外,尝试透过这个空间接口,去发展外劳的草根社团、培养外劳本身的组织者和义工、培养关切外劳议题的台湾人义工、促进外劳运动小区化与创造和本地工运接轨的条件。TIWA邀请了在本地工运中运用文化活动来组织工人的「黑手那卡西」合唱团常驻HOME,从TIWA组织者的主观愿望来看,如果圣多福教堂是外劳的「宗教的家」,那么期待中的HOME──外劳「集体的家」──就应该是「文化的家」,并走向「政治的家」。

当时举办各种文化活动都带着高度实验性的组织目的和运动性格,HOME不但成为稍早成立,但无固定会所的菲律宾外劳诗社SAMAHNG MAKATA的每周聚会场所,也孕育出两个新生但相对活跃的外劳社团:印劳的TIMWA和菲劳的KASAPI。2003年2月,印佣薇娜因过度疲劳精神崩溃误使刘侠死亡,震惊全台,这个意外也再度强化台湾社会对外籍家劳的不信任气氛,HOME的印劳义工Flora,透过手机简讯动员了印菲两国外劳,在HOME与TIWA共同举行(文化性质的)烛光晚会,并因此开启了「家事服务法」立法运动,由这些外劳自发的动力,HOME被推上了外劳运动的象征性空间地位──台北外劳「政治的家」。

但更具特殊意义、与此平行发展的,是一个TIWA规划之外导致的un-intended consequence──外劳自主集体「造家」活动。当外劳逐渐熟悉HOME,发现她们可以掌控空间,特别是厨房时──例如可以在公用的两个冰箱藏放自己的食物、在橱柜存放自己的餐具和各种味道的调味料、可以在厨房大声喧哗打闹等──每逢周日除了TIWA和外劳社团安排的议程外,最自发性的活动是下厨聚餐。开始是少数人、在特定日──例如生日或迎送成员的聚餐,发展到几个不同聚餐圈、每周日午晚两餐、各种拿手菜和口味轮番上桌的的准节庆性质聚餐;而且聚餐圈外的其它外劳、HOME义工、TIWA职员等,都可以分享当日聚餐圈的伙食,几乎等于是个非正式的集体搭伙机制,HOME遂成了外劳的「集体厨房」。几个聚餐圈的人际网络与外劳的组织重迭,既强化原有的关系,又可透过聚餐发展新人;运动不是「请客吃饭」,但「请客吃饭」却可以变成运动的一部份。聚餐所发展的「姐妹」或「HOME家族」情谊,甚至比社团更具穿透力,在流动性高的外劳中建立了情感的认同,发挥着与艰困经营的社团互补的作用。TIWA事前规划的大厨房和大餐厅空间,除了供大型活动准备餐点外,当然也预期提供外劳下厨烹饪的目的,但是后期「集体厨房」发展成中心最具凝聚力、并兼具组织性的活动,是预期外的效果。本文稍后将讨论外劳「自主(煮)烹饪」强大动力的来源。

另一个从外劳日常所受压迫衍生出来,也完全在规划之外的空间功能需求,就是「周日补眠」的需求。当HOME开始吸引众多外籍家劳后,发现有些人经常在沙发或椅子上边讲话边就睡着了,她们大部分都是照顾重病患者、兼家务劳动的监护工,周间每日的睡眠全被打碎,从没有真正完整的休息,于是TIWA周日将主任陈柏伟的办公室(相对较私密、且有空调)空出来,当作外劳补眠的空间(最挤约可容纳6-7人补眠);她们可能从早上一直睡到傍晚,因为那是她们两、三周甚至一、两个月内(视雇主放行的意愿而定)唯一完整的睡眠时间;如果没有HOME,她们就只能在公园里靠在同伴肩膀入睡。TIWA甚至讨论过是否应该为这种监护工争取提供补眠床位的「准庇护」或休息中心。

HOME的空间还有一个重要的「意外」用途,就是成为外劳的「集体储藏室/寄物间」。因为绝大多数雇主家里不容许外劳存放私人物品,外劳将大量私人物品(归国行李、待寄礼物、假日穿戴的衣服等)寄存于HOME,特别是合约将要终止的外劳,常有庞杂的搜集来准备带回家的二手物、和赠送亲友的各种礼品,为了避免提着大皮箱离开雇主家有瓜田李下之嫌,外籍家劳在HOME存放行李,陆续打包这类物品;还有重要节日前,外劳也会提早采购礼物,存放在HOME等节日到了再邮寄。这些寄放物可能珍贵,不能置于HOME的公共空间,所以最后的归宿就是可以上锁的办公室,这形成了HOME工作人员经常在行李堆中办公的奇特景象。经过同志运动不断的诠释,「衣柜」在当代的意义是多重的,既是隐藏自己最私密事物的幽暗空间(接近汉人更古早的父母床下的木箱/皮箱),也是让人感到安全、不被外人入侵的自我空间;同志选择是否从「衣柜」中「出柜」的正面隐喻,更将「衣柜」和空间控制的主体权力联系在一起;也就是拥有控制「衣柜」之隐密或公开的权力,也可能拥有更多主体性。

当「家」里进行的主要私密活动或空间──「吃──厨房」、「睡──卧室」、「隐私─衣柜」,都自发性的成为HOME之核心时,HOME就真正的成为外劳自己的「家」了。

2003年2月,在HOME逐步摸索落实为外劳「集体的家」的阶段,郑村棋也决定离职,与郑村棋同时进入劳工局的工运组织者也全部撤离,马英九聘用研究女工著名的女性学者严祥鸾接任局长,「工运劳工局」时代结束。

在新局长任内,TIWA继续按原「工运劳工局」的策略运作HOME,期间劳工局与TIWA续约两次(2003及2004年度)、四度拨款(每年两次),劳工局内部对HOME营运的评鉴也都获肯定过关。到决定HOME关闭的会议前三个月,2004年5月,劳工局还因为「台北市外劳文化中心建筑物公共安全及消防设施改进事宜」,由主任秘书张基煜和外劳咨询中心主任陈明玲,与中心的房东谈判,并要求房东依规定出资改善等,可见当时并未考虑关闭中心。到了同年8月,劳工局突然召开了一个「『外劳文化中心』管理效益分析及检讨评估会议」,由六个没有实地去HOME考察的学者专家参与,其中四人发言认为HOME效率过低,四个月后劳工局根据此次会议结论决定关闭HOME,于12/1发函TIWA,告知不再续约,HOME于12/31关闭。

本文无法推测劳工局是否有其它幕后不为人所知的因素而必须突然关闭HOME,只能就劳工局和学者专家所提出的正式意见加以分析。即使劳工局另有理由关闭HOME,但是它所动员的六个相当有公信力的学者专家,其中四个人用确知将会被公诸于世的理由来质疑HOME的功能,但劳工局长及其幕僚后来依这次会议结论决定关闭HOME。

综合8/26对HOME呈负面评价的三位学者和一位回教NGO代表的意见,关闭HOME的主流意见可分两类:第一,空间仅周日使用太浪费;第二,资源要分散化,不应由一个NGO提供单一地点、单一族群的服务。再对照四个月后,劳工局在HOME关闭前对媒体说:「劳工局强调,外劳文化中心月租十七万,仅假日使用,而市府财政支出紧缩,为达资源有效运用,决定改变型态,明年改采多据点,在全市东西南北四处,于假日或举办外劳活动时才租用小区活动中心,节省开销。」(许丽珍/联合报,2004)学者专家皆未具体建议关闭,若劳工局肯定HOME的既有功能,也可以将学者的建议正面解读,争取更多资源、让其它NGO也能经营多个HOME,服务更多地点的更多外劳;但最后官方显然是片面撷取民间学者专家的负面论述为其决策背书。

(本文节录自台湾工运组织者吴永毅《无HOME可归:公私反转与外籍家劳所受之时空排斥的个案研究》)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Archiver|诗生活网 ( 湘ICP备10205203号 )

GMT+8, 2017-10-22 09:31 , Processed in 0.232895 second(s), 22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