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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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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光辉 发表于 2016-11-3 12:18: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半截路



                一

出门——
小区老年保安,正趴在桌边,
一手挖鼻孔,
一手整理制服领子。
只是没戴帽子,
像缺了半截脑壳。

出门——
就可能被撞,被轧。
这是条四车道马路——
一年前刷过黑,
总有井盖没了。
有沥青味,还有腐臭味。

出门时,秋天;
出门后,就冬天。


                二

靠马路右边走,
又挪到人行道上——
觉得离墙太近!
再往马路边晃——
又认为离车太近!
反反复复。

放松,往对面看——
马路左边一直都满:
二中很大——
一块巴掌又大又响,
一堵围墙又高又长。

围墙终于缺了大口子。
门房外也有个保安——
中年,站着,
还能活很久的样子;
只是戴了帽子,
又像多了半截脑壳!

多的半截脑壳下,
有个步话机,
像老鼠吱吱作响。
自动镀锌栅门一开,
马路上的人车停下,
就像躲洪水:
稀里哗啦,完了!
完了!
终于完了!

速度又恢复正常——
该撞就撞,该轧就轧!

的确怕撞,怕轧,
赶忙闪到马路边
——先是踩了枚团徽,
接着差点踩了堆酒后呕吐,
十几步后,拣了枚硬币
——腰似乎闪了。


                     三


如果向前直走,
可以到老干中心,广电局和党校,
再过去,就有真制服,在设卡。
几个多月来——
一直在没收电动车,摩托车。

几个月来,不得不,
一直假装——
喉咙里没刺,没被鲠住;
腰子两边里头也没別刀;

几个月来,不得不,
一直假装——
不戴头盔,带着真脑壳,
打开手臂,敞开上衣。

几个月来,不得不,
一直假装——
假无聊,真无奈;
不得不依赖不同速度,
晃荡撞击;撞击晃荡;
像狗,像狮子,
像大象,像月光!


                  四


现在,还在担心。
只得改变方式——
憋尿当汽油,
憋自个成垮机器!


拐角,就到了小学:
操扬上,红旗飘扬——
台下,站着一千多副小眼镜;
台上,坐着副老眼镜。
门口围满假装要劫刑场
——有拿祆子,有带雨伞,
有拎塑料袋,还有拎红领巾。

四周围满樟树,枝干很粗,
树冠也太饱满——
不晓得真憋气,想骂,
还是假运气,想唱!

201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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