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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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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白. 发表于 2016-9-22 09:39: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葬礼

一、​

参加一个人的葬礼​
是最好的自我教育
直面死亡​​​
清除世间的情欲和杂念​​​
放下身段
放下种种不愉快的过往
曾经的矛盾​​
只念及一个人的好​
为他献花
为他掉眼泪​
替他去作善意的回忆​
并且慨叹​
他不应该走得这么早​

二、​
兴许是因为生前的平淡​
所以死的时候尽量风光一点​
一定要享受鲜花的簇拥​
享受隆重的礼遇​​
众人的哭声与送行
享受悼词里被颂扬的一生​
再寒酸的死​
也要有人怀念​
也要有一座碑
为其刻下寂寂无闻的名姓​与生平
要有一个盒子​
一片孤坟​
安放生时的渺小与灰烬​

三、​
死也是应该被庆祝的​
至少已经完成艰难的一生​
悼词里,都是完美无缺的人​

四、​
都是醉人的酒​
都是下酒的菜​​
都是推杯换盏的说辞
人间必不可少的情节​
我从来分不清​
白事与红事
有怎样的分别​

五、​
当聊起逝者时​
席间的人们​
难免要感慨一番
然后装模作样地举起杯子​
就像庆祝自己还活着​
就像要替死去的人吃下​
他没有吃下的酒饭​
替他去过​
他没有过完的日子​

六、​​
参加葬礼的人
自己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气
不敢喧哗​
不敢放肆​
小心翼翼地低垂着脑袋
就像一群做了错事​
等待被原谅的孩子






云彩



几经周折​
今天终于见到蓝天了​
还有白色的云彩​点缀着
懒洋洋的​
起初,是一团棉花​
然后变成兔子​
然后变成小狗​
然后狗的脑袋和身体分家了​
然后又变成了一只鸡​
然后一只螳螂伸出了爪子​
再后来​
我就猜不出了​
它还在变幻着​​
变幻着​
好像怎么也玩不够
想方设法希望我能认出它来




发现一只虫子


在卧室里
发现一只虫子​
小小的​,不知名​的虫子
小到与人无害​
小到不费吹灰之力
就能结果它的性命​​​
可我讨厌杀生
我让它在我的手指间游走​
翻手覆手,耗费生命​​​
后来我觉得这也是不道德的
我不可以决定​一只虫子的命运​
因为我无法给它一个好的结局​
在彼此厌倦之前
我结束无聊的举动​​
打开窗户​​
放它出去
将它交给这个秋风瑟瑟的下午​
让大自然为它安置更多的自由和陷阱





撕​



撕出来的一定是道受欢迎的菜​
手撕羊肉,手撕狗肉,手撕扒鸡​​
手撕小三,​手撕前夫,手撕前妻,手撕师父和徒弟,
拌点葱花,添加点油和醋​​,
再来点围观者的臆测和口水​
就齐活了
撕,就是要撕出丛林的规则
撕出野性和兽欲​
撕下世界的面目
把衣裙撕碎给你看​
把隐私撕碎给你看​
把人性撕碎给你看​​​​​
把阴暗都亮出来
看你怎么活
生命的捻子​越来越短
被围观者照亮的世界却越来越黑
我们将和这个世界一起欢呼着暗下去
可新的灯盏已被点着​​
新的菜肴已加入狂欢​​
让飨宴继续​
让歌舞升平
你只想安静
彻底熄灭自己
对这个反目成仇的世界​
不想多看一眼






画面



晚饭后的小学操场​
成了一块人见人爱的蛋糕​
谁都想上去
瓜分一口​
大妈们瓜分一块
跳广场舞​
大叔们瓜分一块
打太极​
篮球场自然是归那几个高中生的​
更多的人围着操场的跑道转圈
那些还没长大的
活蹦乱跳的孩子
东窜西窜​
没有固定区域
把脚踏车踩得像风
把自己累得像小傻瓜
传达室的大叔​
也不甘寂寞
独自在一个角落​
把一只大大的陀螺抽得山响​
多么难得​
一群吃饱了撑的人​
隔着深深的代沟与隔阂​
在一副画面里
不吵也不闹






山​



我家西边的这座山​
如果用人来形容​
一定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盘坐了很多年​​
一动不动
几十年的光景​
对一座山来说​
并不能让它看起来更老​
但其间的山岩的确风化得厉害
像即将脱掉的牙齿
山坡上的树越来越少​
坟却越来越多​​
我的姥爷姥姥就埋在那里​
我的舅舅也埋在那里​​
还是似曾相识的花草​
似曾相识的鸟叫
我仍能找到儿时进山的小路​
一条捷径​
这是我们彼此相识的证据​​
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它的腹地​
有一个洞​
通往这座山的内心​
我还记得​
小学三年级时​
它如何诱惑一群孩子​
钻进它的肚肠​
如何熄灭孩子手中自制的火把​
让他们变成一群惊恐的兔子​
夹杂着兴奋的尖叫与笑声​
在它光滑的肚肠里摸索​
最后,把他们像西瓜籽一样吐到地上​
一直想找到那个神秘的入口​
再一次走入一个修行者的内心​
去寻找那些小伙伴​
去寻找当年错过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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