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查看: 367|回复: 0
收起左侧

王东东诗歌作品研讨活动部分参考资料(二)

[复制链接]
陈家坪 发表于 2016-8-30 23:12: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王东东诗歌作品研讨活动部分参考资料(二)




小堡村

如果不知道历史,会认为这里的村民懦弱:
听凭500KV高压线穿过家园。但事实是
高压线毁掉了麦田,留下一片空地,才允许建立了村庄。

虽然,高压的物质第一性不是村庄的意识第一性,
也不是我的意识第一性。有更多的能人行走在
高压线上空。隐形村长掌握这一切:反的,诡辩的镜像。

我忘了走过去,电磁波起跳的水边。一架机械趴在工地
围困的湖心。一只狼狗在栅栏无聊寻人。屋里的人
躺伏躲避高压电。垂直于电流睡觉。闲暇时用身体帮忙输电。

午餐。空旷的展厅。我们吃从天津带来的螃蟹,
手拿螯钳实施一种教育。安静。墙上的巨幅油画,异国
画家的签名突然颖悟:高压线下的艺术是软弱的艺术。

然而,一位画家会宣称他需要电塔,一个巨人模特
梳子似地梳着高压线。女画家的每一张画画的
几乎都是年轻的女画家。可年轻时她并不画画,而是写诗。

我们对女画家嚷嚷:不要画花了,就画人。
意思是她可以只画沉溺的自己。在返回时我产生
幻觉:高压线上挂满了乘人的缆车,一辆接着一辆。

世界小堡意谓只有世界,没有小堡;但更顽固的村民
笃定:只有小堡,没有世界。这里教会我们如何思想。
虽然只是思想的剩余品。也可能,未完成的思想构成了现实。

遗憾的是,我忘了看女画家从俄罗斯带来的无名大师的风景画。
我的一对朋友要到远方要孩子吗?
让小孩不会对车窗外的一片草场喊:草原!虽然那样也很好。

2013.3

附:北京宋庄的小堡村,最早因建成高压走廊,始将其下的部分耕地改成建设用地,一些艺术家来此买地居住形成艺术村
清明节
43号,寒食节晚上
巨大的长方形桌子,中间有一个深渊。
很多人围坐着。我和认识的两个人
坐在一角。我们是一个治丧委员会的成员。
但又不是。虚假的治丧气氛,有意在考验
学者的智商。有人在纸上沙沙写着,
有人口授,一段为报纸准备的悼词。
为此展开了竞赛,看谁能使用最妙的语言。
窃窃私语只是为了不打嘴仗,但笔仗
甚至随时都在进行,身为文士,他们更精于此道。
死者被忽略。他从不存在,但又无处不在;
甘于做权威的幕后人物,他是我们聚会的中心。
但这也充分说明,他从未能获得爱戴。
与花圈相比,要找到适当的挽联显然更难。
此时,年龄最受信任,我们也选出了三人中的长者
走上前台,他大声读出了我们拟好的悼词,
外加一对挽联,然而只得到嘲笑,他走下来,嘘声
淹没了我们的愧疚。眼泪不可能洇湿报纸。
也可能,我们在出席一个追悼会,但毫无准备。
44号,清明
风,让裤管和街道直立。我看着窗外,
红塑料袋追白塑料袋,地球的大脑在空中
飞驰。我站着的地方也开始塌陷,
挖空了另一个地方的矿。呼喊来自地核。
即使捶胸顿足,也无人能识地球的坚硬。
风,爬上窗台向里窥望。我坐在窗前,
和它做着无心的游戏。不时起身,只是
为了脚麻不再继续。汤圆,和水饺,让
我怀疑自己不消化,直到夕阳落进肚里。
一天不出门,我领土性的怠惰让她哭泣。
我看着窗外。我的注意力很难集中
在一张纸上,但也看不清墓碑上的字。
家乡疏远了我。来自北方高原
一场帝国的狂风,将霾吹到了邻国;
小国一片哗然:政治主导了空气。
风吹柳树。我坐在窗前,远方疏远我。
高速公路免费通行的风景疏远我。
在八百亩郁金香前,交警冒雨贴停车罚单。
拄着拐杖扫墓,坟前烧小姐,烧掉这词!
热心旅游,一个野花的共和国变得冷清。
沙尘在画画。我关窗,挤痛风的手指。
然而,更可能,水在画画。我心里有太湖。
来自天象的启蒙运动,让儿童和文盲认识
一个晦涩的汉字,难认,有一点怪异
但熟悉了,就不会觉得恐怖,犹如狸力在雨中漫步。
从窗外收回我的目光。风,从背后袭来。
形象的变化,从狰狞到和蔼需要多久?
往往,从天空的纸币,浮现一个老人头在微笑。
崇尚实际的曹操,下令不得寒食;为伍子胥
鸣不平,为人民的健康着想,然而不为信仰。
远方,风还在吹。我的窗户,没有驯服远方。
我足不出户,家庭影院里,一颗静止卫星
搜索着一个人的口音,接着,一架飞机俯冲。
无论如何,汤圆和水饺也拼不成十字架,
但是茄子和豆角可以,在盘子里。
风消失了。隔着窗户,黑暗落进我的双眼。
已没有什么令人畏惧。祖先在地下哀悼我们。
远方在下雨,试想天公在哭,多么美!
祖国,一片土地,在泪水中升起。地球是一颗泪珠,
但它旋转着,还没有等到另外的一滴落下。
45号,晚上
我和她坐在一起。我家和她家
斜对面,我们想必是坐在两家的中间。
她正在读一封信。写得很长。
不止一封。但合起来就是一封信
我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也可能
是我的日记。但其实我不怎么写日记。
她读着,寻找着关键词。
那个词展露,我颤栗。
我怎么可能爱上她?她还活着?
她已经死去。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甚至记不清她的脸。更不要说她的爱情。
乡镇初中,她有令孩子们畏惧的美。
儿时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后来
不再说话:我的成长完全符合科学。
梦里,她父亲抽着烟绕过大路,提防着
女儿的早恋,但我亲切地叫了声伯伯。
她失踪了。她母亲霸占了学生的道路
不停追问,我记得她眼神里悲哀的希望。
但我忘了,这是在案发之前,还是
在派出所确定不能立案之后,只是因为未能破案。
一口井打捞出了她的尸体。什么模样?
我听到描述。昨夜的梦让我安慰自己:
死者在我们中醒来,要不,我就活在他们中间,
在她最后的时刻,她可能会爱上我?
20134
附记:清明节三天连做两梦,唯独清明这天一夜无梦,诗以记之。如果我很久不写诗,就会经常梦见写出好诗,但醒后即望;也可能,梦见写诗的梦是贫乏的;看来还是进入写诗的状态,做一点有意思的梦,然后记下来好。
最好的北京
在远郊的山路行驶,但始终环绕着湖面。问:
这是什么地方?村民一律摇头:不知道。
只要你不是要吃住。如此刁民,只适合做仆役。
或管家。但也许,只有他们才享有真正的闲暇;
像某些知识分子,心里知道,但嘴上就是不说。
一条睡在路上的狗模仿主人,看天,晒太阳,
对经过的车辆无知无觉。于是我们拐向左边的胡同。
又从死胡同里倒回来,继续向上方攀爬。火车
和我们并行,有一个时刻,静止在右边的山腰
在意识中直立,锦绣的肉身化为一座颓废的塔,
只剩下塔座。现在,它正往它向北京拉煤
出发的地方运货,因而可以肯定,它装的不是钱。
那么,疾行吧。经过铁路桥下,离开村落。再一次
看见进村时看见的风景:我们左边,湖的对面
一个童话般的欧式小区浮现,因为不真实而愈加真实。
一路上我们都拒绝停车,不甘心它终于成为风景。
犹如一个魔咒,它从我们移动的对面看起来,
比真正住进去更幸福,海市蜃楼也是如此。
以逃离般的速度驶出湖区,才发现公路没了。
火车呼吸着山岗。这提醒我们后退,索性进入
湖的对面,仿佛那里有文章隐藏虎豹,而非山羊。
而惊喜的是看到两匹马在木栅栏的沙地徜徉。
它们并不看我们,仿佛它们自己就是惊讶和欢喜,
一前一后遁入空间;我的相机并没有惊扰它们。
和它们比起来,山下马厩里的马不过是家养的猪。
只要有闸门就能臆测,上游的水总比下游清冽。
和驯马师的交谈也只是铺垫。我拒绝敌意对视,
将在露台上一直向我们眺望的牛仔当成了真人。
谁想它只是跑马场的招牌。它不会是石膏,在风里
动了一下,可能是塑胶。这里,则不会有这样的笑话。
这里,除了心灵和自由,两匹马不会有别的主人
让我们想起,或值得我们想起。这里值得我们停留。
但不是充当繁忙的钓鱼爱好者,感受到鱼咬钩了!
水鸟般聚在湖边。偶尔也可以遇到刚被放生的鲤鱼
恋恋不舍,又回来上钩。人类德与怨的双手
如何交易公平?而我不会钓鱼,也许只是因为缺少耐心。
这里,无路通向意念中的别墅;隐藏在湖水映照的山麓
另一侧:问不到它的价格。倒好车,当我们正要返回,
我给朋友拍最后一张照片,两匹马却急匆匆地直奔向我们,
难道是不甘于成为照片中的背景,想要和我们亲近?
它们有自己的位置:框定于框了画面三分之一的木框,
在围栏尽头的小木屋旁漫步;火车在远方,人在最近处。
一匹黑马,一匹红棕马从我的相机冲出,在我们中间
引起了一场骚动。朋友跳着,躲开了马头拱起的象形文字,
然而,我坚持即使它连带的头骨被打破,里面盛放
也并非恶。我坚持抚摸亲爱的马头:它多像事物的名字
用以保护事物自身的形象的盾牌;即使被简化,它
也仍然不失宽厚,它的瞳仁让宇宙的光亮现身于我们。
它们和我们融合在一起,在已经不属于我的手上。
它嗅着,在远古的手上感到饥饿。我感到温暖:
它怎样屈尊来到我们中间,以一种相似性平衡了我们,
在我的手上吃草?那时,我的手还不知道抚摸脖子
会让它更为舒服。但已熟悉在路边寻找嫩草,
为了一种牺牲的时间。我承认满山的花木成了祭坛。
我举着朋友的小孩的手臂,让马嘴接近他手心的草。
但调皮的他逃走了。他很健康,根本不需要动物治疗。
另一位朋友,我们中的白发长者,克制着在旁边观看,
他已倦于动作,但口中的语言喃喃不停:马马……”
还有一位朋友,他有一点慢,但却饱含着希望。
我也反应慢了,一只蜜蜂安静地趴在我下颌的衣领,
大家决定停车,让我下来吹了一口气,蜜蜂落地。
它已死亡。我坐上车,才看见它弧形的生命重又飞起。
我有什么喂蜜蜂呢?况且我吃的蜜又不多。
蜂箱让我们摇下车窗。另外的人生里,我们
有人也会是养蜂人,返城归来,倾听师傅诱导:
养蜂多好,全国追着春天跑。然而乡村不允许。
在幻想的嗡嗡声中蜂疗,别墅女主人恨不得
将满眼山花卷入卧室的地毯。这一次,我们真的
停车了,不再羞涩,儿童般谛视对岸的迪斯尼乐园
那个欧式别墅区的积木,暂时很安稳,不会有
另一个儿童来改换搭盖的样式。朋友的孩子
也只是往湖里扔些石块,遭到白发长者的抗议。
原来他曾经试图这样阻止过一群孩子,但他们
每个都比他跑得更快。他消气,他们就投掷。
他只好像智叟一样,不合时宜地感慨一番。
在高出湖面的路肩溜达,我别具只眼,发现
对面有的房子还没有装上窗玻璃,留下不少
黑洞,像一个突然大笑不止的满嘴坏牙的人;
才意识到,山南为阳,水南为阴,山村其实
比对岸的别墅更佳。一位自杀的北京市长
就将房子建在对面。但此刻,且让我们沉浸吧
在仙乡虚无飘渺的音乐,沉吟在李白的长啸中。
并且认同于村民的视角。说不定能碰到农家乐
另一个热情的汪伦。时常通过的运煤火车
更给山村增加了热情,以至于在半途就开始燃烧,
打破穿山甲的寂寞,但已惊不起灰头土脸的麻雀。
水库的前身是一个湖。别墅的前身是水库,水光的
距离织成的风景,要交给夕光的距离来遗忘。
车窗内,白发长者和小孩斗嘴,声浪越来越高。
一座黄昏的大山被采卖,从中间劈开,露出
地球的焦虑。它在抵制着成为我们的风景。
就这样,我们驶向一个人的园林,内心的剧院
他撇下城里的妻儿,在芥子里监工,为了一个大梦。
于是再一次登高,望远,在未完成的建筑图纸中。竹子
堆积成山。驱车去饭馆。晚餐后,看园林最高处孤悬的月亮
直径8m,恍兮惚兮,方圆十里,其实就是一个五千瓦的LED
山寨入口处的门房里,三个工人同一趴在三张床上玩手机。
在古代,没有多余的光。这时候,你打来电话,我向你
赞颂忧郁症的月亮,它不会被机场方面投诉,并保证很快回去。
给王家新、王奂、多多、连晗生
20135
冬日
风选择了低语,然而却不开口。
行道树熟悉汽油和啮齿类动物。
仿佛我躲着风中的火、大地和鸟,
直到风的言语淹没我内心的言辞。
在空旷的黄河迎宾馆,我撞见新人
巨幅合影,却没有看到迎亲车队。
青年渴望旅行,老年痛恨旅行,
我的态度犹疑在二者之间。
归来,在红墙下,经过铁门
可以窥见院子里废弃的铁路。
另一段在公路另一边浮现,
伸向远方:太脏了,我才没有踏上。
这一片喧嚣的土地有何用?
如果不能安顿我们的灵魂。
文明比我们更有耐心,
让我们暂时等于野蛮。
20141214
白马寺
我们来到,已近黄昏。
围栏内游人稀少。
出来时,一张门票照耀黑暗。
我们站在广场边的水池旁,
用白马的眼睛
观看一只乌龟追逐一条金鱼,
伸出嘴,将金鱼扯拽到深水里
他一定是巧妙利用了重力
在淤泥中偷吃生灵,偶尔
冒出一束寂静的水泡。
趁夜色洒向水面。
(我们以为它们不会再出现,如果
出现,也只有一只更大的乌龟。)
然而,金鱼蹀躞着浮出了水面
喘息着,飘浮着明显的不对称,
紧接着是牢牢盯住它的乌龟。
如此反复再三,直到
我们看烦了走掉。
我们中有人惊叫:金鱼的肺
不好!它的呼吸有问题。也有可能
它全身是肺。它们就这样
在夏夜清凉的荷花旁艰难相继泅渡而过。
闭合的庙门前,广场上那白马的雕像低头
吃草。
默默咀嚼(白马的眼睛看见)
还需要再饮一些水才能出发。
20141215
民主猫
我对躺在木柜上的猫说:“民主来了,你还在睡觉吗?想要叫醒他。
没想到那专制猫一下子从柜台上跳下来,在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气氛的半空中扭过脸来对我威胁地说:专制的时候也没有影响我睡觉,你民主也不能!”话音刚落,他就跳进了地板上为他准备好的没有屋顶的毡房里。
这民主猫呼呼大睡,看也不想看我一眼。只剩下我,还在赞美着他在空中的英姿。
20144
阮籍
终于,我感到使尽了平生的力气
摔下山坡,仰面躺倒
而它竟然还趴在我的身上
毛茸茸的,像极了一个噩耗
但却是现实,比噩梦还要可怕
后背一阵疼痛,仿佛大地开裂
露出镇纸的大理石
我的颈椎也成为了抵触的墓碑
它是否来报仇的猕猴
记恨着我恶毒的词语(1
此时一只鸠也鸣了两下
我照样无法理解为播种(2
它降临我的头顶,仅仅
因为我违背了孔子的教诲?
一个预兆,我竟不知
该报以白眼,还是青眼?
当我的眼珠骨碌着老庄(3
一旦定睛,鬼魂也会害怕
仿佛隐藏着一个刀斧手
我小心翼翼地出现在铜镜中
反面的人,反面的事物
鱼虫一样爱慕我的呼吸
当我的预言成为了现实
毛茸茸的,像极了一个启示
但我实在难以理解它
甚至并不认识它,犹如一个生物
面对另一个生物,天地间的惶惑
天地只是颠倒,可毕竟还有天地
它该是混沌、穷奇,还是梼杌、饕餮?
——看守着四方。我本该陶醉于中央
但每天早上,却由于愤怒而起床
又由于平息就寝,总不想真见到麒麟
我分不清它是龙,还是龙的后代?
一个过时的妖怪,还是一个未来的异形?
和它瞪视,就如寻访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但拒绝它的拥抱,也没有让野猪追上我
这让我稍微心安,虽已十分窘迫
被它的双臂捆缚着,就如
两只交媾的苍蝇在天空飞行
撞到松油,嗡嗡的声音突然中断
克制着技艺,不发出呻吟
何况我曾向孙登学习过啸(4
一旦撮起嘴唇,就足以令
满山野兽由于快乐而奔跑
攥住我的手臂,却没有口吐圣旨
它是蛮横的将军,还是怯弱的美人?
我宁愿无知酣眠,在美目睇视下
也不愿醒来答应女儿的婚事(5
或为那一节委屈的历史打腹稿(6
我遗失了我的剑,这并非自愿
与其说我的剑术已经生疏,不如说
我的剑渴念着我的手,那纹理的抚摸
我驾车飞驰,并非为了穷途之哭
而是在寻找新的可以登天的建木(7
从天而降的生物将我扑倒在地
作为对我的报复,对世人的警告
也许我会失望于它不过是一只猿
就如我和人类。哪怕它的皮肤
有着二十世纪的颜色,中国的颜色
它的眼睛也不过是两个茫然的血洞
我似也不应该指责那片土地的贫乏(8
也许正因为我的刻薄,它
才进入我的梦境,又像清冷的蝉蜕
消失;只留下我,忠诚于一个虚无……9
1)阮籍:《猕猴赋》。
2)阮籍:《鸠赋》。
3)阮籍:《达庄论》、《通老论》。
4)《晋书·阮籍传》: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及栖神导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
5)《晋书·阮籍传》:文帝初欲为武帝求婚于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止。
6)《晋书·阮籍传》:会帝让九赐,公卿将劝进,使籍为其辞。籍沉醉忘作,临诣府,使取之,见籍方眠。使者以告,籍便书案,使写之,无所改窜。辞甚清壮,为时所重。
7)《淮南子·形训》: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8)阮籍:《东平赋》、《亢父赋》
9)本诗灵感得自阮籍《搏赤猿帖》:僕不想歘尔梦搏赤猿,其力甚於貔虎。良久反覆。余乃观天,背地,睹穹,亦当不爽。但仆之不达,安得不忧?吉乎?执我。凶乎?详告。三月,阮籍白繇君。
2015
谒比干庙
仁人不可作,牧野尚遗祠。
——刑云路
当我们穿越雾霾在大地上疾驰
比干也正在马上狂奔,身体微汗
疲惫地摇晃,和我们朝向
同一个地点:新地,或心地
他想要变得轻松,轻松,轻松……
那神驹犹如闪电,他无比轻松
直到遇见一位老妇叫卖空心菜
才停下,轻松而疲惫,长舒一口气
他忘了一尝自己那心的滋味!
从容剜心后,他为何自己
不先咬上一口七窍玲珑,而是
将它掼在地上,像宰杀一个仇敌
后悔给妲己做了美味。但问题是
越残酷,就越美妙。我的血喷向
未来:一种惨烈的时间已经开始
我的剜心,难道不胜过她的炮烙?
皇帝们为何不绕开我,仿佛
要进行一种教育?就连孔子经过
也愤怒地用剑刻下殷比干莫
仿佛要用我喂养一个没有心的民族。
仿佛只要一片心,就可以让国家安定。
请,完成这心之辩证,但不要剖心!为何
竖立在黄昏,那些碑,律诗的大理石镜子
不管谁写下,一千年来都回响着杜甫?
给张恒元,兼示夏汉
2015-2016
复仇
薄暮中,十几匹马,站在台下了
我疑惑着自己,该不该出场,
忽然就看见一个蓝面鳞纹的鬼王
擦亮黑夜,闪电般占据世界中央。
人群噤声,出现一条沉重的道路
我从容跟上,看穿他狰狞的面相
缺少一颗恐怖的心!甚至他的左心室
还在嬉笑,匮乏一种游戏的端庄。
然而就这样他吸引了一群孩子
跟随他,跃上马狂奔,驾临坟场
乱石匍匐股骨头,杂草蔓生毛发尖
一时全消失。只磷火在闪烁、躲藏!
下马大叫,将钢叉信号般掷刺在坟上
他们不知道害怕,我却看着脚下
防止他们跌倒(我绝不会给孩子们使绊)
又信仰一样收回,上马回到台下
那掷钢叉的情节就又预演了一回
钉在台板生根,那孩子一脸红窘
他们终于完成了什么,仿佛没了魂
坐在大人的板凳边,充当观众。
他们带来的鬼也夹杂在观众中
痴迷看戏,而并不害人。他出场,
引起一片紧张,将梁上飘下的白布
绕在身上乱舞,末了却只缠在脖子上
眼看他就要跳下高凳,铙钹声突停
于人们嗓子眼,仿佛一对蚂蚁在出征
他跳下,却一下挣脱了白布包裹的牺牲
他自己之死之圈套高悬之独眼之愣怔
一旦他忘情于表演,忘了板凳的高低
那白布在身上越缠越短,宛如他的生命
就有台下的鬼瞅准机会,秘密地上台
将白布系紧,打一个死结在生命的脖颈
这回吊死的是谁?是人还是鬼?
是那演员,还是他演的吊死鬼?
一霎时台上乱作一团,恍惚难以认清
一人冲出后台,那一鞭打了谁救了谁?
一面镜子高悬在后台,正好照见悬在
大梁的白布,也照鉴那演员,那人,那鬼
当镜中空空,不见一只孤鸾,只剩白布
表明了安全,鬼的求爱,终于被人击败。
他于是奔向台下,一条沉重的道路
和小孩子一样奔向河边,洗去粉墨
为此哪怕染上泥污;挤在人丛里看戏,
慢慢回家,仿佛擎在手里的曲院风荷。
我永远不会出现在后台火热的镜子里
那人拿着鞭子念念有词,穿着我的缁衣
干着我的活计:镜子的确会映出两个
但只要不映出我,就不会让我白白惊骇。
我的身影隔离着幽冥,如珠玉环绕
舞台。如此亲密,却不会被他们讹诈
那粉面朱唇的她,也只能妄想孩童
觊觎一根青葱的生殖器,犹如哪吒
红色的鬼很是可爱,如红色的细腊
不用点燃已令人陶醉。你立在暗夜
两肩微耸,四顾,倾听,似惊,似喜,
似怒,慢慢唱道:奴家本是良家女……”
可为何你不能唱:哪怕你铜墙铁壁,
哪怕你皇亲国戚!你本来是要做厉鬼
无奈换成还阳的红妆。我怜爱着红妆
将男吊赶跑了,忍心去让你讨替代
人们怕你来,年末的锅煤绝不会落成
愚昧的黑圈子。你的怨恨得不到原宥。
我怜爱着你,可是你如此迷信;既然不想
讨替代,为何你不到世间向人类复仇?
注:此诗改写自鲁迅的《女吊》。
20161
忧郁共和国
这是一种普遍的忧郁,忧郁共同体。
然而,是谁纠正说:忧郁共和国。
区别在哪里?你认识最多的树
但这种知识无益于公民的美德
甚至因此难以成为合格的公民
树,比人多。树的种类更是
多于人的种类。但这不会让你气馁
而是更加兴奋:可以用一生去认识……
作为一名不可救药的唯名论者,
也许只有上帝才能将你宽恕。
反对他就是反对自己,而不去命名
就连忧郁的上帝也丧失部分语言;
果实一般落进诗人的梦里,成为诗
剩下的语言岿然不动,成为教科书。
你在大街上和友人轮番抚摸一棵榆树
的树瘤,由一个儿童的膝盖撞出
可有人却想要挖出它去换一所房子,
嘤嘤嗡嗡,如蜂巢,而又突然安静。
它的哭泣氤氲着来自灾难的美,暂时遗忘
对于繁忙采蜜的人民,它就是伤害的首都。
你送给我一本野菜图谱,我深知
你并不是李时珍,隔膜于治疗的意涵。
在江南,你分泌完你的多巴胺,你的快感,
图画中的古典女子让你从苏州追随到杭州。
盛世路不拾遗,只有醉汉卧倒
垃圾桶旁桂花树下有人讲故事。
唯名论者孔子也许是忧郁的博物学者,
你是他的不合格的信徒,片面的信徒。
人人都张开嘴咬走一快忧郁的圆桌,
我告诫自己不要皱眉。你声调高昂,
引起我的担心,仿佛站在水边
但每一个人都免不了自作自受。
前妻家族势大,从法院渗透到派出所
将你剪出家庭,安排好长大的儿子。
多少年后,你仍将宣扬她的美貌和
与你竞技的另一位诗人的妻子齐名。
她是一名律师,那么也应该是你的律师
却经常站在法官那一边,也许正为此
你才丧失了对法治的信心,幻想并呼唤
她仁慈的人治,讲道德,谈诗写诗的青春。
当你的忧郁成为一部著名的宪法,
我们都应该唱和,像喝醉的官员。
翻阅忧郁的词典,忧郁的百科全书
我们将更像一本忧郁小说中的忧郁人物。
我伸出了辽阔的手掌,仔细辨认
汉人的文明在河南一带挣扎。
而看到我的子孙无限,正向海外蔓延
流播:那时,我终于学会古国的温柔。
L,兼示GSXLG
20166,郑州新乡北京新乡
梦歌
我躲在一个国家的角落里避暑
还好,它有少许荫凉可以栖身。
虽然只是危坐,也会静悄悄流汗
仿佛一种灌溉大地的虚无的劳动
当然不被承认。不需要行政命令,
风也会吹拂,芭蕉也会向你摇动芭蕉扇。
黄昏降临,不要为不认识一二星辰而羞愧
放心吧,那些偏移的星星也不认识你。
我望着窗外,而明白:人最终拥有的
不过是一个窗口,以真正拥有尘世——
既可以看到地狱,也可以看到天堂
一棵正对着窗口的槐树就是边界。
当灾难降临恐龙的国度,我愿守着
一亩良田,蜥蜴一般趴在光秃秃的田埂边
当恐龙慌乱地奔跑,小心不要
被它们踩到,小心风云卷走太阳。
我已遗忘了这个国家,我也不值得
这个国家记起:那准没什么好事。
仿佛在民国之前,不,是在黑暗时代
靠蛮力和勇敢,我们猎食低贱的部落。
克制着那古老的傲慢、虚幻的名字
和真实的爱:中国,为何中原有一只鹿?
而本地人看似愚鲁却和外星智慧相连
玩弄着飞碟。何时我终于领悟幸福
莫过于进入一个女人的梦,被她在清晨无端梦到
当她怀孕的眼神看到了我的后代,一个英雄的种族。
20167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Archiver|诗生活网 ( 湘ICP备10205203号 )

GMT+8, 2017-10-19 04:35 , Processed in 0.181065 second(s), 23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