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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坪诗歌朗诵会暨研讨会成功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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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爽 发表于 2016-5-20 16:47: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高爽 于 2016-5-20 16:4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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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晚,70后著名诗人陈家坪于河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报告厅举办了个人诗歌朗诵会,诗人、批评家王东东亲临主持。


50后、60后诗人有资历、有成就、有地位,属于各类诗歌排行榜上的常客、国际诗歌节的座上宾,无形中造就了文学史上绕不开的门户之见,有一些维持着理想主义标准的70后、80后诗人在这等夹缝中谦诚、孤傲的独行其是,已然在创造自己的时代,制定自己的诗学规则。陈家坪先生便是其中一位。诗歌朗诵本应是诗人的寄傲之资,在国外已蔚成风潮,于国内则需要大力倡导,所以,此次“陈家坪个人朗诵会” 为中国大陆高校举办的第一次70后诗人的个人朗诵会,是对“他们爆发”的有力佐证和演绎。


陈家坪先生身为70后诗歌的压阵大将之一,于他而言,诗歌是情见乎词的身历,焦距清楚的目击,相激相荡的思辨;“70后时彦俊杰甚多,家坪能独树一帜,不在气势的高昂与观念的煊赫,而在于掌握了朴素的技巧。就拿他的个人叙事来说,特别的表现出一种沉浸的功夫,因而格外感人”,王东东如是说。


朗诵会上,陈家坪先生朗诵了他的《妈妈也是一个女人》、《做贼》、《答曼德尔施塔姆》、《死神》等十数首作品,他对每首诗歌缘起的回顾都让朗诵锦上添花不少;并有诗友王东东、高爽等友情朗诵《浪子夜歌》、《吊水浒》等佳作。而主持人临场起意,让相声演员、河师大文学系学生张聪以相声的“贯口”形式即兴演绎陈家坪先生的《吊水浒》,则让诗意走入了说唱艺术中,堪称创举。


在学生提问环节,陈家坪先生结合自身的创作经历,对当代诗歌的[源流与流变]做了精彩的讲解。


本次活动,近百位师生齐聚一堂,虔心聆听,让这场诗歌盛宴显得纯粹而抢眼。诗人、文化批评家王东东,艺术批评家姜丰,诗人张恒元、高爽等出席了朗诵会。


翌日,陈家坪诗歌研讨会在文学院会议室举行,会议由诗人、批评家王东东主持,诗歌批评家、河师大美术学院副教授张备,犹太文学专家、文学院外国文学教研室主任许相全,艺术批评家姜丰,诗人高爽、小葱,著名诗歌公众号【亲爱的张枣】创办人之一陈志伟参加研讨会。



据悉,陈家坪诗歌作品朗诵会暨研讨会是河南师范大学华语诗歌研究中心举办的第一期诗人见面会。该中心是一家强调汉语性和国际性,以大陆诗歌群体为依托,面向港澳台地区以及海外汉语诗歌的学术研究机构。本中心着力于展示古老中原地区的开放性尤其汉语传统的包容性,同时本中心也鼓励诗歌创作,致力于推动中国当代诗歌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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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坪,诗人,纪录片导演。1970年出生于重庆。曾任北大在线新青年网站学术频道编辑、中国学术论坛网主编。参与编辑民刊《知识分子》,参与采访整理《沉沦的圣殿》。出版诗集《吊水浒》,拍摄教育公平纪录片《快乐的哆嗦》。近年与友人发起北京青年诗会,主编《桥与门:北京青年诗会诗人访谈》。现居北京。




第一部分   亲人

读莎士比亚的人

读莎士比亚的人吆牛去犁田,
那是刚立冬,为了春耕时土地不被冻结。
他和锄把一样精瘦,一起在搭田坎,
灰蒙蒙的天气雨水总不停歇。
因为知美丑,识善恶,他明白自己
恐怕不幸一生,只能跟泥巴打交道。
同时与年长十岁的女人成家,
婚姻也令他不满;他的爱情观
存在于莎士比亚的对话,每次讲起
都滔滔不绝,保持一个英国绅士的风度;
听者从他哀叹的话语领略人的尊贵。
文革的到来,一个国家内乱,
他心灵求变有了希望。
投身保守派最后被反到底追缉。
在外逃亡,一儿一女已懂得替父亲担忧。
事后归来,他安于妻子慈善的被窝,
秉守一心扶持儿女成才的道理。
其间集体劳动解体,土地落实到户,
人口可以城市乡村自由流动,
不必像当初他为政治运动四处流窜。
儿子在市场经济里发了财,
全家搬离乡邻到县城定居,
——过去的一切恍若隔世。


在病中

多年后想起妈妈在病中,
天边近处一片秋色,
空落落早晨起来晚上睡。

那时有一种温暖降临,
婆婆在地里干本该妈妈干的活,
爷爷用话语来宽慰爸爸:

保持一颗平常心当命运,
这样来安排一家人,
毫不顾惜四个孩子还小。

邻居看不下去,心慈的人,
路上谈起抹一把眼泪。
为什么?好人总是命苦!

大舅不知道妈妈得病,
因为之前他摔瘫住进医院,
谁还告诉他这个要命的消息!

公社广播向全乡人通知,
妈妈在外地医院已经死亡,
明早死者家属抬回来安葬。

眼睁睁全家人一夜巴望死神,
任何一点老鼠响动内心都恐惧,
婆婆哼起小调把我们注意力转移。

妈妈发病好几天躺在床上时,
我们仍去外边疯玩,妈妈也许想要
喝一口水,但没有一个人守在她床边。

我们回来家里死一般沉寂,
叫唤妈妈谁都不肯先迈步进去,
不知道妈妈有多么伤心!

这样僵持着一个巨大怪物,
在我们头脑变幻无常,
如果冒出来我们就拔腿开跑——

“你们进来吧!我还没有死”。
妈妈虚弱的声音令人羞愧,
但她已无力再数落我们。

实在是拖不下去妈妈才去医院看病,
指使我们取下衣柜顶上的木箱子,
打开来家里仅有一百元的积蓄。

终归是人财两空,我们天一亮,
就出发去医院,妈妈还活着呀:
只是眼神呆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妈妈也是一个女人

妈妈,我再一次遇见你,
通过一个女人的笑容。
她给了我你的声音,你也有她一样的乳房。
我睡在你不能再出现的身边,
摸着那些嘴唇,下巴,全身在颤抖。
你在洗我脱掉的衣裳,
我像小时候一样围绕着满满水塘,
追逐着蝴蝶,蜻蜓,听你捣衣的水声。
我翻动着女人身子,快活地停不下来。
我感受到你的死亡,对于我的重生,
每一棵草,在摇动时温暖,有阳光和风吹送。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
不怕她背叛你的爱与意志,伤了自己骨肉。
我害怕着呢,怯怯去靠近,
怀疑她没有把你全部给我,诱我诚服于肉欲。
那属于另外一个世界,除去纯洁,还有淫邪。
她有权享受一切喜乐来自生命共同体的恩赐,
我有着绝裂般的痛苦,尽管无限感伤,
但已学会接受命运的安排:
当女人疏离我去走向极限,
我重新保持对你的思念。
你们同样成为了远方的事物
显示我的高大,渺小,深远与无穷无尽。
我不禁大哭起来,握住写满这些字的笔,
什么也看不见,在我脑海深处,
只把你们幻想——妈妈,
为什么你也是一个女人!

做贼

妈妈出门时把煤油灯熄灭,
我尾随她,往前面走,心有些胆怯。
妈妈背的背篼,在小心冀冀张望,
不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干什么?
边上的杂草围拢来,路十分曲折与窄小,
脚跟它们碰了,在发出瓦片破碎的声响;
桉树叶四处摇晃着影子,和远处
安静的山坡,构成一个圈圈;出了村口,
妈妈呼应暗中传来的咳嗽声后,
黑影出来了,急促的行走与笨重的身材,
我知道她,是与妈妈要好的大婶,
这儿是她们事先约好的地点,两个背着
背篼的女人向僻静的黑弯进发……
“妈,我们去干什么?”“闭上你的嘴
就是了”,不发出声音,我在后头
要逃脱一双向我们伸来的黑手似的。
当我猛然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反而更加不放心了,头不时在转动。
到了一块地头的旁边,妈妈和大婶站下来,
各自从肩头放下背篼,取出夹在竹丝间的
镰刀,吩咐我:“看见人来了的话就嘘一声,
然后蹲下来别动,等那人走远。”
说完她们就下地里去割红苕藤了。
捆好后,一把一把朝我甩来,因为
我站在两个背篼那儿,就一一把它们
往里面放好,直到装不下,
才任随它们在我的身边乱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只是盼望着,
多么不愿意站在那儿,和荒野里的坟
隔得那么近,里面埋着的人,
在他们活着的日子,是不是也这么干过,
瞒着全村的人,捞取大家种出来的作物。
“你是一尊神哪?”见我站着一动不动,
妈妈使唤我:“把系在背篼上的绳子解开。”
这样的话,装不下去的红苕藤
就重叠码到背篼的面上,由绳子捆牢。
我的力气不大,由妈妈和大婶来做,
待妈妈把背系搭上了肩,我就扶着背篼,
用劲帮助她站起身来,然后又去帮助大婶。
但挺不住了,大婶和背篼半空跌下,
仰叉八叉的,“你这个光吃白米饭的家伙……”
妈妈气愤极了,骂着把背篼搁到土坎上,
和我一道扶起大婶,“别把他骂哭了,
多小的一个娃二嘛!”大婶喘着粗气,我听了
鼻子发酸,真的就要哭出声来;
强忍着,跟随两个小小的山头移动着回家。


第二部分  浪子夜歌


南方女郞

你使我一再想起南方女郞,
清澈的水流在大地最深处。
农舍边稻田留下你走过的身影,
天空飘动云儿面纱雨后见彩虹。

像一盏灯笼在夜间游过长街,
岁月星光把你锁进一间小屋。
人间的事情悉数发生在天上,
地表面碎片记载风雨和泪痕。

你使我一再想起南方女郞,
播种收割隔着北方的盛夏。
筷子捏在手中夹着西式快餐,
农业炊烟袅袅工业纷纷消散。

我们手牵手故宫城下行走,
也夜夜低述呈现排排民居。
这一边高台望尽天涯形影,
粼粼波光抹掉来去的途径。

你使我一再想起南方女郞,
低回起落形成这无声吟唱。
手指头伸缩对于宇宙来说,
吞咽着口水对于大海来说。

吞咽着口水对于大海来说,
手指头伸缩对于宇宙来说。
低回起落形成这无声吟唱,
你使我一再想起南方女郞。




下巴完好,眼里没有血,
我不是鬼。

为什么?这样肯定!一个下午的倾听,围在农家小屋,
——我们都相信,有一个鬼故事正发生在周围。
他是被枪打死的,是被饿死的,是被家里人嫌弃死的。
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要舔回过去留下的脏物,
他要让阎王爷满意。

他端根凳子坐上山坡,不分男女,
一身洁白没有影子;他发出我们听不见的声音,
只觉得耳鸣月光冰凉;他流传至今,
被我们丰富起来,成为恐惧的灵魂。

我的眼里没有血,我的下巴完好,我不是鬼。
我被这个世界接纳,就像鬼要让阎王爷满意。


死亡哀吟

我承担,死亡美妙,
却在痛苦中,回味。
那灵魂,为之消失,
可否安宁?我知道

眼泪没意义,因为它并不会流淌,
这液体属于肉身,不会进入河流,
不会回到天空从而泥土下落。
我懂得掩埋的传统,长长的

送葬的人群,从家里堂屋,地坝,
翻过对面山坡,祖先们一片乐土,
与我们相邻,我们从中劳作,放牧,
生生不息,经历了无数个白天与黑

夜,终于迎来一个回望,
悲哀加剧了深夜与黑暗,
祭师们哀唱围绕黎明。
光冰凉从头到脚不停

地弯曲,我接受了跪拜,
向着夜空,无明,此外,
没有一个好办法去接近死。
而我的诗句——零乱翻腾,

为之顺服于冥想。
我穿越了人,由近及远,
地理不是知识而是经验,
回到这痛——谁都不能

对它有所改变,改变的是
风俗——那些政权在干预,
造成顺民违心,没有天理,
——生如此——死亦如此!

我在屋檐下抬头直望,
瓦片眉脊与弯月重叠,
这些生死见证者变成碎片。
泥土化解一个永恒,为何

温暖?因为意识不能够抵达。
此刻有生者在它们面前死去,
它们相熟胜过我,
我有颗自己的心,

寄存从而突显冷漠,
为着血缘分流亲疏,
没有血缘关系呢?
祟拜不属自己的

一切,召唤过来力量,
必要时不去明白彼此,
千军中一个堡垒,
混同于万事万物。

我们这样潜伏为着神圣,
非死亡存在,去壮大它,
形成自由空间,去满足,
一个死者——死者也有

愿望;如果不能够实现,
是我们的隐痛我们悲伤。
一个强大帝国延续至今,
对于死的葬礼几近于无。

我们真无所畏惧?
事物,存于眼前。
遵从经济逻辑改变世界。
心灵何在?——它可以

规训可以计量测度吗?
没有一个安宁的死亡,
没有对死亡全面屈服,
这比死亡本身还可怕!

死亡,加诸于死亡的,
面对死亡有双重不幸。
约束,在我们内心里,
怎样自大怎样狂妄啊!

怎样贪婪争死者的一席之地。
我们抛弃,思想经验的存在
个体——不让出一条回来的,
幽冥的路途,我要成为火焰。

就是火焰——但反对火焰!
反对燃烧,在我身上发生,
还有七分海水;
生死自如,水

升腾为气——气凝结为雨。
我相信生命循环变幻丰盈,
我因此说出——我之所想,
我之所愿,死亡的面对者。

哦,一座孤坟,风雨对它有何意味?
能否为它带去四季,带去人世消息?
它在野外丘陵山壑中接受晨雾浪潮,
地壳运动响着滴哒滴哒的钟声,谁

望着它谁是时针走动,
在方寸之间一片交错。
仿佛针就是线,线就是衣,
衣就是共度的时光;仿佛

地就是床——床就是庄稼地;
仿佛月就是日雨天就是晴天,
忙赶着闲;仿佛人紧赶慢赶,
老了死了草不久就长上坟头。


告诫

牙齿在松动,我不认为
我在变老——
好多人没有牙齿,我是指
要往肚子里吞的那种;
松动的,不是我的牙齿,
不然,为何我还在咀嚼事物。

我确实不再年轻,妈妈
都死了十七年,比起妈妈看我长大
还多两年,我独自走好长的路,
每天要开始刮一道胡须。

我今天看见象牙雕刻的龙,不!
就是一条龙,我不知道什么象牙。
一旦离开嘴的东西,成为收藏,
被展示,我就要对它呸一下,
适应我未来的,
一种批评风度,
——呸、呸、呸。


居住

必然是有一个人悄然进入村庄
他所有的询问都面对我们的沉默
必然是我们当中的我
意识到他的陌生
在经历多年的贫穷与孤悬
以为已经远离出生的地方
却在一个空间里相向面对

进入的人是路过的居留者
劳作中停下时形成了后代
这个人的死不曾被人发觉
就像这个人的生从不为人重视

现在他回过头不再顾忌一切
他要在每个人心中停驻片刻
说出他从未说过的话
公开他劳动的成果
等于要把掩埋他的世界掀翻
甚至一起躺在地上
谁先真正站起来
谁就获得居住的权利


浪子夜歌
小小县城天黑了我要离开你,
回村子里去我的身份在那儿,
——才能开到——一张证明。
我的优秀——这儿没人承认。
每一道程序有一个最低起点。
可以晋升我带上消息,
公交车穿过水塘稻田,
乡镇街区,夜色淡化,
山坡上,彩云和碧绿。
只有灯星星点点散布在村落,
我家没有通车步行三四小时,
还隔着一条河流,收渡
了反正要天亮才能过去。
我懒散地慢慢走困了躺在
荒地里——稻草收割回来,
晾晒在周围,留住白天热气;
蚊虫声音响起——聚拢过来,
叮咬我皮肤,伸手拍打,
身子翻来覆去只好坐起,
整个大地没有一盏灯亮。
月光朦胧布置一个梦境,
穿过村庄时狗开始吠叫,
一声两声三声,狗围上来;
一条两条三条,吵成一团。
我一蹲下去狗就后退,
不敢靠拢直到我走远。
声声吠鸣,此起彼落,
寂静上升沉入到心底。
恐后背受袭惶惶然我回头张望,
什么都没有看见想的也未发生。
心里慌张时需要站起一动不动,
定下神来再走停下来不是办法。
我隐约见另一条路上有人赶早,
走近了,他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一顶白天太阳出来要用的草帽。
我们结伴而行——拉起家常话。
什么也不再害怕脚下能感觉到
草上露珠;远近传来一些虫鸣,
稻香呀一场收割景象拉开帷幕。
而我是一个想要逃离的货色:
不甘心一辈子在泥巴里操劳,
因有人不用辛苦就吃上黄粮!
我的苦恼,同行人明白,
劝我只要本份一些就是。
命中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我不理会只想反其道而行之。
天一亮我们就各走各,
现在看怎么渡这条河?
渡船被风吹到河心,
游过去把船划回来。
两岸被淹玉米像人流潜伏而行,
我在河面上心里盲动感受豪情。
到家后一阵敲门声,
惊醒婆婆爸爸弟妹,
我第一次一夜未睡,
这么早站在家门前。


第三部分   觉悟


吊水浒

宋江我不是你结义的兄弟不是死去的
李逵;不在同一个朝代,不作冤死鬼。
伸张的是道义,耗去的是身体;天命
云集梁山泊一团和气,寿命夭折战场。
阵亡正偏将佐五十九员;路上病故正
偏将佐一十员;杭州六和寺坐化正将
一员;折臂不愿恩赐,六和寺出家正将
一员;旧在京,回还蓟州出家正将一员;
不愿恩赐,于路辞去正偏将四员;旧留在京
师并取回医士,见在京偏将五员;见在朝觐
正偏将佐二十七员——上皇览表,嗟叹不己:
“卿等一百八人,上应星曜,今止有二十七
人见存,又辞去了四个——真乃十去其八矣!”

“兄弟,休怪我!我为人一世只主张
忠义二字,不肯半点欺心,今日朝廷
赐死无辜;宁可朝廷负我,我忠义不负朝廷。
你死之后,我和你阴魂相聚。”“罢,罢,罢!
生时服侍哥哥,死了只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
言讫洒泪拜别;美人奏曰:“凡人
正直者必然为神也!”百姓四时享
祭不绝——祈风得风,祷雨得雨。

那时英雄行走民间,以酒肉糊
口,杀掠贪官,聚财富于仁义。
荒野里见灯火,灯火里见庄院,古刹。
好汉夜宿晓行,强人起歹心水陆取豪义,
脑袋打破了也镶得拢来,只管在上受拜。
走的是妖魔;闹的是史家村,五台山,桃花
村,野猪林,郓城县,茶肆,授官厅,飞云
浦,清风寨,青州道,翠屏山,西岳华山;
夜闹的是浔阳江,金沙渡,东京;私走的是延安
府;夜走的是华阳县,刘唐,蜈蚣岭,瓦砾场;
拳打的是镇关西;醉入的是销金帐;
火烧的是瓦罐寺;误入的是白虎堂;

招的是天下客;刺配的是沧州道;夜上的
梁山;醉卧的是灵宫殿;认义的是东溪村;
押送的是金银担;私放的是晁天王;火并的水
寨;醉打的是唐牛儿,孔亮;义释的是宋公明;
贪贿说的是风情;卖的是人肉;夺的是快活林;
入的是死囚牢;血溅的是鸳鸯楼;吟的是反诗;
劫的是法场;受的是三卷天书;遇见九天玄女;
斧劈的是罗真人;斗的是法;破的连环马;
盗的是甲;心归的是水泊;打的是北京城;
夜打的是曾头布;捉的是鬼;偷的是御酒;
扯的是诏;败的是高太尉;漏的是海鳅船;
夜遇的是道君;受的是
招安,梦游的是梁山泊。


答曼德尔施塔姆

我不要权杖不要自由,
无所谓生活核不核心。
不要真理也活得自在,
莫非人民也不要真理?

就是在找到自己以后,
也不膜拜脚下的大地;
我拿起权杖四下打量,
埋头向家的方向奔跑。

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
冰雪从来就没有融化;
我仍然像从前那样——
始终感觉到家人的温暖。

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起,
被一个人占为已有——
人民是对的他们给我权杖,
——让我亲眼看到了太阳!

我的屋子

我独自在一间屋子里彷徨,
从很远的地方到这间屋子,
亲人们很远有的已经死亡。
屋子,是我风暴的核心,
不,是人世繁华的空场,
身体的天棚容纳我的灵魂。
黑夜合上的那一本古籍,
我只能在阅读之后回味,
人物和感情陪伴我深睡。
黎明从文字里跳出来,
新的一天我内心空无。
历史的砖头和哲学的粗线条,
令长城在山峰之间起伏漂荡,
屋子是高处滚落下来的石头。
衣服和屋子,一个给我温暖,
一个给我自由,穿上了衣服,
我在天黑之前回归这间屋子。
我全身在移动屋子也不停息,
进出的人,成为一个个幽灵,
保存着屋子各不相同的气息。
他们是一间另外的屋子供我入住,
我在这样的屋子里陷入我的彷徨。
2016.4.19

小狗和三弟

我的腿曾狠狠地踢过一只小狗,
当它休克时我心里充满了内疚。
我想起小狗在追着我疯狂吼叫,
我的恐惧感一下子得到了释放。
我的手曾狠狠地打过三弟的后背,
三弟被击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们在一起是玩追人的游戏,
最后暴力显露出了它的原型。
我的腿和我的手告诫我,
我曾经是一个野蛮的人。
我把这野蛮写进了诗中,
希望能得到诗神的规训。
我的腿变成了一只小狗,
手也从三弟的后背缩回。
当我被生活狠狠地踢打,
小狗和三弟却给我安慰。

2016.4.20


死神
伟大的死神,我如何在你面前称呼自己的名字?
我用整个世界,我的一生来隐藏一个秘密,
你用一个眼神就将其全部领受,并用一秒钟的时间结束了生命。
我看见烟囱高耸入云,伸出人类的手臂来召唤,
死者沉浮如烟,如微笑的天使,看这走过的人世空茫。
我是一个诗人,领着众多兄弟,向着有光的地方行走,
我们是深山、是海潮,不肯在大地上安居。
但是我的亲人们,正围着日月歌唱,
他们让我不安,我愧对生者的热望。
我们运用两种不同的语言说话:
当他们沉默时我正在言说,
当他们言说时我沉默如初。
为什么我能理解死神让人热泪不止,
心中的悲声高过众声的喧哗。
我见过尸体埋在地下,见过骨头在火炉里燃烧,
悲伤把我们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风把我们扔进了寒冷的冬天。
生命无不是在对哭声的疼爱中成长,
品尝奶水的滋味,吃进第一颗米粒。
万物的灵呀,自由地穿梭,
何必还要分一个长短彼此,
善,是围在脖子上的珠子,
人群接受一个来世的教诲。
伟大的死神,你仿佛是我永恒的新生,
我接受你,像接受母亲的长眠。
也许到离开世界的那一天,我还会想起:
婆婆死后满脸的愁容和母亲去逝时麻木的表情。
多少心酸,多少凄苦,才能抹去一张笑脸,
未来的生活就是在为那些不安的灵魂超度,
这样的诗句,仿佛已经历了四十六个悲秋。
当我看见人在中年离去,全部的亲人悲痛欲绝,
一个老人的安祥,到底拥有多少的满足?
仿佛天使要领着她,飞升到天堂。
我思索公平的真义,像叩问一个闪光的词语,
什么叫寿终正寝?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政党,
死神,请赋予我们大自然的律法!
因为是死神给了我们一生的冥想,
它比任何具体的事物都还要轻盈,
没有可见的翅膀,但有在高空中的飞翔,
梦者和梦,天空和鸟,歌声和舞台,
平行的速度和起伏的加速度,
雷声、轰鸣,眼前的一掠,
像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万物的主宰唱起了英雄的圣歌,
人类是凭借着一种神秘而存在,
死神无常是他永不腐朽的面孔,
今生像面临着一个远古的传说。
伟大的死神,你是水,是土,也是火,
我们是依靠着死亡在生存。
政治家、商人,经常走神,
诗人的吟唱变得滑稽可笑。
未来是一个人人为政的时代,
死神从广场的中心运送到它的出生地,
众多的死者卷土重来,领取他们的英名,
他们的灵魂在生者当中复活。
死神像一把通天的云梯,
出现在动漫的草图上。
宇宙飞船带来新的创世纪,
人类不是遗忘了死神,
而是移动了它的位置。
从小圆移动到大圆,从这一点移运到那一点,
从地面移动到天空,从醒来移动到梦里,
精神的事物越发孤立,显明的一切分外耀眼,
热量在添加,细胞和离子忧郁成疾,
静止的,在凝神。
我无法想象新的激情如何将我的日常生活加以更新,
如果我逃亡,死神会不会将我唤回。
2016.3.19



荷尔德林
没有人住在德国的天空吗?
不,诗人本身就是一个天空,
同时,他也是一片云,
把词语化作了风雨,
不在泥土中停留,
就置身于崇高的宇宙。
没有人是真正的自然之子,
没有人能够回到自己的故乡,
人们只是学习哲学和宗教,
撷取一些片断之思。
他不知道世俗为何,
永远像孩子一样天真,
上帝亲临这样的天使,
让他说出了人间的秘密。
在大孩子和小孩子的经历中,
他依赖于一位夫人的母爱,
因此失去了最后体面的生活。
个人流亡时自己就是暴君,
也不知道他遇到了多少荒蛮之地,
像有罪的人受到饥饿的催促,
十分接近一个陌生人的描述。
曾经的智者就在身边,
他被自我的世界所阻隔,
终身成为路人。
曾经的导师在他身上重新看见了自己,
这种惊讶像一位父亲,
始终要为儿子的安身立命着想。
他不需要任何人为他负责,
因为有神驻扎在心中,
说出了没有自我的话语,
像一部诗学的故事,
令后人着迷。
多次回到两个老女人的怀抱,
但他已经疯了,
体会到世界对他的活埋,
使他的后半生更加沉默,
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敬重。
早年高亢的声调写成了诗歌,
后来内心的呢喃有那么几句,
直到生命的最后也是诗。
没有人能够被世纪所埋葬,
没有人能够被真心地遗忘,
两个疯子通过什么得以相遇,
一个因为那么健康,
一个确实早已不存在,
而存在,是一门学问,
让人分辨出酒神与日神。
当疯子成为了一个伟大的诗人,
这种思想让另一个伟大的人也疯了。
2016.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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