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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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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安 发表于 2016-1-14 22:08: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卜安 于 2016-7-26 22:59 编辑

《魂灵》

卜安

一块石头和另一块石头按着旧棋谱下一盘知道棋路的棋局,棋子就飞到各地,所到之处先知者闻风丧胆,有一天棋子收拢起翅膀,回到石头的身边,等待再次出发。
                                                ——手记

布洛陀①把天地开辟,留下子孙万世敬仰
花山壁画把先祖英姿描画
英雄的韦拔群举起驳壳枪,农友紧紧跟随
没有见过比桂西北更加连绵的群山
没有听过比刘三姐的山歌更动听的歌声
在半山腰的栏杆木楼在云雾里
在平地的人们住在流水边
人们仙逝后安葬在家乡的山坡
灵魂去往先祖居住的天堂

松鼠在板栗树枝上跳跃
猴子在丛林中安家
飞鸟在天空中飞翔,在树丫上垒窝
山坳的草丛里长出野梅子、石头缝里长出野果树
孩子们为此翻山越岭,走遍家乡的每个山岗
没有吃过比这野果更香的食物
没有喝过比这群山的溪水更甜的清水

房子在山脚下,炊烟在记忆里
人们在田野挥锄,美丽的梯田连到树林边
在河里打鱼,鱼儿肥,绿水载着竹筏
是上天的恩惠,花朵把花瓣展开
人们的生活和蜜一样甜,小狗做起人间的梦
一九八零年我生于此,桂西北,我的故乡

故乡的母亲,故乡的母亲的乳汁
把我喂养。我开始摇摇晃晃走在人生的路上
母亲把艰辛藏进心里,慢慢老去
像树林里的一颗青钢木,像山崖上的一只大鹰

连着风筝的线从一个青年人手中脱去
童年的风筝在风中飘荡
时间的流水带着童年的梦想流向远方
遗忘的,请时间收藏
回忆起来的是河床上的石头,有流水的指纹
童年的梨树山坡,青草地
桥下的流水,槐树把枝条伸过去
那远山,投向山外边的目光掠过去就是三十年

走在河边把鞋子打湿的少年
心事重重,在一块鹅卵石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塞进书包,山脚下,把一个皮球踢开
秋后的田野上空空荡荡地挂着晚风
四处的火把伴着鬼故事被我们一一点起

和村里的小长辈抓田鼠,它们钻进田埂的洞里
把手伸进去,里边有一团干稻草
暖融融的。有一个大洞口,后边还有一个小洞
一不小心就被它们逃跑了
我们就满田的追,用脚踩

山脚下的小学
有一位敲上课钟的老奶奶
还有会下象棋的老校长
我的数学作业本上整页整页的2总是抬不起头
祖父在一本薛仁贵征东的尾页上写着一个“鑣”字
把我叫到他的房间,问我该怎么读
我翻找字典知道后告诉他,后来我读了这本书

那个女孩在放学后看了你一眼
而后和伙伴一起回家,放学后常常这样
又把我甩得我老远,让我跟在后边

我会用木康在灶桶里生火煮玉米饭
会上山砍柴,用藤蔓匝好背回家
在刚耙的水田里捡蝼蛄
一声吆喝把牛群赶上山坡

我的父亲在木衣架厂做工
五羊牌单车搭着我经过一排白桦树
每到赶圩日就给家里买一斤肉
我的母亲那时还年青
能每次扛两袋刚打下来的谷子
她一辈子不识字,却能唱山歌
在山上捡茶果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来上一段
在时间面前,她什么时候都可以教训我一番

那时,我的弟弟还在奶奶的背上
那条黑色的背带有红色的花朵图案
背过了我又背两个弟弟
奶奶的背像一把弓,挪着步子

我们说壮话,在路上见到村里的长辈就向他们打招呼
“奶,吃午饭了吗?”回答“吃过了,你去哪”
“爷,您去哪”回答“去种田”
有的晚上,村长叫大家去开会,拿着大喇叭在村里喊
“大家听好了,今晚开会……”

把鱼还给水,把一枚橄榄交还童年
愿上天保佑善良勤劳的人们

还有我的少年、青年、老年。世界。我不再多写
想想,我这一辈子,还有很多要感谢的人,是我没有提到的
但愿你们过得好,时间浩渺,世界很大
我们以后再会……

卜安,石头下棋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想着去那里,或者回那里!
您不要流泪,那一天会到来,这我很乐观
石头在看着我们,不会疼的石头
留下来的都是不会死的石头
那里还有管着所有大海的鸭子
有着爱打瞌睡的黑鸟,为你衔来离群的叶子
一个个爱走远路的朋友,身体里有光圈,和流水
不要去欺负他哦
还有一张图画,画里的人总想着出来……
有缘人,我想带你去玩


注①,布洛陀是壮族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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