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查看: 8460|回复: 0
收起左侧

牧斯2015年诗

[复制链接]
值班 发表于 2016-1-9 11: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牧斯的诗



抬棺


他们杠着一只黑色的大鸟——
而这鸟已忘记飞翔。
他们像蚂蚁一样蠕动,
匍匐着,以最小的触角
与地面接触,将什么
传送给前边的野草,冬茅,荆条。
将什么传送呢?
不知是谁做了这里面的
心灵之物,腐败之物。


在山冈上吃一只甜瓜



在老家,
读R.S.托马斯的诗
发现沟壑的呈现可以是另一种方法。
可以精微地聚拢,微毫到杂草的葱茏。
你走过去。必定有一枚同你打招呼。
你是那样的快活。在山冈上吃一只甜瓜。
看着刚刚忙完的水田,还有一人
在那里除草。他的双手,插入泥浆
——就像做爱,如同你之前的感受。


墓内的目光

躺在西窗的屋子里
大大的窗外是一座大坟。
我这样躺着,他那样看着。
冬日的荒草……他还是那么精神。
似一只随时要冲下来的恶鬼。
我做什么,他都发现得了。
母亲说:倒酒时就请他下来喝几口;
有好肉好菜,别忘记他;
过年煎油粑,先请他吃。
事实上那兄弟长年累月地蹲着,
我在屋里学写诗、饮酒,与家人
享受一年一度的欢聚。
对了,写诗,他在不在意
这诗的讲究?或者他会授意什么,
因为做别的事总觉得他要授意什么。



窳盛引


比较喜欢山后的日光,
雪还没有化。
林中的潮湿可以出生烟火。
枝下这一年长大的小松鼠,
捡到外乡人的金币。

朋友就像可爱的天使,
悬挂树枝。
这一次我猜到,木朵
将成大器。酉阳居士,
必将成为我的号。

我喜欢雪的北山一面,
不招人耳目。
僻静,松针脱落;
不种菜,菜就在雪地里。
没有房子,我喜欢风吹长袍的感觉。

我还喜欢竹子是方形的,
光阴如山外的一寸照。
生死,如父母。
这座山,窳盛引——
每一个名字都是我取的。


双坟记


桂华伢俚埋在
青山下。
坟茔开出粉色的小花。

德叔的儿子
埋在他身旁。
似两个携手而去的兄弟。

桂华伢俚的坟,
有时会升出叶一样的小旗,
挑逗附近德叔儿子的坟。

很快,德叔儿子的坟
就变得老成。常
挽一袖夜风在墓石上打盹。

他们看林中的树,
看树上的眼,风,小动物,与生前的观察,
是如此不同。

他们也谈在生的事。
以前的那个家庭,贫赛;
以前的那个身子:笨拙。

想到这一切他们难以置信。
现在仿佛完全平等。即使在坟中休息,
也能看清路人的脚趾……

注:主人公为两个本地著名的“么其”。

菲裴为


去下易家冲打柴,
看那有趣的柴蔸;

去上易家冲放牛,
那里两个斑鸠窝;

去牛仔圮里砍木,
杉树蔸里有银元般的屑;

去雾家坪里挖山,
要路过那仇家的屋;

还有:

青山下新茶初出,
山上大大小小的坟;

歪咀里春麦盎然,
身上香喷喷的粪;

苦荡山的红杨梅呀,
身边跟着个小女孩;

王家塬的棍子鱼,
扑闪扑闪等我去捉;

还有:

去斜塘推炭,
那里有两烤火的家伙;

去下肯塘看病,
医生送了装药的纸盒子;

去金瑞当闹,
年轻的小学老师在那里;

去辽市上学,
公共汽车蹍两边的沙子。




长财里妇娘


一辈子在骂
她的糟老头子。
骂园里的菜,自家门前的树,
骂枝上的喜鹊,野生的海棠,
菜倒绿油油的了,
树长成风骨的了。
死后五六年,还踢老头子的墓碑,
从不给他烧纸。




斫楠木


这几天父亲总催我
上山斫木;
斫那种巨大阔叶的楠木。
话中有话似的,他看着我,
清瘦中有一份往昔的强健。
他叮嘱我要斫社住下那棵,
王塘布的可以做棺材顶儿。
风华绰约山林中波涛阵阵,
尽是我,和我父亲的影子。
有些是经父亲拔擢才长大的,
有些树心安理得,看见我来,
不认为是把它们斫下,而是
将它们的老朋友,邀在一起。


并不是


他们放哀乐,
在山川里走。
引得一排排杉树,竖起了针刺。
坡上凸起的黄泥巴,盘算着,这一次是否轮到自己?
才开的大桐花,玉兰花,赶紧谢。
去年霸到路边的竹子,知道了,要被斫了。
周边从小悲观从不积极的小灌木,愁眉不展,
乌鸦也会接受苦难,并不聒噪地,停在干枯的枝头,
大伙都想弄清怎么回事,预判可能的方案——
这一次,并不是。
只是我叔叔——德叔和会财,
没有事,疯癫地在山间播放这音乐,
他们两人的性格出奇地相似。


上山认墓得句


找墓门上有蛛网的墓,
那便是管事的墓。
茂景的墓垮了,茂森的墓上没有字。
那武秀才的墓窜出一蓬烟,
由此打消迁它的念头。
更早的墓只简单地
围几块青石。甚至只有土堆。
连青石也碎裂了。
父亲说:“找墓门上有蛛网的墓,
那便是管事的墓。”
“蛛网上有露珠的,更好,
说明他最近还出来……”
山林中荆棘和杂树丛生,
我、父亲、德叔和崽一同上山。
其实找到了,也不能怎么样。
就回去。心里想着
他们管着怎样的大事。





拟桃诗


雨大,路泞,去接父亲
来饮酒。
河水白了一块黄一块,
溢满还没有翻动的大水田。
首日开好的白桃花,
现在行人一样在擦脸。
   
父亲,居山而不离,
看见儿亲兴旺
但偏远。每带种子去山间,
未入仙境不曾种牡丹,
遇见熟人问我做什么,
我说去接父亲来饮酒。
   
上山,父不在,
墙上蓑衣,日渐衰——
院中柳树如神斧,
劈开大雨开小桌,
我问山中土地神,
他说已赴儿家去饮酒。
   
已到儿家,去饮酒?
辗转路上不思量。
已有香椿上新绿,
已有泥泞酿美酒。
村边熟人问起来,
已接父亲来饮酒!




牧斯(1971—),原名花海波,江西宜春人,新江西诗派诗人之一。著有诗集,《泊可诗》《作品中的人》。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手机版|Archiver|诗生活网 ( 湘ICP备10205203号 )

GMT+8, 2017-10-20 10:01 , Processed in 0.190290 second(s), 25 queries , Gzip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