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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风 第14届中国神性写作者作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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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聃 发表于 2016-1-2 02:32: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老聃 于 2016-1-2 02:56 编辑


天风 14届神展.jpg
天风
第14届中国神性写作者作品展


五十六号作品
海上………………………………孕事(插图本)

五十七号作品
亚伯拉罕•蝼冢…………………神性诗学



赘言


我和人间分离的地点没有第二人知道
——摘自海上《孕事》


[b]一 孕事
每到年终,各种年度选本,诗歌团体之年度十大新闻开始发声……
我在等一份邮件,它由手稿录入,校稿,再到我这里,已经等了两月有余,今天终于过来了,海上的长诗《孕事》。神性写作阵营的每一粒果实从成熟到掉落入篮,都像是春种秋收,都带着一份热气腾腾的喜悦。几年前,海上先生在广州突然脑中风,连夜运送长沙湘雅医治,不多久后,凭藉他惊人的意志力和对自身的理解,竟奇迹般的康复,尽管稍有阻塞,但慢慢地恢复了。我们以为海上变了,事实证明,海上变本加厉了,还是自己玩着,豪仗地喝酒,诗写得越来越大,这部长诗是其《时间形而上》(上下两部)之后最恢弘的篇章,尽管他还有更宏大的写作计划,但从一个脑梗过后六十多岁的“老人”手下流出,的确让人等汗颜。
《孕事》六章,119首,2900行,3万余字。这部诗承接了海上(1)“时间形而上”某些时间元主题的深化,以及对应的生命体事件,(2)熔合了对上古文明的考证和思辨,(3)对诞生和创世纪问题予以回应,(4)某些关键的汉字和物象被当作文明的“钥匙”加以诗学的解读,(5)对某些意识领域和现行社会问题进行了评判,(6)每首诗都配有一张手稿画。这部诗与以往不同,海上回到了单一分行,而不是之前混排的跨文体状态,这个“单一分行”也可以理解为纯粹的分行,这种文本形态与他三十到四十岁有些文本近似。不同的是深度,厚度,宽广度都与以往不同了。这是一部具有多重涵义的深度抒情诗。


二 神性诗学

本次展览的第二个作品是《神性诗学》(两卷),该文本可以视作亚伯拉罕•蝼冢神性诗学主张的集中表述。一、二两卷,都是16条,每条下面有些有细分,第一卷的核心思想:诗性的本质是抵达绝对宇宙精神。第二卷的核心思想:天启之诗即降临的诗篇,先知诗歌运动和太阳语法,以及史诗新文体。


三 神性写作发展至今简述
(1)2002~2003年,神性写作作为诗学写作理念在汉语中正式提出,经历了10年,到(2)2013年天铎奖的诞生,神性写作完成了其自身的成长。神展展出了中国长诗五十来个文本。到天铎奖诞生正式确认了“史诗新文体”在汉语中的存在。2015年第三届天铎奖的评选以17位评委84天4轮细读投票通过微信平台实时公开公平公正的评选出了获奖作者作品,获得了空前的支持和热情转载。四川卫视今日视点栏目长时间的播报了天铎奖获奖情况,纸媒和网络媒体也进行了详细报道。天铎奖是汉语中唯一一个长诗史诗奖项,成为颇有号召力的民间诗歌奖项。(3)2015年12月,天铎奖组委会正式提出“中国史诗协会”和“世界史诗协会”预案。天铎奖常态化,理论研究,《史诗》刊物,以及《现代汉语史诗丛刊》出版也常态化。

萧乾父
2015年12月31日





孕事
海上著

第一章


当身体合二为一。天地正发生云雨古事
骑射术在古代视为人生阅历
崖刻的狗和鹿都实习着奇门遁甲术
如此一来一旦天地云雨逑春
牠们会从岩壁上消失隐伏在节气交替口
野趣中获得的古老传统在生殖器的引领下
饱尝无师自通的快活!此刻的人性
承担着唯有灵魂感悟的混沌创世纪
当两具雌雄生命合为一体天门洞开
阳光洒满大地阳气催发所有的生物
精卵异常活跃怂恿着男男女女性趣
于是自古以来的山头田野及荒原
到处有交媾的人们狩猎放牧骑射
他们裸露着身体伺候生殖器性起
远古的人类有产卵季节和植物一致
遵守着黑暗中宇宙传布的密语
混沌的公元前女人们竖起一根根石柱
拜跪在石柱下。每当太阳升起
她们敞开阴门让石柱投影至阴道口





上苍跨出比世界更远的一步
每一时辰都有巨掌划过。昼夜一致
哺育大地的太阳遥远的奶头光芒四射
人类匍匐在遥远中抱紧上苍的腿

乳汁欲滴的天空极昼强烈的反光
星座面面相觑瞳子闪烁
时光如梭掌纹布满视野
沉甸甸飘荡荡而暖洋洋
模糊了轮廓纵横和矗立的手

上苍的臀部肥硕盈脂溅溢的光
时间沾上水后暴露出飞逝的踪迹
漫天星斗在时间大水中淹没
这些奇观感动着大地居住的子民
他们献上三牲焚香叩拜
祭祀中寄托了他们福祉传世的祈盼





传统丢失的一代人同时遗忘岁时
乱世当口华夏后裔被革命启蒙
面孔和手脚在红色的熏染中
字典辞海已经分为左右两大类别
黑暗只限用于一九四九年之前红旗下
你的传统就是革命、无产者、左派
现代汉语仅仅剩下伪传统孽生的造句
大规模大面积的文字狱覆盖中华
国家培养出一批传统卫道士手举棍棒

没有什么可继承的漫长岁月(我不会词语)
棍棒之下的人们学完几经革命的历史
于是学习践踏中华大地上的一切旧事象
而真正的传统人类的祭祀男欢女乐
都被埋葬于黑暗之中全中国不谈爱情
连同小资情调的审美及乐趣统统掐灭
岁时文化中的星相古老的节庆从记忆中抹去
建设一个红色的国家所需的暴力来自煽动
终于以几代人的奴性完成了社会主义雏形
中华传统正是这一代人被伪传统置换





鸟灵飞出意识形态的生物圈流落荒原
人类砌好的石墙堵上它回返的道路
千万年的鸟道上人类用阴暗手段剿杀
它的使命在它的基因中并未泯灭
造成鸟的后代刚刚飞出雏生之巢
就夭折于人类设置的罗网之中
南来北往的鸟灵世世代代冒险飞行

而且千难万险地孕育生命从不断代
老巢里传出雏鸟的天音部落新生
在故事的遗忘中起飞世界一声啼哭
太阳升起……宇宙的意志……
似乎岁月又重新投胎还魂返回
原野。浑沌。生命重新赋予想像





几番动作之后时间介入
再现已做过的所有动作最后
时光中浮现的历史动作纵横交叉
骷髅垒起的五方五土出现你的面孔

面孔之上是你曾经的青春臂膀
还有一整套或一系列动作表达的翅翼
而你已然忘却天外有天的古训
张牙舞爪地伸张四肢眼花缭乱

运命所需的动作拼装出一个人的气质
追逐光怪陆离间的动作语言
做出爱与被爱的拙劣姿式折翼
情侣的翅羽在天地之间雪花般飘扬

时间耗逝光芒燃起动作销毁
生命的所有载体以及它的功能终端
解散了元素和基因曾经的构造虚无飘渺
这是宇宙的能量自由生成和结束的动静





世界无相。其意象巨大无极
芸芸众生中终于有一种人体雕塑
硕大超乎想像的表情渲染了天地
(宇宙宽宏且大量!)
竟然由一具生命载体开始
辨识东西南北方位从此栖息在世界
傲然于万物间狂妄在古往今来中
千百种咿咿哇哇的发言:人类人类
(是区别其他生命物种的命名)
上古时代的岩画上有一个太阳种下
就是这个寿量无垠的似鸟非鸟似火非火
的神!使原始人类看见了“鸟”。认识了“火”
而且创造了有鼻子有眼瞳的会飞的人面太阳

世界无相:无人相无我相无众人相
《金刚经》还曰:无寿量相!
时间无相给足了人与太阳的道!





从此以后的人生被黑暗删除了视野
也同时删掉了生活中具象的性别
(可想而知的那些人类爱欲玩具)
人与人之间失去了玩的意义
能剩下什么呢?这是个元道德问题
人生真的伟岸得遗忘了原始需求?

如佛所闻:一切之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黑暗降临淹没了物象之间的线条
它们像时间颗粒粉末塞满罅隙
玩具的优美线条和形体已经混淆
物与物之间没有了比例和关联
一切如佛所说空无就是世界本源
如我所闻:只有黑暗才是终极永恒!





你看那流星飞落时人与自然
的表情。不是诧异或喑哑
是目光被灼伤疑问凝固脑干间
顿时视野一片幻化的盛景
随而一片漆黑。体内的镁元素惊醒
在血管里异常活跃逆流而上
(它在寻找它能诞生的载体)
你在日常时候的所有爱欲或叫唤
你梦见的日久生情而陌生的生殖器
你下意识地偷窥和情不自禁
这一切都是你体内元素的突围!
它们并不是你的意识形态
宇宙的力道随时会在时间粉末里发生
而你惊慌失措地承认了这一切
它们绑架了你人生中的尊严及人格
你扪心自问:我的生命是我一个人的吗?





再来拥吻被时光灌溉的身体
这一次我终于品尝到了丰满
人的身体是需要阳光和时间的
我能感受到太阳乳汁的香气
和时间赋予的新鲜……销魂之吻

每条性命都配备一个灵魂
(至于它究竟为何方神圣众说不一)
每一个魂都以体魄为居
而魂消之时身体全部在接受魂的颠抖
从此魂在一种虚无中漫游
(这是一场游离的开始)
我想告诉世人的秘密是:爱欲
(你若想捕获异性的爱及原欲)
(你必须在最初的拥吻中让她/他销魂)
(从此她/他的魂灵漫流的方向就是你)
任何迷惑和引诱均不及一场销魂!





早春二月。阴阳云雨……
大地一片秀色未央阳光一次次发亮
我们共同的记忆里都会有一种放荡
而且体内的激素等待着那种自由
天然的不受约束的美不胜收的
我们的知觉已返回宇宙一种混沌
再一次给予我们在羊水中漂浮的体验
生命忘却了生长时期的若干苦恼
震动的羊水在发出它的生机气息

二月早春。云雨温暖着旷世
水田荡漾着冬眠后的涟漪分享阳光
岁时记忆中就会有一场惊雷
虫类也在蠢蠢欲动中等待颠栗
许多种记忆是思维以外的元素反应
生机返回大地的时刻性命转世
仿佛都预感到了本能被宇宙贯通
和萌芽一起生长的是生命内在的欲情
渴望期待聆听闻风而动……




十一
吞噬这种形容在二十年之前常有发生
我意外地脱险于灾情死里逃生的大鱼
在我眼里天地张开血盆大口
到处都是巨齿涂有血色的魂
心灵一旦被恐惧渲染阳光下也有魍魉
二十年来我在吞噬的内部
在灾情发源地的中央。鱼和鸟乱窜
的天空确实有龙卷风或者鹏翅
本能地奔命……无忌而且有些失聪
早晨的熹光沐净我满身的污血
毕竟我逃过血口。因污染而魂飞魄散
意外的意外和失散的乳房相遇
它也是血迹斑斑地受控于颤栗
远山有一页翅膀完整而灿烂
需要我怎样的想像力怎样的意志力
才使天空光芒万丈地吞噬起飞的幻影?




十二
或许月光就是时间的燃烧现象
遥远的天空让地球人类的态度
截然不同。趁月色幽会鸾凤和鸣

在大地看来所有的星星都是瞳仁
时光沿着黄道360°的四面八方
何止二十八星宿!全体在燃烧……

或许这样子的时间才是耗尽的
它挈领着元素的全部能量走向辉煌
表达了一种物质对宇宙的回归

在人类看来所有能发光的都是燃烧
燃烧物在时间允许的360°的方向回归
何止千万年?历史如导火索直至视线断截

(若是时间有循环性)我们常说:时间
不容错过!什么叫“错过”?
万物都在诠释时间的全息能量!




十三
我背影里的光圈我不能确认
站在同一纬度的生灵需要注释
看到的那些事象我却得不到论证
必须承认我在梦的思维里沉沉浮浮

岁月是一种可以用来丈量人之距离的
读数并不是多少千尺而且多少日子
我相隔你的时间是一生一世等于
我们互相梦见过世间确实存在传说

那里有一道光——时间之门
走进去时我已经消失。意识形态
的维生素们不分长幼地赤身裸体
狂欢中才能析离各种颜色的秉性

在时间的范畴内时辰被时光追踪
“笼罩”一词在这里暂时当作修辞
终于有时光燃烧的辉煌岁月
一个崭新的我被一道光芒吸出门外
……




十四
让我们合二为一。完成身体的奠基
当我们投胎来生或作祭祀牺牲时
“丰盛”将成为我们最终的评语
我成熟的卵子日日夜夜迎候着你的精虫
最烈的欲望却被孤独的根萦缠绕
掐断了孤独后欲望已奄奄一息

你已经进入但我没有了登峰的高度
而是胸涌热流四肢在膨胀
定睛一瞥。你在咫尺但地平线上你的起伏
之肋骨向我移动千里之外的风裹住了我
大地顿时离我下沉幻象有了黑暗衬托
轰然发生的前后闪烁早已开始……

你在呼唤咬住了我的乳头拼命吮吸
被你吸去的液体汩汩地流进我的洞穴
甚至于有背景音乐恰如其分地响起
我已然不知是在脱胎换骨还是在情欲中还魂
《度亡经》里所讲述的那些陌生而森然场景
此刻在我们能够感触的四周纷纷重现




十五
仔细想想在人类四周的生灵
千万年的陪伴和同行……
颉颃于大生命气场那里有神道
而人类却把它称为“鸟道”
形而下的被现世浊眼的人类呀!
伟大的鸟类天地之间灵象
始祖鸟还魂的千年时间里
它的太阳鸟巢始终在日复一日迁徙
千年之久或许还需万年之久
人类始终听不懂它惊世骇俗的语言
看不清它最初原始的形象
灵象烧出的时间之光
是鸟类的宣言!




十六
深夜孕育成为人类世界的背景
也许没有人计算过关于苦难的比重
现世中的人忘却了自己活着的义务
那个上苍在你生前就约定的事
一个人赤裸裸地进入人间
如果真能看见那条黄泉路
影影绰绰有赶尸的队伍络绎不绝

人类就是这样世代相传
若不是贫富之差或地位高低
社会规则就不敢冒充道德观
孕育的神性不被亵渎
人的肢体不再成为偷窥目的
那钦若昊天的乳房从此灿烂
人类在孕育。避开深夜赶尸的铃声




十七
虫鸟花草这些人类的邻居
交流几千年来伤痛不断发生
远古时代的鸟灵飞出图腾
它负有时光的使命使灵性
在人类复苏培育出人的智趣
从此鸟翅附着人的思绪起飞
形成思想的云层……

灵魂诞生了!鸟使抵达每个角落
构成历史的记忆人类学会了延续
从生命的灵根起世。一只鸟飞出
世界千百种形形色色的鸟群
鸟群旋起的风吹醒了人类走不到的山
世界大面积地认领了山脉及水域
所有的生灵都归属于时间!

惟有时间才能赋予它们繁衍




十八
每时每刻都有重新开始的事物
而这一刻却让我触到了生命的底部
疼痛抵耗了我存储于骨骸里的气力
力的人体出口突然间打开
仿佛四处都在泄露着我内心的恐惧
痉挛开始了一寸一寸地漫延到每一器官

企图解脱病魔纠缠的分分秒秒间
体内熔炀着的元素同时耗尽它们元气
炎病是一种暗暗燃烧的火
液态物成为可燃性的油或者气
意念多么孤立无援生命遭报应
每时每刻都有事象在瞳孔间闪现

抓不住它的真谛这是暗示或预兆
而我却对这一环节表现得相当麻木不仁
不仁即不知天高不知地厚
随遇而安:跟着万物听天由命




十九
奉献和占有在爱欲中各占多少比重
不是所有的奉献更不是所有的占有
“爱”。这是一组有动作语言及范围的思维
古人造汉字的当初是懂得如何去“愛”的
现代人的用法和理解已相去甚远
(这也是汉字的妙趣:抽象)

范围很重要。汉字中对此讲究之深
肢体做出的动作把中国汉字演绎生动
和世界上所有的文字不一样的是
它的思维方式既原始又鲜活
一个动作连起一种念头组合一个象
事象的组成可以是意象的也是想像的
(它使绘画的意义得到延伸:抽象)




二十
甚而在高端科技领域也没有
那种欲念的结构和组合。繁简合一
美丽或丑陋的集结。聪慧及愚钝
哪怕是一场舞蹈中的凝姿
被雕塑家想像出来的一组器官
(有时梦中或大脑的残余影子就是它们)
在人世间类比或许是畸形
而在神鬼仙域里畸形者往往位列仙班
畸者奇迹也!亦是常人不知的神
事象如此奇特?犹如畸形的思考
在古代思想者的大脑里
譬如亚里士多德或柏拉图他们
是否依然坚持在美女的乳头上联想出祭祀
在宇宙的阴道里预言人类未来的大同?
甚至于比这更为复杂的模糊数学……
(大脑的时间残留物是通过记忆消失而消失吗?)
直至今日人们仍然在阴沟里和湿地
挖掘出类似肉胎物质的菌体动物
这或许是未完成的生命结构太简单!
创世之初的肉泥在遗忘中复活了




第二章
二十一
预言如同草稿密密匝匝的线条文字
总有一个点或线暗示什么
所以预言在一个神秘的树叶档案里
千千万万片不同的树叶上写着纹路
其实它暗示着天网我们渺小性命
怎逃得出作为人的共同点?
我们存在于科技世代的经纬度上
阳光是与万物共享的食品

当今社会冒出众多易学大师
预言成为商业渠道里的高级奢侈品
(我和大师们说过:何必动用易经)
大师们仰望着我。我的声音如雷贯耳
——你们可以瞎说!
我们生活在科技城市里整天瞎说
而且在阳光下的谎言直线飘红




二十二
在肉体还有他人享用的日子
幸福已然降临。上苍确实公平
他在寻找世上最卑微的肉体
聋子瞎子或者四肢残缺的生灵
日子不多剩下的幸福时辰
属于那些离幸福距离遥远的人

而你要学会等待学会进入孤影
在寂寞的地点安静地品尝
咽下去而且溶化成肉体配方
(人类是特别享用异性的生物)
无论是个体残迹成什么肉坨坨
事实上在你我眼中的每一种残都是神迹

我们的日子所剩不多神性的时间
已经围住了我们。无论生前或死后




二十三
窃窃私语。时光却不等候任何华丽
即使你说你有大把的时间颗粒
气象的幕帘已被太阳拉开从黄经0°开始
桃花谢了!由信风传播它们落英埋尘的消息
这也是一个涅槃:完成了对一个节气的奠礼

冬去春来。(寒冷得时间忘了它的界线在哪)
微风吹过时你的魔变有那么神巫般显灵
古人说的“人面桃花”还真有这奇景
你不必言语风里已经夹携着缕缕温馨
气候又跨过一块冻土踏响了一串惊雷!

醒来。生机。万物相互迎候在玄黄天地
太阳的最后一步黄赤两道的临界点
流年似水的岁时呀!(你却喜极而泣)
二十四番花期你懂吗?无须执着于桃色
你的牡丹华运正在前方……




二十四
性爱及天赋有宇宙的力量潜伏
这是神圣的执行者。一次次遵从天命
探索着天赋潜入的奥秘及歧义
也是反叛者泄密者和抵抗者
遁入空门的教徒们不执行性爱
更不履行传嗣义务抗拒天赋
断绝与天地之间原欲的培养
性欲的灭亡或长成至今难分祸福
但是完整的人性在情趣中逐渐成立
通往神道的思路并非在寺庙里修成
而是在性爱的执行中抵达
当全身心的细胞随着魂魄沸腾
喜悦之潮水吞没了外在的尊严
最丑陋的原貌却是宇宙真容!




二十五
这里。或者这里之前的一切往事
遗忘是极为可能的经历。如果重复
(而不是重温)这里的一切将被覆盖
(记忆的混淆失去事象的区别)
在没有“这里”的时候。曾经是孤独的
你美貌但很忧伤使天秤座流泪
忽然某一日星光满天情侣们仰天等待
这里。或者这里之前的一切过程……
记忆已经奠定了细胞。游入潜意识
时间越久越能铭记这里曾有的一刻

这里。在这里之前的一切经历
你的记忆产生重复经历的幻觉
最亮的天狼星掠过一切喧闹声
你很惊诧目睹泪水变成风雨
看见宇宙的意识流在星巷里分流
它们或许显得如此即兴和偶然
因为这里就是一种必然的起源




二十六
瞳仁在体内在羊水的发酵时
少女时代的偷吻留下永远惊喜
它成为溃疡企图在四肢间突围
脚根种下的那颗思恋沿着经络萌芽
而且你还说出让苍天脸红的话

时间陪伴着血液淌满了记忆里
分娩后它又返回体内这叫复元
元气离开了瞳仁。原始而黑眚

一个世界或许是坐着也或许躺着
站着的世界使人类活得太累
世界分娩世界全部都在宇宙体内
时间忽明忽暗的血液和酒水
人类的记忆硬化停顿于黯淡里
你还是坐着的样子继续妊娠

瞳仁传承了羊水之记忆新的时间
随着隆起的腹部不断膨胀




二十七
或者我们真的无义去理解古代的淫趣
有一条可以解决男女欲求的通道婚姻
交媾的事物远古社会是一种风情
惟到了儒家书上变得遮遮掩掩
男女之间的淫趣源自于生命密码
上苍怎么将它输入人的体魄及神经
这是一个极为繁复而科学而原始的问题
人类的繁衍就是遵循了这一天道
所以上古的人都懂得野媾之福
并将这种快乐场景凿刻在崖石上
那是公开的场面交媾者被拥戴
四周有祭礼或舞蹈的节日
狂欢群欢整个部落骚动起来
淫趣是一种社会性的号召
一旦进行群体的思维风暴
在场的人们都会自动疯狂点燃气场




二十八
诽谤过的脸是一张祖传的脸
脸上的部位在五官的占领中悄悄移动
曾经的湿吻或热吻几经冰冻
呈现出斑斑点点氧化的痕迹
岁月掠过时留下的光晕聚散难辨
分分秒秒逝去的是一丝丝青春
而且一去不复返!它们会全部消逝
最后一张空荡荡的毫无表情的脸
惟有祖传的木讷和沮丧
伴随他和他的苟延残喘的洞孔
我们都知道诽谤对于在世者是焚毁式的
而此后的遗骸上所有的底色及真相
恰恰就是人生在世时的惊愕或喑哑
不曾想到的往往就是生命之殇
当我们丢失天真表情的重要岁月里
我们是否以为自己变得聪明或成熟了?
那张上苍最初给的表情去了哪里!




二十九
那些风中传来的呢喃复述着
复述世纪前的某一个早晨和它领走的星座
从此再也没听见天狼星的彻夜朗诵
它在天际边陲的闪现只是习惯
而且时常由于过于冷峻影响了星空

一个世纪过去了世界真的不再那样了吗
那样地在十几座河边风车陪伴一代人成长
这不是因为田园风光在诱惑着生活记忆
风车中每一滴水中的阳光哺育仅有的浪漫
(而我汲取的那一滴却是饱含了青铜元素)

喃呢又喃呢风中的万籁琐碎梵音
让人总是迷恋那个不复存在的诞生日
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我的心依旧属于它!)
时间仿佛玄黄星空使用着万年纪元
人世间的浪漫在迅速地质变成腐殖




三十
奇妙的一瞥世纪就有刷新启蒙
看见什么或什么已被发现增加目击证人
其实这就是遗案人之间的表现主义
可能在生命走廊留下了思索
让看不透的思维在空间显影
人类还必须一万年的实验
许多事物实际上是反人类的规则
林林总总的案例无可搜索和统计
而且不可言说。导致主角变成罪犯
精彩无言的结局……
遗憾属于精神现象学范畴内的事
已知的物质档案里并没有气体
人类社会能企及的地方给巫玄之术
显得更为重要。于是人活着的时间
往往正是架构犯罪的不败之地
四肢和躯体被羁押惟有瞳孔
在原欲的想像空间恣意漫延
“缘分”这一概念从未被认证
情色世界的真相也必须有人的表现




三十一
那些逻辑在草丛间缠绕而杂乱
永恒是无花果。糜烂以后就坠落
翌年的泥土中散发四季清香
恍惚之间魅惑化作母性
所有田野里的麦穗和苞谷
包括坡地杂草间的芨芨草
它们都在发情吐露芬芳
青春期匍匐在它的阳光山谷
就是享受毁了逻辑后的那片寂静

逻辑的构成一直是宇宙之谜
而某一日当我发现它的仓储散发酒香
世界的田野全部涌入我的视野
于是我坚信了寂静深处事物的肝脏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找到大地牝门
进入生殖肌理……我终于陶醉
虽然酒气不直截表达酒水
但是在这里成长。和宇宙间的无名事象
共同享用事物内部的放纵




三十二
贫瘠是漫延的指甲脱落
肤屑飘在大地上使蓑草蒙上白霜
天寒地冻石块掉皮的日子
人生只有一百年活,而石头却活了又活
掉下来的却是一万多年的崖刻
指纹不在场了但祭祀的初衷愈加古董
痕迹是永恒的情景不在了而灵在
它是一种让人类死而无憾的事象
世代覆盖山峦千百万年
不朽的仍然属灵性的抵达!

千百万年的贫瘠守望
它的指甲它的石头
以及它腹内铁矿的秘事
海枯石烂!(果然有此奇迹)
史前的猿人一次次被岁月提及
这些记忆凿刻在石壁上
人与兽的情与仇的
仰望苍天或俯瞰桑田是否约定




三十三
回忆。时间在返回载着往事
一如往日晴朗的正午时分惆怅袭来
这样的气象里土地上应有一株绿卉
在我们的胯下或者进入恋爱的背景
总有疑惑在途中卷起旋风
往事的树叶纷纷飘散一俟落地
黄昏即刻来临。惆怅恰似一个大坑
埋下所有枯枝败叶也张开兽嘴
一如往日孤独地徘徊仿佛等待
某张笑脸的出现。日光似地抵达
我们忧伤如雾的早晨……
这样的土地不仅仅是植物扎根
还是我们行走寻找记忆的地址
一片落叶就写满了经文关于繁殖
物之本能被人类一再演绎




三十四
寻找到发现。追逐全力以赴
捕获!而且那么真实。活蹦乱跳
充满挣脱的野性
囚禁一个鲜活的真理具有成就感
失去自由美妙的鸣啭旋律狰狞
它会宣布关于真理一旦被绑架——
由宠物到囚徒再到绝望者的经历
人类强暴事物他们掌握了真理
真理如同一只鸟。于是有一千只鸟的摹仿
它们也会在摹仿中忘却原形
从清高孤傲的地方坠落在街头巷尾
和成千上万只候鸟在湖面上掠过
终于被人类捕捉。狰狞是一种潜能
走投无路的真理体验着正在制定的囹圄




三十五
光合作用掩饰了阴暗中的那堆草丛
草丛。我们可以理解成是大地情愫
动情的面积在世界的比例很孤单

生世隐匿的魂域我们一见钟情
阳光里的元素直接熔化成光辉岁月
站立在生物界肢体先于语言表达

你的乳房有了新的绿叶在伊甸园
世界和它的鸟类人类兽类开始相识
原始氧气和二氧化碳在交换着能量

扒开古代草丛先祖那悲怆的青蒿
扎根于坟头上。总有一只老鸹
在黑暗中挺立方位千年不变




三十六
儒家说的天国被佛教挪到了香火中
僧侣们不再行乞化斋像活佛般稳坐门脸
查找天国史成为我一生的业余生活
野史上确实有过天国的描述
天上的曼陀罗叱咤风云的天龙八部
而具体地址非属五方归纳

儒家呕吐物中有失去贞操的地名
君子们都说这些文化命名都在天国
天国究竟有多少青楼或歌妓?
贞操丢失之后的文学写成了朝廷历史
改朝换代使用了阴阳五行及八卦
爻辞说失去的就是获取的天地轮回

儒家独占了风水遁甲之术和太极图
经书盛行的春秋时代诸子崛起
各路马车崇拜道德青牛坐骑往西
老子出关已去……夕照的影子
孔丘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期
大放厥词广纳天下弟子做圣人




三十七
一不小心你的相貌就印入脸谱
你在各种各样的表情堆里类似工具书
浮在脸上的话语和气息说明了一个种类
人类由种族血脉基因和体格区分
体系分支支系分流一支支带着密码
开始了独立使命。繁衍和传宗
无须你刻意的猜想基因在黑暗中相认
先天的血型先天的相貌天赋。
当一个个体生命形成时刻天性已配就
你呱呱落地时某一种族就完成了新生
哺乳成长和生存环境以及气候
一代又一代的人种在新的配方中生长
一张张脸一副副面孔一个个表情
你就是人类史上的某一种族的再现
血液里就有千万年传世的精元之气
通过你和你释放的激情将传承下去




三十八
隆起的是一个世代或许真有灵童
返世投胎于一个乱伦的家族。乱世!
面面相觑的人间社会欲望的面孔
惊恐的瞳仁在黑暗里闪光如织
背诵人生讲叙古人和爷爷的传统
成为吾辈终生无悔终生贫穷之事业

世代一旦被分娩转世灵童坐床在即
生物乱伦时的撞击击碎的目光
隐遁后生前的诸多欲望面孔
的碎片。爷爷遗留的一页家谱(它是
一册中散落在人间的谱系)一支血脉
流浪在异乡……认祖归宗的遗愿!

儿时的街巷里现代化进程
背诵并没结束时搬迁拆走了旧梦
匆匆离开故居的人生又背起行囊
那页家谱作为胎记伴随吾辈漂泊
爷爷葬于入海口的寺庙外。一片落叶
无祠认领地随风起舞的叶啊……




三十九
萦绕。就是一种物质循环的形式
千年未变的是物种隐秘的生命力
力量直达宇宙。宇宙之能进入时光

(某一段历史的某一层权贵、某一圈派党棍
政客、资本家、阴谋家、投机者和汉奸们
他们或许忘了几百年之后的、甚至于千年后
荒唐的人类会翻开历史文书指贬他们。)
整个宇宙的生命种类演变过程越过思维
进入最初约定的能耗。自然高于一切
苍天有这样和那样的创意,败笔在所难免
但人类而言。它唯一的去向归隐时间!

时间之概念由人类从宇宙大气中抽取
它只是宇宙被人类理解的角度从无到有
人类在这一虚构的“时间”上下左右驰骋
越来越逼真的公式:藉以日出日落神圣形象
时间的长度与宽度、深度自发明初始起计量错误
它应该由容积、体积或者质量开始?




四十
趁着太阳西落岁月冒出炊烟一滴水
和一粒米的小小心结追索短暂的生世
在这世上只要活着仅一瞬间它的生命意义
就归入了宇宙档籍里就归属永恒的黑域

在伟大的思想诞生时高山或流水
田野或粮食。改写为江山社稷
也不论组成这台戏的一滴水和一粒米
虚妄之师的言论关注大概而并非微小

星转斗移的某一时辰一滴水升为气体
一粒米送走最后时光变为碳化物
离开了人类视线进入他们的魂
但在宇宙的序列中它们正沉入黑暗

在没有人的二氧化碳的时间黑洞
伟大的创造正在黑色的恒温里酿就
那里没有水或者米粒的世俗概念
没有夕阳没有岁月生世还未定制




第三章

四十一
语言是发音气息声调表情等诸多元素合成
嘴层上下的张合是一种生物的快感
不善言辞的舌根和牙齿牵动着性器官
这就是表达方式所匹配的环境
言说的当口时间是由字句结成的
倾听或对话辩论及措辞瞬间锋利
语言的功能耗掉人类千万吨思维

重量在后台才有记载前台讲究语境
譬如字句吐出嘴层的第一时间
现场的气温和湿度。还有自然风貌
如果是旷野如果是山谷如果……
反正环境在语言效果中占有较大比例
许多场合我们更加沉默不说话不倾听
相对的肝胆和脑垂体开始液化




四十二
是听到了鸦聒声厚重感在光合作用下
当然是晴空。阳光早已与银山会晤
山沟最后的阴暗也遁逝了只见狗的背影
犬吠声在村庄呼应这也是一种冬日的风情
它们曾是村口相互为奸的夏日游戏
一条母狗后面的一群发情的男狗狗
匕首般地插进群殴直到黄昏
村民们学习时间一到男子把女人吼回屋
整个村子在窃听沉闷的炕在喘息
由银山往东展示是一组挺拔的山岗
九小时之前已被卫星跟踪为天铎山
它鼎立于长城两千多年前
以岩画作食物排泄出青山绿水
而乌鸦正是吮着这里的绿水藏身这片青山
牠一贯吉利的叫声却被某代异己分子排议
从此倒入传统的恶兆谱系
和牠并列罪魁的还有天铎山的猫头鹰
一代伟大的猫头鹰与黑暗对峙的猛禽
终于远离善恶不分的人界
在时间的深洞里彻夜体悟阴冷




四十三
抑郁的补丁缀满胸口心情褴褛
到处会伸出我的爪子表示它能看到命运稻草
太阳下的稻草人又换上了秋装
喜鹊也东张西望地咬出草的血
一滴血会在明春发芽芽会出叶
每一片叶上是前世遗嘱。它在风中呢喃
告别青春时惆怅泛滥淹没了心

需要重新认识称之为“心”的这个事物
它和“心脏”绝不等同,后者只是起搏
输送血液在体内循环运行
前者呢?若即若离地游移于体内外
它的千古罪行是偷窃大脑的内容
于是人类总是将大脑产生的思想归功于“心”
古人是“心”的帮凶,偷换了“心脏”概念
扼杀了大脑神经元的功能“心”的历史
直截篡夺了精神、灵魂以及感官神经的逻辑




四十四
线条暗含的方向(走向)使唯物主义者着迷
一根线条存在的五方五土和阴阳风水即生即灭
还存在可能的变数。它出入洞穴逾越乳峰
跌入曲折的臀湾……都在遥望前方的彩旗
而这种材质被上层阶级当作情色的幕帘
或制成睡袍挂上了裸肢勾引权贵阶级
这样一来臣服于它们的线条必须是鲜活的
众多复杂组合的随机性就在于线条的应变
当你关注“线条”时线条就是如此这般存在的
你也可以关注成块状的几何或体积
它们利用线条奴役线条在错踪里形成
从脸蛋乳房腹部腿肚各个角度
测出你所以为的轮廓比例状态和生动
你沿着这条线索去寻找思路
现实存在于梦幻梦境可以移至实物
无论你如何去思索去琢磨去践行
唯物世界无非就是这些东西:线条和块垒
为了这些虚构的事象
你一生一世都被绕了进去!




四十五
鸱吻唇与舌相拥的臂力还有肩
头上的木樑在过着它的老年生活
气息在结疤的漩涡里转上几圈
孕体就在拥吻之时打开了子宫
迎接一群畅游的虫类
在达到高潮的快活瞬间眼睛斗鸡
瞳孔放大。一滴血混入精卵
叫声助长了子裔们独自游潜的力道
这是宇宙传递过来的原始动力
接力般就送到此去等待另一颗星
相互吸附相互纠结达成一致!
外界的构造正在被资本篡改
如腐蚀性的蚕食世纪正被咬噬
酶类微生物或者早已进入拯救
它所需的时间还在路上
胎盘日增夜长地向人间隆凸
分娩之前最后的舔舐
在高温中窑变烧结一滴血
陶瓷局部熔入了血型……




四十六
视线在蛊惑时间漫延一片光环
远方的视野期待你的目光。目击者
因你的到来才进入历史细节
存在证明了世界可以被看见的尺度
谁也不能删除你。尤其在历史文档中
你或许是一个字母符号且被括弧
括弧内的字数甚至于比正文还多几倍
而你确实目睹了整个生命坠落的奇迹
光环漫天飞升……历史拥有了时间
它一再证明了人类在此胡说八道的痕迹
宗教根本拯救不了任何贪婪的文明
目击者上升为天道你忽略的情景
……苍天有眼无珠也历历在目
世界已被诗人们写出了魑魅魍魉
一台盛大的舞剧
一代愚昧而疯狂的傩!




四十七
天色很黑的时候有一种鸟掠过
不用猜测它的名字。在《山海经》里孵巢
飞往另一个世间……它只留下影子
神话演绎中它也仅仅是配角。鸟类中
用脊背吸取阳光速度的仅仅唯有翼龙
如果是“飞龙在天”而始祖鸟孵出太阳
让世间从此有了黑夜有了时辰有了历史

在典籍的第九百九十九页的第二自然段中
关于怪兽、走兽、亦龙亦鸟的辞条
脊椎动物和哺乳动物都有归类坐标
斗转星移地一再考证它们问世或发生
的年代。它们是如何被传统启蒙的?
如何由一个实物变为幻影的?
尤其是从主角叛变为配角的

在一场拟古的盛大祭奠礼上
似龙非龙的云一群群快镜中的黑影
这是以千万年计的坐标图
历史1:1000。人类仍然使用着创世剩下
的太阳千呼万唤中的新世界呀
在始祖鸟的巢梦中孵化





四十八
正是这样鸟鸣和岁月不期而遇了
一个女人的双唇涂满兽血开口说话
合掌诅咒甸垂的乳房立着吮吸者
礼记上是略去这一细节的。但司仪
却为母亲戴上面具吆喝仪式
大水涌出淹去河床上的巨石
正是这样巨石下的卵石和婴石溺亡了
全体女人退出祭台……正是这样

阳具上插满鸟羽涂上厚厚的白泥
巫觋手擎龟杖咿咿呀呀地讲着鬼话
玉器琳琅男人们群裸出场摆出阵式
涂得红红的睾丸叮叮当当少女们一涌而上
面具与傩面相碰着旌旗在风里飘舞
一声嘶吼男人抱起少女一双双扑进大河
原来如此一场氏族传宗仪礼创世了!
此刻的祭祀亦达到高潮:宰牛杀羊剐猪

正是这样人类才进化至风雅……




四十九
你的心就在那一瞬间丢失被偷?就在
那个咔嚓的秒息!你已经变相、走样或迷路
不用惊愕没有用的你失去不仅是一个表情
你丢掉的是作为君子的贞操!一万银两
和一文钱都是一样的见证从来贫富不分多少
是你的潜在意识为了只是活下去
根本无须对某种势力卑躬屈膝不需要
让他第一时间灭了你然而就是他亡!
走他的。一丝怜悯就是错。天收了他就不要挽留
留下的也是偏方也是邪恶也是一个恨忆
你要的东西你来取走只要你拿去有用
用完之后再转送别人。你会获取更多
包括你不曾索取的东西……一生用不尽
盯着我的每一个手指头眨眼间手会魔变
变得光怪陆离层出不穷变了又变
举起你右手让左手为你去争取剩下的阳寿
第一时间也就是最后的时刻
让它淡淡地来让它悄悄地去
来去自由根本无须说明和解释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该发生的让它发生!
最终你什么也没有丢失而且
赢得了被人爱戴的时间




五十
创世的传说为历史溯源迷字者仓颉
传统上一致以为他是极端的思想家
有一个叫轩辕的人驾驭了野马从此
被拥戴为黄帝这个故事发出的光芒照亮历史
讲述这段历史是五百年之后的龟孙了
根据血的脉道颛臾的面相藏着神
神的诞生让历史从乳头上找到灵性
理由源自吸吮的父父子子的状态
父亲嘬奶是激情浪漫而儿子吮乳
完全出于天然的食欲。乳房是兴奋的
这种非凡的兴奋是神奇的宇宙力量
终于想到了这一命名:于是神性提炼出来
一场持久的疑惑终于归纳在神圣
祀神的活动愈加虔诚。戴氏一族兴旺了
礼记是这一支族人的传统——拥戴
一代皇帝传达神的旨意一整套礼仪
直到典籍发布甲骨文确定了言说
天文地理统统展开了。星相占卜浪潮一般
最高的话语权也服从于神话……
(这时离老子出世还有几百年)
(道与德的哲学还遥不可及)




五十一
世界暗了下来星光浮出喧嚣结束
那些无名的时空线条莫明地失踪
它们找不到根本曾经藉着阳光而灿烂
大千世界有多种剩余唯独时光无可剩余
某些宗教信仰用颜色表达出经典内容
世界在各色各样的信仰中被瓜分
而时间却从未让人类去操纵
世界暗了下来。隧道里的时光密度
锋利起来(这种场景只有思想幻觉)
世界暗了下来。喧嚣如垃圾堆积成黑暗
密不透气的黑暗……恐惧袭来

曾经的大千世界那种气场那种永恒
怎会失去颜色之间的交融?色块割裂

宗教的掩体和资本建筑物都在占用地球
后现代城市格局日渐显现恐惧也拔地而起
这个宗教遣送了众多企图逃遁的人
于是他们给心灵找到了上帝或佛祖
恐惧感减轻了精神掩体在虚拟中建成
看不见和不看见、看不到、看不透……
在这种掩体下一批脑残的知识分子最可耻!
他们拿李叔同苏曼殊编造自己划等号

现在知道世界为什么暗了下来
人类一旦进入掩体掩体将岌岌可危!




五十二
同一组细胞分裂出多个染色体
一条线共同使用同一张脸和面孔
脸和面孔不一样的称呼平分秋色
春色只在其它部位停留脸上只吹过春风
颜色是过渡渐变融会以及互衬的
“墨是宇宙,水是思想”!
墨黑是宇宙七彩总量加上时光终极
人类面对不可企及不可知的宇宙叹息说
我们对它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的染色细胞呀来到世界
第一场沐浴后露出了相貌水进入皮肤
贯通我们未启的命脉思想流动了
向黑暗的淋巴局部极地渗透
许多地方是有本色的湿润中它显现
它有向度和趋痕它在暗中蠕动
因为过于饱和它也渴望着水
……此时水进入黑暗它的动作逐渐打开
看似平静的动作里也有奔放的舞蹈!




五十三
每一个季节嬗变由肢体触摸。秋天
双乳饱满浑圆腹部温度下降
性欲收敛。提醒是必然的秋虫它
代替精虫利用眼瞳中的切换方式取代了
狂热的群体——这是世界一部分
是有机的未成形的却有灵的宇宙一隅
就在人的隐秘处在心脑抉择的交叉口
如是媒介所形容的“焦点”。焦灼处
它们就是大脑获赦的物质转换
当心灵陶醉在脑血管的奔流时
这种陶醉正是体内的“酒”——酝酿而成
血液里的酵元素积淀到焦灼所需之量
而终于尚有生息时刻秋天到了
温度由环境控掌话语权
听见秋虫低吟的合唱吗在蛇窝外
它们亦有音乐天赋或者懂得天籁
世界的精虫此刻安静下来仿佛它们也倾听
事实是它们沮丧地洄游消失在黑域里
这也是世界未知的一隅。相当于荒漠等待
但必须安静等候季节变换……




五十四
一个孤独者灵魂驾驭时间的白马
穿越古典的蔚蓝和黑暗奔向孤独
眼瞳自从告别灵魂后还原成洞穴
它的光泽开始了幽冥之旅前方之虚妄
如同在子宫里游弋残存的一些菌群
展示了一个没有向道的世纪

更有莫名其妙的花穗或绒籽漫天飞舞
时间一匹马和走兽都不曾经过仿佛隔世
的晴朗篡改了这趟本来是阴郁的途程
此刻的风是另一个世纪掠过的风
旅途如一面巨型的玻璃外面有太阳
光刃在恍惚中截断了这不像宗教!

向死而生的都是空虚的梦幻消失消失
剩下如云的但缺乏质量的万年咒辞
孤独者已去了孤独的极地时间一去不复返
证明一匹白马的一生驮走了一颗(个)孤魂
悬空而飞的跫音仿佛有几个世纪的重量
知道么?洞穴唯一的幸福就是无限地等待!




五十五
这是怀念着氏族部落的卵巢唯一的
是天边无际的岁月中意外生存的繁殖体
唯一的东西却在人海里难以复制难以包容
它的载体漂浮在旷世寂寥的海面上
一只断臂木桨像是一样唯一的纪念物
它们都将死去……它们曾经所有的动作
现在已然不值一提也难以留下故事线索
几年之后海水浸腐了它们在搁浅中溃烂

过往的年年岁岁留下的一瞥或注目
全部被风吹走惟有天狼星的哀嚎
给曾经的怀念注视了苍茫来世的一笔

一个氏族部落从版图上删除片甲不留
只有一只远游的船多年之后由死亡线返还
回乡是它的向往是它毕生信念
它带着世界呼唤着拖着时光棹桨齐用
而离别时的家乡不见踪影了……
部落的神驹不见了!他们连同姓氏不存在了
茅草屋聚集的山谷呢?那个藏有初恋的洞穴呢
确切地说它生长的人文历史不复存在!
(来世有没有?)




五十六
只有一步即可迈过世界。跨出记忆
一旦告别了能量场去黑暗尽头
与自己的生命粉末重构重逢和倾诉

倾诉对内心是缄默的表达同样如此
缄默在安详深处就是一场大倾诉
而且无须睁开倦怠的眼睑……

看见过的事象已打入脑门的门神
或许它们做以后的门神更为入世
八十一难的表达方式也正是目光炯炯!

这一步的动作简单而易变形一部错步步错
再也没可能脱离喧嚣和嘈杂……
混乱的回忆会永生永世围观着私密

只有一步即可迈出有记忆的世界!




五十七
走过季节你那块丝绸飘洒着雨
走过雨帘它的深蓝里透出了时光
走过岁时它流动的波澜延绵不尽
它究竟是什么样的丝绸?连着你的芳香

谁说思念是看不见的磁场?
延绵亦可以繁殖。时光五彩斑斓里
承载了你幻象里的分秒情境

丝绸是一片水域汇流成河大河
记录了你所有的涟漪。你在不断生长
因为大河开始起伏奔流一路散发

你的芳香!一路洗濯世间的涸岸
漫天如气象的蓝色丝绸铺就星空
邀约自古迄今的各派星座品享日光浴

夜至深黑你来到草民的泪眼边
屏住呼吸谛听世界的梦呓……




五十八
我们在江湖上泛滥虫类一般嘶闹
男男女女光着早熟的身子玩着不知疲倦
我们的体温缠上了诱人的乳房曲线
分不清你我的线索我们共用肢体语言
譬如丰乳形容国家富有肥臀代表生养
生养即厚道。厚道的形而下泛义就是取之不尽
取之不尽的背后是贪婪,是占有、是拥趸
不然不会无端端地让人世取之不尽吧?

在古代虫类是广义的甚至天上的虹
在先民们的眼里活灵活现的动态之物称之为“虫”
阳光下比比皆是;故为“昆虫”。虫在繁衍
在阴暗的角落产卵交尾孵化它们的后代
代代相传着“虫”的部落。在肥臀般的土地上
它们与万物共同吮吸太阳的丰乳……
乳房不是拿来玩的它是粮库
而我的蛆虫吃着它玩弄着它贪拥!




五十九
你可看见那种光谱在河面上旋转
角度旋转河流也旋转光芒如箭
射入河水水花溅起更多的光斑!
光斑浮上空气在空中隐隐约约炀化
在一支支光箭上吸附着一串串五彩颗粒
时光在此得到了视觉和听觉诠释

你听到么船夫的咳嗽声他的喘息
空中有巨大的翅翼展开散漫的田野风
集合了!在水面上在树梢上列队而行

殉舞的枫叶……天地它们自有祭祀仪式
整个物的世界在没有人类的掺合时刻
……现在回想起来它们的仪式感隆重
当太阳升到一定的高度射出光箭
河水在箭芒里奔流。泛起成群光斑
光斑浮上在空气中强化浓度世界苏醒

万物都披上了光的彩练于是光的磁性召唤风
野风集中。一缕缕进入山林进入旷野进入时间
无数的鸟各种各样的鸟群呼而飞出山岗
鸟们在作小范围的盘旋颉颃而飞……
然后风神掀起透明的裙裾丝绸般腾起
枫叶以血的表情!义不容辞地离枝坠落
风托住它们美妙的舞姿凄美空前!



第四章

六十
等世界全部醒来已是午时。学佛的一群
聚集在寺庙外(如今寺院广招弟子)
人手一册“心经”。朗读和认字般若波罗
几百字的传世经典原是一架最大的精神掩体
读着读着世界进入了倒计时……
预言说:末日即将来临。菩萨照睡不误

法师介入媒体说教释家的大悲哀!
等全世界醒来时佛被活活气死

这场人类的政治牌局无须宗教坐庄
任何教义:统统是一件袍裟
设一些庙堂礼堂朗读一段陈词
可以使平民百姓找到掩体歇歇脚
世界不会在宗教的钟声里倒下和崛起
(没有佛的宗教只有宗教机构的招牌)

于是来江湖晃荡的乞丐师充当了角色
南无阿弥陀佛地忽悠人。说自己是禅学




六十一
人类发生了超出人类之外的事故于是故事
在几万年前一次次地被历史打断截止!

三足乌是史前的太阳玄鸟它还魂飞过历史
给那时的未来报告宇宙玄机
时光把它封锁在太阳里成为永世标本

某世纪某年的春天一群黑色的鸟飞来
人们叫着……仰望它们的颉颃
一位孕妇因为激动肚子一阵疼痛
这正是诗经唱写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燕子像那只黑色的玄鸟人们都说
它的来临把春天从严冬中拯救了
就是苍天不灭大地生灵的征兆还魂了!
春风起了。万物醒了。人类有了新生

农人忙着去田地耕耘
他们开始热爱太阳的升起和落下
因为太阳送来了光温暖了生机
五谷粮食在阳光下茁壮生长
阳光普洒在万物山上有了树木
玄鸟年年带回春天
人们咏唱着还魂经……





六十二
谁为人类种植了比烦恼更郁郁的惆怅?

初元的人类世界上苍种下了记忆或神智
馈赠了名叫“魂灵”的清醒剂
这样被启蒙时可以使用五官内部的抽屉
原初的抽屉里塞满了世界的“黑”
灵性的魂开始照亮它。照出它有机的结构
它的黑暗不是虚无空有它沉睡在时间里
而这种时间性质的存在和在已经回到混沌
启世前的混沌。那是原始人种最美妙的光阴
自由而逍遥的生存在不恐怖不设防不逻辑
的想像中。人之间的透明程度如创世一般新亮
性的乐趣随时发生……惟有群欢的节日
指指点点不知为何物的原始人类身体语言
眼珠闪耀出喜乐或情欲之光。不知烦恼没有
魂灵的抽屉里住着冥想和胡思乱想
天之上不叫宇宙是神界。人类学习着眺望
眺望得日日夜夜人类学会祭祀学会崇拜
种下的记忆已开花结果记忆帮助人类复述
复述着的人类打开抽屉发现神智已和魂灵同居!




六十三
谁的孕体里幻象着落?吃水太深的精虫们
泅渡佛学描绘的苦海它们唯有化学成分
至少它们进入了温暖的宫殿游抖了一瞬
使命往往是宿命注定的一种形式。几番循环
千年轮返……最终解放于万物之间!

(我的桅杆终于落下风帆疲乏之舟)
浮在疲舟旁的是苦海中的各类尸体
是一些洗不净的时间残痕策划出我的苍老
但是我的腹部内总有一股股滚烫的原液
它们也是我等待中的表现。风平浪静时刻

太阳的混沌光晕会唤起精虫们一旦欢跃起来
它们鱼贯而出组成幻象而结束使命
宇宙太大了所以惟有盲游反而无视水域
渺小茫然被动……但是走向极致
一千个日日夜夜或许成倍地往返于神界

终于会有一场与另一种细胞相撞的化学反应
上苍的一个暗示:让孕体在稻田里生长
乌鸦唤魂仪式麻雀围绕南风徐徐
然后早晨起雾又下一阵雨雨后天晴
重要的是午时之前太阳驱散雾霾……




六十四
雨云包围了城市。河水迅涨一夜

河流上浮淌着破烂的小船浑浊
的水滚动着黄色的泥浆。垃圾顺流而下

逆风的树松开了手山体大面积下滑
泥石流堵上了河道。小船受到撞击而下沉

河面上这么多小羊羔滚动流速加剧
这个场景使《牧羊姑娘》从此不再吟唱

歌中形容的浪漫或犯贱远远不如现场事物
姑娘哪有传说中的那般白云又春暖

雨云一批批加入阴霾天气世界快黑暗了
失恋的房屋就是大诗人里尔克的家乡
(说是世界上最后的一个孤零零的屋子)
(还说挺住就是一切!)

这是诗意的栖息地人类传统的田园
桃花盛开溶洞神秘……

雨一直下一直下。河流加速奔行
最后的小屋在视野中即将消失……




六十五
漆黑的树林。这种梦境成了我的底色
黑暗中有人走路……我估计是父辈们
一般他们扛些什么起早赶夜地讨生活
此刻爷爷肯定还抱着酒在听戏……
我从不梦见爷爷但梦见过他身上的纹龙

下着雨。望着乱云。时间偶尔在云中现出它的尾巴
甩尾的那一霎雨水如帘双眸漆黑
又一次与底色相遇祭祀过后的山头仿佛
是一个窗口(我所看见的鸟应该是一种魂)
同一只鸟如镜头中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

同一个镜头。却被不同形态的云复述了
为什么一生都在以“鸟”的名义寻找和等待?
鸟的命名逝者与生者梦境及场景
父辈们即使返回人间恐惧就不存在了吗?
其实我们最彻底的不安正是被鸟飞走的时光

时光把我们扔在大地上。树林正进入黑夜
混沌初始的梦印上了我的脑门和瞳孔
从此不愿闭上眼睛。莫名的怅惘占据心路
这条唯一的路我祭拜了一生!




六十六
否定这个被人类玩坏的世界!用了几代人
返回的途径。尼采说过:于是世界却成了
最大的迷途……世界把世界重新领回去
一个相当于醉话的童话。而我们正在活着
于是童话则变成了一个大笑话!那惟有死亡
死亡可以把这几代笑料送出世界
不管他是谁(把戏结束了!)死去的永不诞生
死去的只是一堆原料(被当作笑料了)
让谁谁谁去死亡的永黑深渊中散了吧
浪费了多少时间和神话无药可救的人!
现在人间的档案馆收存着历代反面教材
这些曾经以猿猴动作活着的什么什么家
现在动作废除笑话也被风吹散了
是的。他们饮食男女玩了一辈子生殖器
号称是什么事业、真爱、缘分……笑话!
臭烘烘地玩并不比走兽高明多少
惟有死亡结束这种伪动作。准人类
该是死去的期限到了真正的人类收拾垃圾
新人类的世界游戏规则是:不设医院
不生产药物。活得下去就活活不下去就死
人体器官与生俱来不转换不奉献
谁对谁都不存在权力或义务
以向死而生的健全而活着




六十七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关于生死之恋关于
人与人日常之间的交往对话或爱欲
其实我们全部知道上苍的原计划了绝对
没有!也不会是今天人类所固有的形式

朋友也发现一条河流开始涨水岸边
柳树杨树下有情侣。而一位诗人说
“会说话的树/纷纷从河岸上走开……”
这是一条静静的蓝色河流蜿蜒于群山

曾经是岁月成长的地方亭亭玉立的初夜里
被世人在酒醉和玩闹的理由中强暴那时
我们刚下放至此居住在简易仓库
岁月的哭泣声已传遍群山传向山外

村民们从此再也没找到过岁月说她
已越过季候去流浪去寻找她的童贞
从未谋面但我已对岁月念念不忘
那位诗人说你若想此生与她邂逅
写诗吧。用诗等待她的出现




六十八
阳光的香气带有宇宙的乳汁和石头
万物得以哺育长出有骨的脊梁
每一种生物都有脊蚯蚓譬如蠕行
软脊多么韧性它的意志力被人忽略
那些光的粉末在乳汁里盲游
生物的磁性是它们终极归宿

(哦!我们的人类亦如此!
宇宙的磁场是哲学的唯一归宿)

我们要回去了去那个诞生哲学的地方
宇宙大生命一直在召唤哪!回去吧
作为“人”的生命可以重新来过
带上我们丑陋的样品交给上苍
它将检查出曾经粗糙而作的地方
譬如生殖系统和思维二律背反

宗教一直想利用人的缺陷遏制欲望
它架起了掩体式的东西抬头见不到天空
许多脸色异常的人躲栖在掩体下
哭泣或祈祷廉价的七宝佛珠随地可捡




六十九
苍天的一次幻觉冥空间“我”坠落于地
落叶般。死亡之外的黄土开始生长根萦
——我的根茎即我的经文俗称“天书”

上苍只和我的叶片问候我看见在风中摇晃
当然话题从来不涉及人间“幸福”的难题
只问:能活吗?叶子回复说:很舒服

此句台词让上苍打起了呵欠忽而打盹
一个盹的时间芸芸众生拥挤在牝门口
上苍惊呆了!他举起我的经书说着什么

一哄而散到处在抄写我的经文传抄中变形
我依然在黄土上沉睡培育我的植被
我必须给经文创造一片完美的风水

宗教企图抄袭我去贩卖文字的玄奥
我问他们读过“西游记”吗?这并非传说
我的经书非幻觉而生者禁足一不小心

践踏根须毁灭的是你内心之神圣!




七十
亲亲!我就在你一起,守着你,因为喜欢你
屏风后面是我的浴池。还有我父母的凝视
走出水域浑身淋漓滴滴答答流满一地
我在走向你。走近你的胸口企图让你拥抱!
吻我因我害怕。害怕有其他人拥吻我
占有我欺凌我掳走我让我为他而奴

为奴是我对你的爱欲。所以我甘愿跪膝而生
我在屏风后面的真实是宇宙的一种表情
无需我以学来的文明冒充腼腆我全身心地爱
拥吻吧!我是你命定的骨骼一一相配
于是就有了我俩的无羞耻的打开暴露和迎接
我被你拥有我才能回到生命的混沌之初

混沌的幽梦里仿佛是你的手抚摸我的原性
我苏醒的欲念让你的手在热血中测出体温
亲让我来效力吧!我啃噬你每一寸肌肤
舔舐你体内泌出的芳香这种奴性陪衬了你
回味我的祖先对性的崇拜对一个人的自恋
因为你就是我的骨头我也是你的淋巴细胞




七十一
每一张脸摹仿出陌生的诧异瞳仁在第一瞬间
没有认出自己的神情。你们怎么和我同一种惊喜?
同一片海流或同一阵浪涛?你们在哪个世代?
披着古代的霞光走在我的思路上?你们是否知道
天下的肋骨和大地的表情是我以岁月名义收藏?
在同一条海平线上疼痛如此一致地直达未来
今生今世的原野在永远地妊娠灿烂神星
随时准备进入世间子宫。启蒙四季生发
是惊喜抹去了沧桑悲凉足下正是人间正道
陌生的世态里处处有我的神情。玄黄犹在!
我的思路上出现的兽迹或鸟迹证实它与自然同构
它是延续千古走到现代荒原的一种孤独
一路上岁月陪伴她是那么善良无辜屡受诽谤
我们分别于一舟一岛……她要为原野的分娩
迎候神的到来!天上某一颗星终于诞生
在不远的山麓旁的村落间裹着夜色传来
一声紧一声的啼哭听似弱小的声音却打破天籁
凡是能听到这声音的必定如聆听神谕
神以类似我们的脸照亮思路上的惊喜!




七十二
回到了这个不存在的地方梦就醒了!
就是这个黑漆漆的方向一个背影
重复了多次的梦境记忆中的熟悉影子
在天亮以后奔向了四面八方
总听见有声音在呢喃仿佛在叮咛
走向一片沼泽的那个夜晚背影转身
还是漆黑看不见他的脸或者表情
(所以他只有背影佝偻硬朗冷峻)
背影说:“穿过去就是世界的未来几十年
你不能和我们一样老死在这个孤独的史料中。”
梦不在时这块土地回眸无望……
那是潜意识里的唯一场景前世痕印
复述中它完全没有变形一直保持初始气温
甚至还意识到背影是祖先的。沼泽隐喻什么
那个孤独的史料还存在意识底部么?




七十三
幸福的眸子只有在幸福时辰启明
它在厮守一场永恒的怀疑
怀疑生命被化为乌有后一切归寂
幸福以为生命的内容里应有神话
那种说完之后仍有残剩预感的东西
一切的本身是值得怀疑的!
幸福包括生命学会了孤独并享受它

孤独是生命初始本质是终极的信仰
它正是分析生活存在的酶类物质
将孤独的人生加以打磨和净化
孤独是意境它的深度是自由的
寂寞在于灵魂底蕴只有它自己清晰
所以它懂得什么叫独处什么叫孤立
那是被人世间抛弃后的切身体验

再见了!幸福前后的孤独和失眠
一次次被这些东西搅乱了心境
喧嚣和嘈杂!一切都回归寂寞
不可以没节律地兴奋下去!
神的传说中也有中枢停歇的时辰
无须疑惑!生命本质就食色性也
最后的还原就是孤独地走向墓茔




七十四
血样缺项的是:我怎样的流浪之血在淌着
这一定是血脉带来的宿命。我没有能回去的故乡
我听说那个故乡在海边但是已经隔了几代人
父亲从年轻时打工在殖民地爷爷在漂泊中
在城市一隅的阁楼我裸体成长

直到长大记事我开始琢磨龙的血
年长的人说世上没有龙只有神界才有此物
它非阳世之物属纯阴之气。它归神管辖
神界的遗址被海水淹没人们编造出海龙王
这是件难以考证的神话梦见过

开始流浪的时候我以为会停下来
岁月和我告别她去找现代化的人群
她一次次被奸污被蒙骗……如今她
以牙还牙地骗世人一个个去了地狱见阎王
她虽然不再走近我但她在祈祷

她应该知道我流浪生涯不可以说我在追寻她
没有她的日子里我了无生趣
验血的医生说我是万能血型那血色素呢
是否有黑色颗粒?它一直横冲直撞
我想知道体内有铀元素存在吗?




七十五
你抛弃我时的毁灭感正进入它的发酵期
冬天最后一只鸟的赦免我开始等待
万物凋零的无声息的世界以回忆取暖
原本是神圣的时刻我却走进古代生活
没走过的地方总是让我血液亢奋的方位
古人不是这样痛苦的古人会站立在江河边
迎风吹散自己的思绪和发型屈原就如此
腰间垂挂着利剑他迎着风向等待日出
当然屈原并没有逃脱来自更古老的毁灭
于是他投江了……这只是一种说辞其实
他更多的是产生了神性的幻觉。他认为超凡
即可脱离世俗。他曾经描绘的山鬼就在水中
窈窕而娆媚性欲浮上面庞她在呼吁
当大祭司赶到汨罗江边时浪高八尺
屈原患有抑郁症祭词写多了悲恸激烈
山鬼是虚构的。忧伤也是虚构的。屈原的骚情
真真切切!屈原的性命亦是活生生的!呜呼
冬天最后一只鸟飞走的时候正是苦痛离去
我的迷失与寒冷无关。我因孤独而取暖
古代的风线条细柔浪花十分唯美
他们抛弃人的动作掺和礼仪当中。当山鬼们
扛着酩酊不醒的屈大夫走出山洞……
老天看得清楚:山鬼们的裸姿情色欲滴




七十六
扔掉的只有体外的某些幻象多余的动态
就在当下的世态里炎凉部分已可以忽略
科技发达的环境冷热的补充容易解决

生理学或病理学都会以人的原形构造为基础
当然此间也少不了心理学和社会学最后出场
的是乌烟瘴气的房间走来的精神现象专家

这一撮人也是凡胎一具胯裆里晃荡着恐怖物
他们的性欲发泄地是人物或者动物?
有没有过手淫史?精虫群体是否有过叛乱骚动?

就这样安葬了。这之前冻结的躯体可供解剖
世界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会产生尸首
但死亡来到后人们对这一事实仍有疑虑

生命不一定都要活上一百年或几十年
万物之间稍有不顺离世逝世弃世都可能
在生物大迁徙的时代个人意识决定不了存亡

古老的遗传功能已然不属于两腿之间的物件
有一个词语叫“革命”。这是焦灼的终结
世态炎凉啊!几滴眼泪最终省略号一般无语




七十七
我是自己的抽象物体。可以盛酒或颜料
它几乎毫无意境内容被时代置换
身体就是一件衣物人皮质地但皮肤溃烂
灵魂强弱呈波浪起伏型多种因果
喧嚣的场面灵魂无影踪穴洞敞开
唯有寂静时它匍匐在眼眶旁或太阳穴
所以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它行它素
独往独来。我抽象得谁也不认识谁时
它是坚守在我的心道上的……它等待我
等待我回返自己的心灵。好多次我醉眼朦胧
看见它纹丝不动它对我有太多的失望
那夜我耗尽颜料画了一幅有关生命的画
它在那画面上蹲守了很长时间。它懂了我!
大部分的闲暇它和我的理性思维有过交流
当然仿佛感性是它的鸟窝它喜欢孵在窝里
以它的角度看世界太阳是从它的鸟窝旁升起的
这真的是它终生信仰!它将为我孵出
属于我们共同性命的太阳



 楼主| 老聃 发表于 2016-1-2 02:3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七十八
看见你在人海里沉沉浮浮。在我的眼里叫起伏
浮浮荡荡的一生就是走向人寰的时间。不!
你的生命注定要走向最古远的祖先山洞
那里祖传的忧伤就刻在洞壁上千古惆怅

惆怅在血液里流向心坎。它是遗传历史中的真菌
一种无微不至的基因它构成一个生命的凝结
每当木讷浮现面孔隐约有血流涌起渐渐地
瞳孔中又放大了木讷一片惆怅就在眼前

眼前是永远的黑暗!让人沉寂下去的那些时辰
一个祭祀者必须的空虚或虔诚。我听见血流声
它跌宕在心坎上下的那种声音提醒我:活着
现世的活着代表我传承了祖祠的千古寂寞

寂寞不来源于孤独它是一种血流声和其它
其它之一:血液中惆怅被唤醒。心灵紧缩
这个时刻我相信了灵魂。过去我找不到它的住处
谣传它住在心房让人类一次次追寻它扑空

扑空的史记文字又引发人们对灵魂的无法认领
于是历史性的集体全面否认灵魂成为传统我和你
飘飘荡荡。一生都在走向人寰走向时间!不!
我们在血液里走向最古远的祖先山洞




七十九
出土的所有玩艺中你是最具研究性的
你何时出生卒于何年被谁捕去初夜权
何种民族在你身体内子宫里种下野蛮
这些蛮族基因最终妊娠出中国和某国
历史从未和睦。抢夺也不曾停止
大地割裂出诸多岛国好像种族无区别
为什么从你牝门走出的都会强暴
染色体在扩散……这种人种剧增
经历了几番朝代后成为一个国民特征!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为了颜面而掩盖
丑陋的中国人虚伪的练习已被传承
首先需要学会卑微于是开始奴役
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地做一套备用面具
更有甚者备有多副面具。变脸的技巧上了舞台
国人喝彩!三教九流摹仿朝廷
就是你的源流世代相传至今日世道
你的残骸出土陪葬的占卜器具说明你是女巫
用它们为这个大地一占你说会灵验吗?




八十
海拔上的石头离开人间视线后的动向
它们集体突围轰响造成了气候惊醒
山上的湖泊在视域之外的雪线上再聚首
再次遭遇雨云拥抱向山外狂奔
山下的人们呼唤着:天水下凡啦
艳阳就在山崖边上正哺育着原野
给气候让路匆匆辞别
这些打雷扔弃的巨石闭上眼睛就是万年
组合成世界的背景或者荒野遗存
气候在其间出入自由石头的呼吸声
早已融入天籁一息尚存
会有更大的水头从天空降临淹没剩余时间
那些改朝换代时裁剪掉而未启用的分秒
祭祀过的石头带着人类的嘱托分布自然界
享用岁时四季变幻后石头亦感受温度
一般它们的长寿足以经历一个氏族的兴衰
守望人间上苍赋予它们沉默




八十一
一开始吮吸着母乳流入淋巴渗透
每一片神经末梢。发育成长消化岁时
从萌芽到最青绿的夏天荷叶上的脸
是一张懂得情色的表情。打开花蕊盛开自己
性爱走完的时辰在瞳仁里沉淀出惊悚
灵气就在某一个早晨或夜晚被赦放

一场生命最圆满的事象:在夕阳中沉寂
(这也是古人把星相当作魂灵的缘由)

即使最终枯萎凋零但她有绽放史
一个人的历史浓缩人的种类史
如无中生有的事象而且还遗留美貌
关乎哺育的事情更是祖宗无师自通的遗传
从元气之中很难察觉出一个人的终点
而这个注定的终点正是在元气的养成中显现

灵气的种籽一旦吮吸:天赋的力量和本能
通过四肢和体形表达它生成的无有和无间




八十二
谷雨节气的菜花引来了雨季
山里的小溪复活了。女人的身体开花了
浑身上下。一片湿润的绿芽
开花的女人赤身裸体地走到酉水中央
她那对沉沉的双乳在水面上划出涟漪
水波从她的胸口放射开来……
她在水中叫唤着。村民说她吃了一种疯蘑菇
鳏夫们站在河岸上嘴角流着咸咸的涎
女人划动胖胳膊向岸边走来
鳏夫们集体揉起了眼眶她将走出水面
一老翁晕旋倒地……她的公公看见了
这片土地上最好看的花。山溪复活了
(这是四十多年前的真实场景,不要追问细节和缘由
公公喝农药自杀后,儿子远走他乡……)
村里鳏夫们夜夜为她手淫。女人裸体生活
直到儿子长大把她关在屋里
就在她的墓冢四周今年的油菜花一片嫩黄
春夏之交人间故事往昔已逝
一幕幕一场场被记忆驱逐……




八十三
怀念催衰了容颜转身丢失了青春的脸
一场恋情衍生种种孽债仰望一次衰老一轮
花开花落冬去春来学会了潮起潮落……

那种心潮起伏的时间正是孤寂时刻
回忆往事的那条大脑深处的小径在夜间
被月光照得就成了世界最后的道路

其它四周的一切都沉入黑暗沉入世外
月色就染白了道路。仿佛从前就在前面几步远
一张张渐渐变老的脸出现在前方

每分每秒都有一个前方转身之前默认一次
正是孤寂时刻子夜的路伸向辰时
醒后的世界恢复了万物概貌校对事象

现实主义的风徐徐吹来。几步之遥的前方
有几棵老资历的大树树上的古老鸟窠
飞出几只老鸦它们在守候世界青春时变老




八十四
(如何交待这一生?风吹草动之间的虫类
虫是大千世界对动物最原始的尊称
它们或许是脊椎动物或者是哺乳动物
而人类的脊椎更重要凭它站立
乳房也重要哺育儿女逗引情欲)

如何交待这一生?面对苍天厚土
寄生虫们纷纷缩紧它们的首尾
唯有精虫们在我子宫里冲锋陷阵

虫的尸体是如何消失的?在哪里送终?
死去的是物质而它们在空间的智性在哪?
哪怕是一缕气态状的呼吸……

这亦是一次交待。上天让你投身于世
每一条虫和每一种生物都会携带隐秘之物
它不会随着尸体而消逝

上天的炼金术就是耗费亿万时光
让每一种生命在经历万物的途中留下
痕迹。这是永恒的宇宙观!




八十五
空气湿度九十八雨季的脸又白又酸
行走被一次次的暴雨打断远方更远了!
泥泞在生命线上并不是障碍但是雨水
把道路埋葬了!路碑在途中沉沦

青绿的水田仿佛收留了我们失掉的魂魄
上年纪的人说:歇歇吧。这种雨是催生的
还有上山的路吗?旅人问。老人摇摇头
再怎么走也是这条路沟……

湿透了老人把我们引入村寨
小小的寨子里只有妇女孩子和狗
还有一幢塌圮的明朝建的祠堂
“风水总是轮流转的”。老人如是说

他省略了几万字的村史或家族史
坐下听听他的风水言论吧
这场雨季来得好!他抽了一口竹筒烟
他们村里走出了一位省级干部

风水风水要看见风和水的
水是什么呀?水就是命运啊!
那我们不用担忧这风风雨雨的了
老人说,凡是被水救活的人都大福




八十六
暴雨中的火把。夤夜里的神祇们
这样地延绵跳跃欢吼在山窝窝里
甄选美人。山岗上蹲着下山虎还有鹰隼
正俯冲而来……在风雨的洗刷中
一只只全神贯注地俯冲至火焰齐舞的上空
这个民族正在恢复古典的蛮梦!梦在照亮
姗姗来迟的晨曦。美人诞生于鹰的叫声
究竟有多少山火垂涎欲滴地眺望?
红黑黄色块间的祭魂一直在火光里隐焚
裙摆掀起了凉风银饰上古老的祈愿
就在这一闪一闪再现勾魂的翅翼





八十七
这也是我们相距一个世纪而心心相印
的原因。那堵墙被保留在图片中墙上的字
及涂鸦就是缺少我们的身影。今天这里十分繁华
幸存的梧桐旁种植了许多凤凰木
花开时节我们的牙齿掉光了。被世人遗忘
只是历史传说中有一段删改过的文字
一个世纪在缩小的地理位置上一寸也不足
今年的花一开破天荒地传开了你的故事
我趁着故事展现和时光合了个影

世界仿佛一大一小,大的已经被瓜分了
小的也弄得支离破碎故事并未讲完
土地的使用权和人民的居住权都被买卖
世道的去向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社会绑架和行政拘押和人祸天灾
随着拍卖锤一声定音人民币变得惨白
十字架被招妓的小卡片淹没现代潜伏
又一条龙横扫天下。江水浮出僵尸
垃圾成堆的上海滩再现电影名言!
“出来混是要还的”。

我们仅仅相距一个世纪而希望
在心心相印中全体齑碎……




八十八
那个人插上翅膀飞走了。位列仙班
远离了凡俗人世生涯神话里寂寞无涯
使用翅膀或许是一场献礼
礼毕翅膀就成了累赘还有血迹
所以享受不了俗世的情欲
就去做故事里的仙女

人间每个角落都有还俗的仙女
唯有她们曾经孤独所以厌恶孤独
她们第一时间脱下伪装
亮出她们的底牌换取人世快活
她们会让人间观摩血色的峡谷
在神龛下她们奉献出一生

在飞出去的那场梦幻里
她们知道了一生应该作为的是
生儿育女。融入民间故事




八十九
有一种成长的动态是可以描写的
乳晕的那一块上苍的视点一直是烫手的
上苍为什么总盯着它并使它不停地发育

我没有其他收藏仅仅收藏了这灼眼的一瞥

天哪!我沸腾了。滚烫的液体
印象进入淋巴系统传染每一处经络
虫巢惊动了纷纷弃巢出游堵在唯一的通道

我沉默得还不够就是孤独得不够

侘寂之身一直在异域隐匿。陈旧的生殖器
黑黑的草和装有虫子的袋囊
成长的反义词叫“孤寂而终”没有葬礼

我被一个山洞迷住了据说那里可以成仙

需要有足够的时间让一生变得更旧
曾有过的温度降至零度直至僵硬
地狱最遥远没有足够的时间

我的时间只能去天堂了




九十
河流真的是蓝色的。洄漩在祠堂前
的那一股白色逆流正是风暴前夕的朕兆
小鱼们跳出水面喘气能走动的卵石
尽快地趁着晴朗爬上了岸……
树影也是悄悄地由西向东地叛逆
它们终于逃脱烈日的爪子燃烧
的地面上枯叶挣扎中咽气(我拾起一片
轻轻抹去它的焦灼)这个盛夏祠堂空无一人
守祠堂的老者没有留下一丝笑容
寿终正寝似乎还不够长寿。他走了最后的帘
是黑颜色的正巧遇了一个黑色夜晚
一只鞋子在祠堂外(或许它也会因无人认领
而死去。)此时此刻有一个国家的民众
都集合着听觉和视觉他们想听一听
哪怕是异常的倒圮声或引爆声亦或是
死寂般的超时的噤声……世界范围的窒息
接着一声闷雷。东南沿岸的波浪齐吼起来
地震对这个国家已经无效了!毛泽东最后
的一首诗词被释放出来后面追踪的魂
也在祠堂前盘旋。河流在流尽最后蓝色后
呈现一片苍白镜子般返照天空气候




九十一
从现代的时光概念里我们匆匆一瞥
不再以轮回看见你记忆空间不存在你
一次性地初恋完成后促成你爱欲这是我
和你,见面的使命。没有也许可能或奇迹
嚎叫之后梦境般撕掉了这个片断
它是恍惚之间的情操执行过程真真切切

我们匆匆一瞥比现代巫术更具精神慰藉
而且事既至此疲乏袭身沉睡了过去

轮回中时光焚毁了一切痕印没有记忆
我们身上的枯叶从不飘落到一起相距
《山海经》的漫久岁月和苍茫你是何物
你见过白千层树吗?虬劲而世故的姿式
这一切是我清高傲慢的理由观望人世间
匆匆移动的人类他们崇拜太阳计较时光

和我站在一起的叫榕树硕大的叶片
书信般落在我脚下我猜出上面的密语




九十二
整个画面在扩大雨水浸润的土地
杜鹃往山上撤退墓碑前是疯长的草
四月许多花苞提前掉了。回家的路
绕到了樟树下那里是无名氏旧宅
大门敞开着一群水鸭涌进画面
谁也没见过旧宅的地主族谱里只到三十年代止
应该是曾经的富豪或官僚但败落了
甚至于绝子绝孙了……旧宅只有一户老管家
最终在子散妻离后服毒自尽从此鬼冢般
只有阴暗漆黑的门洞一层一道通往阴冷
镜头不详叙什么但是有一只特写的瞳孔
瞳仁里的光影似乎可以识辨出它曾看到的事象
整个画面仍在转移泪水簌簌地滑落
讲述着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出来一个女人
一袭白袍。她像从蹂躏中脱身也许是
转世投胎而来眼光呆痴直直盯着门楣
她足下是疯长的茅草惟有它们证明了年代
门外的樟树上有鸟在藏栖耳语
踩在地上土地有水渗出不是说上善若水么?
可是这里阴沉有几许瘆人虐心
行者到此一游是探险还是访古或是见鬼
那女人是活着的吗?怎么一动不动?
什么剧组在这里埋伏?有其他人吗?




九十三
事到如今射手把弓箭挂上了墙头
墙上的兽皮证明了猎人写下的文本
猎人笔记里有妙龄少妇与他共眠的情节
世间真正的女人都在梦里和猎人农夫做爱
那种无理的猛劲狠劲那种原始的惊慌
配上那副惟一能证明上苍意旨的表情
吼叫一声之后就泄出烫烫的液体
即使女人开始嗔怒被这暖流灌溉之后
七孔都盛开出昙花——虽然只是一现
此刻女人会要求碰一碰那只粗黑鸟
鸟嘴上的裂口怎么这般劲爆击中了
女人腹部内的某处机关并且使她瘫软

事到如今就好好地品尝它的粗暴吧
体验必须从第一时间开始鸟在寻找洞口
的盲目瞎撞至发现洞口快速进入
每一瞬间女人都表示陌生的喜悦呻吟延绵
喃喃地说:太好了!太好了!呵,够了够满了。
不要停啊,不要停……太好了,它!
射手在他的羊皮本上画了三个圆圈又加一条杠
不会写字就不会划记号么?
不懂恋爱就不认识女人物件么?
事到如今人就应该知道什么叫幸福了吧




九十四
水流遭受污染流经的思想携带毒菌
曾经是天然浴场的灵山下悬浮物汇集
鸟群迁徙古老的远方卵石苟延残喘

很多年了!当年初长成的少女背负娃崽
她们嫁去古老的乡镇必须翻越灵山
故土的河水渐渐干涸露出污秽河床

蓝色水域被洪水强暴后一直蓬头垢面
雨季也没能涤出她往日的窈窕
她宠养的水鸟和鱼儿都遭罹难

河床上卵石已被烈日晒得发烫
它们既是尸体也是魂魄更是死亡见证
而且越来越沉……越来越脏!

依旧有妇女在这里怀孕在草垛上通奸
据说与风水有着隐秘的关系。生活在灵山下
野气日增原欲难遏一触即爆

生命原本自然一体唯有封建主义编造
男男女女这么多制约。那些古道上的贞节牌坊
是精神枷锁被儒家竖起来作摆设用的道具




九十五
拧出的时间以水滴形式。证明它在物体
内部仍然会出现任何形态它都是时间
(宇宙这只碗巨大的缝隙就有它的能量)
身体的盐味终于被它稀释……
气的思想在体内恢复了运行速度。从淋巴至血管
渗透是它的性能表现现在就如你们所见
生命的活力与新的一天同时抵达。视线直射极限
微颤中表达了脉搏的链接正常日子进入时间

而时间进入生命意识!继而进入整合中的思维
意境之序清晰而明亮。思考开始进入记忆
记忆在打开每一条可能的时间隧道(有细胞
占领的脑巷维系中)活力最高潮的时段几乎
大脑的每一条巷隙全部洞开了!未成像的记忆
可以自由或选择性地进出巷洞各功能
都在时间充盈的气场兴奋地运作……
这一切!最终或许仅仅蒸馏出一滴思想




九十六
从秋天又回返到夏天。危机感加重
噩梦和真理般的现代主义衔接
现实中的罗汉比寿运更长的佛珠
配上一颦一笑的表情。一棵树长就了大罗汉
一壶酒为他们壮行……序言中秋的
插图未正式出版发行

夏天在高速公路上按车程车速的配比
夕阳转场挂在前方灼白灼白
曾经是良田的环线四周别墅匿藏
罗汉们正在巡演我们正在路上

夏天就是广州的别称人满为患的城中村
伟大的艺术家们在此展出千年后的拍卖品
而今天却是紫檀花梨蜜蜡们的市场
真理的拍卖锤落下国土切割成货币
电视上的医学专家和经济学家们
又在给民众洗脑。我们还在路上




九十七
守护每一只乳房这是永远的粮仓
硕鼠和蛀虫们围绕着乳房筑巢
它们也懂埋伏潜藏观察乳房使用周期

而我就在你的天空用太阳照亮你的乳房

更多的植物在藤蔓的攀爬中以树叶叫唤你
鼠类们被这种共鸣吓得钻入地洞
蛀虫聋了啄木鸟记住以喙庆祝的传统

而我就在你的枝头用叶片装饰你的乳房

山林是一个世界。蒙太奇里出现的各种活物
都是修行隐居的神祇它们仿佛只会等待
甚至于为一块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陨石

而我就会理解它们让你的乳房接见它们

生生死死都必须学习等待。等待如同守望
没有任何信息会改变局部静谧
敌意未死的鼠或者虫一息尚存……

而我就在灵性的大地用遗言祈祷你的乳房




第六章

九十八
诧异停止的地点已经属于码头
那里有等待启运的人和动物的五官
或者就是五官的排泄物痴呆表情
等待一次难以抵达的航行未知的前程

从诧异到惊恐再到绝望路途太远
但总归要去航行……头巾飘扬告别了
把瞳孔再扩大叫起来让宇宙听见
一个世纪绝望者的刺破翅膀的尖叫声

这声音所抵达的星座就是墓冢
那里有太多的星骸的堆积物被叫声齑碎
既是天葬也是火葬。太阳的喙散发火焰
所说的码头即驿站正是风水术的原点

意识形态。红色的极致!文明终点的大是大非
在那里人生就等于是一场火灾或水灾
没有世界性的意义只是宇宙磁场的挥霍
人间号称是最伟大的事物连残骸也无影无踪




九十九
草莓是我出门的地点。时间和人物
漫漫人生。鸿雁停留过的地方
春天雨后果然生长褐红色的蘑菇
人物渐渐淡出镜头。字幕是二○○七年
当草莓还是花蕊的发育期我闻出
它异芳奇香。偷吻一株植物像真的一样
热流逾越脑海与视野平行的吃水线
让我感到沉溺的幸运……沉落吧
那种勾魂的芳郁和血色的果
是我旅行途中魂牵梦绕的谜团
雪花开始飘零。鸿雁回到了南方港滩
镜头中出现的人是如何闻气而来?
植物界的天使勾引我对北方冬日的思念
是那种肌肤散发的气味发情的
气味。魂出七窍的气味。心灵醒了!
记忆被草莓全息覆盖……




一百
硕大的榕叶大概是一封上苍钦书
它的档案远在欧洲一座教堂的经卷里
至少要认出它的编号密码它的星属
全世界的叶片都是一种天书。记着人的前世
谁捡起它就是谁的通行证和情书
藏起来。寄给她。画上一个人影。或
写上一句话。它成了一道天符保佑你!

我在秋天的落叶中阅读着残破的枯叶
领悟它最后的气息。来自天蝎座的和
天狼星的红色脉络暗存着她的香气

钦若昊天的经卷众魂的殉舞乘风旋转
它们载着前世后生拥有了我!我的秋天
梦见过的情景还有她裸抱的体温
这是我此生最耐温的行动。我给了她情书
约她下辈去漂洋过海寻找榕叶档案
逐字逐句对照我在梦中的猜想一直读出
气候内部的布置(包括可能存在的天文图)
签上名字。它就是神灵所指引的去向

我一直会等到生命融化于秋色的极地
变为金风中的一缕。基因不变血型不变
裹挟着暗香的脉道寻找前世之遁




一百○一
一双枯枝般的腿撑着脚板移动
褴褛和风尘徒步在诺言之中
巴比伦的圣光……人去城空
他的一生就是完成圣谕令狮子沉默
一生都是异域的漂荡者承诺回乡
所以走到秋草枯黄记忆浮出天堂

祈祷的意志早已在言行里!信念渡命
终于走到故土耶路撒冷苍天的手
神灵的瞳仁这一切都承载了一生
苟活着就是完成对苍天的诺言:回家
告诉大地神圣将如何化解一个时代
王者必备的人格。圣谕隐在故事里

放下屠刀吧!王者的配备一同放下
你曾赤裸裸地诞生
也必须赤裸裸地走完一生
完成心中的圣谕:漂荡后回家





一百○二
操戈的人群起而攻之!周期为百年
于是人类各个缝隙都有上苍抚慰的痕迹
百年孤独的地域换来一场百年割据
世界元素方案由能量排序格局
暴尸荒野的子民曾经同室操戈!

瘟疫是唯一消灭动乱的游戏规则
这一规则从未废止而且势不可挡

远古的巫师赤身裸体地在悬崖壁上敲凿
被后人称之为“岩画”的巫傩图式
记下了石器时代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
他们曾相信天地诸神到过祭祀场
不期而遇的是鬼灵们正哄抢祭品

贪婪是从哄抢祭品开始的传承至今
这个文化现象愈演愈烈。冠名共产社会




一百○三
冷空气钻入作息时间一场懒觉
睡得天昏地暗。人的活体有一套动作
最荒诞的就是爱的姿式了本能地
拥有占地面积。且以想像构筑
与世隔绝的城堡……童话!
可以骗取香喷喷的美吻只是童话并非谎言
然后取暖。两性之间的易燃物质上
贴着骷髅警示标志玩火者可能自焚
而连火都不敢触摸那就枉费了爱欲
必须有这种神奇性的两难
排掉或改造冷空气然后合二为一
两具活体真正地插上导火索
隐性爆炸的一霎那魂灵在七窍外
观摩和窥伺被称之为爱情的可怜动作
短时间内冷空气转换成热力
整个冬季在懒梦中不停地产卵……




一百○四
梦见的大河潜在意识中。一只船骸
曾经以它为背景拍摄的海岸线
我害怕看见鱼类的眼珠梦见过
一模一样真实而残忍。它们死不瞑目
河流一直跟着我的生命轨迹
让我在自身难保时决我的堤溃我的岸
使我的瞳底永远有一片抹不去的浊色
闭上眼污浊的水头就扑面而至
赤潮般覆盖着我的视野
船骸一天天衰竭……如一具干尸
它与这条大河依偎了一生!失去了船夫
停泊在岸。枯水季节里它终于不再呼吸
和它惺惺相惜的那张古旧的渔网
在一个鬼天气中失去了坚韧
梦里,它们刚好组合成一个场景
这种梦鬼魂一般缠着我。浮出脑海
唯一的底图部分裸露的河床和船骸
……




一百○五
大雪节气。风的述诉开始呢喃
听不清它所叫唤的某人的乳名
这股风也是千百年的一场轮回
每天的风并非同一轮风它们
各走各的古道各行各的世纪
于是我恍然大悟:我们在古风中生活
现今的世道它们更加陌生。我们迷惑
任何风都不会给我们准确的语言
我们听不懂,仿佛听不清
字音悠长而且冷冽!
一定是某朝某代的人名
它使我们浑身发抖看到死亡
逻辑上的死亡……所以阴冷
古风结束之前往往我们入睡了
风和风的衔接之间有一隔断时刻
异常静谧。突然间耳膜喧嚣
是另一轮风开始进入
又是一种风声偶尔带着似有非有
的乐音……古琴声或者流水声
它们就是历史的声音遗迹!




一百○六
时间的足印走向冰点的每一个足趾
走完最后的温暖来到太阳沉默的山谷
漫长的沉寂部分光芒已被冻结
树上的光圈是曾经的记忆。用于寒冷
给鸟窝铺出一张虚幻的晴空

觅食归巢的鸟迎面相遇古代的风
这仿佛是时间的魔幻术。鸟的时间不为人知
雏鸟们潜伏的鸟窝开始黄昏
神的沉默受命于上苍阴郁的脸
古风漫延虚幻的晴朗瞬间消失

或许唯有人类不相信神话。他们看不见
任何被神触摸过的事象他们把历史搅成稀泥
涂抹文明面具。全人类着魔于财富
诸如金银宝石……掠夺和占有
幸亏他们对时间一无所知




一百○七
风穿过云际时遇上了冰层
它冰冷地来到一座正在祈福的宗祠
吹熄了一支流泪的红烛。泪水冻结
宗族长者亲手擦亮火柴复燃的烛
破涕一笑。神龛上的“天地君亲师”字样
得以孝敬的气息没有宗教唯有信仰

信仰天地的人是有敬畏之心的
君亲师们在下苍天有眼!
神明在上众生有福!
道法普天和光同尘!

活着在岁时的演化中授以灵悟
风来风去的时光里冰冻与炎热
遵循同一种信念的使者
天地有知轮番春夏秋冬
演绎生灵心性彰显草木原形




一百○八
春天潜入南方的一个孤岛人们忙着过冬
僧侣们忙着穿过大半个中国去催促人类行善
忙于搬运文字的写手们寻找着睡觉伴侣
毕竟春天就在眼前很容易成功
世界在网络中粘贴攻击与表彰效果一致
病人和患者不在同一口锅里生存
康复的过程就是诗写的经验。可以标榜
扛一面容易引人议论的破旗号称病态
所以隐世的一代人更为寂语
孤岛上除了几只传世的鸟
唯有大风或偶尔的大雨椰树婆娑
人们忙着学习跋涉制高点人手一台相机
拍摄人间沧桑或世态炎凉
失控的社会时刻会有惊人的场景可以记录
车祸已经是打喷嚏的小事了
至少咳嗽就进入高频率了譬如裸奔
轰动之后还上台演讲上台朗诵上台吆喝
春天春天!人的内部早已开春了
穿过大半个中国去表达内心的空虚
所以一部分人先萌芽先绽放转基因的花
竭尽全身心的力道一夜怒放
在人们还没看到之前就萎靡了
春天携着春寒确定来了……




一百○九
难眠之春。信息传播至梦境
踩踏的故事就发生在我惊醒的一瞬
终于躲过一劫但逃不出失眠
四周被酒水包围!狰狞地缄默
不声不响地闪动着骚情
整个房间也难以入睡。精灵飘行
她们说着搬迁的话题一个地名叫向水塘
住着屈原的情人山鬼。年前她怀孕了
是一骑走兽(山鬼与怪兽通奸了?)
(“通奸”是一个翻新的罪辞。今年在启用它)
全人类期待山鬼生下的走兽。我也是
宁可她生下惊世骇俗的恐怖文化产品
也不愿她再产下一具小屈原
(屈原已经是历史记忆性人物了!)
(为了他继续伟大还是不复制的好!)
楚国成为强雄时也是一个难眠的立春
屈原梦游至九嶷山下邂逅了撒尿的山鬼
她披薜荔骑走兽……把黑夜吵醒了
寅时天就大亮汨水江水变成了酒




一百一十
到处都藏匿着岁月的足迹和风源
一旦节气和时光融合这些迹象
就会复活而且以它嬗演的基因
在大地上尽情地繁殖

繁殖是物种永恒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只要有时间介入每个缝隙都会产卵
每一个光颗粒都会放射它的全部能量
给每一颗卵送去上苍的一瞥

这一瞥是生机是人类最引以为豪的温暖
人间也把它解说成爱就是那种血脉
它的岁月储存量和血色素成正比
当阳光完全被黑夜遮蔽时它还亮着

那种本色的时光每一滴都在述说心灵
它使所有的岁月重新复活诞生时辰




一百一十一
季节嬗变的日子  我行走于她的腹地
孕妇般地隆起一堆堆山岗  野草茂密
我开始预感到风中的一种方言
或许神灵已经出现。读到了生物体
而正是这神奇的变幻……
腹地深处  通往远方的根萦
是神性浸透的芬芳  它说出季节
这时我正行走至咫尺。与神接近

没有考虑过它究竟爱不爱人类的问题
只要它来到  哪怕是途经此域
碰巧风也在此聚集和纠缠
更为巧妙的是时间某一维度在此
能说这种世界技艺不是神的操纵
它并不遥远!老人说岁岁如此这般
所有的异样只是一个“我”的出现
这个细节相当于历史典籍中的一页




一百一十二
最后一股寒流全速进入人间  掠走
世界尽头的我的心!掏空的胸腔
成为梦境里的黑色深渊

我是从梦中出走的和日子出走一样
毫无目的无意识地仿佛有什么天启
是世界的肇端?还是尽头?方位难辨
我就是黑暗中的一点点潜意识
数着日子却并不认识日子的相貌

曾经她说日子是红色的估计那也是梦境
如同脑门在阳光下闭上眼的日子
很多神圣却是深黑的逝去的日子
会形成巨大的惆怅……黑得看不清
昼夜的分界痕迹在世界尽头

我的心戛然而止!




一百一十三
太阳这只始祖鸟已飞行了几亿万年
它的嘶叫已和谐于天籁
人类在歌颂它的光它的芒它的温度
神话在谣传它曾经的家族和血样
它生下的子子孙孙在大地上化作万物

万物在成长中阳光哺育它们

太阳的燃料究竟是什么?人类成千上万
的猜想和分析愈加困惑了自己
它们肯定是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的超出人类想像的元素
(但是我们科技化的元素周期表严重残缺)

宇宙在远行中光能源源不断

太阳催生了万物也燃烧了万物
宇宙大气输送着各种有机气体
古代人称它们为仙气
那是最充足的副燃料它们引爆
黎明!点燃即逝的时间

太阳鸟伟大的祖灵!




一百一十四
这是那个早晨同名同姓的一个早晨
千里之外的海平线上同一颗太阳
浴后裸现光鲜的世界重新启蒙
仿佛一切罪恶消失生命自由成长
神话的寓言以及传统的世纪刚刚开始
任何裸体从大地上萌生创世
一切事象还待命名
我们问世的时刻太阳垂下乳头

吮吸乳汁是生前蠕动中古老的本能
与古老同名的事物叫远方……

在太阳行走的两极同名同姓的地方
以光速丈量的思念同时吮吸着
生物圈被巧妙地循环并命名
厮杀或庇护随机发展自然生成
人神之间传说之间和时光的关系构想
从精虫到卵巢的天大距离仅在咫尺
现象与真相被眼神引进大脑
记忆开仓的破天荒一刻食色启蒙

执行性交是履行生前约定的古老动作
与性爱同名的事象叫野媾!




一百一十五
我的天!人与虫又有什么区别
在同一爿蓝天下在同一片气态中
蝎子们蜥蜴与蛇卑微的蟑螂
它们活得如此简单而努力
凡是人类与巨兽的死角和缝隙里
都有它们神性的侘影
它们更善于在有效的时间内践行
以它们生存能耐性消解时间的桎梏

植物走进山林走进人类难以进入的山林
那里正是虫类们自由天地
它们与植被之间的原始联盟在
小小寰球中遏制了人类文明的地盘
真正的植物界从来就不允许人类干预
参天大树以及某些奇异巨植
一直作为神的存在!而虫类们
正是在这神圣不可侵犯的天地里活着

我的天!这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吗
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
自以为是地抛下了更大的世界




一百一十六
或许中世纪阴魂聚集于中土
封建制度有了八佾的传统礼仪
儒家思想奠定了权贵们的虎皮椅

古代的气象在民众眼里是幻觉
望天吼的诞生就是问天
这类动物表达出原始的疑问

问一问这艘叫华夏的古船
驶过山海经里每一段三百里为界的神话
在儒家的坟山上是否听到鬼哭狼嚎?

或许这都是公元前的阴魂
其中女魂达到高潮的呻吟为主旋律
空气被震得痉挛……

时间就凿刻在红岩的绝壁上
悬剑般随时可能落在历史当口
礼毕的人们跟着传统走进迷雾




一百一十七
越走越孤独。人间是古代地狱的传说
它离我的黑暗距离是毁灭孤独的祭台
当我牺牲于青铜器中孤独燃烧
仅剩下寂寞灰烬。而且失去了重量
沉重的孤独感陪我在世
突然失去它我不能承受侘寂之轻

我和人间分离的地点没有第二人知道
那正是金碧辉煌的地狱牌楼
时间在此脱下黑色风袍赤裸隐形
它的存在是因为行走时的黑袍席卷起风
唯独我看见它从赤裸中装束一新
跃入光舟!我不在人间的日子很轻很轻

走不进地狱回不去人间无足轻重
祭台上永恒的传统在火的掩护下
道具被虚构得如同人间宗教
实际上我的黑暗距离是在地狱中仍然活着




一百一十八
乌鸦在初夏时节就在田坝上告诉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那些装饰性的彷徨
缀以淡淡的怅惘你看见那鸟窝
乡愁是啁啾的音调你却把它做成工艺品
涂抹上夕阳色冒充漂泊者
是你说要走出大山走出贫穷走向世界
鸟儿们每年都飞回山林
你为什么不还乡?你为什么用乡愁煲汤?
乌鸦都告诉我了你早已迷失在虚妄里
乡愁是什么?世界从哪里来?它去哪?
全人类的宿命是世界永远回不到诞生地
到了秋天我和乌鸦回到六十年代
故地重游……那里有土砖砌垒的粮仓
墙上还有记忆的影子
野芦苇长得比人还高耸
第七代鸟儿们带着历代祖辈忧伤而来
诗人说了我们学会还乡是让精神
永远不会忘却出走时的泥泞
同时灵魂被啁啾认领……




一百一十九
大地需要聆听时光淹没了它的恐惧
那顶叫“永恒”的光环被人类玩核爆炸时
丢失了!它的古代遗存遗址从二十世纪开始
美容、丰乳、补处女膜……最后还涂口红
大地在哭泣现代主义把它改嫁了!
它的子宫让后现代人工授精。化学进入它的血管

在爆炸和城市进程的喧哗中我们耳聋了
根本听不见地狱大拆迁的动静
奇迹般地地狱以分支分学科的程式搬到人间

十八层地狱浮出水面白骨漂流
河床断裂山脊骨折植被焚毁
有一群走兽叫“泥石流”吞噬了我们村落田野

大地需要倾听而我们集体又眚又聋
永恒失踪它留下的黄昏残阳在哭泣
千年不遇的赶尸场景恰逢中元之夜匆匆上路
月黑风高浑水摸鱼裤裆里的泥泞
我们听不见老天听见了。障眼法可以骗骗知识分子
把古代变没了把二十一世纪变成脑瘫行啊!

(2012.10-2015.10)



后记
就这么玩着。
涂鸦式的在本子上信手走笔,有感觉了弄弄玩玩;写思想性随笔累了,就涂上几笔,换换心思与脑子,另一种形式上的休息。
也可以入神地画上几个细节……
自由思想体现在诗写上最贴切不过了。没有任务,也没有意识上的笼罩,也没有任何冠冕理由,就这么玩玩涂涂写写而已。
不作为的诗写已有很多年了,微信圈一般,因为不太发声,就被移出圈子。文化界诗坛或名声界一样,我早被移出,这样反而好,没份的世界我会少些麻烦;因为不走动来往的老朋友以陌生的目光打量我,坦白一些的就说:这些年的我们有些误解……我说,还是轻轻地说:我除了不太喜欢某些事以外从来没对你有什么意见,而且我也从来不去打扰别人的功名。
我不善嫉妒,没人让我嫉妒;人与人都不是同料同科的,也不是唯鼎沸就是好事,我不这么看。尤其我从来不单独相信以体制赋予的外在的名声和话语权说什么的人。我一生一世只相信真本事的人!无论你自以为怎么样,或你能拉大旗扯虎皮,你若自己没真本事,没真学养真见识,我一律不相信,我反而也不怕他们移除我,我并不打算和这些为伍。
我不小心开始写诗是知青时代,年幼,不知死活、不知深浅;一脚踏进了书本……后来长大了,发现文坛诗界除了写作还有如此凶险阴恶,我已经打定个人主意了,即永不参与体制!而他们,他们体制也别想让我就范!看来我是一定对的,因为我没打算像他们那样做伪事业、伪崇高。
我就玩它一生又怎么样?人生是我自己的,我该如何走完它和毁坏它,我自己会玩的。我有我独立的人生价值观,从不听命于体制或受体制的传销式训导。
漫长的……我以为我会半途而悔,而废。
但我已经活出花甲,开始奔往古稀了……我若命长,活到八、九十岁,我就可以做完我想做的事了。若没那么长命,那也准备随时戛然而止。

一个人的生长怎能不听听诽谤和指责呢?
诸多误解以及没看明白我的人也是自然的。一切都是为我成长而为之。老天对人类有一种大致的设计,这一设计也付诸于整个社会和个人,我只是其间一个。谢谢老天!
在我的眼里,世界永远是枯水季节,再配以里尔克描述的,世界远处只有最后的房子,孤零零地……世界这么多的城市化文明印入我脑门的只有荒凉。强词夺理的荒凉。
然后写诗的人们至少是惆怅不绝的。
然后无论写下多少所见所闻以及幻觉梦境,他仍是空落落地快活不起来……忧伤应该也是不讲道理地进入了他的血脉;像气候一样,湿度和阴云证明了宇宙是有生机的。而诗写者有那么一些拧不干的东西,也证明他是活着的。
就是,自己的人生由自己玩完。
海上
即年即时









 楼主| 老聃 发表于 2016-1-2 02:44:42 | 显示全部楼层




神性诗学
————————•————————

亚伯拉罕•蝼冢







目录

神性诗学 卷一
神性诗学 卷二











神性诗学

卷一


提要  诗性的本质是抵达绝对宇宙精神。

1.  宇宙精神之三重冕:
1.1  属于深沉意识和经验范畴
1.2  为存在的不可知,和可信的不可能性
1.3  及确定性混沌

2.  它只是发生,然后在。
2.1  并将此置于一个开放的形式系统中来讨论。尽量避免“什么是什么”或者“什么不是什么”这类简单推理。
2.1.1  根本的在于,我们认为a≠a,且衡不等于。
2.2  对其它事物的理解也一样。

3.  否定性诗学。
3.1  我们试图以其松动一种常识和基本的对宇宙固有的认识:即否定的诗学。
3.2  这是认识宇宙精神的基本方法论。
3.3  这种方法广泛适用于对道、上帝和一切本原事物的思考。
3.4  但它仍然只是发生。
3.5  宇宙精神只是作为每个写作者自己的规律而存在。

4.  宇宙精神与TA的关系探讨(本词条之下各条被废黜)。
4.2  但是,我与TA的关系可以表达为“我与你”。
4.2.1  即有“我即你”和“你即我”的延伸。

5.  理解一首诗的初步。两个大的问题:
[一]诗性;及其诞生。[二]诗性的物质性载体。
5.1  形势是诗的奥秘。参5.4.4.1。
5.1.1  形势是形式和势能(或能)的总称。形式指内容。内容也指形式本身。能且抹去意识与万物的阈界。它处于物质和意识的混沌处。
5.1.1.1 形式和结构是等同的词,有时候使用前者,有时候强调后者。形式系统和结构系综也一样。
5.1.2  思想,你,我,他,是意识和能。
5.1.3  能的基本特征在人乃是成就光体。
5.2  思想仍然孕育在形式当中。
5.3  语言和言语是形式的物性之一。
5.4  诗意的本质乃悲剧和绝对宇宙精神。
5.4.1  5.4还可以表达为:诗性的本质乃悲剧和宇宙法则。
5.4.2  某些时候,诗性和诗意这两种说法可以等同。
5.4.3  但指向终极的始终是不断诞衍着的诗性。
5.4.4  诗性是永恒的。基本的乃因绝对宇宙精神是永恒的。以及我们对诗的认知:
5.4.4.1 诗是对绝对宇宙精神的追加模仿以及合而为一,即介入。参看9.。
5.5  语言是大地的产物。记忆也是。
5.6  它有有机物,无机物的身味。有季候,物候,岩相,海洋的气息。有动植物的多重属性。
5.6.1  因此,诗也是大地的植物。是存在和记忆的第一空间。
5.6.2  可感通天地。与万物合一。并与呼吸。
5.6.3  由此:我们说,最伟大的诗存在于所有物性记忆之中。
5.6.4  它深邃,摇曳多姿。除此之外,没有我们所谓的伟大。

6.  呼吸。呼吸是最后的秘密。
6.1  呼吸即时间。
6.2  呼吸完成了无机物和有机物之间的转换生成。
6.2.1  呼吸和时间的基本属性即自相似(自身类构)。
6.2.1.1 自相似统摄一切关于时间的问题。
6.2.1.2 树木是自相似的。生命是自相似的。一部复杂史诗的结构也可以是自相似的。
6.1.1.3 它是复杂系统的基本属性之一。
6.1.1.4 我们认为史诗(大诗歌)首先是一个复杂系统。比如我们正在接近的《俄卜书》。

7.  成为一首诗的可能:
7.1  一首诗的文字层面;文字携带了民族的基因信息。
7.2  一首诗的思想层面;思想是个体的,但只能在宇宙的记忆中掘井。
7.3  一首诗的艺术层面;这是我们单独赋予的。事实上,艺术从来就存在一切的事物之中。
7.4  一首诗的象征和隐喻层面,即神秘层面;
7.4.1  神秘:神圣,秘而不宣。事物不可言说,语言符号是附加的形式系统。我们无能为力道出一块石头,一朵花的奥秘。但我们却是朝着这个方向的。这里涉及到基本的修辞理论。即:
7.4.2  象征和隐喻。
7.5  一首诗的道德层面:(对基本特性道德的考察)
7.5.1  天地有道,厚生有德,之谓道德。
7.5.1.1 道即绝对宇宙精神。
7.5.1.2 德即天德。
7.5.1.3 所以,道也是德,德也是道。

8.1  音乐性和宇宙精神:
8.2  音乐性是神性的微宇宙法则,
8.3  是超自然的,抽象的和神性的力量。
8.4  它仍然是宇宙的最好体现之一。
8.5  是直接能让人体感知到的绝对宇宙精神。

9.  作为发生的宇宙精神:
9.1  它的基本特性是发生和自我呈示。
9.2  肉身以形式切入绝对宇宙精神之感知和统一的过程。
9.3  这个过程也是诗性发生的过程。发生的宇宙精神和诗性的宇宙发生它们属于一个过程的两种表述。

10.  物性。人性。神性。
10.1  物性和神性是一个东西。
10.2  不存在所谓的人性(必须强调这一点)。
10.3  所以救赎和超度也是不存在的。
10.4  宇宙神性,从来就是终极的。
10.4.1  譬如:创造射线,它哪一端都不是终极。尽管它是无穷的。
10.4.2  终极的意思是大象无形和万物资始乃统天的“一”。
10.5  “一”仍然是象征和隐喻。

11.  “我”是宇宙精神的基础。“我”是形式。也是内容。
11.1  是共时性的基础。也是心物一元的基础。
11.1.1  宇宙空间中有我,群我-我群。它们同时而在。
11.1.1  “我”是复杂的。所以宇宙是复杂的。这种写作也是复杂的。
11.2  绝对宇宙精神只能以象征和隐喻来阐释,和抵达。
11.2.1  以及依靠可信的感知。
11.2.1.1  感知的基础是“我”(生命)和形式(结构)。
11.2.1.2  说出来的都不是。而是“亚绝对宇宙精神”(生命),或者“微宇宙法则”(形式)。微宇宙法则是绝对宇宙精神的二级代名词。
11.2.1.3 冥思。观想。证悟。是自我抵达的重要方式。
11.3  对基本特性素质的考察:
11.3.1  素质是元素和物质的总称(即素质=元素+物质)。指涉人和诗意的发生过程。具足的能量是成就素质的必要条件。
11.3.2  超越先天的能量依靠持久的修行而得。
11.3.3  整个民族和大地,宇宙的能量都可集于一体。“我”即世界的总和,也即世界的极限。感知具有无限性质的特征,但 “我” 始终是“我”的边界。这一现象称之为具体的神性之不完整性。所以,完全绝对在次元世界是疺阙的,不存在的。因此,“个我”须上升去元世界。
11.3.4  上升的个我须具足的能量为道德和素质。因此:
11.3.5  绝对宇宙精神要求个体关注自身食物的结构。它是获得具体能量的方式之一。
11.3.5.1  食物成分的构成:饮食。用于呼吸的气体。印象等视觉食物。等等。无机物进入有机体――转化――诞生新的能量体。它是可信的,和可调制的。
11.3.5.2  金。木。水。火。土。都是我们的食物。吃土,和食光是同一层面上的意思。这里说的仅仅是第三行星的宇宙类生命。
11.3.6  绝对宇宙精神要求个体关注自身意念的修炼。这也是获得具体能量的方式之一。
11.4  写作者本身必须是神圣的。
11.4.1  神圣的身体。神圣的思想。和绝对神圣的自由(体)。

12.  对物质性载体语言(汉语)的考察:
12.1  现代汉语已经分衍成“词素-音节文字”。
12.1.1  笼统的说汉语为象形文字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12.1.2  在古汉语时代,我们说汉语是物。是象。是道的语言的天然范式。是能指和所指没有分裂的尚存语种。它有五千年以上的理式和民族记忆沉淀。万物即汉语。大象无形也是汉语。是文明理所当然的物质性载体。
12.3  但是现代汉语已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象形文字。它已经衍化成为了一种“词素-音节文字”。
12.3.1  但是,任何文字谱系都是觉得有种精神的物质性载体。
12.4  汉语的基本特性考察:积极的一面:语义簇的平方性。义积的立方性。不确定性混沌。灵性。肌理招展。空间嘹亮。消极的一面:象(及物)的一面已经渐弱。
12.4.1  但现代汉语仍然是一种大道自然的语言。是目前人类所有文字谱系中仍在使用着的尚存的伪象形文字。区别于辅音-带元音的表音文字(阿拉伯语,希伯来语等),元音-音素文字(希腊语,拉丁语,斯拉夫语等)以及音节文字(印度文字谱系)等。
12.4.2  它(或它们)的可贵的创造者仍然是自然本身。区别与人造语言,如世界语。
12.5  语言言语=物质性载体∩符号=能指所指∩事物∈神性(∞)。
12.5.1  语言言语和符号是事物的物质性载体,具有能指所指的功能,当它们的内在含义趋向无穷大或者无穷小的时候,都是在向绝对宇宙精神逼近。概而言之,这一切都发生在宇宙的范畴。作为物质性载体的符号承担了物和观念之间的桥梁。但是,我们并不喜欢“桥梁”这种事先二分的说法,因为主体跟客观,意识和物交道的过程本是共时性的统一发生。能指所指是区分这种发生的,因此是有害的,它在割裂这种发生的完整性。在宇宙的观念中并没有这种区分。绝对宇宙精神统摄了万物和万物的本原。无穷大和无穷小都是宇宙的基本属性。

13.  下面是一个实验:对日常之物的意识化和意识的物化这一互逆共时过程的考察。
13.1  举例:设若我是蝼冢。
13.2  事实上我就是蝼冢。我对用木头制造一只水桶的过程了如指掌,分开来说就是我对水桶的物理部分和主观部分都很清楚。现在,摆在面前的这只水桶,就是意识物化过程的最终呈现物。概而言之,也就是意识的物化。
13.3  反过来,物的意识化同属于这一过程。一开始,水桶是干瘪的,没有东西的,只有当你的意识充盈水桶这个词与物之后,水桶才丰满充溢起来。这时的水桶是一种生命的体现,与身体共生共长的一个东西。
13.4  它们属于互逆过程。从始至终都是运动着的。
13.5  也就是说,水桶本身不是对象,也不是目的,它是具有肉感的与我对等的生命体。因此,日常之物的意识化和物化过程也即宇宙精神。
13.6  最后,请将水桶换成诗。

14.  我的语言的界限就是我的世界的界限。
14.1  事实上并不如此。看见与眼睛毫无关系,意识,或者意念的界限才可能是我之元世界的界限。一般地,我们认为意识没有界阈。它是回归大地的,自然的,宇宙和道的。

15.  对我们所属世界的初步界定:我们把我们眼,耳,鼻,舌,身,意感知的世界称之为元世界。
15.1  元世界包涵了元世界。
15.2  道就是世界和宇宙的N维,多时空。道并非运动规律。
15.2.1  时,即时间。时间是被物质运动赋予的,随运动的改变而改变。
15.3  我们之外并没有别的世界。举例:克莱因瓶。
15.4  所有物质的运动被记忆在物质的运动中,我们称之为脉宇宙。包括人,物,人和物的每一个粒子的运动。
15.5  条15.可参《黑暗传》太极子和太极宇宙。

16.  象征和隐喻为绝对宇宙精神修辞学第一定律。
16.1  所有事物都是加密的,即,要求在隐匿的知识和永恒的形式下观察自身。
16.2  灵魂是对宇宙物质不灭的隐喻。
16.3  那么,什么是诗?诗是对绝对宇宙精神最便捷的领悟。

2003~2006年
北京红庙










神性诗学

卷二



关健词  天启之诗即降临的诗篇 先知诗歌运动太阳语法 以及史诗新文体。

1.  天启之诗即先知诗歌运动和太阳语法。
1.1  作者是我们身上的他人。
1..2  真正的诗篇都是从天而降的,它的的确确可以从天而降。我们称之为降临的诗篇。即易之感而遂通。
1.2.1  这是上天之属。
1.3  那唯一的,从天而降的,柏拉图曾将其称做神力的诗。
1.3.1  他说到了这种东西:赫拉克勒斯石之链。
1.4    诗人和艺术家最本质的身份是灵性导师。
1.4.1 它豢养和被豢养:冥想,参行,悲歌。
1.5  写作是没有回声的事业。
1.5.1  有如太阳的事业。

2.   我们的写作可以称作翻译,是对这个世界和宇宙的翻译。这种翻译根本没有底本。
2.1  有时候是一种明亮的情绪。有时候是一个句子,有时是一群句子。有时也可能是一首。
2.1.1  “我在一种缓慢的等待中写作。我在等,等一些句子降临。”
2.2.2 “我不再主动去写一首诗。主动修辞被我完全抛弃。”
2.3  至诚如神;阴阳不隔。
2.3.1  他变得更加虔诚。
2.3.2  他不知道对谁虔诚。
2.3.3  但他反身了。
2.4  能抵达的早以抵达。
2.4.1  速度一:神光直扣真宰。
2.4.2  速度二: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2.4.3  它是属灵的。跟知识无关。
2.5  降临说的是被感。灵感是去感。区分即此。
2.5.1  诗从天而降,所以不是种地,它随时都在歉收。而那打开的却时时刻刻在收割。
2.6  诗歌没有义务和责任,天能有什么责任和义务。
2.7  诗始终在用象打破物和心灵的界限。
2.7.1  它是用象来泄露秘密的。
2.7.2  易教感通之旨就是这个东西。
2.8  诗好比一个完整的波段。穿梭在宇宙中。
2.9  公安派到随园性灵说,讲究不可无一字无我。
2.9.1  渔洋之神韵本在物外。
2.9.2  桐城派刘大櫆提到的神性的写作:他将“神”和“气”这两个概念纳入了中国传统审美范畴。方苞“载道”主张恪守的是二程和朱子的传统格局。
2.9.3  王国维总结:他说境界,意境,有无之境和不隔。他开始意识到了速度。
2.9.3.1  不隔是刹那,瞬即,象已递到,遂而感通。
2.9.4  它就是心灵的速度,超越一切修辞和物质的速度。
2.9.5     从天而降,(1)时刻都在降临,无所不在。(2)个体对此并无大助。
2.10   上天假我之身而已,仅此而已。
2.10.1   这就是天赋。
2.11.   因“我”也是与天同构之一部。
2.11.1  境界之境,意境之境皆非我之外另有一外境。
2.11.2  降临本旨即此。

3.  诗中的死亡问题
3.2  一般的诗可以称做语言的尺度。也就是对语言中的声音的驯服。驯化。
3.3  诗在这种降临的接受和在声音与波段的谐振当中最终获得愉悦,超脱生死。
3.4  生死先了,才能放出光明。生大于死,而死亦不负于生。
3.4.1  任何领域的经典作品都在指向这个维度,之所以为经典。之所以可以称做诗教。
3.4.2  死亡须在写作之肉搏中解决。越早越好。
3.4.3  此即《易》所说之天健之气。
3.5    天赋根本用不完。
3.5.1  因此不必担心没有天赋。
3.5.3  每个时代总会有几个不幸的灵魂被诗捕渡。
3.6  文字由物象到性灵,有三个层次的转换,这个过程一以贯之。
3.6.1  它不再是意境和境界,而是一种与自我的附体。
3.6.2  它让一切安静下来。
3.7  然后,神性照耀一切。
3.7.1  以圆、成、实完成由形式到物性的过程。
3.7.1.1  圆:一种理想的结构;圆满。自足。
3.7.1.2  成:成熟。接近。抵达。
3.7.1.3  实:及物。
3.7.1.3  圆成于自性充盈的宇宙精神。
3.8  “象”是诗自己思考自己的灵性生命体。
3.8.1  诗歌写作是独自完成的精神修炼。
3.8.2  写作必将还原为它的来处。不脱离万物和对万物的剥离。
3.8.3  反之,则视作非诗的,不抵达的。
3.9  机锋是被迫进入绝地。它不是灵感。
3.10  诗歌是唯心的,它就是一部心灵史。
3.11  取象范围:我们只能在三维空间里面取象,即我们的宇宙。更高的不属于语言范畴。
3.11.1  它是由空间、时间、物质和能量所构成的统一体,时空连续系统,包括其间的所有物质、能量和事件。
3.12  至今为止,我们所取的象都在此范围。

4.  新诗是白话文的附属产物,也是白话文之皇冠上的明珠。
4.1  现代诗就是历史。
4.1.1  在一定时间段以内,白话文是唯一的语言方式。
4.2  诗歌以最小最短的篇幅提供人类最大最多的性灵和经验的集结。
4.3  最好的诗有如人族史上最优秀的几道方程式,它勾勒了我们与世界、宇宙、万物的关系。
4.4  一种新诗的写作是超越语言之义积的写作。是我们对灵性的流露,翻译。
4.4.1  我们驯服的不是一部字典。
4.4.2   它在语言之外。
4.4.2  诗是由象到象的思维方式。
4.5  诗本质上追求的是一种纯形式的观念。
4.5.1  作品只表达一种观念或者原理。或用数学的话说,一首作品就是一个定理。且可以推衍。众多的定理组成更庞大的宗系。
4.6  古典诗歌因它的简单、程式化而削弱了它对深度和复杂事物的统摄。它相当于一个一元二次方程式。
4.6.1  这对一个民族的脑力运动不能提供更丰富的营养。
4.7  诗歌,数学,物理,化学一样,有一套自己的语言体系,它们构成宇宙公式。
4.7.1  不是语言――而是语言下面的“象”。
4.7.2  在一定的范畴之内,由时间和空间构成诗歌内在的坐标轴,叙述动力。
4.7.3  它有一个小小的内驱之核,就是这些象之所在在一起的理由,它可能是一个定式。
4.7.4  诗歌之所以自足,就是这种象和抽象的原理,可以独自面对宇宙的所有问题。
4.7.5  诗的语言系统是需要解码的。
4.7.5.1  好比我们求解方程式,或者别的公式背后的真相。
4.7.5.2  反之,成为一首诗的理由,也是由象逐渐建筑所得。
4.7.5.3  它符合所有的力学原理。
4.8  在我们的经典体系中,有几种体系也是这样自足的,比如《周易》,《说文解字》。《周易》由卦符构成它自足的体系,可以解释宇宙;《说文解字》由作为文字的符号完成自己的宇宙象征体系,乐经虽然亡佚,它也是这样的一种自足体系。《几何原本》也是,它和《周易》最容易存在可比性。一为几何,一为数理,二者可以相互兑通。
4.9  不再存在一种简单的,毫无要求的现代诗。
4.9.1  现代诗的难度超乎历史上任何时候,是人之性灵集结的新的呈现方式,我们要消化更多的新生事物和象体。
4.9.2  变异,使我们变得比以往更加复杂。
4.9.3  这是一种新的文体,新的建设。
4.9.4  要在全球语境下探索的诗学。
4.10  新诗,现代诗是往内驱动的一套系统。
4.10.1  现代诗的节奏韵律均已内化至无声无臭。
4.10.2  现代诗获得内驱力量的源泉即来源于此:寂然感通。
4.11  那些寻找诗歌外在化韵律、格律和形式的建议是不对的,那是表面的象。我们要寻找的是现代诗和古典诗歌美学内在的轨道。
4.12  抒情诗是宣叙调的哲理诗;叙事诗的内在层次或可以更为丰饶。人物,行为和事件是叙事诗释放能量的物质载体。
4.13  叙事会有清晰的骨架;而将叙述的骨架抽离,只剩下象的过度和聚变,就会形成象的能量的极速释放——引爆词语。
4.14    一首诗,一摊血肉模糊的暴君的尸体,很少有作者能在这种速度中保持平衡。
4.15    没有想象力的作者无法将这些象超度。
4.16   反面的诗:某些重要的东西被隐匿了,只剩下词语(象,符号之间)的杀戮,且只设定一个词为主题或主体,堆垛象素,挖掘这个主题所能代表的意义或者相关联的义积,各种像素重叠之后就出现死机和血肉模糊。
4.14  诗须在诗中完成它自己的独立事业。

5.  第三人称。
5.1  将“我”降下去,让诗性升起来。
5.2  诗歌总是在不断的回到场景和我主宰的情境。
5.2.1  诗让场景和我主宰的意志将万物相关不相关的事物集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让这些陌生的事物变得熟悉,构成沟通和世界与意识的甬道。
5.3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写作可以长驱直入。
5.4  反面:第一人称在诗中无节制的暴露。太强烈的自我分泌一再伤害读者,更重要的是也伤害了诗本身。因此,在写作中将情绪和主体转化为化合物才是美感,而不是“我”的宣泄。这是诗歌中的物理反应。
5.4.1  诗歌之美看上去都是这样一种化合的结果。
5.5  句子-句段-句群:
5.5.1  诗歌只保持“句”,它不会形成段落。
5.5.2  句段就是多个诗句,句群由若干句段组成。
5.5.3  句子专门指一个诗句。这个和使用标点的语文句法不同。因为,诗歌是没有标点符号的。它是义积的断裂。堆垛。置于一处,便是作者要表达的意义。
5.6  如何叙述四维空间?在诗歌当中完成更高维度的叙述?
5.6.1  其实我们不能依靠数学特征,而是要转化为句群的相似性达到空间转换的目的。
5.6.2  句群的存在只是为了建立某种空间感。之所以能够推进,就是这个空间里面有物象!
5.6.3  有声响溢出。
5.6.4  多层次的空间并峙。
5.7  分行的依据。
5.7.1  断行的依据其实就是韵脚和完整意识,也即音响爆破的形象产生的停顿。
5.7.2  新诗分行和不分行的唯一依据:句子的势能和义积。

6.  梅子:词与物合二为一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6.1  在你说的时候,并不能与你所说之物相遇。
6.1.1  词不但能指,还能让词过程的物化清晰起来,它是符号,声音、命令。
6.1.2  我们说的词语即是符号又是声音和命令。
6.1.3  执行则以人的身体为前提。
6.1.4  词语到被使用的时候已是被物化了的工具。
6.2     我们说杨梅的时候,杨梅就是具有让生体执行命令的符号。
6.2.1  符号本身是指令性质的,是已经物化了的结果。
6.2.2  词与物二者之间的层层转化关系:
6.2.3  词是物化的过程又是结果,即狭义上的符号与指令。
6.3  我们说词与语的时候,就是过程的物化,这是回到物的过程。
6.4  我们直接感受到物,回到物,物是意识的物化结果,但并不在意其物化的具体过程。
6.5  词是被物化的中转站台,更多的时候,我们根本不去考虑它的存在。
6.5.1  词与物的合二为一,就是词到物的可能性的存在,词到物为止的体验过程。
6.6  “我”始终存在,“无我”不作为本质,而是作为路径与方法,经由此实现“无我之我”。
6.6.1 诗之伊始,便是无我之言,“物”已是终极,“物言”也就是“无我之我”最后的哲人石:即词与物合二为一,物与词合二为一。
6.7  身体是唯一的、最后的理性,肉身是无法泯灭的。
6.7.1  “无我止境”是指“无我之我”能否实现的可能性。
6.8  当一束光到达我们面前的时候,它穿过了茫茫宇宙,经历了上千万年,你怎么想?
6.8.1  那一刹那,人空了,身体消失了,眼前只有森然的世界。这时,人将获得这种具体的宇宙时空感。
6.8.2  光之可度量性消失于宇宙的无限性,也变得不可度量,没有意义。
6.8.3  同样,在无限的前提下,人生百岁也是渺小的度量之存在,蜜蜂和蚂蚁也是如此,一万年和一刻同样妙不可寻,一切都取消了,从而,无一例外,它们都获得了平等性,任何一物又都变得高贵起来。
6.8.4  万物永恒。
6.8.5  那光正穿过遥远,到达内心深处,被普遍的光明所笼罩。
6.9  语言不是思维本身。
6.10   五官封闭者仍然如是。

7.  天启与训练。
7.1  二十五岁之前(百的四分之一,人生周期的一个节点)的写作或许可以称作一种特殊的训练。
7.2  这可以称做第一阶段,在这个阶段,穷尽了情绪和意志,肉身抽空。
7.3  第二阶段,是对死亡感的突围,此一阶段须了生死。重新定义自己与自己,自己与物,与世界之间的关系;
7.4  第三阶段,迈向共性的春秋写作,因仁称义。然后,来到饱满的晚年。
7.1  语言背后的东西那就是训练要抵达的。

8.    《亡灵书》写的是死亡,却是歌颂永生的。
8.1  祭司们用最大的篇幅歌颂了尼罗河――这人间的力量。
8.2  她浇灌我们的只有爱、爱河,以及水,土地,我们心中流淌的正义。
8.3  这一切被死亡打败,是已我们歌颂永生,发展出永生。
8.4  死亡和永生是史诗的真正涵义。
8.5  凡史诗必具有此般神圣。且在死亡和永生的问题上与诸圣教产生共鸣。
8.6  创世史诗是原型的拓展。
8.7  原型的核心即创世。
8.8  永生没有来生,新死必须回到永恒的创世主(万物的基石)那里去。
8.9  这是创世史诗的原型。

9.  《楚辞》有完整的象征和隐喻体系;《诗经》之赋比兴即复调。
9.1  一个是南方的,一个是北方的。
9.2  它们是我们的诗意的父亲母亲。
9.3  庄子也有丰厚的隐喻体系,那也是南方的产物。
9.4  屈原和庄子的精神世界更应当是一个写作者关心的事情。
9.5  《诗经》是群体写作,而屈原庄子是自我的写作,这点很重要。
9.6  《俄卜书》是现代诗。《百万亿首诗》也是。

10.  当我们谈论诗歌的时候只能谈论诗歌的物理部分,即语言。
10.1  言-汉语:形音义。以及某种符号。
10.2  形为汉字的形象,造字原理-现代汉语;
10.3  音-声音原理;
10.4  义――形象和声音二者所能传达的意义。
10.5  介质仍然是形和音所代表的符号文字。
10.6  形式(结构)是诗体,现代汉语的诗体是内在化的,需要根据具体的情境来创造。
10.7  每首诗都必须创造一个形式:这才是现代诗本体的真谛。
10.7.1   每首诗都在创世。
10.7.2   诗人之造物主的身份由此确定。
10.8  现代诗骨架的内在逻辑,即时间轴和空间轴确定的骨架。
10.8.1  但心又超脱于这个骨架。同时,心和思对这个骨架构成最大的约束。
10.8.2  我们不能再以古典诗的格律来要求新诗。
10.8.3  语言的转变和结构形式的转变是新诗的价值所在。
10.8.4  不必幻想有一个固定的形式感。其写作难度正在于这一层面的跳跃。
10.8.5  这种转变我们才能确认其为新诗。
10.8.6  新诗的本体可以确定为“道与言”。
10.8.7  它的推进过程有线性的,也有波列的,分裂的,时空置换的。
10.8.8  物即事件始终是存在和呈现的核心。
10.8.9  思维方式则是象的传递。
10.8.10  一种更加自觉的形式或许会经过漫长的时间形成。
10.8.11  在它完成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种结构的存在。
10.9  新诗的科学性在于象和符号的物质性载体,但又由于心的超时空,其又是不稳定的根源。
10.9.1  我们以比心更大的自由赋于物性基础上的诗意既是稳定的,又是不稳定的。
10.10  心与思,道与言和宇宙本体相互导通。

11.   一种有内蕴和技巧的写作是由特殊的诗歌技巧成就的。
11.1  我喜欢称它为隐喻和象征。
11.1.1  象和世界不能尽言,或总是言而不达。
11.2  言说和思想就是我与他者和世界的关系。
11.3  象的世界如何降落在诗中?
11.3.1  我观物和物观我的深层次即庄子之“吾丧我”和齐物。
11.3.2  我观物是赋比兴,物观我是反思,齐物是天人为一。
11.4  T.S.艾略特将言说思想分为四类:第一对他人说话,第二,相互说话,第三,对自己说话,第四,对上帝说话。
11.4.1  这是我与他者的一种对话关系。并企图涉及本体。击穿造物主与肉身最后的隔阂。
11.5  诗人何以将自我排斥在造物主之外?
11.5.1  诗歌当中的戏剧性是场景的利用,也是曲致的方式。
11.6  隐喻和象征手法是根本的,将他者和万物与我打通。
11.7  泛神思想成为一种普遍的诗学。
11.7.1  写作降临。如何将作者之思转为可对应的世界之象和物。
11.7.2  这个转变是在写之前完成的,然后才有写。然后才有写得如何。
11.7.3  句子之美妙在于这种思和物,和象之间的和谐,而不是崎岖。
11.7.4  万物之妙非人力可及。
11..7.5  事物的结构是内在的,不是每一次都能亮出一个方程式的和谐,而不是它的解。

12.   诗人是神的代言人,简称诗神。
12.1  技艺,知识,无法取代诗。
12.2  伊安篇三句钞:
12.2.1  诗就像光和长着翅膀的东西,是神圣的。伊安篇P.305B
12.2.2  通过诗人,我们可以清晰地聆听神的话语。伊安篇P.305D
12.2.3  使你解说荷马的能力不是一种技艺,而是一种神圣的力量。P.304D
12.3  柏拉图在这篇对话中通过苏格拉底来阐述诗歌的本质,他是通过灵感(赫拉克勒斯石之喻)附体于诗人,然后传达给世界的。
12.3.1  苏格拉底:诗人是神的代言人,人世预言者。
12.3.2  从根本上肯定诗歌的神圣与崇高。
12.4  神没有附于其这种能力的技艺之诗,并非真正的诗。
12.4.1  神灵附体的基本状态就是由神的灵感附于诗人,进而超出自我,离开理智,最后完成诗篇,即由神导致的非理智状态是输出诗的条件。
12.5    诗歌不是一种技艺活,而是神的力量。
12.6  所有的真正的诗,是神性的。降临的。
12.7  “那些美好的诗歌不是写的,不是人的作品,而是神写的,是神的作品,诗人只是神的代言人,神依附在诗人身上,支配着诗人。(伊安篇P. 305 E)
12.8  抵达神意诗篇的三个条件:灵感――>超出自我――>离开理智:神灵附体。我们称之为感通。
12.9  维特根斯坦强调的“看”和福柯的“看到联系”:第一种称为适合; 第二种则是仿效; 第三种是类推; 第四种叫交感。这仍然是技艺之诗。并参条11.4。
12.10  新诗三个范畴:第一,练习之诗;第二,技艺之诗;第三,降临的感通的属灵的诗。

13.     比喻之本质是万物有灵。
13.1  一般的诗表现为一种想象力的再次突破。
13.1.1  想象力决定了他的词汇的诗性。
13.1.2  词群之间的亲近性决定了他的诗性。
13.1.3  但这类诗始终是无法深入的,它能很好的描摹物象,但只在物和修辞的表面滑行,他的修辞方式是他想出来的给他的诗歌增厚的一种手段。
13.1.4  在这里更多的表现为物与物相似性的特征被书写出来。
13.2  对物背后的生命性质无涉。这是钟情于诗歌的修辞,而不是生命意义。
13.3  他可以写那么多,是因为他懂得词语和物象的捕渡。
13.3.1  在他,制造一首诗是容易的,他把更多的词排列在一起,让更多的词亲近,产生亲缘性。
13.3.2  但他不能深入或者给人的感觉是不能深入,因为他不涉及更深刻的东西,或者深刻主题被他化解为一种容易理解的阅读的愉悦。
13.3.3  有时候有点滑,失去格局;而且给汉语的成熟训练也带来影响。
13.3.4  他会让人知道如何去形容事物。他走到了极端。
13.4  他的这种高产也必然成为一种霸道。
13.5  最好的诗和最好的哲学宗教是统一的。
13.6  我一直想说的是一种真正的诗,的确是降临的,不管此降临的背后是神力还是别的力量,或者人类本能及遗传秘密,这种体验是真实而确凿的。

14.  史诗新文体
14.1  汉文明和汉语种确立的一个独立的史诗传统是一个体系史诗传统。它是道学传统和文学传统完美的结合。它区别于神话、传说,英雄等民族史诗。源头性作品即《易》和《老子》。一为结构性作品,二为道的哲学,三压韵,具足诗性思维,四,创世纪,居于文明之源。
14.1.1  道是宇宙哲学本体,故其所以为体系史诗,它是哲学性,宗教性,诗性之完美结合。
14.1.2  它区别于诗经,楚辞的传统,我们称之为神性传统,或第一传统。前者为父系(第二)和母系(第三)传统。《易》开创的是一个偶数传统,《老子》开创的是一个奇数传统。继之者千年一回响,汉有扬子之《太玄》,宋有邵康节之《皇极》。
14.1.3  四大文明体系中,唯古印度《薄伽梵歌》(《摩诃婆罗多》之一部)古罗马卢克莱修之《物性论》(《天道赋》)和《圣经》之气质与之接近。
14.2  今,汉语写作传统和汉语以外的传统都应视作统一的传统。
14.2.1  语言之解放和泰西史诗系统之熔铸催生了现代汉语史诗。
14.2.2  现代汉语史诗是一种应运而生的新文体。
14.2.3  她发生在两个传统渐趋统一之时,这当视作诗教发展的一部分,也是大陆文明之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转型时期最恢宏的事业之一。
14.3  朦胧诗之后的史诗写作,其间以麦地孪生子之查海生和骆一禾之写作为转捩点。他们奇迹般的为现代汉语史诗写作多元化的未完成以及在此框架内的蓝图注射了乌托邦激素。
14.4  史诗和二十世纪以来之长诗写作如T.S.艾略特之《荒原》、《四个四重奏》,里尔克之《杜伊诺哀歌》,庞德之《诗章》,郭沫若之《凤凰涅槃》,帕斯之《太阳石》,聂努达之《马丘碧丘之巅》,埃利蒂斯之《英雄挽歌》、《理所当然》等长诗具有现代特征。
14.5  长诗并非史诗,但亦当视作从史诗中蝉蜕和发展出来的文学形式。
14.5.1  史诗一定是长诗。
14.5.2  史诗之所以为史诗,它是一种文体。而长诗不是。
14.6  英雄,神话,传说,战争,历史事件或哲学性,宗教性的民族史诗在汉语写作中是未被启用的精神家园和史诗写作资源。
14.7  史诗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多方面优秀文化的结晶。
14.7.1  史诗是一个语种中的代表性文学作品。
14.7.2  史诗必须是定型的,具有自我完成的饱满结构和秩序,具有诗化民族语文之使命,具有圆成实真善美之品格。
14.7.3 史诗作品自身能够由其语言,结构,思想散发神性的光芒。
14.7.4  史诗性即经典性,均须长时段的锤炼和拣选。
14.8  分行与不分行不是区分现代诗的标志性特点,语言与思维的诗性和结构的内化内趋才是新诗的特点,新诗的音乐性即诗行的整体旋律情绪已经取代了压韵,它在模糊的系联确定和不确定之间释放词语的能量并获得诗性。很多作品是不分行的,但它又不是泛散文化的,它仍然是诗歌,或者说它的写作之核是针对诗歌而发起的挑战。
14.9  史诗化的诗剧是史诗的叙事传统之一,如歌德之《浮士德》;现代作品如艾略特之《荒原》(1922),郭沫若之《凤凰涅槃》,后者写作于1920年,以及后来之查海生《太阳•七部书》均为诗剧形式。
14.9.1  这一传统在现代汉语的史诗写作中是一脉相承的,并且激发了写作的热情。
14.9.2  史诗化的诗剧与舞台演出基本上无关,它仅仅只是文体形式,而有助于叙述视角的多元与繁复从而区别于单向度,而从获取足够丰富的叙事动力。
14.9.3  这种叙述多元化与史诗结构是两回事,比如艾略特《四个四重奏》、骆一禾《大海》,它们使内容本身先获得了结构,而不是为叙述提供视角和立场。
14.10  跨文体的大诗歌的种种尝试企图降服诗歌以外的文体、学科,或者拓展诗歌的版图,从而也催生了更加复杂的脑力运动;相反,一种极简主义的尝试也同样存在。
14.11  集体创作和发现整理的民族史诗,如一九八四年胡崇峻收集多种版本整理而成的汉民族神话史诗《黑暗传》(2002版),原本为荆楚湖湘等长江流域民间丧葬歌谣体,或称夜歌,孝歌,丧鼓歌等,不一而足。她虽然属于史诗范畴,但并非个体创作完成,亦非现代汉语写作之成果,更不在个三传统之内。它是一部民间歌谣体。
14.11.1 已有的说唱史诗民族史诗,如《格萨尔王传》、《江格尔》、《乌古斯传》、《苗族古歌》、《勒俄特依》等。她们是世界史诗传统中尤其是在亚洲的传统中具有相互继承和发扬的特征。
14.11.2 史诗写作仍然在动态的发展之中,如诞生于19世纪中后期的阿根廷民族史诗《马丁•菲耶罗》,他是一部由诗人何塞•埃尔南德斯(1834~1886)创作的史诗。现代汉语中的史诗写作更是从所未有的被激发出来。

15.    史诗乃国之重器。
15.1  统摄民族心灵与无限时空。
15.2  史诗创作者赋有崇高使命。
15.3  史诗是中国大陆文明文学之最高成就。
15.4  史诗新文体当以促进现代汉语诗歌写作回归静穆崇高的本位为志。
15.5 史诗写作之基本立场和本质乃以深化和拓展现代汉语表现力以及诗化草创之白话文(现代民族语言,国家语文)与转承民族语言优秀传统为不祧之宗。

16.   现代诗弑父已经完成,它试图确定新的传统。


2010~2015.6徕园
庆丰三年岁在乙未
公元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整理于退溪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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