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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衡新作20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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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东东 发表于 2014-12-23 15:21: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黎衡,1986年1月生于湖北十堰,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现居广州。曾获刘丽安诗歌奖、未名诗歌奖、中国时报文学奖。有作品在《今天》《诗刊》《诗歌月刊》《诗建设》等刊物发表,入选《中国新诗百年大典》等多种选本。诗集《圆环清晨》将出版。兼事评论和翻译,译有理查德•威尔伯、威廉•布莱克等人的诗作。




闪电剧场
——给C.


1.
一天就要结束。坐过了站。岗顶
地铁口飘荡着屁股和胳膊、嘴和脚踝。
这些充气的器官
向空气寻针,针尖躲避。
砰砰的爆破
画出他心率的波状图。
你们像冷藏食物在超市的冰库崩塌,
你们像雨林的浆果被风猛甩在江面上,
你们像一群捉迷藏的孩子
谁也找不到谁,谁也认不出谁。
你们的汗味被他的针穿成线。
他刺向前方的空无,
他追赶这时自己的尾声,
他成了肉身立方体的一个原子,
随着再次启动的车厢,返回前一站。

“你好,我在这里。”
“那我也来了。”
“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
并不完全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我的样子是我们的障碍。
如果毁掉全世界所有的
镜子、画笔、相机,
每个人看到的我就会不同,
我不相信你说的我很高,
笑得和善,比想象中胖,我是个
对自己的眼睛密闭的盒子,
现在,我为你打开它,
请你穿过我静静观看。”


2.
她看到的是一片雨云,
罩着她,围在方所书店的人群外。
她走,云也走;
她静,云立住。
黑缎子似的云身
卷动男女们目光的余韵,
有什么声音在四周悬而不发,
水滴挂在管口、瓦檐、草尖上
就要脱离水的整体;
过道风轻推虚掩的门,
说不清风声是不是
门的哑响;
像黄昏之声、清晨之声、
午夜的和声,
当晨勃的人、收工的人、
夜不能寐的人静听万籁……
这一切声音的总和
似乎只是影子的唿哨。
她想说话,
打破尴尬的安静,
“你听,这是什么?”

云吸收了安静,
乱翻一会书,
假装自己是森林的一部分。
云领她在商场迷了路,
假装她是海砂的一部分。
她的胃的深潭
映照着云千层的影子
饥饿带他们穿过长街,
在天空尽头吃酸菜鱼、喝铁观音。
云送她来到换乘站,
举伞像是永别。


3.
伞柄从手中脱落。
后来,当他的阳具激动得
成了交换秘密的闪电,
她就被雨击穿。
忽大忽小的雨,
在黑暗中拍打、明亮的
停顿中拍打,催促着激流,进入
涡旋、险滩,在河心石上粉身!
涟漪破坏涟漪,
河面上无数的圆生生灭灭。
她的前方腾空了她的身后,
她的一部分甩开了
紧随的另一部分,
她在流逝,闪电像镜子。
失聪的人都用左耳贴紧大地,
寄出的信,
一读出就挥发一空,
人们的心跳如水滴蒸腾,回到气流。
记忆的溪水涌向她,
他的
无穷分身加入她——
“不,我说变,闪电就没了;
再变,你就没了。
你在魔术工厂放飞了自己,
放飞了我的脊椎和双手,
我的骨头空中乱舞,
变成死去的白鸽将我们覆盖。”


4.
但是他感到紧张:
“人和人之间是危险的,
如果从童年说起,我会感到羞耻。
死亡的能量把我推到了
母腹宇宙中,在一九八五
和八六年之交的深冬,睁开眼睛——
年龄的增长像挖洞,
看到的越多,洞就越深。
陌生人在隔壁的洞穴敲打,
发出血浆的呜咽、荷尔蒙的噪音。
洞壁越来越薄,简直要破了。
死人把洞从地心往外挖……
在夜间的岸上烧纸,可以听到
缓慢的破土的回声。”

跷跷板无人的一侧沉下去,
风卡在鱼形滑梯锈蚀的鱼腹;
六十人的体育课上,
五十九人正围观一人跑向横杠,
在讪笑的电流中纵身一跃;
红旗下两千人的操场,
集体的举手和注目礼扬起了
意识形态的崇高沙暴;
风把他刮向考场,
监考官是偷笑的空气,透明地穿身而过,
只有试卷能独自面对,
铃响的一刻,他攥着自己的案底,
小偷似的蹑过走廊的喧哗;
风把他刮到这首诗里,生吞着
下一行……
他的人生是一首失败的诗,
还未收尾,他想返回开头,哪怕是前面的
任意的段落,
在那里,为自己语言的荆棘
和欲望的压迫打一个死结。
他想回到一个气泡,回到阴晦的洞口。
风的船桅上,他来到她的对面,
躺在她的身旁;
风的铁索上,
他们失去了平衡,就要从高空跌下。


5.
“上帝使他沉睡,他就睡了。”
亚当胸中的一根肋骨
变成女人,“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当他们的身体联结起来,
她就回到了他之中,回到他的
肌肤、胸腔、脉管的收放,
她在他的血液里找到了家,
在他的骨头里
找到了墓碑,
她往返于家和墓地之间,
往返于他们的纯洁与污秽、
他们玉碎的轰响。
“二人赤身露体,并不羞耻。”
左边是生命树,右边是善恶树,
未来的眼球在枝上晃荡。

就这样,男人的身体里取出了女人,
女人的身体取出所有人。
男人想要回家,就站在母亲一边。
女人想要回家,就与男人合为一体。


6.
而上帝之子诞生在
一位童贞女的神圣子宫,
暗示了性的肮脏。
在旧日乐园,原罪究竟是
偷吃了分辨善恶的果子,
还是分享了对方的身体?
或者交换性器就是交换善恶,
“天起了凉风”,
当他们躲藏起来,
第一次感到彼此的不洁。
当晕眩的高潮过后,他们力倦筋疲,
视衰老和死为无物,离开
哈腓拉的黄金,
离开珍珠和红玛瑙、
世界中心的
希底结河、伯拉河,
让他们的儿女去每一条河边
做爱,建起遮羞的屋宇。
脏水和粪尿横流的马槽里,
上帝的儿子摆脱了男女循环,
从他绝缘的身体,时间开始了,
他是时间的悬念。


7.
顺着南田路、宝业路,
建材门店的锯齿在铝合金上飞转,
电焊像电子蜂,对着无机物采蜜,
火花扑向虚空,向面具一闪;
另一侧是海鲜粥、夜市摊上爆炒的狼藉,
桌上的中年人衣衫不整,
拿广东话劝酒,拿酒浇灌朽坏之躯,
他们的人生已用完一半;
单元楼在雨渍中凹陷,
如褪色的带齿边的黑白照
被影集压在箱底;
绕过鱼腥混合工业废水的恶臭河涌,
她一直走到太古仓,
船坞改造成酒吧,蓝色镭光
射向倾卸而下的河沙,
为换盏的男女打开幻觉的
一次性通道;
江水浅窄,对岸的小货轮
阻滞在锈色里,
破损的三角旗飘动在细索上,拉响马达。

并不神秘。上帝的儿子在人群中,
“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
“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
从老到少,人们一个一个都走了。

她和他坐下,在晚上十点半
海珠岛西岸、珠江后航道的堤坝,
又好像是在火焰木下
深夜棋摊的残局。那时他们
说起往事,未知之美付之一炬!
那时他们的身体
几乎还没有接触,各自
是关闭的贝壳,
迎接人来人去、潮起汐落。

2014



夜游黄花岗陵园

叶子在秋冬不会凋黄的城市
柏树是死亡的修辞练习
它们说出了晚练老人的背影
沿着笔直的大道通向坟岗
呼吸、疾走、踩着尖石子路
从旧冢之间绕行,竹丛灯光细弱
避开了石头陵墓拱起的阻碍
但她禁止对碑刻拍照,让我想为
幽魂的底片一辩,举着手机
搜索太空中浮游的信号,确认我们
停在了陵园高处,尽管他们
比我们更高,在黑暗的磁极上休息

2014



白雨

流体玻璃,熔化并四散
它们从高空跌落
每一滴向大地敲门
并不急切,只是形成了
苍茫的合力
白色的,在下坠中
张开的透明剪刀
裁剪着大气的衣服
所有人都穿上它
高楼听雨的人
和路边举伞的人
共同维持这破碎的秩序

2014



暴雨中的公共汽车

一个空旷的站台
为了摆脱雨
我挤上了
不知将开向哪里的
公共汽车
它慌张地加速、转弯
驶上大桥
急于澄清自己
不是雨的一部分
但暴雨的影子
变成了盲人
弹奏这架水底的钢琴
弹奏乘客——新旧
不一的琴键
他们,会在车停时惊醒
偏离重力的平均律

2014



荒芜

追逐着轰燃的侧路
      阻塞在两座桥之间
以孤心为珠江悬吊
      铺平了末日的坦然
车骸仿墓地稻草人
      指挥岛上落日成灰
火警锁在消防车中
      看烈焰置换了水沫
前方是另一座高架
      展开它擢拔的天灯

2014



海岸巴士

山是嵌在海上的绿色电路板,
让蓝天在上方成像。

这样看来,疾驰的大巴
似乎从幻影中开出,

从天上开向公路。
在图像之外观望海岸,

前方的弯道,可以通往
任何虚拟的阴影。

但我仅仅是画面的一个细节?
还是将要进入的

阴影的局部?我只想入睡,
无奈森林太颠簸,碧海从窗外

一闪一闪,把边界
隐藏进光芒的交换。

2013



海上读诗

他们坐上一块海水中的礁石,
伴着潮声的加速度,读巴列霍。

读他在阴天对四肢围成的
牢狱的诅咒,读他发现人类的
秘密像演奏狂喜的音乐。

他们的双脚在海水金色的
磷光里弯曲,被藻类驱赶。

旁边,一对银发夫妇一前一后,
站在沙滩上,隔着两米距离
平静地观看大海,仿佛大海很远。

他们也后退到沙滩,读另一首诗,
潮声越来越大。刚刚站立的
那块礁石,周围的海水一寸寸涨高。
天色晚了,海浪盖过了石头和人声。

2013




博物馆

你的左眼和右眼、
鼻子、嘴巴、耳朵、四肢,
是十座博物馆,
收集历史、美和距离。

在开幕和撤展之间流转的
血液,让日升月落
沿着肌肤的纹理布景。

回忆和想象,
各自展开一条
没有尽头的玻璃走廊。
等待着噩梦来盗窃,
却一无所获。

你走进他们的博物馆,
像巨人睡在小人国。

2013



飞行

四点钟的屋顶飞过了
五点钟的凤凰木
凤凰木飞过了
六点钟的斜坡书店飞过了
七点钟的工厂和迷路
迷路飞过了
八点钟的回到原地飞过了
九点钟的地下商铺
路人飞过了
十点钟的再次迷路飞过了
十一点上锁的后街
十二点我们在飞
飞向凌晨一点的回家
朝着睡眠降落



水底的下午

一个沮丧的下午
像金色的糖块迅速溶化在沸水里。
在宇宙的杯中,
这清洁、透明、就要满溢的水,
从下到上
忽然变得浑沌、金黄。

起身,却没法站立。
推窗,推不动。

火车就要开了。
公路两侧的
行道树,
剧烈地晃动、碰撞,
不能溶解。
时间迫近,钟声在水底演习。



电影怎么开始

明天的一阵暴雨,
将为近景梅林关
和远景莲花山
默默转场。

过街天桥上
和公路涵洞下的
人影胶片,
与大地的座椅对称。

我们在不清场的
水边定格了拍照的游人,
观看着他们
私人美学的镜中镜。

有时我们坐在影院的最后
一排,等待一场电影开始。

2013



来自风

“风随着意思吹,你听见风的响声,
却不晓得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这天晚上,我们从莲花山公园
绕出来,越过一座人行天桥,想去
初见时的广场吹吹风。窸窣的雨
使街道卷曲,行人都是影子。

但我们走反了方向,在从未见过的
路牌之间兜圈,梅林的街区
“都像叶子渐渐枯干”,“好像风把
我们吹去。”迷路使我们更饥饿,

更无知。我忽然记起附近有一座教堂,
于是带你去寻找,“风不住地旋转。”
经过斜坡、树丛,我们循着诗班练唱的
歌声,发现它,在风的无限安静中。

2013



采石场

每个白天我做着同样的梦,
反复路过午夜的采石场。
石头炸裂、切割、凿碎,
沿着空中的细索搬运。
沮丧来自石头的内部,
来自不可细分的黑暗实心。
所有事物都在分享和交换中
消磨,惟有痛苦不能。
惟有坚利的石头自由落体。
痛苦,多么纯粹。

2013



南国指南


一天
从人像森林开始。
早晨是一个
植树的老人。
傍晚是少年伐木。

衰老的她在雪中咳嗽,
为无尽头的
向南的路生火。
雪花落入火苗的刹那
她看到
她的灵魂为世界摄影。
在世界的井口上她升火,
在火舌上她出生。
透过灰色天空的X光片,
南国
是她的儿女的再次循环。

龙舌兰和红车木
在雨后的风烟中晃动。
热,用阴影的形状
吞食着重复的
夏季和夏季。

这里是大院,
那里是写字楼,
数不清的异乡
送来表情像逃亡的门卫。
他们躲进
阳光针尖的投影,
拦住陌生人,
目送领导,
询问面熟又叫不出
名字的人。

你为什么要走进一扇门?
你属于内部
还是外面?
你预约了下午
或者来自昨天的安排?
虽然走路
是每个人的工作,
但进门是命运的交易。

“老实说,
我这个保安只是打一份短工。
我在门口,
就好比什么地方也不在。
我起早贪黑,
睡着了,你们的脸
还像连环画自动在翻。
翻着翻着,
就着了火。
醒着,站着,反倒像休息。

你说这样的生活
跟倒立有什么区别?
什么书记,
什么老板,
全都随着我倒立。
他们是庄稼,我是稻草人。

这南方,太潮了,
雨跟我老家的叫花子似的
一会儿来一趟。
叫花子倒好,
他没有门
但敢去所有的门口。
我比他穷
还要一直守着一扇门,
这样的感觉很不安全。
你瞧,
雨又来了。”

勒杜鹃和旅人蕉
在大雨的风烟中晃动。
闪电偷着光,
快速把手缩回。
赤贫的广场
连着市政府和CBD。

这里是银行,
那里是工作室,
复数的父亲
送来单独的她们。
从家族的群雕
取出她
自我的模具。
天地间,
谁会来浇灌
她二十五岁的无限分身?

青春期的
身体萌发,
是第一次分身。
成年是第二次。
第三次是独自离开,
离开熟悉的
布景、人事,
离开想象力的错误,
让分身
不断进行。

她需要自己辨别
黄昏中模糊的人脸,
并在近夜时分
幽邃的青天下
合拢如一。

就像雨水在南国止歇,
森林变成
你终将穿入的门。

2013



留别深圳

记忆是什么味道?
譬如一个小男孩
在盛夏老屋的残骸里,
天井,亮瓦,柴堆旁
接过大人刚刚
撬开的黑色冰镇汽水,
嗅到的馨香的水雾。
可能这个联想并不合适,
我乘坐动车正在离去
的这座城市,繁华簇新。
街道通常空空荡荡——
雨后大理石的冷光,大口
吞下树的倒影。
人们只在地下走廊
和空中幕墙的背后拥挤,
垂直于大地的镜面,
构成了十字交叉的对称。
中点从一张脸
躲藏到另一张脸,
故乡仅用于发明未来。
但我发明了失败。
我从梅林关内外
和罗湖口岸两侧的
成功学里,发明了两年后
火车驶出的水雾。
窗外的高楼渐渐演变成
历史的疲倦。
我只能反复买票,
闸门的
开闭,像是一种准备。

2013



即兴

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死老鼠的气味
沿着便利店和彩票中心的外墙,
沿着日光的绸带,一直爬升到
烈日的魔方里,从红色的一面走出
来的女人,取消了从蓝色的一面
走出来的男人。她的空虚
展开为上午的广场。周围昏聩的
高楼,则互致哑谜,并为天际线上
烂尾的末日一样的台风云,提供了
肤浅的准备。是的,悬空的一刻。

2012



分别的时刻
——给朱赫

不沉重甚至不严肃的时刻
正如不严肃也不沉重地老去
一切在变化中,一切都不如意
世界是变大了还是变小了?
让离散变成善意的玩笑
我们的困窘也有了喜剧的味道
飞机每天修改一遍
巴别塔尖的
等高线,很快,你可以用
加泰罗尼亚语的爱转译维语的恨
恨我们每个人都是
四肢健全的哑巴,只好用双手争执
双手也可以用来
搬运自己,把你从北京的日落
搬到罗马的日出
我们谁又不是举着一块
西西弗斯的巨石
再次回到山脚发现早已不再年轻
你是否终会在祷告中
把陡坡变成向上的漩涡,称谢你的
一无所有?
并向所有不相识的人致以敬意?
握着:微小平静的螺旋桨
向群山降落
向每个没能完成的自己降落

2012



回家

每年一次,依着惯例,在春节前回老家的
县城住一晚,跟活着的亲人匆匆吃顿饭,
翻山给死去的长辈上坟。新坟阔气,刻满
儿孙的谱系;旧坟只剩无字碑;还有的坟
找不到了,在一个人离开许多年后,让大地
代替他的身体腐烂和不朽,代替他的
名字绕着自己和太阳旋转。弟弟在雪中
摔得满身是泥,我躲开了爸爸和叔伯
点燃的鞭炮。我承认,有时候我不理解他们:
一会拿着鲜红的人民币给纸钱划印,好像钞票
是从死亡窗槛递过去的家信;一会又沉浸在
鞭炮这种仪式无用的危险里。但我走远了。
昨晚,和把我带大的外婆外公小聚了一小时。
二十年前,外婆就对我说她的一只脚踏进了
土里,现在我短暂的探望怎么也不像是
时间的祝福,我倒是恐惧于未来之门在风中的
开闭,像童年的暴雨前,穿堂风、过道风、
天井里锐角的风同时从外婆的眼睛刮向我。
可除了写诗我一事无成,她的盼望无非是让我
在远方娶妻生子,回到称之为家的崭新客厅。

2012



日常的学习

让我学习看
看得越多越近视
眼镜把两个世界的反光
替换成既不是玻璃也不是
镜子的失忆
让我学习记忆
尽管我健忘、丢三落四
付完钱常忘了拿东西
在倒空的水杯似的清晨
像全世界最贫穷的人
什么也想不起
虽然,我仍试图复述既不属于我
也不属于你的喜剧
让我学习说话
努力用语言克服羞怯
用眼神躲避交流
在城市并不悦耳的争辩中
把自己:变成声音的平衡木
和谎话的魔法师,我要
变出生活,变出未来,安全地
跨过人们之间的不安
让我学习走路
当然,这太复杂了
我需要勇气、食物、外衣和里衣
我一定要做时间的赌徒
仅仅因为剩下的不多了,就在
地铁出口推开人群吗?
我一定要奔跑,要簇拥
要留意和担心身边的小偷吗?
我又该怎么判断
这沿途的白日梦是不是
对我的悔意的一种修正?

2012



给无名者的信

我一定认识你,因为如你所见,
世界在乏味的黑夜里,太阳、火焰
和人造光,并不能改变我们的失明,
于是无论你正与我拥抱,还是在
一条陌生的街道失去勇气,我们的
距离并没有区别,我触摸你如同
拂晓的仪仗队触摸每一个不再恐惧
的前额。那么让我们交谈,我能看到
你无所适从的脸在不断的告别中快速
衰老,如一壶清水反复煮沸、冷却,
直到干涸,但你的,美的沸点从不降低;
我也曾从我母亲的脸上看到一个少女的
无知和惶惑,她在她之中为那时的
错误与艰辛痛哭。我也知道,你常梦见
自己是被反向的拉线扯动的木偶,
表演现在就是表演记忆,表演记忆
就是表演未来。不要厌倦,当我们
各自进餐,也就在由你我定义形状的
桌子上欢聚,食物是陌生人的契约,
而时代的肤浅始于浪费和不满足。
至少,我们可以微笑,以真实的喜悦
和羞怯,在你我没有面孔的光明里。

2012




黎衡 发表于 2014-12-23 16:48:5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号找回来了,东东兄多批评
明雨 发表于 2015-3-26 00:00: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些诗不错,感觉到诗人对理性的节制,这很难得......
明雨 发表于 2015-3-26 00:02: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感觉很好,

谢谢黎衡,突然让我有了一种灵感,又一次被提升了
风行域内 发表于 2015-5-10 12:01:09 | 显示全部楼层
给人一种陈述的陌生感,如上诗人所说,给人理性的解析与提升,赞赏你的观点,,问好东东版主!周末愉快!{:4_95:}
新韵使者 发表于 2015-5-13 13:58:42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
何谓诗?
研究。
1774695465 发表于 2015-6-9 16:48:30 | 显示全部楼层
伞柄从手中脱落。
后来,当他的阳具激动得
成了交换秘密的闪电,
她就被雨击穿。

学习了!
风抚雨润 发表于 2015-6-9 19:55:09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了!
新韵使者 发表于 2015-6-25 11: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何谓诗?
何谓诗?中华民族的诗是一种有节奏有韵律的文体。文体,与内容无关,与好坏无关。是这个样子的是诗,不是这个样子的就不是诗。韵是诗的本质特征,韵是诗的独特标志,韵是诗的命根子。无韵非诗。(重阳jm)
士敏土 发表于 2015-6-26 22:17:02 | 显示全部楼层
赏读
Zhanger 发表于 2015-7-7 07:41:19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分享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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