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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衡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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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衡 发表于 2013-10-23 23:25: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理查德•威尔伯(Richard Wilbur)诗二十首

黎衡 译



杂耍演员

球会弹跳;但越来越慢。这不是
一件轻松的事,怨恨自身的弹力。
它热爱坠落,而大地在我们
光辉的心中这样下坠,
安放,被忘记。让一个天蓝色
衣服的杂耍演员,用五个红色小球

来震动我们的重力。哟,空气中
小球们周而复始地,在他旋动的手上
飞转,学习轻盈的方法,变成球形
弧线——掠过他的指尖,
紧贴着各自的轨道,
摇荡他耳朵的微小天堂。

但建造一无所有的天堂
比赢回大地容易,平静和唯一
居于世界旋转的内部,他以确信
和庄重的姿势,让那个天堂转动,
小球最终一个一个落下,
用来交换扫帚、盘碟和桌子。

哦,桌子在他的脚趾上扭动,扫帚的
平衡被他的鼻子掌握,而碟子
在扫帚尖上转圈!该死的,漂亮的演出,
我们疯狂:男孩们跺脚,姑娘们
尖叫,鼓声轰隆震天,
平静下来之后,他鞠躬道别。

如果这个杂耍演员正疲倦,如果扫帚
再次站立在灰尘中,如果桌子开始跌落
再度穿过日常的黑暗,而尽管
碟子平卧在桌上,
我们为他击手鼓掌,
为这个曾一度超越了世界重量的人。



房子

有时,醒来后,她会闭上眼睛
看那所白色房子最后一眼
她在独自入睡时见到它,既不拥有,
也从未进去,只是为之叹息。

关于她的那所房子,她对我说过什么?
白色的门柱;平台;门上的扇形窗户;
一个寡妇在巨石垒砌的岸上行走;
咸风吹皱周围的冷杉。

现在她在那儿吗,无论那是什么地方?
只有愚蠢的人想要找到
那被她的梦境塑造的事物。
夜复一夜,我的爱,我离海出航。



一些对立面

骚乱的对立面是什么?
很多人保持安静。

炸面包圈的对立面呢?等等,
给我点时间沉思。这个
问题不简单。噢,明白了!
是有洞的饼干。

什么是“两个”的对立面?
一个孤独的我,一个孤独的你。

云的对立面可能是
一片海上的白色倒影,
或是空中巨大的碧蓝,
因为云并不在那里。

对立面的对立面呢?
这太难了。我放弃。



退场

夏天碎片一样死去;
一株田野边缘的雏菊独自生长;
仅存的披肩燃烧着
在旷野一块灰色荒石上。

所有哭泣细弱而短促;
田野让夏天最后的众生发出嗡鸣;
蟋蟀像一辆变小的灵车
在干枯的草地上缓缓行进。



经过

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
走出她的连栋房小门的黑暗,
这一刻,她恰好那么美丽,
她的美,让时间和她本身黯淡。

这么说有什么意义:当她用力扯动
手套,所有爱构成的幻影徽章
从门楣发出鸣响?蹒跚的太阳
忘记,在他的困惑中,该如何逃跑?

然而,没有任何事情改变,当她
落下完美的脚步,款款走向街道,
离开那时她身体的站台,
像鞭子绘制空气国度的地图。



谜语

我爱上帝,因为他使我成为“是”?
我仅仅是话语;那些词爱我吗?

当我使他的作品刺耳、结巴,
一个自由的主语松开了他所有的语法,

我爱他,他不会一怒之下
将我永远逐出这一页的统治,

但,我要向他请求,
划掉“删除”,写下他耐心的“存留”。



1974年3月26日
——弗洛斯特百年诞辰

空气柔和,土地依旧弥漫寒气。
在我漫步的湿暗的牧草地
一些事物我无法相信。
死去的枯草打滑而高低不平,
冻结得过于单调,而石堆痉挛,
无精打采,一切都模糊晦暗。
是否物质脱离了双手
借着自然律掌握了自由?
大地上泛起了怎样的涟漪?
我驻足,眨眼,然后望去
看到了梦一般怪诞的真相。
不易觉察的河流的水浪
正淌过万物的表面。
它来自固有的潭水和山泉,
白雪依然在那里覆盖;
而冬天的退却和溃败
让严寒四散,就在此处
我的执念被怀疑祝福,
我放松,进入生来的智慧。
花朵将为此展开蓓蕾。



六月之光

你的声音,借着六月天的明澈位置,
从窗外叫我。你在那里,
光仍然沉着,就像柔和的凝视
来自夏日,毫无竞争,所有事物的
形象清晰地升起,进入无缝的大气。

你的爱显得简单、完全
就像你扔给我的摘下的梨子,你的脸
如同果皮上的斑点和痕迹一样可辨,
在驳杂的火旁,你的应许总是如酒,
你攸关、血肉丰满,远胜人类的恩典。

而你愉快的礼物——哦当我看到它
掉落在我手中,穿过所有天真之光,
那必定是万物中第一件伟大的礼物,
像是被真理和崭新的喜悦祝福。



婚礼祝酒词

圣约翰讲述,在迦拿的婚筵,
水缸怎样倒出了这么多酒。
据他清醒的计算,那里至少有
一百加仑的酒赐给了喜宴。

这没有世俗的意义,除了显明
神的爱如何拣选祝福
让甘甜的盈余从缸口溢出
而佳酿流淌不尽。

也告诉我们:世界的丰富
不是靠人建造而是
被我们发现;爱的所见都是真实。
生命渴望充盈,并向你们倾注。

现在,如果你们的爱情愿意倾听,
为你们两人,我要举杯,
好儿子、亲爱的儿媳,愿你们的水
不会缺乏,愿那水恰如迦拿美酒的香馨。


注:本文典故来自新约圣经约翰福音第二章:“第三日,在加利利的迦拿有娶亲的筵席……耶稣和他的门徒也被请去赴席。酒用尽了,耶稣的母亲对他说,他们没有酒了……照犹太人洁净的规矩,有六口石缸摆在那里,每口可以盛两三桶水。耶稣对用人说,把缸倒满了水,他们就倒满了,直到缸口。耶稣又说,现在可以舀出来,送给管筵席的,他们就送了去。管筵席的尝了那水变的酒,并不知道是那里来的,只有舀水的用人知道,管筵席的便叫新郎来,对他说,人都是先摆上好酒,等客喝足了,才摆上次的,你倒把好酒留到如今。这是耶稣所行的头一件神迹,是在加利利的迦拿行的,显出他的荣耀来,他的门徒就信他了。”



果园的树,一月

并非如此,尽管有人这么希望,
隔窗观看狂风吹动,大雪飞扬,

白色暴乱穿过模糊、荒凉的枯枝,
它们在雪中剥落的树皮下暂时安适。

它们承受着折磨,直到凝成
冰晶,在自身冻结的囚室之间封存,

每株树木有一座秘密的宝石拱顶,
冰雪把它设计得完美、严谨,

却无人投来一瞥,直至它温柔的新枝
在五月骤然成熟为珠玉的果实。





我躺在遥远的森林,
周围被石头环绕,
不再寻找忧郁的阴影,
也不为葬身之骨烦恼;
因为我无形而明亮,
用骤然的光辉充满空地;
树枝上的阴影,像雪一样,
落叶浸在光中,被光清洗。



草场上的两个声音

乳草

小天使一样的匿名者
越过上帝的婴儿床,
我的荚壳爆裂,射出
白色种子在空中飘浮。
在学会屈服之前
我拥有什么力量?
碎裂我,伟大的风:
我将拥有土地。


石头

像牛粪在上帝的
牛栏下面一样偶然,
我躺在际遇拥有我的地方,
直到耳朵埋入草地。
为什么我要移动?移动
适于轻微的欲望。
天堂的窗台会坍塌,
如果我那样耸立。



三韵句

但丁曾在地狱中证明,
用这种伟大的诗体,
没有什么可怖的事物不能说出,当它经行。

比如,这里有人可以提及
我们的吉普怎样滑向路边瞪视的死亡敌军,
并稍稍颠簸,当他的脑袋被撞击。

然后继续飞驰,像去往天国的鸽群。


注:三韵句是但丁在《神曲》中采用的诗体,每三行一个诗节,采用ABA—BCB—CDC的形式,隔行连环押韵。



比喻

我读到堂吉诃德曾在随意骑行
之时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唯恐自己
失去偶然性的纯粹,他不决定

前进的方向,而把选择权交给马匹。
正如寓言常说,无处没有光荣。
他扬起的头轻松而骄傲,马蹄

却沉甸甸的,带着他去往马棚。



救火车

沿着受惊的街道发出
警报的轰鸣
把所有障碍物挤飞到
马路两侧,
红色水管,黄铜消火栓,梯子和帽子
猛掷出去,
模糊成纯粹的动词,

从街角移到喧嚣的传动装置
让它旋转在机器牵力的
尖叫里,
向前的铃声保持确定和
清晰,
思想降格为行动!

美丽、厚重、没有疲倦、声音洪亮的
显眼的家伙!
我站在这里,全无表情,
头脑一片空白。
压抑我的一切插上了
翅膀,
而我要感谢。

因为你的咆哮越过了听觉,被我
带进思想,
消防梯、铜栓以及全部,
要称赞
你凤凰红的质朴,在不灭的火里
那么神圣。



世界

对亚历山大来说,并不存在远东,
因为,他以为亚洲大陆
在印度结束。至少,未被征服的中国
没能增添他的不满。

但牛顿,这个掌握了整个太空的人,
更为平静。在他看来,自己仅仅
是在尚未解决的奥秘的岸边
玩着一些贝壳和鹅卵石。

瑞士人爱因斯坦,对他的相对论
最有把握。上帝不掷骰子,
用宇宙和它的活动。
如果没有宗教,人类解不开这道方程。



认识论

I.
踢到岩石,山姆•约翰逊,踢断你的骨头;
但多云,多云组成了石头。

II.
我们挤着世界上的奶牛,每当这么做,
“你不是真的。”我们在她耳旁悄声说。



马太福音八章28节

拉比,我们加大拉人不是
禁欲者,我们与金钱立约。
你所呼唤的爱,我们拒斥,
通过有计划地释放侵略。

我们有虔诚信仰的属性。
很快,我们有望实现全部潜力。
在生产总值之光中,施舍的实行
显然并非必须。

这是真的:我们正发疯;
不知所以的被魔鬼占有;
我们受苦,尽管现代设施从西到东
掌握了一切,但仅把最低水平保留。

无论如何,我们,不会放弃信任
对堆积如山的表格和满满的饲料槽。
如果你不能毁坏猪群,不能疗治我们,
那么请你离开,如同并未来到。


注:马太福音8章28节内容为“耶稣既渡到那边去,来到加大拉人的地方,就有两个被鬼附的人,从坟茔里出来迎着他,极其凶猛,甚至没有人能从那条路上经过。”
另外29—32节内容为“他们喊着说,神的儿子,我们与你有甚么相干。时候还没有到,你就上这里来叫我们受苦么。离他们很远,有一大群猪吃食。鬼就央求耶稣说,若把我们赶出去,就打发我们进入猪群吧。耶稣说,去吧。鬼就出来,进入猪群。全群忽然闯下山崖,投在海里淹死了。”



清教徒

小心翼翼运行在河流上,白色船只
整个早上都齐发着加农炮,
摇撼着岸边的市镇,仿佛审判
的警告,告诉颤抖的水,它要求
罪行再次浮出水面,
下沉的凶杀重见天日。

轰!在正午完美光辉的燃烧中,火焰
短暂盛开,一旁的土地没入了浓烟;
而下面,震荡减速,打断了
褐色河水的奔流,水中的残骸
梦幻般粉碎,足以使
河流表面被阴沉的锈色覆盖。

从他的桥上下来,河流的首领喊着
再次开火。他们让炮声响起;
但他们之中,没人希望凶杀案破获,
也并不想用另外的方式赎罪
而宁愿激增午夜的罪行,这样的
谎言让河流腐烂,随着石头发沉。



致伊特拉斯坎诗人

梦流畅地展开,你我仍是兄弟,
你小时候曾带来母亲的乳汁和母语,

在那个纯粹的子宫,加入世界、思想,
努力在身后留下一些诗行

就像仍然清晰的车辙穿过雪野,
不计算所有的融化,和来去的交叠。


注:伊特拉斯坎人是古代意大利西北部伊特鲁里亚地区的古老民族,据说拉丁文的字母来自伊特拉斯坎字母。


后记:理查德•威尔伯(Richard Wilbur)1921年生于美国纽约市,1957年及1989年两获普利策奖,1987年成为继沃伦之后第二位美国桂冠诗人。舒丹丹在译诗集《别处的意义》中,对威尔伯的诗做过一些介绍,并有7首精彩的译作。
我是一个写诗的人,翻译是外行,虽然以前也零星读一点英语诗,译过几首,但翻译威尔伯纯粹是因为喜欢他的作品,能找到的译本又少,索性作为一项兴趣的功课。译威尔伯的两个主要困难,一是文化背景,二是诗的韵律。他生于圣公会信徒家庭,许多诗与基督教有关,除了描写信仰经验、宗教情感,使用圣经典故,他也讽喻部分美国人宗教生活的虚伪和自相矛盾(显然,他首先是一个诗人,而不是一个基要主义信徒)。他笔触的优雅和语调的庄重,与阅读圣经密不可分。由于相同的信仰,处理这方面的诗,我刚好如鱼得水。至于他的押韵,就让人头疼了。威尔伯十分看重诗的格律和形式,他的诗几乎都有精微繁复的韵脚。对于这样的诗人,韵脚完全不译,是一种懈怠和不负责,完全照译,则很可能因文害意、矫揉造作。我基本上是采取折中的办法,比较短的诗,尽量保持原作押韵方式,较长的或者严格押韵后会损害原作精妙的,则退而放弃部分韵脚,或采用自由体。啃他的这些诗,可以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用在了与韵律的搏斗上。虽然效果不一定好,但至少我付出了心血。许多译者认为,强行凑韵常常造成打油诗。而我的经验是,在保证译作是好作品的前提下去考虑韵脚,这是另一种考验。
沉浸其中,艰辛与喜悦相伴。现在我已经托朋友从美国买回了威尔伯一本很全的诗集《Collected Poems 1943-2004》,看介绍有五六百页的厚度,马上就能拿到书了。希望有能力和时间把威尔伯的翻译专注地坚持下来。上面这些拙译未必是最终定稿,而且肯定有许多瑕疵和力有不逮之处,还请方家批评指正。威尔伯的有些杰作,我觉得已经有很完善的译本的,就暂时没有再翻译,比如舒丹丹译的《美发生着变化》、《窗边的男孩》等。因为如果已经有了好译本,再努力重译一个版本,最多也只能做到相映成趣,这样的工作,等有精力了再慢慢做吧。

黎衡  13年8月30日于广州
 楼主| 黎衡 发表于 2013-10-23 23:27:30 | 显示全部楼层
天真之歌

威廉•布莱克  黎衡 译


序曲

吹奏着,从荒谷向下徜徉
吹奏着愉快欢欣的歌
我看到一个孩子在云上。
他笑着说话,朝向我。

吹奏一支歌,关于神的羔羊:
而我吹奏,以欢乐悦耳的笛音,
吹奏的人,再次把那首歌吹响——
而我吹奏,他哭泣着倾听。

丢下你的风笛,你幸福的风笛
唱你幸福喜悦的歌
而我再次把它唱起
他哭泣着倾听,伴着喜乐

吹奏的人,你坐下来书写
写一本人们都会读的书——
而他从我眼前消失,没有告别
一颗空心的芦苇被我拔出。

然后我做成一支乡村的笔,
我在水中把它清洗干净,
我写下幸福的歌曲,
每个孩子会喜乐地倾听。



牧人

牧人的甘甜是多么甘甜!
他游荡从早晨到暮色消退;
整天都跟随着羊群,
他的口中充满了赞美。

他听见羔羊天真的叫声,
他听见母羊温柔的回应;
他留心看护,而羊群平安,
因为它们知道牧人临近。



荡起回声的草地

太阳升起来,
天空也愉快;
欢快的铃声长鸣,
迎接春天来临;
云雀和画眉,
灌木中的鸟类,
在四周嘹亮地唱歌,
呼应铃铛的快乐;
我们的游戏一览无余,
在这片荡起回声的草地。

白头发的老约翰,
对忧虑笑得淡然,
坐在那颗橡树下面,
坐在老人们之间。
他们嘲笑我们的嬉闹,
不一会又感叹道:
“这样的,这样的乐趣
我们也有,当还是少男少女,
我们的青春时代一览无余,
在这片荡起回声的草地。”

直到小孩们疲倦,
不再对玩耍留恋;
太阳开始下降,
我们的游戏也要退场。
环绕在母亲周围,
有那么多兄弟姐妹;
像鸟群回到了巢穴,
扇动的翅膀终于停歇,
再也不见有人游戏,
在这片渐渐黑暗的草地。



羔羊

小小的羔羊,谁创造了你?
你是否知道谁创造了你,
赐给你生命,吩咐你饮食,
在有溪水和草地的日子;
赐给你喜悦的衣服,
最柔软光亮的毛料衣物;
赐给你这么温柔的声音,
使所有山谷都为之欢欣?
小小的羔羊,谁创造了你?
你是否知道谁创造了你?

小小的羔羊,我会告诉你;
小小的羔羊,我会告诉你:
他被称呼,用你的名字,
因为他以羔羊称呼自己。
他是顺服而温柔的人子,
变成一个小小的孩子。
你是羔羊,我是孩子,
我们被称呼,以他的名字。
小小的羔羊,神祝福你!
小小的羔羊,神祝福你!



黑人小男孩

我是一个生在南方荒野的孩子,
我是黑的,但是啊灵魂洁白!
英国孩子白得就像天使,
但我是黑的,像被光遗弃。

母亲教我待在树荫下面,
让我坐上她的腿,并且吻我,
赶在白昼的热浪袭来之前,
她指着东方,开始对我说:

“看那升起的朝阳,赐下他的光华,
传出他的热量,上帝住在那里,
无论人类还是野兽,树木还是鲜花,
都领受着清晨的安逸和正午的欢喜。

我们被放在大地上一块微小的空间
我们应当学着承受爱的光束;
那些黝黑的身体和晒黑的脸
只是一片云,又像一丛背阴的树。

当我们的灵魂开始学会承受高温,
云就会消散,我们会听见他的声音
在说,‘走出树丛,我的爱,我关心的人
环绕我金色的帐幕,那么欢欣就像羊群。’”

母亲这样对我讲,然后吻我,
我也这样讲给一个英国小男孩。
自由的,我们来自黑色和白色的云朵,
环绕上帝的帐幕,像羊群那样欢快,

我会为他遮挡热浪直到他感到舒适,
在我们天父的膝上,靠近喜乐;
然后我站起来,轻抚他银色的发丝,
我和他多么相像,他也那么爱我。



花朵

快乐的,快乐的麻雀!
这么葱绿的叶子下
一束幸福的花朵
看到你,迅捷得像箭簇飞越,
寻找你窄小的摇篮,你的巢穴,
在我的胸前停落。

漂亮的,漂亮的知更鸟!
这么葱绿的叶子下
一束幸福的花朵
听见你呜咽,呜咽着鸣叫,
漂亮的,漂亮的知更鸟!
在我的胸前停落。



扫烟囱的孩子

母亲去世时我还很年幼,
然后父亲又把我卖掉,那时我的舌头
甚至还不会说“哭,哭,哭,哭!”
而烟囱我要扫除,晚上在煤灰堆里住。

有个小汤姆•戴克,在那里哭闹,
当他羊毛似的一头卷发被剪掉;
我说:“嘘,汤姆!别为这事伤心,
不留头发,能防止煤灰向你的银发入侵。”

于是他安静下来,而在那天晚上,
当汤姆入睡,他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成千上万个扫烟囱的孩子,迪克,乔,内德
和杰克,都被锁进了棺材,在黑暗茫茫的角落。

这时来了一位让他们重获自由的天使,
他打开棺材,用手中光明的钥匙;
他们跑下葱绿的平原,跳跃,欢笑,
他们边跑边在河水里清洗,在阳光中闪耀。

他们把所有袋子抛在身后,赤裸而洁白,
他们游戏在风中,升上了云彩。
天使告诉汤姆,如果他做个好孩子,
就会拥有上帝这位父亲,有永恒的福祉。

就这样汤姆醒了,我们起床,在黑暗中,
拿着我们的袋子和刷子,前去上工。
尽管清晨寒冷,汤姆却感到温暖和愉快。
当所有人各尽其责,他们就无需惧怕伤害。



小男孩迷路了

“父亲,父亲,你要去哪里?
哦,别这么快走路!
说话呀,父亲,对你的小男孩说,
否则我会走上迷途。”

夜晚黑暗,没有父亲,
孩子被露水淋湿;
泥潭深邃,孩子流下眼泪,
水雾飘荡又消失。



小男孩被找回

被恍恍惚惚的光牵引,小男孩
在荒凉的沼泽迷路,
他开始哭叫,但上帝一直临近,
像父亲一样出现,穿着白色的衣服。

他亲吻这个孩子,牵着手
把小男孩带回来。母亲流着泪,
脸色悲伤苍白,穿过偏僻的
山谷,只为把孩子找回。



欢笑之歌

当翠绿的林子欢笑,声音满是喜乐,
荡漾的溪水欢笑着淙淙流过;
当空气的笑伴着我们快乐的机智,
葱绿的山丘上万籁的欢笑,无休无止;

当草地的笑,让生机勃勃的绿笑起来,
蚱蜢笑着,如同站在一幕喜剧的舞台;
当玛丽、苏珊还有艾米莉
用甜美的樱桃小嘴,唱着“哈哈嘻”。

当五彩的鸟儿在树荫下欢笑,
我们的桌子也摆上了坚果和樱桃;
来这里生活,加入我,快乐地在一起,
唱那首甜美的合唱歌曲“哈哈嘻”!



摇篮之歌

甜蜜的梦,来自一片树荫
在我可爱的婴儿头顶!
甜蜜的梦,来自愉悦的溪水
当幸福沉静的月光低垂!

甜蜜地入睡,柔软的身子落下去,
织一顶婴儿之冠,戴上你的眉宇!
甜蜜地入睡,天使用温柔的云彩,
环绕着我幸福的小孩!

甜蜜的微笑,在这样一个夜晚
悬停着,在我的喜悦中盘桓!
甜蜜的微笑,妈妈的微笑,
让长夜都消磨,再没有黑暗环绕。

甜蜜的呜咽,鸽子般的叹息,
不要赶走你眼中的睡意!
甜蜜的呜咽,更甜蜜的笑,
鸽子般的呜咽消逝,没有黑暗环绕。

睡吧,睡吧,幸福的小孩!
造物都微笑着入睡,被神安排。
睡吧,睡吧,幸福地入睡,
妈妈正在你的上面流泪。

甜蜜的宝贝,在你脸上
我可以看到神圣的形象;
甜蜜的宝贝,曾经像你,
你的创造者躺下,为我哭泣:

为我哭泣,为你,为人间所有同胞,
当他还是个婴儿,那么微小。
他的形象总是能看见,
那天国的面孔在你的笑脸上浮现!

在你,在我,在所有人脸上微笑,
那个成为婴孩的人,多么弱小;
婴孩的笑就是他自己的表情;
天国和大地在平安中相互吸引。



神的形象

为仁慈、怜悯、和平与爱
在悲苦中祈祷,所有人,
为这些让他们喜悦的
美德,献上感恩。

仁慈、怜悯、和平与爱就是
上帝,我们的父亲,让我们敬爱;
仁慈、怜悯、和平与爱也是
人类,他所照看的,他的小孩。

仁慈拥有人类的心灵,
怜悯,拥有人类的面孔,
爱,就是神圣的人形,
和平,是人类穿上的光荣。

于是每个人,来自每个地方,
在各自的悲苦中祷告,
向那位神圣的人子,
为爱、仁慈、怜悯与和平祈祷。

所有人都应当爱这位人子,
无论在外邦、土耳其或犹太。
哪里有仁慈、爱与怜悯,
哪里就有上帝同在。



耶稣升天节

这个神圣的星期四,孩子们天真的脸那么干净,
穿着红的、蓝的、绿的衣服,结对走过人群。
头发灰白的教区执事走在前面,手握雪白的礼杖,
他们像泰晤士河水,涌流进圆顶的圣保罗大教堂。

哦,他们人山人海,像花朵簇拥着伦敦城!
他们坐在一起,散发着光辉,从他们自身。
那发出嗡嗡之声的人群,不过是成群的羊羔,
无数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把天真的手臂举高。

像一阵强风他们的歌声让他们升入天国,
又像和声似的雷鸣,回响在天国的席座。
穷人的明智守护者,是他们下面坐着的老人。
那么心怀怜悯吧,以免天使被你逐出了大门。


注:耶稣升天节(Ascension Day,又称Holy Thursday),是每年复活节后四十天的星期四,它是基督教的传统节日,也是欧美许多国家的法定假日。
圣保罗大教堂是英国第一大教堂和世界第二大圆顶教堂,位于伦敦泰晤士河北岸,是巴洛克建筑的代表。





太阳向西方下沉,
夜星开始闪耀;
鸟儿在巢穴默不作声,
我也要寻找我的巢。
月亮,像一朵花
在天国高高的树荫下,
在这样的夜,
坐着,笑着,以沉默的喜悦。

再见,绿色的原野,快乐的树林,
那里的羊群被喜悦环绕,
那里明亮的天使默默移行,
羊羔吃着草。
看不见的天使倾洒祝福,
喜乐没有结束,
洒向每一株蓓蕾和花朵,
向沉睡的胸怀降落。

他们探望每一个简陋的巢穴,
树枝把鸟儿温暖地覆盖,
他们寻访每一只野兽的洞穴,
让动物们都远离伤害。
如果他们看到任何泪水
让人无法入睡,
就把睡梦倾洒到他的头顶,
在床边陪伴这个心灵。

当狼群和猛虎为猎物嚎叫,
他们会流泪,怜悯地巡行,
设法把兽性的饥渴赶跑,
让它们远离羊群。
但如果猛兽可恶地突袭,
天使也会十分留心,
接纳每个温柔的灵魂,
把新天新地继承。

那里,狮子鲜红的眼睛,
会涌动黄金的泪水,
对柔弱的哭声施以怜悯,
行走在羊群周围,
说:“所有疾病的痛苦
都被健康取代,他的顺服
已经让愤怒退却,
在我们永生的岁月。

咩叫的羔羊,如今在你们
身边,我可以躺下入睡,
或者想想那个与你们同名的人,
放牧你们,流下眼泪。
沐浴在生命的河流,
我明亮的鬃毛会永久
闪耀如黄金,
当我守护羊群。”



春天

吹响长笛!
它正沉寂!
鸟儿喜悦,
日日夜夜,
夜莺,
在山谷丛林,
云雀在天上,
快乐地,
快乐地,快乐地欢迎这一年。

小男孩,
满是愉快;
小姑娘,
娇小又像蜜一样;
公鸡鸣叫,
你也唱起歌谣;
快乐的声音,
婴儿的呻吟;
快乐地,快乐地欢迎这一年。

小羊羔,
我来到;
过来舔舔
我洁白的颈边;
你的羊毛柔和,
让我扯一扯;
你的脸颊柔嫩,
让我来亲吻;
快乐地,快乐地欢迎这一年。



保姆之歌

当草地上传来孩子们的声音,
山坡上传来嬉笑,
我的心在胸中安宁,
其他的一切平静地环绕。
“回家吧,孩子们,太阳已经下山,
夜露开始朦胧;
过来,过来,不要再游戏,我们回去,
等到黎明再次照亮天空。”

“不,不,我们还要玩,天还没变暗,
总不能现在就去睡;
而且,山坡上还满是绵羊,
小鸟也还在天上飞。”
“好吧,好吧,那你们玩,玩到光都消散,
就回家进入梦乡。”
小家伙们跳着,叫着,笑着,
声音在山间回荡。



婴儿的快乐

“我没有名字,
出生只有两天。”
我该叫你什么?
“幸福——我是,
快乐是我的名字。”
甜蜜的快乐向你降落!

可爱的快乐!
甜蜜的快乐,只有两天大。
我叫你:甜蜜的快乐。
你欢笑着,
我也唱歌,
甜蜜的快乐向你降落!



一个梦

曾经一个梦织起了浓荫,
遮住天使守护的我的床顶。
一只蚂蚁迷失了方向,
我想是在我躺着的草地上。

不安,迷惑,孤苦无助,
黑暗,夜色围困,疲乏的旅途,
越过那么多杂乱的枝叶,
我听见它诉说,在绝望的边界:

“噢,我的孩子们!他们在哭吗?
他们听到父亲的叹息了吗?
现在他们来到外面观看,
现在他们返回,为我心酸。”

因为同情,我落下一滴眼泪,
但我看到一只萤火虫在飞,
它回答:“是谁的恸哭唤来了
我这个黑夜的守望者?”

“我这就去把地面照亮,
为这只小虫探明它的前方;
跟着它嗡嗡的哼唱飞吧,
小小的流浪者,快快回你的家!”



他人的悲伤

我怎能看着他人的悲痛,
却不陷入悲伤之中?
我怎能看着他人的痛苦,
却不去施以帮助?

我怎能见到掉落的泪水,
却感觉不到我的同悲?
父亲怎能看着孩子哭泣,
心里却没有充满悲戚?

母亲怎么会坐着听任
婴儿的恐惧,婴儿的哭声?
不,不!绝不可能!
绝不,绝不可能!

对万物微笑的天父
怎么会听任鹪鹩小小的悲苦,
听任小鸟的痛苦和忧虑,
听任婴儿承受的忧郁——

而不在巢穴里给予关爱,
让怜悯涌入它们的胸怀?
而不在摇篮旁流下泪水,
用眼泪覆盖它们的眼泪?

而不日日夜夜守在那里,
把我们所有的眼泪擦去?
哦不!绝不可能!
绝不,绝不可能!

他赐予喜乐,与众人同在,
他成为一个小小的婴孩,
他成为一个悲痛的人,
他也有悲伤的灵魂。

别以为你只有叹息和叹息,
造物主隔着太远的距离;
别以为你只能泪水晶莹,
造物主却不在附近。

哦,他赐予喜乐,让我们无畏,
他把我们的痛苦拆毁;
他坐在旁边,为我们呜咽,
直到痛苦都逃遁、退却。

砂议 发表于 2013-10-24 10:34:3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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