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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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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克 发表于 2011-11-29 11:34: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九十年代以来
桑克
  北岛关于当代中国诗歌处于低潮期的判断,我是不能同意的。
  因为这不是我观察到的体验到的事实。
  我不想申辩,因为申辩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想谈谈从九十年代以来我和我的同时代的诗人们大约都做了什么,写了什么。但是这些看上去也如同申辩,而其中蕴涵的情感和工作就更容易被社会的某些注意力按压在申辩的包袱之下黯然失色了。因为对它来说,热闹可能比批评更有意思,更有噱头。
  我必须讲述九十年代以来的故事,不仅仅因为当代中国诗歌里面有我个人的努力,我知道我个人的努力相对于更多的诗人们的努力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不仅仅因为这样的判断令我感到伤心,我知道我个人的伤心对于翻江倒海的中国历史来说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知道敬意不妨直言;我知道直言利于交通。
  我从一九八零年开始写诗,一直到今天,三十二年以来,我从未停笔写诗,而且越写越多。我不是没有遭遇过政治压力和生存压力,不是没有遭遇过巨大的灵肉痛苦,不是没有遭遇过崩溃与自杀的威胁,但是这些最终未能使我停笔。
  因为我深刻地知道我的敌人渴望我做的正是停笔。
  我的敌人是谁?自然就在我刚才叙述的概念之中。
  按照所谓的权威的叙述来说,我和我的同时代的诗人们都是处于边缘化的人群。虽然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个边缘化其实是我的荣幸,但是我决不认同这种叙述。
  如果我认同这种叙述就等于我认同他们就是命运之神;如果我认同这种叙述就等于我与他们的面容越来越相似。是的,决不认同。
  一个朋友说过,我们要以主流自认。虽然我没有他那样强大的自信心,但是我却从心底里认可他的这一认识。这也是我和我的同时代的诗人们珍视九十年代以来的传统的原因。
  从一九八九年开始,各种各样复杂而尖锐的痛苦萦绕着我和我的同时代的诗人们,这种痛苦不止是精神性的,而且是非常的具体:真正的饥饿,真正的屈辱,真正的痛不欲生。这是我最不愿意回顾的记忆段落,然而我必须讲述这个基础。
  八十年代的幻觉结束了,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在需要拯救的人们面前。绝望是普遍的。这时我们从自身终于发现了两丝光亮。其中之一就是诗歌。
  我们不屈服,我们更努力,由此才有了开拓性的九十年代的中国诗歌。
  这是我们的“泰若星球”,用汗水、泪水、血水开拓的“阵地”。
  渐渐地汇聚起越来越多的同道,创造出越来越多的诗篇与营养,以及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美妙的分歧(而怎么对待分歧其实需要更多的智慧)。
  一种在黑暗中成长的健康力量。
  写出来的诗没有刊载之处,那么就自己抄录,油印,自己朗诵,由一个人传递给另外一个人。民办刊物重新开始自己艰难的创业史,在更多的孤寂之中,在更珍贵的友谊之中。
  互联网与我们自己开拓的更多的空间。我们承认开明的存在,但是更应承认自己的努力。它们本来就是相互促进的两种因素,而且我们自己是更为主动的。
  我和我的同时代的诗人们早已不是习惯等待结果的人。
  如果把这种开拓的努力视为媾和,我还真就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
  在多元美学的光辉之中,开始出现更多类型的诗篇,其中包括介入的诗篇。它非常重要,但是它毕竟只是其中之一种,只是这个时代的必须与临时,因为更大的工作始终是关于美学的任务与使命。在美的深处,在更大的人性的深处。
  将诗与政治分开,正如将人与诗人融合。作为人更有效的工作就不必从一个诗人的角度出发。政论比诗更有能力介入政治。诗的工作范围是在审美之中。这是一个逻辑问题。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取代审美的核心。而人则存在选择的问题。
  非黑即白的二元论的污染深入各种地方,历史,自己,诗……几乎到处都有它的阴影。而它与多元论之间的争论早已超出道德伦理的层面。而多元论本来就应该是一种常识。
  如果谈论当代中国诗对语言的贡献就更多了,从修辞到结构,大多是开拓性的。
  诗不怕低估,不怕认知不足,甚至不怕否定,只怕视而不见。
  当代中国诗在它的健康发展中,里面有它的曲折,有它的内在冲突,但是它仍然在充满活力地运行,因为它的语言潜力还没有被彻底地激发起来,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既有低潮期,那么一定是相对于高潮期而言的。
  什么时候是高潮期?
  新民歌运动时期?小靳庄时期?恐怕没人认可这个。
  朦胧诗时期(包括今天派)?它的历史贡献是每一个诗人都知道的。
  第三代运动?叛逆的个人化的开始。
  从一九四九年以来,政治改造与语言改造都是同时进行的。修辞限制看上去更趋完善,其中的微妙似乎已经达到增一字减一字都是不可能的程度。但是这些正是我们需要再次进行改造的东西。已经有了多么大的效果:偏移,翻译,创造,真正的批评。
  启蒙从来就是包含着两种东西,一个是自由表达——真正的危机从来都是语言的危机;另外一个是自由选择。
  从一九八九年到今天,二十三年来,我从未停笔写诗。或许你会质疑:你怎么不去死?以前会死,但是现在,绝对不会自杀。你怎么没到监狱里去?我胆子小——这就是原因。
噢,黑暗——
是的,我抗议过,尽管它仅仅
活在我心里。
我的胆子就这么大。
我的胆子就这么小,我为这个
胆子害怕,
而又骄傲地颤栗。
就是这一粒灰尘的担心。
就是这么小的良心。
  2001年新年刚过,我写了这首诗。这并非是一个开始,因为早就开始了。
  二十三年来的中国诗却只是最好时期的开始,它应该得到巩固得到加强。
2011.11.27.病中
(本篇文章目前只供诗生活网使用,未经本人同意,任何网站和报刊禁止转载)

世界的边 发表于 2011-11-29 12:29:48 | 显示全部楼层
      桑克的短文,散发着诗人的气质。那些话语将会一再介入时间和历史,拷问世人。这一篇短文,人们过很多年还会来再读。
     
    诗歌和政治,可以同样美好。当他们矛盾的时候,我希望诗歌出来愤怒,而不是犬儒。其实不止是诗歌与政治,诗歌是我们人类的主宰,别让他委屈,我们有责任让诗歌保持高贵,因为作为语言的灵魂,诗歌让我们永生。
         
    桑克君是发言,可以让一些什么休矣。

世界的边 发表于 2011-11-29 12:52: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倒是觉得,平庸的臧棣只不过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一时的冲动。对于一个普通的文学评论者,不知道冲动是魔鬼的不多,可是由于普通所以大多也只有后悔的分了,只好硬着头皮瞎批了,桑克不必为他担忧,谁还没有糊涂的时候。

梅兰竹 发表于 2011-11-30 10:32:06 | 显示全部楼层
  北岛关于当代中国诗歌处于低潮期的判断,我是不能同意的。
  因为这不是我观察到的体验到的事实。

三人 发表于 2011-11-30 10:55:17 | 显示全部楼层
桑克先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观点:“北岛关于当代中国诗歌处于低潮期的判断,我是不能同意的。
  因为这不是我观察到的体验到的事实。”   

明迪 发表于 2011-12-1 07:07:25 | 显示全部楼层
桑克有些段落我同意,比如
“其中包括介入的诗篇。它非常重要,但是它毕竟只是其中之一种,”
但我没看出桑克除了谈到个人写作之外,怎样谈到当代中国诗歌为什么不是处于低潮期。
从海外看中国当代诗歌,确实看到网络上很多噪音,如果不是碰巧认识一些很杰出的诗人,读到一些很优秀的作品,我想我是很容易同意北岛的观点的。
北岛是一面旗帜,一个符号,他的名字已经大于他个人。臧棣在碰一个禁区,而且触及到很多层面,我并不是完全认同他所有的观点,但我觉得他的文章和访谈需要耐心细读,并反思,才能理解其意义。关于当代中国诗歌到底是处于高潮还是低潮,我个人很希望看到更多更翔实的东西。桑克说不想申辩,申辩又怎样呢?为诗一辩是诗人的职责。

韦白 发表于 2011-12-1 11:30:59 | 显示全部楼层
“但我没看出桑克除了谈到个人写作之外,怎样谈到当代中国诗歌为什么不是处于低潮期”
我也这样认为,桑克没有写出具体的理由。
对北岛的看法,我与臧棣、桑克其实并没有根本的分岐。
但我对“最好的时期”的看法确实不认同。
原因在我写的文章中已经说过了。
其实,我也不认为诗歌一定就要介入,
但没有理由对介入性写作表示岐视,
因为从很多臧棣的发言中,其实他对介入性写作
是轻视的,同时我也理解他为什么轻视。
这次臧棣的批评,我也并不是认为北岛不可以批评,
而是臧棣的切入点不对,
你可以讲他的诗名大于他的写作,
你可以讲他一些做派不地道,
但你恰恰不能蔑视他的立场。

铁匠徒弟 发表于 2011-12-1 11:41:07 | 显示全部楼层
陈超也在提倡介入。介入也罢,不介入也罢,关键是要有良知,非道德意义上的。但我更喜欢介入之作。问好韦白。赞同你的观点。

一苇渡海 发表于 2011-12-1 11:56:12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未间断”,这一点很重要。另外,我关注汉语新诗的“出发”这一议题。
早日康复,我心中的诗人。

王东东 发表于 2011-12-2 13:4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提一下

李奥 发表于 2011-12-2 15:08:40 | 显示全部楼层
“但我觉得他的文章和访谈需要耐心细读,并反思,才能理解其意义。”
我也是这么认为。我觉得韦白太急于表现自己了,他其实对臧棣的东西没怎么看进去。

1968shimo 发表于 2011-12-5 08:50:29 | 显示全部楼层
永远记住《最后一课》,语言是一个国家最后的武器,一个国家的语言灭亡了,国家也就灭亡了,而诗歌是一个国家语言最高贵最珍贵部分。
请珍惜诗人的灵感和诗人的良知。
诗人可以有不同的诗歌见解,但不能对诗人作出不切实际的人身攻击和谩骂。
熊平 发表于 2011-12-5 09:0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北岛关于当代中国诗歌处于低潮期的判断,我是不能同意的。
  因为这不是我观察到的体验到的事实

我倒是同意北岛的判断。

桑克兄的文章,以自身经历反驳北岛的论断,但不足以改变中国诗歌的浮躁与无力的事实。桑克兄以一己之力与时代对抗,令人敬佩。我知道中国诗歌界有很多与之对抗者,但大乏力。

因为我深刻地知道我的敌人渴望我做的正是停笔。
  我的敌人是谁?自然就在我刚才叙述的概念之中。

诗歌的敌人是谁?很显然桑克兄的境界还停留在诗歌与政治的纠结之中。就拿臧棣关于诗歌的政治正确来批北岛而言,我也不太赞同。关于诗歌的介入,周伦佑有过极端的实践。
说一句很庸俗的话语:诗歌的真正敌人无关政治,诗歌的真正敌人是我们自己。我为什么这样说?
桑克说,从一九八九年开始,各种各样复杂而尖锐的痛苦萦绕着我和我的同时代的诗人们,这种痛苦不止是精神性的,而且是非常的具体:真正的饥饿,真正的屈辱,真正的痛不欲生。这是我最不愿意回顾的记忆段落,然而我必须讲述这个基础。
事实上,从一九八九之后,特别是92年之后,诗歌于政治的抵抗,要付出的代价远比八九年之前小得多。假想的敌人以更强大的物质诱惑,从人性弱点的角度,完全催毁了诗歌。借信息技术革新的力量,物质太强大了,曾经的假想敌已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正是北岛所说的,诗歌的低潮,在于诗人们自己陷入“物质主义的昏梦”。

曾经的假想敌已是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么真正的敌人是谁?还是那个诗歌的政治正确?我以为不是。所以我说了一句很庸俗的话:诗歌的真正敌人是我们自己。
1968shimo 发表于 2011-12-5 09: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国语言从古汉语到现代白话文的裂变,是其他任何语言都没有过的事情,如何传承如何超越如何过渡,小说散文的槛好像平稳过渡了,唯独诗歌这道槛,我们该如何过呢?
中华民族几千年形成的诗歌语言高贵成分不能丢,这是我们的精神支柱。也许,贫穷的时候,大部分人没时间去体会诗歌的高贵,当我们生活富足的时候,再仔细品味这些精妙的语言带给我们的享受,那种感觉一定会发千古之幽思,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啊。
黑天 发表于 2011-12-8 16:48:05 | 显示全部楼层
北岛对汉语诗歌的微妙之处,比如声韵、阴阳、虚实等等缺乏足够的领悟力,一辈子抱着“意象”这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可悲可悯!他对九十年代以来的诗歌极度轻蔑,部分原因正是他这种浅薄偏狭的诗歌观念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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